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一笑:“谢谢,想必将来也是无恙。”
他细细打量她,与当年的憨讷纯朴完全不一样,一头长发卷成酒红色的大波Lang,浓黑细长的睫毛如蜘蛛腿一样妖娆带毒,脸上是厚厚的烟熏妆,虽然隐隐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比之当年更添几分嫣然妩媚。
对于这个女人,他隐隐有些愧疚。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父亲,会不会永葆那份纯善,和别的女人一样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如果当年他没有执意送走她,她会不会还是那个幸福知足的小女人。他不知道当年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但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心中满腔的仇恨。
“苏少爷倒是自信得很,不知苏少爷觉得我这地方如何?”阿兰笑容冷艳地说。
“还不错,看得出来,齐少爷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他一边扫视着厅内众人,一边试探地问。除了两间紧闭的房门,这里一共有8个人,气息平稳有力,身手明显比院子里那些好得多。
“不愧是苏家大少爷,看来齐某这点小玩意,是入不了您的眼了。一路上电子眼108个,已摧毁94个,我该感谢苏少爷手下留情么?”一阵击掌之声想起,一间房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那人俊美如刀刻的脸庞成熟而坚毅,微抿的唇形透出几分邪肆。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将他眼中的桀骜不驯很好的掩盖,不得不惊叹,一个人,竟可以将狂放与儒雅结合得如此完美。
他一愣,很快恢复如常,冷冷道:“没想到苏某的家事,竟劳齐少爷如此兴师动众,还亲自赶来。”虽然早已料定此事是齐宴阳在幕后操纵,但是想不到他会公然现身,是打定主意让自己有去无回,还是根本不惧与苏家撕破脸皮?
“苏老爷子的风流韵事,齐某一个做晚辈的,本不该过问,只是阿兰在我手下带场子也有些年头,也算安分守己,既然都求到我这了,那么我借几个人给她,也是应该的……至于苏小姐的事,齐某实在抱歉,如果事先知道,齐某是决计不会同意的。”只见齐宴阳径直走向真皮沙发,优雅地坐下,从水晶矮桌上端起一杯红酒,在指间慢慢把玩。
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哀痛地说道:“不过事已至此,那13个人,就任由苏小姐处置吧。”那叹息声,就好像是真的再为苏盈惋惜一样。
苏岩脸色一寒:“我妹妹呢?”话音刚落,便听见那间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一阵东西破碎的声响。他淡淡扫了一眼齐宴阳,只见那人挥手示意,便有一人快步将门打开。
房间内灯光昏暗,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隐约可见一女子静静地躺在那张宽大床上,面容有些模糊。他一愣,那是苏盈吗?虽然急于知道她的情况,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而一旁的齐宴阳则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微微笑着摇曳着杯中深红如血的美酒,摆出一副悠然看戏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那房间走去,这才看清那女子的脸,居然是林冰。她赤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默如死。她闭着眼睛,面色如灰,身上到处是淤青和被烟头烫伤的疤痕,满身疮痍,触目惊心。女子**的血混合着男子的体液,印满洁白的床单,流淌未干,殷红一片。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她身上,将她轻轻抱起。或许是感受到怀中的温暖,她的身子微微颤动,忽然掉了一滴泪,却始终不肯睁开眼。过了很久,她终于有力气开口,只道,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声音如此喑哑,轻如蚊蚋。
他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凝固,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却无比平静:“我会带你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他的疏忽,才会让齐家有机可趁。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悲伤,只是,他没有资格悲伤。这一刻,他才真正醒悟,他的身上,是整个苏家,是所有与苏氏关连的成千上万的荣辱与性命。
他抱着她,转过身漠然地问:“还有一个人,在哪?”声音淡然平静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忽然闪过的一丝残酷的冷芒。
这时那个叫阿兰的女人,冷笑着开口:“可怜苏小姐的同学,已经吓得晕过去好几次。不过你放心,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不会牵连无辜,既然你来了,那位小姐放了她便是。”声音嘲讽而尖锐,当年的温柔良善早已被仇恨蒙蔽,纯朴稚嫩也被岁月消磨得一点不剩。
在她的示意下,两个黑衣劲装的男人从另一间房内押出一个女孩,原本柔顺的长发有些散乱,身子瑟瑟发抖,看见苏岩,欲言又止,一脸委屈。
看见苏盈平安无事,他不由轻叹,林冰这份情,苏家算是欠下了。“你先回去。”语气淡漠而疏离,或许,还有一丝失望。
苏盈咬紧下唇,似乎想要辩解什么,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住,那人看向齐宴阳,请示道:“少爷,真的……放她走?”只见齐宴阳笑着点了点头,一脸兴味地继续看戏。
待苏盈走后,他看着齐宴阳,冷冷的问:“为什么?”这些年,林冰进出苏家比林家还频繁,阿兰认错或许情有可原,但是齐宴阳是什么人,不可能认错,除非他是故意的。
齐宴阳顿时一阵哈哈大笑,挑眉看着苏岩,略带深意地说:“人都说红颜祸水,我却道君子如玉。既然林小姐有心代人受过,齐某不过是成人之美,做个顺水人情。试想,如此一来,想必苏少爷对林小姐是终生难忘了。”言语间,说不出的轻浮和嚣张。
听见两人的对话,阿兰如梦初醒,顿时有些急了:“齐少爷,你答应过帮我的!”苏盈走了,她拿什么威胁苏岩。她苟延残且至今,就是为了报仇,现在只差那么一点了,不可以,绝不可以功败垂成。
……
☆、063 齐宴阳的目的
齐宴阳淡淡扫了阿兰一眼,目光阴沉,她顿时噤声。只见他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嘴角勾出一抹残酷的笑:“你懂什么!林小姐情深至此,苏少爷必然不会弃她不顾。”
苏岩一愣,果然,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若是换作苏盈,他自然也会尽力营救,但成不成功又是另一回事,没人会怪他。可是林冰,如果抛下她一个人走,他不会原谅自己。他身系整个苏家,可以为了顾全大局,放弃苏盈,却不能忘恩负义,背弃林冰。
他冷冷扫了一眼厅内众人,最后看向齐宴阳,沉声道:“既然齐少爷有心留苏某于此,想必不只这些人,都出来吧,速战速决。”如夜般墨色深瞳里隐隐透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齐宴阳勾唇一笑,却是摇头:“苏少爷肯定是误会了,齐、苏两家相交多年,一直是生意上的伙伴。齐某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替阿兰讨个说法,顺便也想请苏少爷帮个忙。”
苏岩转身看着阿兰,冷冷地说:“当年那个孩子,不是我做的。”语气冰冷却认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
阿兰冷笑一声:“呵呵,堂堂苏家大少爷也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么?!”
苏岩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如果我要做掉那个孩子,不会等到5个月。”当年送走她之后,得知她已经怀孕,再派人去找却是查无所踪,便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其实也是有心放水,虽然他一直极力避免别的女人怀上父亲的孩子,但木已成舟,万一真的找到了,还能赶尽杀绝吗?
阿兰忽的尖笑起来,姣好的面容因愤恨而扭曲狰狞,厉声说道:“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死得瞑目。”说罢,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扔在地上。
这枚令牌制作精巧,正面朝上,隐隐有青碧色的暗纹,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何材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墨绿色莹光。他一愣,却是再熟悉不过,令牌背面是一个“苏”字,正是苏氏名下青龙组织的人才持有的青龙墨令。这些人世代为苏家效力,无一不是苏氏的精锐亲信,历来只奉行苏氏家主的密令。
“怎么,事到如今,苏少爷还不肯承认?能调动青龙死士的,又一心置我于死地的,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阿兰目光狠厉,咄咄逼人。
苏岩闭了闭眼,暗暗叹息,世人皆知父亲有心归隐,早就将名下黑白两道的产业交给自己打理,其中自然包括苏氏旗下盛名在外的青龙组织。只是青龙是苏氏最后的底牌,断然轻易不会出动,自己多年不曾过问,一直是父亲的亲信,鬼叔在管理,也只是负责暗中搜集一些重要情报。
他还记得,那一夜,父亲酒后微醺,抓着他的手,喃喃不断:苏岩,你要记住,想要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东西,就必须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个家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苏家能在中国黑道倾轧百年而屹立不倒,非但正系繁茂,旁系子孙更是不少。一个私生子,要在黑道豪门生存下来并不容易,儿孙越多争斗也就越多,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幼年时,受尽白眼和欺凌,仰人鼻息,战战兢兢。直到二十五岁那年,苏家的上一代基本都死在父亲手里,弑父杀兄,踩着无数人的鲜血坐上了这个位置,成为黑白两道的传奇。要么忍,要么残忍。
那个孩子,若是女孩,想必父亲会留下。只是天意弄人,做出这个决定,父亲心里也是苦痛多于无奈吧。
只是父亲,你终究还是心软了,这个女人,不该留。
苏岩看了看阿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若是她得知真相,不知道会如何肝肠寸断。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却是对齐宴阳一句一句的说道:“苏某不得不奉劝齐少爷一句,你若能一举将我留在此地,做的不留痕迹,固然最好。若是不能,你必将迎接苏家的疯狂报复,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势力分布都将重新洗牌,齐家,也不能幸免。”
齐宴阳知道苏岩说的是事实,不是夸张,也不是威胁。不留痕迹,谈何容易,苏岩又不是傻子,一路上那么多监视器都毁了,这么大动静,想必苏家那边都已经知道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劳永逸的好事,苏岩既然敢一个人来,必然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太了解苏岩这个人了。
只见齐宴阳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优雅地起身,摇头笑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既然苏少爷说没有做,便是没有做。道上,谁不知道您一言九鼎……齐某此番前来,是有一样东西,想请苏少爷鉴赏一下。”这不是恭维,实在是,已经到了他和苏岩这个份上,根本没有必要说谎。
见齐宴阳已经松口,阿兰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破口大骂:“齐宴阳,你说过要帮我的,你出尔反尔……苏岩,你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小心不得好死……”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带到后面去了。
苏岩闭了闭眼睛,淡淡地说:“给她个痛快吧。”齐宴阳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让人吩咐下去。
在黑道混,本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谁强谁就是道理。对于这个女人,苏岩其实是同情多于痛恨的。但是,他必须要给林家,给林冰一个交代。由齐宴阳动手,也好。
苏岩叹息一声,平复心情,转而漠然道:“齐少爷有什么好东西,就摆出来看看吧。”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齐宴阳千方百计引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古玩鉴赏之类。齐氏制造的安防系统,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这次,怕是又有什么新产品吧。
齐宴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着苏岩晦涩一笑,语气却是极其认真地说:“素问苏少爷身手了得,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不妨,也让齐某开开眼……”忽然,灯光一灭,整个大厅瞬间处于黑暗之中。
黑暗中,齐宴阳沉声道:“一个月前,齐氏终于完成了历时8年的,红外线安防系统的研究制造。齐某冥思苦想,私以为苏少爷最适合做第一个见证奇迹的人。”他要证明,齐家的红外线安防系统,连苏岩都破不了。
……
☆、064 自己穿,或是我帮你穿
苏岩冷冷一笑,走进房间,把林冰轻轻放回床上,又将房门带上,转身出来。他倒要看看,齐宴阳在搞什么鬼,齐家究竟能整出什么逆天的东西。整个人蓄势待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齐宴阳猛地退后几步,其他人也跟着消失不见。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大厅内,布满了红色的射线。苏岩知道,这些射线掺杂了特殊的毒素,一旦接触人体,不但会灼伤皮肉组织,更会使人昏厥,窒息,直至死亡。
即使与枪林弹雨打交道多年,也不敢怠慢,他一跃而起,避开缓缓流动的红色死亡线。是的,这些射线在移动,时而密集,时而疏松,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们会出现在哪个方位。这样一味躲下去,显然不是办法,就算不被射中,也会活活累死。
然而世间万物,永无完美,一定有破解之法。他必须冷静下来,找到解救之法。否则,今日命丧于此,也只能说明自己武艺不精。齐家完全可以推脱责任,苏家若是过多苛责,反倒会沦为天下笑柄。
他一边小心躲避,一边仔细观察这些射线的流动规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动作却是一点不敢慢下来……他渐渐发现,这些射线,每间隔6.3秒变换一次流向,顺时针,逆时针,以此反复。
他还注意到,纵使最密集的时候,这些射线也不会相交。而且似乎,不管他逃往哪个方向,这些射线都会尾随而至,看来是能够感应人体热度的。
他忽的一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只见他与射线反方向擦身而过,每每只快那么一点,险之又险。而就在射线变更流向的同时,他也转换方向……那些射线毕竟是电脑操控的,程序是死的,果然,这些射线避之不及,撞在一起,便相互抵消了。
而躲在暗室的齐宴阳,看着眼前的监控画面,却是面色铁青。此人不除,齐家,永世难安。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却发现,苏家的人,已经来到门外。他安排在院子里那几个人,早被解决得无声无息。
齐宴阳暗暗叹息,走出暗室,连击三掌,朗声笑道:“苏少爷好手段,齐某折服……”这边他的恭维之词还没说完,那边十三已经带着苏家的人,破门闯入。而之所以刚才没进来,是怕让苏岩分心。
十三冷冷扫了齐宴阳一眼,快步走到苏岩身边,担心地问:“岩哥,没事吧?”
苏岩微微喘息,显然刚才耗费不少力气,他略一点头,低声对十三说道:“我没事,你……你先带林冰走,回……回林家,顺便告诉她父亲,从此以后,苏氏名下的毒品生意,还有声色场所,都交由林家打理。”说罢,看了一眼那间紧闭的房门。
虽然苏家在黑道最主要的经营,还是军火和矿产,但在毒品、赌场,以及一些声色场所也有涉猎。他亏欠林冰的,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只能在其他方面,对林家有所安慰。弥补。
十三一愣,却是明白,刚才看苏盈几乎是毫发无损的回去,便已想到林冰的情况恐怕不好。顺着苏岩的目光,他推门进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惨状还是出乎了他的想象。房间凌乱不堪,林冰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低声抽泣着。
十三心底骤然抽紧,像被无数根针扎似的狠狠刺痛,忽然,他笑了笑,说:“林小姐,高傲的你,就这样,轻易被打倒了吗?”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终究也是苍白无力。同情,从来不是抚平伤口的良药。
林冰却并不搭理他。他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林小姐大可放心,三小姐这次能够平安无事,您功不可没,苏家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林氏集团必将得到从所未有的眷顾。”冷嘲热讽,字字冰寒,入骨三分。
有时候,不遗余力去伤害一个人,只是因为,太过懂得。
残忍,不过是因为害怕失去。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需要活下去的勇气,哪怕这种力量,是来自仇恨的地狱。不管怎样,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可能让曾经伤害你的人,匍匐在你脚下,忏悔求饶。
林冰猛然抬起头,愤恨地看着他:“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你不过是苏家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十三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说得好,我是苏家的一条狗,林家也是。只有苏家好,我们才会好。希望林小姐时刻谨记这一点。”
林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十三看着她,笑容淡漠地说:“没什么意思,请林小姐回去转告你的父兄,就算是做一条狗,也该安分守己,恪尽忠诚。”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冰有些急了,她了解十三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十三冷冷地说:“岩哥不过是心情低迷几天,林氏父子就迫不及待想要另攀高枝,未免也太让人寒心。”
林冰一惊,喃喃道:“不会的,不可能……你骗我……”苏家能称霸黑道这么多年,跟它的铁血狠绝不无关系,单单背主这一条,就是死罪。
十三笑了笑,扔出一个U盘,道:“这个,林小姐可以带回家,慢慢欣赏。”
顿了顿,又补充说:“不过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我上报的是,林氏父子近日与萧家来往频繁。相信家主那边,不日就会派人过问。至于林董是坚持一意孤行,还是备好解释的说辞,全在一念之间。”一念可以是生,也可以是死。
林冰颤抖着,将那U盘紧紧攥在手里,有些疑惑的问:“你为什么帮我?”她很清楚,来往频繁四个字,已经放水了。只要留有余地,以父亲的聪明,便不会有事。
十三一愣,却是笑道:“林小姐实在多虑了,十三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苏家……只不过,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棋子用久了也会顺手些。”
林冰咬着唇不说话,他说得难听,却是事实。她家不过是苏氏的一条狗,她却妄想高攀苏岩,真是痴人说梦。她处心积虑接近苏盈,不过是为了苏岩多看她一眼,谁知道苏岩并不待见这个妹妹,还落得如斯下场。呵呵,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甘心,她要报复。那个叫阿兰的女人已经死了,但是齐家,齐宴阳,她要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林冰看着十三,目光灼灼,认真地问:“我要报仇,你会帮我,对吗?”她不笨,自然看得出对方的情意。
十三摇头,笑道:“不会。报仇是你自己的事,没人会帮你。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说‘报仇’这样的话。”若是能轻易报的,就不是仇。若不能让她一步一步亲手杀了齐宴阳,那么,阴影永远都在心里,蔓延不断。
林冰有些恼怒:“你等着,我一定会变强,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会为今天的事后悔莫及!”
“那我就拭目以待。”十三笑意更浓,顿了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这是刚买的衣服,林小姐是自己穿上,走回家,或是我帮你穿,送你回家?”他知道林冰略有洁癖,被人绑架两日必是未曾梳洗,才会派人去买好衣服带来。
林冰突然看着他,问:“这件事,别人会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只要有一丝丝希望,她就不想自己被强奸的事,被人知道。
十三肯定的说:“不会,齐宴阳是做大事的人,更何况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即使是黑道,牵连女人,也为人所不齿。
林冰松了一口气,阿兰已死,苏岩和他自然不会说,而在场的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她冷冷道:“你出去!”她当然要自己回去,两天没回家,如果被人看见他送自己回去,父亲一定会猜到发生什么事。
那次之后,林冰便再也没来过苏家。与其徒添尴尬,相见,不如不见。
而苏盈自觉愧对林冰,去林家去的更勤,还莫名其妙的和林皓好上了,分分合合,最后是也没分,也没和。
……
☆、065 美丽的哑女
大厅内,苏岩看见十三出来,忙问:“林冰,她怎样了?”
十三叹了口气,幽幽道:“岩哥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进去看看?”
苏岩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十三讪讪一笑,道:“更深露重,岩哥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苏岩淡淡扫了一眼厅内,低声道:“随你了,只是齐宴阳别弄死了,不然齐家那边不好交代。”说罢,扬长而去。
齐宴阳冷冷看着十三,道:“你想做什么?”
十三向前一步,笑道:“齐少爷说笑了,我不想做什么。”
齐宴阳毕竟也是一方少主,对方不过是苏家的一个下人,输人不输阵,强自镇定道:“这里可是齐家的地盘,你最好不要乱来!”言语间,满是戒备和警告。
十三再向前一步,笑容不改的道:“齐少爷又说笑了,别说是江浙沪,整个中国、亚洲,乃至三分之一的全世界,都是苏家的地盘。”
齐宴阳面上虽不动声色,掌心却是攥出了汗,冷冷道:“苏岩已经走了,你究竟想怎样?!”苏家十三,这个人,他早有耳闻,此人心狠手辣,而且,从不按常理出牌。
十三缓缓走到齐宴阳跟前,齐家的人顿时神情戒备,有的甚至已经掏出了枪和家伙。
他冷笑一声,道:“十三只想告诉齐少爷,齐氏集团生产的安防设备,固然是世界一流,但这枪,恐怕还是苏家的好用些。”话音刚落,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精致的黑色手枪,冲着齐家的人就是几枪。
齐宴阳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忙反击,却突然愣住了。
原来,十三只是打落了那些人手上的家伙,人却是未伤分毫。如果说他枪法好,为什么一个人都打不中?如果说他枪法不准,为什么刚刚好能打落武器?
众人还在错愕中,那边十三已经说道:“不好意思,这玩意许久不用,大概是生锈了……”话音未落,电光火石之间,齐宴阳带来的人便全部应声倒地。这次,他用的是飞镖。
要知道,猫在抓住老鼠之后,都会先捉弄一番。
十三冷眼看着齐宴阳,目光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垂死之人。
齐宴阳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跪地求饶,更何况,他料定十三不会真的杀自己。不过死几个手下而已,反正今天带来的这些人,本来也是要灭口的。老爷子那边,早就再三叮嘱,不要去惹苏家。
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样样都输给苏岩。对了,风老太爷,他要去找风老太爷,风家是唯一能与苏氏抗衡的势力。风、苏两家明争暗斗多年,一直互不相让,近几年,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苏岩,十三,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这一刻,齐宴阳在心里狠狠发誓。
……
很多事,是苏岩后来才听人提起,行事乖张,倒是像十三的性格。
这些年,十三对林冰的感情,他也隐隐知道一些。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十三情真,他对林冰的愧疚也不假,两人若能修成正果,倒也了却他一桩心事。
只是十三身上的包袱太多,而林冰,终究是心气太高。世事如何,还很难说。比起林冰,他更希望十三幸福。
刚才含雪MM被林傲迷晕,十三之所以那么生气,多半是因为想起了当年的林冰吧。
……
这边,十三开车送叶暖和含雪MM回宿舍,一路上惊险不断,不是差点撞到电线杆,就是把路边的垃圾箱碰翻了。
还好夜深阑静,路上人少,才没闹出什么血光之灾。叶暖忍不住吼道:“大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十三笑容灿烂:“不好意思啊,确实不太会。”以前是夜枭,现在是岩哥,自己确实很少开车。
提起夜枭,他眼中浮起一丝敬畏。如果夜枭想走,就是再多人也拦不住。虽然三年前,黄泉放出消息,说夜枭已死,想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如果说黑道世界,是人间地狱,那么,那个叫“黄泉”的地方,便是地狱的地狱。
齐家那半桶水的红外线安防系统,连他和苏岩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号称黄泉四大杀手之首的夜枭了。不过这小子还真能藏,自己派那么多人去找,三年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以至他都要怀疑,苏家青龙组织的情报网,是不是吃干饭的。
而叶暖则在心里把苏岩骂了一百零一遍。车身剧烈的晃动,连含雪MM都震醒了。(真的只是因为技术不好,跟车震没半点关系……)含雪MM的唇角有些苍白,睫毛湿润,漆黑的眸子里装满惊恐和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显得楚楚可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叶暖心下是既疼惜又愧疚,将含雪MM紧紧抱住。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即使有苏岩的袒护,林家,林傲,也一定要付出代价,一只手,太便宜他了。或许是因为自幼被亲人抛弃,她便格外珍惜身边每一个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朋友。甚至没有注意到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含雪MM突然从叶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她已经从惊惧和慌乱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叶暖,轻轻摇头。她是如此喑哑,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细腻的七窍玲珑心。
叶暖轻声叹息,她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像黑水晶一样美丽,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掉,让人心生怜惜,又沉醉其中,身体某个部位莫名地柔弱起来。
这一切,都被坐在前排,不专心开车的十三听见,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位美女,真的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么?”
叶暖白了他一眼,语气明显不悦:“你什么意思?”
十三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怕什么,我背对着你们,想来含雪美女听不见,也看不见。”哑女,还是如此柔弱美丽的哑女。
哑巴这个词,是多么熟悉,多么讽刺,天底下,又有谁能把“哑”字,用得比那个人好呢?一个安氏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被当家主母赐名一个“静”字,12年隐忍吞声,终究是王者归来,一鸣惊人。
……
☆、066 十三会手语
含雪MM心下大骇,却是疑惑地看着叶暖,摇头不解。
叶暖侧头看着含雪MM,一字一字地说:“没事,他说小雪很漂亮!”
含雪MM轻轻一笑,简单的比划:谢谢。
十三干脆停车看戏,前面就接近校区了,偶尔会有出来通宵的学生,他实在不确信以自己狗吃屎的开车技术,会不会撞人。
叶暖摇头,即使再简单,她也不懂手语。而且车上应该也没有纸和笔,不禁无奈叹气。
十三一脸鄙夷地看着叶暖:“她说,谢谢。”
叶暖微微错愕,问十三:“你懂手语?”
十三笑笑,不无得意:“不只是手语,唇语也OK的。”笑话,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保命的本钱。(水色:亲爱的,那你怎么不会开车?十三:靠,还不是夜枭那个混蛋给惯的!)叶暖一喜,顿时谄媚道:“十三,帮个忙呗。”
十三一愣,明显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但他对叶暖的印象还不错,于是弱弱地问道:“什么事,你先说清楚。”
叶暖冲含雪MM一笑,转而对十三说道:“我明天要陪苏铭参加宴会,你帮我照顾小雪一天?”她和希惠明天都要参加宴会,正愁没人帮忙照看含雪MM呢。留在宿舍吧,她不放心。带去饭馆吧,一来,希惠的爸爸妈妈要忙招呼生意,怕会疏忽了;二来,他们也不懂手语,多有不便,也徒添尴尬。
十三脸色却是很难看,咬牙切齿地问:“你刚说,陪谁参加宴会?”
“苏铭啊。”叶暖有些不解,这人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
十三看着叶暖,突然神色凝重地说:“叶小姐,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请不要伤害岩哥。他和你想的不一样,他是个对待感情极其认真的人。”
“我……”叶暖似乎想要辩解。
十三却打断她,继续说道:“你既然答应做铭少爷的女伴,何苦晚上又来找岩哥?”
这个女人,外表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可是那隐藏在平静目光下的,恐怕是难以想象的绝情。那种慵懒淡漠的笑容,朦胧而魅惑。他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为了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
面对冰冷无情的质问。叶暖无力反击,她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从未想过,要在苏岩身上,得到什么。”是的,从未。
有些话,说出来,即使不能欺人,也可以自欺。
十三冷冷道:“希望叶小姐能谨记今天的话。”
气氛有些压抑,含雪MM担忧地握了握叶暖的手,叶暖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摇头道:“我没事。”
十三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顿时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宿舍洗洗睡吧……我就不开过去了,免得撞……撞见人,反正也没几步路……明天含雪美女,我会照顾,保证完璧归赵。”
叶暖自然是放心,能近身保护苏岩的人,无论人品和能力,都应该信得过。她实在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但还是不忘叮嘱一句:“小心开车。”
转而又对含雪MM笑着说:“小雪,我明天去接你。对了,这个给你。”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精致的玻璃小瓶。
只见含雪MM接过瓶子,拿在手里比划着。
十三已经问道:“这是什么……她问的。”
叶暖微微一笑:“辣椒水,防火防爆——防狼。”这是希惠硬塞给她的,据说是阿姨特制的。大概是她长得太过安全,一直没能用得上~某十三泪流满面,暗叹,还好不是硫酸或是液体炸弹,他倒没听说过辣椒水还能防火防爆,至于防狼,他哪里像?
好在,叶暖一下车,含雪MM就把那玩意扔了,伸手比划:我相信你。
他问:“为什么?”顿了顿又道:“你要是懂口形,就用唇语吧,我能看懂。”虽然他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哑女,还有戒心和怀疑,但是总看着一个女孩子,用手比划来比划去,心里挺不是滋味。
含雪MM笑了笑,无声地说:“小暖是好人,她信任你,你一定不是坏人。”
他一愣,这话就有艺术了,不是坏人,但也没说你是好人。只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还是人吗?当年如果不是夜枭,他又怎么可能重新生活在阳光之下。只是夜枭,他还好吗?
十三回过神来,却发现含雪MM正担忧地望着他,无声的问:“你怎么了?”
淡淡的月光下,女孩的脸如莲花般洁净美丽,静静绽放,诡异迷离。
他脸色一暗,手里突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色铁索,如蛇般吻上了女孩的脖子,似乎只要她一动,就会身首异处。
女孩似乎毫无察觉,笑容甜美,柔弱无辜。
他深深吸了口气,收回了银索,淡声道:“没事。”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有被蛊惑的感觉。
就在那一瞬间,他脑中忽然闪出“媚术”这个词。真是好笑,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危月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会去修习什么魅惑之术吧。
虽然听闻萧氏家族,历来有女子天生媚术,但眼前的女孩,明显姓含,不姓萧。
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萧氏家族越是沉默,他越是隐隐觉得担心。
与白道的风、安、明、沈四大家族基本平分秋色不同,黑道虽以苏氏为尊,但是北方的萧家一直低调神秘,让人不得不防。还有齐家之类的虎视眈眈,林家最近也不安分。
风氏作为四大家族之首,与苏氏一直是貌合神离。风家那只老狐狸,也是暗中兴风作Lang不少,甚至一度被夜枭怀疑是,黄泉的幕后之主。
安氏就更不用说了,因为连惜的事,即使安静有心避开苏家,怕是以岩哥的性子,也会自己找上门去。安静这个人,高调回归,低调养晦,虽然外界褒贬不一,但是一个能从脚底爬到云端的人,他倒也觉得,能做朋友,就最好不要做敌人。
可惜岩哥,聪明一世,但凡事只要牵扯到那个叫“连惜”的女人,就必定犯糊涂。
明、沈两家倒还比较正派,若能发展发展联姻,兴许会是不错的助力。明家两位千金,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姿,一个有闭月羞花之貌。只可惜,岩哥至今还对那个连惜念念不忘,唉。
……
某十三还在怔怔出神,含雪MM向前扯了扯他的手臂,可怜兮兮望着他。已经凌晨1点了,难道要人家一个女孩子陪你在车上过夜么?
十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小雪美女,咱晚上去哪过夜啊?”这刚说完,他立刻后悔了,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晚上去哪过夜,是去我家,还是去宾馆开个房间?”只是,这世上很多事,越是解释越说不清楚。
含雪MM顿时羞红了脸,无声回道:“都可以……”
某十三也不多想,还是回家吧,那个地方好久没回去了。苏家的生意做得很广,除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由家主和岩哥亲自拿主意,很多琐事,都是他和鬼叔在处理。而鬼叔常年在国外,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忙得四脚朝天。
其实忙的时候也挺好。
忙的时候,即使一个人,也不会觉得空虚寂寞。
他冲含雪MM灿烂一笑,道:“美女系好安全带……”说罢,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完全没注意到后座,可怜的含雪MM吓得花容失色。
完全忘记了,叶暖下车前,那语重心长的再三嘱托。
……
☆、067 林家的二心
月光如水,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身上,清清凉凉。
已是凌晨一点,夜深人静。只是路边偶尔传来阵阵野猫的叫声。
不似白日的浮华喧嚣,夜间的杭州市,绽放出一种颓靡的气味。
树影斑驳,随风摇曳。叶暖只觉今天的林荫路,格外阴森恐怖。
“叶暖学姐……”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甜美的呼唤。
叶暖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不会这么走运,女鬼艳遇?只是她怎么觉得,这只女鬼的声音有点耳熟?
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强烈的车灯,有些刺眼。
叶暖稍稍安心,她印象中,女鬼都是用飞的,根本不用开车。
车上走下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白色的蕾丝裙,美得像洋娃娃。紧接着又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五官线条柔美,微抿的唇形透出几分轻佻。
呃,那眼神,是在放电吗?
只可惜,叶暖最近也不知走哪门子的运,帅哥如浮云过眼不断,尤其是在见过苏岩那个级别的妖孽美男之后,抗电能力大幅提升,已接近绝缘的地步了。
甜美女孩漫步向叶暖走来,柔声道:“叶暖学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田甜啊!”
叶暖讪讪点头,有些敷衍地道:“原来是田学妹,真巧。”
田甜嫣然一笑:“是啊,好巧哦,上次的事,还没谢谢学姐呢!”说罢,还羞涩地望了那男子一眼。
叶暖愕然,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还挂在嘴上。旁边这位仁兄,想必就是那位新欢了?只是怎么看,也不觉得比苏铭好啊。还害自己明天要给那家伙做一天替身女伴。
那男子突然插嘴道:“你好,我叫吴谋,上次的事,甜甜都跟我说了,真是多亏学姐了……对了,学姐这是要去哪?我送你。”
“呃,谢谢……只是,不会妨碍你们吧?”叶暖本想拒绝,可是想了想,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还真有点怕怕的。顺便狠狠诅咒了一下某无良司机。
那叫“吴谋”的男子勾唇笑道:“怎么会,乐意为美女效劳。”
其实这个地方已经离学校很近了,大约过了三分钟,便到了Z大东门口。
见那男子似乎有意把车开进去,叶暖忙道:“不用了,就在这下吧,这么晚了进去还要登记,很麻烦的……”
那男子却不以为然,摇头道:“把美女扔在半路,可不是绅士所为。”只见他径直把车开进去,门卫大叔居然也没拦着。
叶暖暗暗叹息,此人看来是这的半夜常客了。也不知是什么后台。不过想想也算了,这样的花花公子,还是敬而远之为妙。上次的艳照事件,实在让她心有余悸。
这厮果然是轻车熟路,偌大的校园,居然一点路没绕,走的都是最短路线。叶暖都要怀疑,这Z大,他是不是比自己还熟?
直到西区2栋,他才把车停下,还很风度的下车,亲自为叶暖打开车门。叶暖无奈,说了声谢谢,便转身进楼。
楼内灯光昏暗,显然楼管阿姨已经睡下,叶暖很不好意思地拨通电话。
楼管阿姨也懒得接电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接过来开门,口中念念有词:“谁啊,这么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叶暖讪讪道:“抱歉,阿姨,是我……”
楼管阿姨一看见叶暖,顿时来了精神,调侃道:“又是你啊小姑娘,今天这么晚,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叶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男女都有!”不顾楼管阿姨的错愕,飞快地跑上楼。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宿舍趴在床上做一夜死尸。
一夜好眠。
……
而另一边,林宅。却是灯火通明,人犬不宁。
二楼,林家的私人医生还在为林傲诊治。
一楼,林老爷子已经把第三个茶杯摔在地上了。
林皓早已把众人挥退,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父子二人。从未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火,他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爸,您别生气,您上个礼拜刚做完手术……再说老二已经这样了,您就别再气坏了身子。”
林老爷子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愤声道:“我能不生气吗?我林氏,为他们苏家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我儿子说废了就废了?”
林皓叹息一声,无奈道:“这件事也确实是老二不对,我早跟他说过,不要在外面乱搞,他就是不听……”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就算是林傲不对,他苏岩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不就是一个女人?!”
林皓摇头笑道:“苏岩多久没碰过女人,爸爸不是不知道……而且亏得老二动的还不是那个女人,只是人家一个朋友,不然,只怕……只怕老二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