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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君生她未生,远隔了四年的光景,就是他与她的万水千山。

符丛允深邃的眸中透出短暂的惊怔和不知所措,怔了一下,钳制她的大手松开。就像不可思议,如何想不到她会跟他说这样一番话。最狠戾不就是闹闹小孩儿脾气,吵着他:“你走,我不要你了。”他不会走,她也不会不要他。可她从来不会说她不要嫁给他了。她那样的性格满身的灵气逼人,打小就霸道,闪闪的发光的大眼瞪着他,就因为他给了一个女孩子糖吃,她就气势汹汹:“符丛允,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他当然是她一个人的,从来不都这样。她牙齿不好,嘴巴却馋,他不把糖分了能怎么?可她那样说他可真是高兴。他不怕娶个悍妻,巴不得她永远那样无理取闹,只因担心他成了别人的,他不嫌烦,只会觉着自得。这一刹却说她不想嫁给他了。

容妞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若大的房子很空旷,爸爸带妈妈出去旅行,干妈和干爸早些年就回乡了。静寂无声的时候就觉得孤寂,委屈已经不至于,只是倦怠。人若觉出累,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像溃烂的伤口,一点点扩散化脓,将整片完好的肌肤都腐蚀掉。她粗枝大叶,没心没肺,若不是伤得次数多了,又怎会说出不想嫁他的话。怎么会不想,那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未变的梦想,嫁他为妻,给他生漂亮的宝宝,像爸爸妈妈那样有缠绵的爱情,好好的过一辈子。她以为生活就那样了,她和他,老早就说好的,谁也不会改变心意,他们会是这天下最长远的老夫老妻,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又早早喜欢,多么理所应当的事。

如今却觉得是想错了,认定的不一定就是命中注定,妈妈当年和江叔叔据说也是这般无二长大的,他们该也以为自己会老夫老妻的过一辈子的吧。可是,后来他们没能,长到嫁娶的年纪反倒分道扬镳,那么多年的情份和爱恋都没能换得“在一起”,是何等的悲情可泣。

只怕她和符丛允的归宿,便也是这般。

他不爱她,这一点她还不及妈妈。符丛允喜欢谁,她怎会不知道,那一日她看得清清的,倾城月光下,他和李心儿在静寂的午夜拥吻,氛围在月色的浸润下雾蒙蒙,一个玉树临风,一个仙姿玉立,很般配也很契合,她转身就跑,觉得伤心至极。怀里还抱着她送给他的礼物,一件衬衣,是他喜欢的牌子,也算是赔给他的。那次一起去干妈家,他去买水,她等在原地被人抢了包,除了几件随身的衣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作罢。只是到了干妈家没的穿,当晚洗了澡他把自己的衬衣递给她当睡衣穿,服帖又板整,还有淡淡的香,从牌子到味道都是像他的标识。梅梅家的浴室简陋,因是后来改制的,所以并不跟卧室碍着,墙体晕黑,容妞妞胆子小,无论洗澡还是去厕所他都得陪着,得一直站在外面等她。那一夜觉出他的不对劲,脸色绷紧,不好看,看来是不耐烦,容妞妞只以为他是莫明的发起脾气,却不知道怎么就将人惹到了,自那以后便一天比一天疏远。已然远离到触手再不可及的地步。那界线真算被他给划清了,她一直还不明朗,也只在看到那一幕的瞬息通体了然。

再后来就是他说要去留学,那天饭桌上他和爸爸妈妈说起来,她惊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他目色从容,神色也是淡然,永远云淡风轻的模样。真像没什么可留恋。

爸爸妈妈自然不会反对,他们永远相信符丛允能做到最好,给他足够自由和广大的发展空间,妈妈整日跟她说,符丛允是要成大气的。

她不想他成什么大气,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自己的男人会陪着她一辈子。哪怕他永远都没有出息,就算被全世界嫌弃,她也会喜欢的不得了。

不用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的没有安全感。以前是有的,后来随着他的疏远被一点点磨光殆尽,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的同学开玩笑说你是丛允的未婚妻,他们还真能说笑。丛允说他一直把你当妹妹。还有,我也要去留学了,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用李心儿说的那一句话,她也有了自知之明。此去经年他们如影随形,才是天生一对。

她数算了一下日期,开始悲悯绝望。再有两天符丛允就要离开了,他可能是,再不会回来了。

房门响了两下,她不开门,他便不再敲了。

须臾,他拿钥匙开了门。室内没有开灯,蒙蒙胧胧的一点光亮。他还是一眼看到她,就缩在床上,很小的一团。

符丛允坐到床边,知道她没有睡,才进门时听到她轻微的啜泣。

“妞妞,哥哥做好饭了,起来吃饭。”

容妞妞不动,闭着眼长睫微微的颤。

符丛允伸手把她拉起来,才一伸了,她动了脾气,一翻身远离她,滚到另一侧去。符丛允一双手落了空,怔怔看了半晌。若有似无的叹口气,借着那点微然的光盯着她。看她背影单薄清瘦,分明就还是个孩子。

他想伸手过去抱住她,外面传来响动。容岩和白君素旅行归来,刻意赶在他走之前,就是为了给他送行。

符丛允是早上的航班,离家前白君素去叫容妞妞起床,推开房门却不见人。离家得很早,注定要缺席了。

去机场的路上白君素不放心儿子,就一直嘱咐,符丛允知道她担心,说些宽心的话给她听。

白君素想了一下,又说;“丛允,别怪妞妞,那丫头从小就任性你也知道,她肯定是舍不得你,才不想来送你,所自己难过。”

一句话,符丛允彻底沉默难安。

她不来,他走得也不心安,才说过要不嫁他的话,他的胆都吓破了,而她却连面都不肯照了。

符丛允极早劝着容岩和白君素回去,离别的场面尽是伤情,想想就不喜欢。容岩和白君素便不再坚持,和儿子拥抱过就早早退场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握着机票的那只手不停的抖,他觉得很害怕,他符丛允长到二十岁,已不记得什么时候这样怕过。别人都说他有容岩身上的锋芒锐力,眼见是要势不可挡的。而他却觉得自己没骨气,他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做梦都怕自己的老婆被人拐跑了。但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有骨气,他只在乎那么一个女人是否会陪他天长地久,他要命的在乎。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认真的盯紧他,认真的说:“哥哥,你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也不要紧,我要你,我会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哥哥。妞妞会一直爱你,才不会像他们一样不要哥哥。”那时她四岁,他八岁,那样一番话让他感动如斯,是要铭记一辈子的。

爸爸说他对妈妈是一见钟情,他对容妞妞,也是。那一年容家相见,他在故作的漫不经心里一眼万年。

容妞妞姗姗来迟,但总算是来了。扯上他的衣角,眼睛红红,一说话都是委屈,极小声:“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是我哪里不好,让你不再喜欢我了?你跑到国外去,是为了躲避我,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么?”

他听她像蚊子一样在耳畔念,脑子里嗡嗡嗡的响,怔了下,看着她攥着他衣角的纤细手指,白玉青瓷,好看得紧。久久没有抬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怔愣着,他以为她不会来。

良久,蓦然站起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觉得她怎么那样傻。

她憎恶这四年的时光之隔,他何曾不是怨怼。她说他老了,他等了又等,她却总也长不大。都说这是他符丛允的老婆,可是,他却仅能当她是妹妹待。那感觉她不喜欢,他更加厌恶至极。如她所说,他们从来不在一个学校,她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怎能心安?便不得专制的捏断她身边的每一个异性,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里哪一个对他的女人心存觊觎。她那么可爱又漂亮,多么招人喜欢只有他最知道。

喉结动了动,在吵杂的人群中抱紧她,紧紧贴上她,严丝合缝,她十六岁,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就是晚熟了一些,有那么些的孩子气,但有些事情,也该懂得了。总要让她知道,他为什么怕了,她那么小,还是个小姑娘,他等她长大,却像总也长不大,时间那样慢长。他爱她,便不想去伤害她。

而她不明所以,还在天真抱怨:“你以前什么事情都肯为我做,现在却不愿意了,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么?符丛允,你明明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还说要娶我做你的老婆。”

符丛允埋首她的耳畔,声音沙哑低沉:“谁说我不喜欢你不爱你了,我就是要娶你做老婆的,只能是你,除了你就没想过会是别人。你还是个小姑娘,可我已经不小了。怎么还能夜里揽着你睡给你讲故事,如何能堂而皇之的给你换洗澡水帮你搓背,不是不帮你做那些事了,是不敢。这些事都要留在以后做,每天都做,做一辈子。”那一晚她穿着他的衬衣,松垮的罩在身上,双腿均匀修长,清幽的伸展在空气中,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清析看到她胸前的风景,连线条亦看得清楚。很有感觉,便想要伸手碰触,才发现她就要长大成人了,这是他的女人。这样的认知一旦形成,就会打破许多东西,连体内的魔都会被释放出来,那是种可怕又危险的东西,是会伤人的。少不经事的毛头小子,体内有多少恐怖的因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还那么小,他要一直等她长大。轻咬她的耳廓,看她整张俏脸烧得通红,知道她感知到了什么,那危险的警示就是刻意要她知道。“现在知道怕了?你又傻又天真,我隐忍得很痛苦,躲都躲不及,你却无时无刻不往上凑,就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么?我不躲着你,伤到你怎么办?没人知道你对我有怎么样诱惑力。等你长到足以承受我的那一天,容妞妞,我都要离得你远远的。”

容妞妞千想万想如何会想到这里来,经他一说,忽然觉得是自己错到头里了。她总是无所顾及,小的时候符丛允就一直照顾她,一天天的过来了,许多事都很少注意,她也不想,多大了还是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钻到床上缠着他讲故事听。有时洗了澡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也嚷着让他送进去,总觉得还是年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岂不知他已经长成风华绝代的大小伙子,公司的好多业务早已经开始接手,他跟她是不同的。

本来羞却得无言以对,一想到李心儿当即变了脸色,都说男人说起谎言来讨好女人是一流的,符丛允这么聪明的人,只会做得比一般男人更甚。

推开他横眉冷对;“你骗人,你是想跟李心儿一起走,她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好着呢对不对?我看到你们在家门前结吻了。”

符丛允蹙眉:“在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胡说,哪有的事。那天她吻我你看到了?怎么不说。”弹上她的脑袋:“什么拥吻。是她出其不意亲上来,我怎么知道,当时就推开了,你没看到?”

容妞妞不敢说了,她怎么能看到,她扭头就跑了啊。

符丛允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气得当场就跑了,压根没看到后续。难怪那一晚久久不见人回来,回来了就莫明其妙发脾气,连他的电脑键盘都给他摔了。原来是吃醋,心情一下变好,似笑非笑:“你很在意?”一伸手将人重新拉进怀里,登机再即,他不紧不慢,手指挑开她额前散发,动作轻柔细腻,还是那般疼爱的神色。感叹:“以后别再胡思乱想,除了你我谁都不爱,这辈子只能是你了。我不喜欢李心儿,连基本的朋友都谈不上。我不知道她跟你说过什么,但我觉得肯定是假的。我没有要跟她一起走,她的确是说要跟我去同一个城市,来家里那一天才说的,但我已经换了国家,不去那里了。妞妞,我的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你。再盛不下任何一个人了,相信哥哥。等我回来,等我爱你,我等你长大。”

好,就等你回来,等你爱我,我会快快的长大。

容妞妞在心里回他,一遍遍,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更说给所有至死不愉的青梅竹马,知心爱人听。

朋友,你和你的爱人相爱了那么久,是这世界上的老夫老妻,是这年华里的天长地久。我们为爱,一路珍重。

君生我未生,所以,她才有了那样的好运,得以在他的喝护中快乐成长。

------题外话------

今天咱先写个丛允和妞妞的番哈~后面再写小白和容岩的~

正文 番外二:盛宠来袭(一)

有没有人见过做春梦被累得半死的?那滋味就跟重型卡车辗过的一样,身体扁平,四肢僵麻,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难得有人梦里不要命,不,应该说难得有友情出演的人肯那么卖命的,通宵达旦,不眠不休。那劲头不是谁人都能招架得住的,折腾久了,太过蚀骨销魂,就会让人乾坤难变,真假不分。

白君素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帘拉着,厚实的两层,显暗的光线下连天花板的细碎花纹都看不清。而她盯着的时候却很执意,她在很用心的思考一件事情,昨天那些染色的片段到底是真是假?假的?可她身体这个疼法算怎么回事呢?而且它疼得很不是地方,既暧昧又猥琐,如果真是假的,那她无疑做了一场极度猥琐的春梦,她不曾想自己已堕落成这副模样。她不愿相信!那就是真的?那肇事者呢?床榻整齐,身侧空无一人,从里至外的安静,连梅梅唤她起床吃早餐的声音都没有。而且她不相信容岩会没头没脑的出现在这里,当他是什么?早不是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么?就算他真的年少,只怕也从不会这样没头没脑。

她翻了个身感觉很沮丧,说不出为什么沮丧,就像心里落了空,有什么原本被填满了,现在又塌陷下去,空荡荡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说这样也好,不过梦一场,梦里再有怎样的惊心动魄,噬骨消魂,一睁眼就全忘记。

下楼时已经上午十点多钟,梅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极眩的韩国男团组合,梅梅热血澎湃,口水直流。看到声音转头看来,扔下摇控器跑过来。

“呀,桐桐,你起床了。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梅梅年纪不大,但就是唠叨,絮叨起来就跟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一样。边去厨房边说:“早餐时想叫你的,丛允说你这几天很辛苦,让你多睡一会儿。”

白君素打不起精神,梦里有人卖力,她惨叫连连,喉咙嘶哑,身体也痛,将自己摔到沙发上。才问:“丛允和妞妞呢?”

梅梅已经端着饭菜出来,直接给她放到茶几上。

“妞妞心情不好,丛允在房间里陪她玩。”

小小年纪就有心情,三岁多的小奶娃动辄就说自己心情不好,竟还是个善感多仇的妙人么?

白君素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梅梅端来了,她就努力压了两口,剩下大多半吵着不吃了。上去看看两个孩子,房间内很安静,她轻轻推开门进去,绍妞妞已经睡着了,毛茸茸的小脑袋扎在符丛允的怀里,符丛允微皱着眉头,皱了几下却不敢动。原来是绍妞妞枕着他的胳膊,时间久了,这会儿早已经麻了。白君素转过来看到端倪,心疼自己的儿子,就要把绍妞妞抱到枕头上。

符丛允说了句:“妈妈,让她这么睡吧,吵醒了又不好好睡,我这样挺好。”

他就是这么纵容宠溺她,其实白君素很想告诉符丛允,不能肆无忌惮的惯着她,只怕长大了会更加的让他头疼。但符丛允从来一副极度认命又心甘的样子,反倒让别人无话可说。

江南风和日丽,下午阿明带着全家出行去游乐场。

白君素不想去,窝在家里看电视,任屏幕的上风景人物呼啸而动。心里全是白哗哗的雪花屏,沙沙的响着像落雨纷纷。何去何从是她头脑中仅存的一个念想,奈何思来想去却没思出个结果来。不知何去,也不知道何从。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什么都清楚了越会辗转不定,漫漫长路不难走,难的是第一步。容岩和江承煜玩的什么把戏她已心知肚明,咬碎牙齿和血吞,恶债当头也不计较,真好似恶人当习惯了,多一笔少一笔都不甚在乎。

她恨了许多年,竟然恨错人!而那个被恨的人,反倒云淡风轻,就打算将计就计一辈子。让她情何以堪?!难怪他会说,她欠他的多了,还是算了。当真欠的不少,还也还不清,还好是欠了他的!白君素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种庆幸,觉得欠了他的,总比欠了其他人的好!由然一种嗔念,早在听到那些话时就油然而生,越往后越是根深蒂固。她什么都给了他,还为他生孩子,可是,即便这样,他曾‘无情无义’时她觉得委屈却没有后悔过。他用他的脊梁为她撑起一片晴空,保她一世安好,她觉着这样的感觉只能他给,别人都是亏欠。于是她觉得自己欠了江承煜那么多,此生是还不清了。

唯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他的深情,就用一世安好来回报他。到死不言半分愧疚,哪怕心底溃烂生疮,她也不会说起,因为符明丽,她是恨着自己的,人肉白骨,深仇似海。

她对自己的恨有多浓,对他们的感念就有多深。

当晚那几人玩到兴头上,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来。白君素没什么胃口,也就索性不吃了。晚上跟绍妞妞聊了两句回房间,小孩子执拗起来更顽固,她说:“桐桐,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两个多好的男人呀,哪一个不是极品,你怎么就一个都抓不住呢。太不像我绍妞妞的妈妈了。”

白君素头疼,符丛允头更疼。难得对绍妞妞摆一回冷脸:“怎么跟妈妈说话呢,大人的事你别跟着掺和,跟我上楼。”转首宽白君素的心:“妈妈,别听妞妞乱说,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了才不会后悔,无论江叔叔还是爸爸,他们都会给你时间的。”

绍妞妞被符丛允抱上楼,肥硕的小身子偎在自己老公的怀里一脸委屈。

“丛允哥哥,你怎么不向着我呢?”

符丛允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妈妈很不容易,大人的事很烦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很本事,那就死死的抓着我好了,这辈子别放手。”

午夜三更,梦又起。

白君素翻了个身,身侧就多出一个人来。手臂长而有力,顺势将人抱个满怀,一只手臂垫到她的脖颈下供她枕着。白君素半梦半醒,借着床头晕黄的光看清男子一张英俊到另人发指的脸颜,白衬衣,黑长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她怔了下,只觉得尤在梦中。喃喃:“做梦么?”昨晚便是,她梦到与此人耳鬓厮磨,真实的有些不太像话。可是醒来了,全天下人的反应都很明确的告诉她,她是做了一场华丽丽的春秋大梦。连带身体上的那些不适,也不过是她一人纵欲过度的臆想症而已,一度让她羞却难当,便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已经猥琐到家了。空闺守久了,竟存下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今夜又来,他的眉目近在眼前,清析得不似梦境。白君素通体恍惚,已经抬起手指轻触他的眉眼轮廓,沿着眉梢一路往下,鼻梁,薄唇,线形美好的下巴,一切都那么真实。之前还是探测,想要一辩真假,最后就成了思恋,觉得是有那么些的莫明情绪钻出心房,眨眼铺天盖地。那么委屈,鼻子都开始酸了。她有五年多的时间没能好好看清这个男人是什么模样,她本来是要忘记他的,可是她忘不掉!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来思念他,觉得对他真是即爱又恨,种种情愫都深进骨子里。她想不恨他,除非她死了。但她想不爱他,也只能至死方休。多么矛盾的两种情感,她兀自折磨,没完没了。以为他不爱她的,为了他的心上人将她恨到心坎上。就连她生下的孩子他都不喜欢了,她一度那样觉得,委屈酸触到泪眼婆娑。思及此处,讷讷出音:“容岩,你没有良心。”每每想起来都是这样骂他,五年来早不知骂了他多少遍,他不仅没有良心,还是个混蛋!旧爱是爱,新欢就不是了么?何况她是他的老婆。

她吸紧鼻子,手指滑下来攥紧他胸前的衣料,贪恋的凑近一分,埋首进他的胸膛里。这个味道她很是喜欢,香气淡而不俗,一个优雅到细枝末节的男人。反正不过梦一场,她轻薄他一下又如何,贪婪一分又如何,她不过就是有那么些的想他。以前骂他多少,怨他多少,如今源源不绝的转化成心疼,最初的几个夜里她心疼得难以入眠。那天参加完婚礼回来,她疼得只想把自己的心揪出来,看看它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那样疼?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这回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肯说出来。甚至扶着她的肩膀,用最淡冷无情的嘴脸轻轻推她转了身,告诉她,离得他远远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她了。他那么残忍,像只大尾巴狼。她亦是真的转了身,打定心思要一点点的忘记他,尽管她知道那样很难,但她不能像妈妈那样被一个男人推到绝路上。她只是觉得难过!

从她第一眼见到他,就里里外外渗出冷情,好生淡薄的男人,岂不知她做戏追他的时候胆都快吓破了。真怕将这个男人烦恼了,指不定为了眼不见为净就会对她下黑手,然后装进集装箱运到某个不为人知的荒岛上,让她尸骨无存。却不想竟是对她有情有义,算什么?那些个不为人知的情深似海是专门用来抹杀她的么?因为她有眼无珠,因为她不识好歹,他就挺身而出了,让她欠下死都无法偿还的恩情。而他坏心眼的竟然什么都不肯说,就想吞咽苦果一辈子。他到底是怎么想她?是不是觉得她是个不经世事的毛丫头,任性又张牙舞爪。他用一个大人才会有的仁爱之心包容了她,苦也认,疼也忍。他甚至还说,就算时间倒流,一切重来,他依旧会做那样的选择。他不是攻于心计,机关算尽的么,怎会那么傻?如果那时她不是隔着一扇门听到那一番话,她真当会恨上他一辈子。他到底为了什么呢?要让自己万劫不复?不知道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么。就算她这辈子好过了,来生老天都会帮他讨回来,轮回往复,不都是这样的因果循环么。谁都不能幸免!

白君素觉得奢侈,便不敢再想了。他那天明明说的就是爱,他说他爱她,还说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他什么时候肯对她说那样的话呢,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满脑子的不敢置信。头顶天雷滚动,好的,坏的,他没少算计她,她真怕连爱都是。他可以骗她,欺负她,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能拿他的爱来算计她。这些年她都在想,他可以不爱她,她也是那么希望的,这样不论她死了,还是离开了,他总不至于有多少痛苦。她贴在他的心口上,真是个真实的梦啊,连心跳都是鲜活的。以为全世界最不好的人就是容岩了,又坏又奸诈。原来他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将她含入口中,怕化了,便不得不吐出来。

这些年他是怎么过?苦么?累么?是不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心也是疼的。他那么爱他的奶妈,却因为她而害惨了她一家子的人。他更加觉得罪孽深重,而她还要将人咬牙切齿的恨着,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就那么,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肯说一个字。

容岩噙上她的手指,似笑非笑:“我怎么没有良心?你希望这是梦么?”

白君素拿他上等的衣料擦鼻子,不知道,见到他会无话可说,即便千言万语也像无从说起。但如果是梦就很好,她可以不用顾及脸面的抱着他,甚至肆无忌惮的跟他亲近欢爱,她都不觉得有什么,连脸面都不会丢。

容岩等不及她的回答,修指挑起她的下巴,暗然的灯光下灼灼看着,磁性轻软的嗓音似沾了魔力,问她:“素素,想不想我?”

白君素口是心非:“不想,我才不想你!”

他却飘飘的笑起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想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君素盯着他一张脸,原来真的是梦。她就说么,怎会有那么疯狂的事,不论他的本意是什么,都已经跟别人订了婚,眼见新婚燕尔,又怎会跟她悠然入梦。

她改供词很快,就跟喝白开水似的。睡梦之中果然好说话,人是可以不要脸的。

“有点儿想。”这辈子做过的最真实的梦,勾起一往情深。

容岩听她这样说也很有几分动情,原本衣着体面闲适,钻在被子里起了褶皱,连带胸前那块,也被她染得一片污秽。他抬手去扯她的睡裙,翩翩君子相竟做流氓事。眉眼却一本正经:“乖,把衣服脱了,抱着不舒服。”

白君素就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裙,亏他看得起,还当那是一件衣服,却碍着他的事了。

“你干嘛?”看怔忡的看着他,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容总,你要留宿?”昨夜一晌贪欢,余情尚在,今朝又醉?

忽然心里酸溜溜:“你未婚妻没在家里等着你?就算做梦,你这样也算精神出轨。”

容岩要笑不笑,漫条斯理的抬眸看她,眼角细长,有男人特有的风情绝滟。

“有老婆,谁还管得着未婚妻呢。”睡衣已经帮她扯下,大手实在不安稳,连带下面的一同扯下来。

昨夜是突兀,所以防不胜防,丝毫反抗都来不及有。而今天过程是被高清放大的,她没有办法不矜持一下,虽不能说她是个烈女,但颜面还是要维系一番的。

她说:“别……”晚了!穿得太少,实在不经脱。

容岩一只手臂自她后背环过去,紧紧拥入怀。桃花眸子浓情蜜意的像能滴出水来,缓缓:“素素,亲亲我。”

白君素不动,他便拿起她的手扶到脸上。是梦么?她再问,心底深处皆是满足的喟叹。捧起他的脸,多想说那一天他的话她都听到了,为此还狠狠的哭过一场,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的心疼他,简直撕心裂肺。可是她不能说,即便在梦里。都不能!

她将自己奉上去,亲在他的唇齿上。醉生梦死的关奏因这一个吻而开启。

容岩更是满足,喉结动了动,唇齿中溢出叹息,打心底挤压而出。变客为主,含住她的唇齿狠狠吞咽,灵活的舌头一阵猛烈翻搅,似热浪来袭。白君素情陷他薄凉的气息中,阵阵迷情。一双手无力的按在他的胸口上,情不自禁:“老公……”

容岩受到鼓惑,如蛊毒入心。一翻身将人压到身上,厮磨她的唇齿,嘶哑问她:“素素,要不要我?”

怎么要他?她意乱情迷,大脑已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

容岩攻势已经辗转他处,沿着脖颈一路重重的吻,哪个敏感处他都熟知,难言的痛触和颤栗。他那只四处做乱的手是带着电流的,她的血肉之躯如何抵御,呜咽轻泣,想要什么而不得,就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容岩……岩……”他是魔鬼,将她的神精末捎都点燃了,非烧成一团火,将自己融化掉。

这样的感觉虽是难耐,凭心而论她是喜欢的,喜欢他那样的碰触,能将她抛向云端,极卖力的给她带来快感,每一次都契合得用力又深切,非是化成水不可的。

容岩早已按耐不住,已不是五年后的第一次,所以不用小心意意担心她是否可以承受,唯怕弄伤她,便不得隐忍收敛,那一夜束缚的感受如今还记得,所以变本加利要一次一次的讨回。

牵起她的手一直到衣领钻扣,含着她的珠唇耳廓,遁遁诱导:“素素,给老公脱衣服。”

白君素多么听话,此时此刻他说什么她都听,他想怎样便怎样,她无力反抗,纠缠的呼吸里都是烫人噬骨的热气。奈何她有心无力,手指笨拙,一个扣子半晌也解不开,他哪里等得,指腹撩在他的胸膛上酥痒难耐,他不再指望,自己将衣服快速除去,压上身,身体抵上她,劈头盖脸的灭顶之灾转眼来袭。

他喘息浓重,含了砂:“乖,放松一点儿,会弄疼你。”

她依他言,一门心思的顺从。他顺利得逞,快感铺天盖地。

白君素娇娇的吟,低低的泣,早已没有任何思索的余地,容岩厚颜无耻,诱她说些没脸没皮又讨他欢心的私密情话,她生死难辩,什么都肯随着他念。越发引来他的欢畅,心满意足便重重讨好以示奖励。捧起她的脸:“宝贝,叫我老公。”

“老公……老公……”

他觉得沉溺,在她身上挫骨扬灰。尽是致命般的畅快,闷哼出声:“嗯,我爱你,素素。”

话说,以前看聊斋的戏本子时,常有这样的段子,美人是鬼,夜夜来阁中与凡人幽会,颠鸾倒凤,好不风流快活。可那样的时间久了,凡人便会气息消靡,尽是奄奄之态。早晚阳气会被吸尽,便要死在那个上面。

白君素郁闷,还刻意跑去问了梅梅,梅梅讲起故事更加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本来她不觉得那样,听到她说还是忍不住唏嘘不已。不敢再跟她聊下去了,觉得那很无厘头。容岩又不是鬼,不过是几场春梦而已,而那梦又夜夜如期而至。

之所以想到那个故事是近来梦做得太频繁,越来越下不了床,酸痛腿软,已见病态。非睡到晌午能爬起来也是好的,全家只当她越来越懒,岂不知她是被梦境缠身了。

不是梦是什么,早上一睁眼,发现世界太平,睡前什么模样,醒来依旧什么样子。睡衣好好的穿在身上,床褥整齐,通体干爽,唯一的那点儿不适就是身体上的那股子倦怠劳累。而且全家人都没察觉出异样,大门睡前关好,早上仍旧是落了锁的。有几天晚上阿明就在客厅里看球赛,如果有人去楼上,如何也得经过客厅,他怎么会看不到?自然得是个梦,否则真是活见鬼。

白君素要举白旗了,实在受不了这么个折腾法,容岩当年二十几岁,也没说这么索取无度,虽然不安份,总不至于这样折腾。那么排斥却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今夜,今夜他再来,就要将话跟他挑明,她可不想死在这个上面。

可是,她左等右等,他没有来,白君素一夜无梦。

没人扰她清梦按理说是件好事,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应该暗自欢喜庆幸才是。然而早上猛然睁开眸子,心里莫明空落,怔忡的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久久回不过神来。

接下来都是如此,容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前段时间密集出现,夜夜不落,自打不梦到,就再没梦到过。夜夜落下空,即便有梦也是怅然,与这些风花雪月再不相关的段子。身体是一日一日的不再倦怠,胃口和情绪反倒萧条。

连绍妞妞都看出来了,早不跟她斗气,就问:“桐桐,你身体不舒服么?脸色那么不好看。”

梅梅也正想说这事呢,拉上她:“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你这几天不愿意吃饭,是不是生病了?”

白君素撑着脑袋:“胃不舒服。”

反正没事可做,连看电影都打不起精神。真是活见鬼中了邪,换过衣服就跟梅梅去了医院。

结果一出来脸色煞白,手都抖了。怀孕了?!太他妈的没有科学道理了,做梦也能怀上么?谁会想着在春梦之后吃避孕药啊,就连容岩自己,也没说在梦里采取点儿什么措施么。

梅梅没像白君素那个反应,看过之后怔了一下,哈哈大笑:“医生,太扯了,你们医院的仪器出问题了。”

医生拿奇怪的眼神看人:“怎么可能会错,她就是怀孕了,千真万确。”然后看向白君素:“这种事情自己还会不知道么,你不是精神和胃口不好,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梅梅惊掉下巴,真想抽她的嘴巴,这个白大褂怎能胡乱说话。

不等出手,白君素拉着她走人。再丢不起这个人了,人家说的对,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不知道么,什么梦呀,真枪实弹了。她又不是新手上路第一次怀上,经验多少也是有的。容岩你个龟孙子!又算计她,还是次狠的!

她已经咬牙切齿:“回去帮我收拾东西,我要去S城。”

“S城?”梅梅一惊,那不是她的老家,容岩和江承煜可都在那里,莫非真怀上了?孩子的爸爸是谁?

------题外话------

明天继续~

正文 番外二:盛宠来袭(二)

绍妞妞偏着脑袋问:“丛允哥哥,我们真的也去S城么,桐桐会不会又发脾气?”

“她没那个时间。”符丛允一边帮她将小衣服装进包里,扭过头笑笑:“我们得去,还能帮上桐桐。”

绍妞妞心领神会:“是得帮帮桐桐,她那么笨要是搞砸了,我们就没有爸爸了。”这事说起来它有点儿伤春悲秋。

符丛允倒是一脸笃定:“我们不会没有爸爸,他不会不要桐桐的,永远也不会不要她。”

“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桐桐啊?爸爸那么聪明,而桐桐那么笨,他不嫌弃她么。”

符丛允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的纠正她:“妞妞乖,以后不能说桐桐笨,桐桐是最聪明的女人。所以才能找到爸爸那么聪明的男人,而且她很漂亮,爸爸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绍妞妞似懂非懂,道理浅显一点儿她可以,人间大爱有点儿深邃,她一知半解。

符丛允看出她大眼中的茫然,摸摸她的脑袋:“你只要知道哥哥爱你像爸爸爱妈妈一样就行了。”

白君素一进S城就看到花边,景原容总被未婚妻甩了,一时间消息满天飞,成了这座城里最沸扬热门的新闻。白君素坐在出租车里讪讪然,该!算计别人遭报应了吧。

怒发冲冠向景原,出租车一路开过去。才到前台,不待说话,那人眉开眼笑,反倒先说:“我们容岩在上面。”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人引到总裁专用电梯。

白君素怔了一下,胸中怒火中烧,没多想进了电梯。

竟然连贴身秘书也不在,真真是畅通无阻。白君素一脚踹开总裁室的大门,男子闻声自办公桌后悠然又自得的抬起头。

嘴角若有似无的一点笑,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装,真能装,唱大戏的也没他容岩能装。挑了挑眉,顾作惊怔状:“呦,这谁家的漂亮媳妇啊。”漂亮你个头,少跟她油腔滑调,已经攥上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容岩,你个龟孙子。”

容岩漫条斯理的看人,没生气,反倒似笑非笑:“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来S做客还是观光?”

白君素气死了。

“你明知故问,混蛋!你竟然明目张胆的暗算我。你这种人难怪被女人甩,活该。你未婚妻看透你的恶劣本质一早回头是岸了对不对?这就叫现世报。”

“现世抱?”容岩蹙了下眉头,隔着宽大的桌面一伸手倾身将来人抱上,一脸认真;“你是指这样?她走的很彻底,哪有什么时间抱我。”

“你很失望?”白君素又偏题。

容岩嗓音淡淡:“失什么望呀,抱别人的女人不怕烫着手么,我又不是没女人。”

白君素一下挣开他,后退的动作不得连手中的衣料领带都松开了。

几步之遥隔案看他:“容岩,你怎么能装神弄鬼!”很想歇斯底里的吼一嗓,说她怀孕了,可是他才被别的女人甩了,是人家甩的他,估计他心里还很留恋别人呢,她这样说算什么,好想多想跟他在一起,就瞅准了这个时机才来找他的一样。

她没说,心口却压抑,瞠目大睁的看着他。

容岩慢条斯理的扯掉被她攥出褶皱的领带。唇角有淡浅闲散的痕迹,似笑非笑的模样直气得人牙龈痒痒。已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桃花眸子微微眯起:“你来找我,是叙就?还是有事要谈?”笑了声:“至于你说的装神弄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说得详细点儿,看看我是否真做了什么。”

白君素死死盯着他,他就有这样的本事,云淡风累的死皮赖脸,若无其事的装模作样。上一次也是,她在门后甚至能听出他嗓音微哽,说出的话也是微微的颤,她都怀疑他的眼瞳是否已经清亮温热。可是她从那扇门后一出来,他就一副事无关已的淡然模样,懒洋洋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还刻意走近了看,透过他额前散发,看到这双眸还是冷清的模样。她一度怀疑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和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就总是这样真真假假的,不知道她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白君素想得多了,竟然委屈起来,眼眶一点点储满液体,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紧紧的咬着下嘴唇,防止自己哭出声来。可还是那么不争气,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低下头,不打算再看他。

容岩嘴角的笑意湮灭,真是要他的命了。之前还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的犯戾模样,转眼怎么就哭起来了。难得他也有慌乱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心疼。

修指挑起她的下巴,心思连带语气都软软的:“怎么了?嗯?刚刚不是还要吃了我?”

白君素脸丢大发了,偏向一边躲开他一只手的钳制。奈何眼泪越流越汹涌,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容岩一伸手,一把将人带到怀里,死心踏地的揽紧她。

“有你这么兴师问罪的么?气势这么弱像什么话。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人家甩了。你怎么不问我,前段时间人在哪里,是否去了江南,你怎么不问我,那些梦是真是假?你怎么不问我同你在一起的那些疯狂是为了什么?你怎么不说你怀孕了,扯着嗓子让我负责。”手臂紧紧的揽在她的腰上,下巴抵进她的肩窝里,听到他清析的叹了口气:“还想再跑么?转身要走是什么意思?是要偷偷的把我的骨肉生下来,还是想把他打掉?”

白君素也是想问的,他说的这些她通通的都很想要知道,可是话到嘴边到底不敢说出来。她不确定他的那些爱是真是假,她知道那些都不是梦,怎么可能是梦呢,真实的入了骨,他咬在她的身上,占满她,那些痛触清析又有张力,脑子再迷乱不清心也是清明的,她知道那一时拥着她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说他为之疯狂,岂不知她也想一晌贪欢的,当成梦也好,陪他疯陪他闹,跟着他一起放纵的沉沦,有不管不顾的肆无忌惮。不用想很多的事情,也不用问过了那一夜他想怎么?是留下,还是消失不见去找其他的女人。那些疑问充斥着她的脑袋无所适从,她那么孤勇还是有很害怕的事情。她觉得不是那些个晚上有多像梦,而是她将自己说服了,死心踏地的以为那就是梦。那么美好,不是梦是什么呢?在那个静寂无声的世界里,只有他和她纯粹的两个人,他们可以肆意的拥有对方,不论亲吻还是占有,肌肤摩擦间就只有彼此的声音回荡耳畔,那么多年过去了,她才觉得夜晚是不孤独的。她便真的信了!

哪怕他此后再不出现了,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安稳的过起日子。有那些片段存在,她也觉得很好。正因为是梦,醒了即便两手空空也不至于落寞失魂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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