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如琉璃般梦幻的眼睛,有些晶莹的淡褐色,清澈中带著淡定,平和中又隐着锋锐,就像一潭山涧碧水,纯净透明却又望不见底,深邃迷离。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白皙,微微透明。
他薄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弧度,如童话中王子般的人物,充满贵族优雅的气质。手工精致的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吸引。就像最精美的瓷器,每一寸,每一个部位,都美到极致,无从挑剔。
和苏岩不同,苏岩与其说是美,不如说是魅。而他,却是真的俊美,堪堪应了那四个字:君子如玉。
离他不远处,聚集了不少名门千金,或优雅,或娇矜。她们说着,笑着,偷偷看着。也有几个胆大活泼的,跑过去跟他打招呼。他笑容优雅,从容应对,只是那温柔还未达眼底,就已收敛。
他似乎发现了叶暖打量的眼神,朝这边微微一笑。叶暖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看向别处,仿若刚才不过是美丽的误会。
……
☆、074 苏宴(三)
叶暖知道,如果一个人,有着神祗般的外表,他的心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简单。这样的人,她从来不愿招惹。更何况,她看见叶蓁了。
叶蓁依旧是一袭火红的吊带长裙,妩媚的松卷的长发被红色的蕾丝带随意绾起,香肩半露。白皙的脖颈上,一颗浓绿鲜艳的祖母绿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长长的银色耳坠随着轻移的莲步缓缓而动。下身裙摆上的镂空蕾丝,美若繁花,层层绽放,更衬出她肌肤胜雪,晶莹如玉。
叶蓁陪在那俊美如天神的男子身侧,笑容甜美,落落大方,高贵优雅地应对着前来打招呼的男男女女,交际应酬,乐此不疲。
叶暖心里笑笑,好一对恩爱璧人!
顺着叶暖的目光,苏铭低声问了一句:“你认识他?”言语间,将眼神直直望向那俊美男子。
叶暖微微一笑,淡声说:“天底下最好看的两个男人,一个我已经见过,是你哥哥,另一个,是风雪,就是眼前这位吧?”她不惊不喜,安然自若。
叶蓁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侧眸一看,微微惊愕,她并不讶异于与叶暖重逢在这样高贵的场合,毕竟以叶暖的绝美姿容,就注定平凡不了。却从未想到,这一切会来的这样快,以至两人都有些始料不及。
就这样突然而然的撞见了,这个招呼要不要打,如何打,以什么身份打,叶暖还在犹豫。
那边,叶蓁嫣然一笑,拉着风雪的手,用天底下最娇美的声音,温柔说道:“雪,那是我妹妹,叶暖,我跟你说过的。”
叶蓁知道,以风雪的聪慧,与其纸包不住火,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而且她记得,答应过父亲和母亲,所以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何况,她一天没有嫁给风雪,就没必要多树一个敌人。当然,也不会是朋友。
俊美如神祗的男子,美貌如天仙的女人,漫步走来,优雅而从容。大厅渐渐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两人,仿佛他们在哪,世界就在哪。
风雪温和一笑,一边礼貌地说:“苏二少爷,许久不见,令尊和令兄一切还好?”一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悬在空中,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叶蓁陪在他身边,温婉安静,像极了一个温柔娴静的妻子。像极。
苏铭冷笑:“你会真心希望他们好么?整天演戏,你不累吗?”
风雪微微一笑,收回伸出的那只手,优雅从容,居然一丝尴尬的意思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那么自然。
风雪转而看向叶暖,用世上最温柔的声音,笑道:“原来叶暖妹妹也在啊,你是苏铭的女伴么?”那样亲切温和的声音,就像两人已是旧识,关系斐然。
叶暖顿觉毛骨悚然,一阵恶心。圆滑本是生存之道,无可厚非,但若到了虚伪的地步,她不喜。自己和叶蓁的关系有多“好”,他不会不知道,何必故作亲热。但还是微微一笑,礼貌回道:“是的,风少爷。”并不愿多说一字。
风雪微微向前,优雅笑道:“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苏二少爷的女伴共舞一支?”他的眼睛灿若星辰,流露出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他看向叶暖,问的也是叶暖,似乎与他口中的“苏二少爷”没有半点关系。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
苏二少爷正要发作,而叶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却见叶暖微微一笑,淡然道:“叶暖舞艺不精,不便献丑……且风少爷俊美如斯,叶暖唯恐失态,不能自持,而贻笑大方。”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美貌,拒绝他,却谦卑的说,是害怕自己不能自持。
男人好看到这种地步,是拿来欣赏的,也只能是欣赏。沾染不得。这一点,叶暖深知,而且谨记。
风雪脸上仍是万年不改的温和,优雅笑道:“这样,真是可惜了。”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明赞,暗讽。不知为什么,同是叶氏之女,他倒希望当年,爷爷选中的人是叶暖。她和叶蓁,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姿色上,她或许稍逊叶蓁一点,但论聪慧,却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少有的。
叶蓁自是光彩耀人,而叶暖却多一分慵懒淡然。分明都穿着热烈如火的颜色,一个如盛夏蔷薇,一个却似清谷幽兰。红颜如玉,兀自倾城。
苏铭却是再也忍不住笑意,一脸敬佩的看着叶暖,笑道:“小暖你真行,骂人都不带脏字!”诚然,美人计,并不丢人;美男计,若是成功了,也不丢人,但若失败了,就不好说了……
此时风雪和叶蓁并未走远,叶暖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这时,林皓跑过来,附在耳边跟苏铭说了什么,苏铭便和他一起走了。两人神色有些异样,但叶暖并是不八卦的人,何况好奇害死猫,就也没多问。
叶暖扫了一眼厅内,却发现希惠一个人坐在角落。
在这里的女人,不是名门贵妇,就是富家千金。想来也只有自己和希惠,是异数吧。
希惠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神落寞,显然与这里的奢靡繁华格格不入。
叶暖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不禁有些生气,那个苏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忙来忙去,居然把希惠一个人扔这里。
叶暖走过去,想要从身后蒙住希惠的眼睛,给她一个惊喜。却不想,旁边传来一个甜美,却过于尖细的女声——“你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谁带你来这里的?”居然有一个和希惠穿着同样衣服的女人,她冲着希惠厉声喝道。
“我……”希惠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显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见希惠一副软弱好欺的样子,那女人更是得意,盛气凌人地说:“我就说嘛,能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带你这种乡下妹来!是你自己偷偷溜进来的对不对,想钓金龟婿?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东施效颦,连衣服都穿反了!”
希惠有些委屈,咬住唇不说话。衣服是苏岩买的,她以前从没有穿过这样繁复的裙子。可是她穿了,苏岩连看也不看一眼。她穿错了吗?原来这样华美高贵的衣服,根本不适合她。这个世界,王子那么少,灰姑娘那么多。
……
☆、075 苏宴(四)
叶暖当然不是那种任由姐妹受辱,自己却袖手旁观看笑话的人,若是换做平时,她早过去赏她一巴掌,但在这里,如果打人,不管事实怎样都会变成自己理亏。
只见叶暖拿出手机,录下了这精彩绝伦的一段。既然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那就让她没脸见人。找个时间传到网上,让她一炮而红。要知道现在的人最喜欢看这些爆人隐私的事了,就算她后台再大,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这时,一个年轻英俊略有些面熟的男子向这边走来,对那女人优雅一笑,说道:“采薇,你也来了,你哥呢,怎么没看见他?”原来这位仗势欺人的美女,就算齐家二小姐,齐宴阳的妹妹,齐采薇。而这名英俊男子,叶暖也认出来了,不是吴谋是谁?
齐采薇看见吴谋过来,顿时妩媚一笑,娇声道:“谋,好久不见,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家的人素来不喜欢我哥,又怎么会邀请?我也是陪杨仟来的。”苏氏虽未邀请齐家的人,但齐二小姐却可以作为别人的舞伴前来。再者说,男人之间的恩怨,本不该过多的牵涉女人。对于齐采薇,苏家只要视而不见就好了。
吴谋会意一笑,温柔道:“哦,杨仟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
齐采薇笑容甜美乖巧,完全不复刚才嚣张刁蛮的样子,仿佛天生的表演者。她柔声道:“仟在那边陪朋友……我看这位姐姐衣服穿反了,好心过来提醒一下!”
叶暖错愕地看着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样子,震惊无以言表。一旁希惠却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叶暖一愣,也追了出去。
西子湖畔,秋阳高照,微风徐徐。
湖水平静,紊乱的是人心。
日暖风轻,沉重的也是人心。
叶暖抱着希惠,任由她伏在自己肩上失声痛哭,或许,哭出来会好些。
良久。希惠抬起头来,红着眼,脸上湿润未干,妆容却是没减。她看着叶暖,突然笑了笑说:“小暖,还是你聪明,这妆画的都是防水的。”
“希惠……”叶暖有些说不出话来,满眼疼惜地看着希惠,她错了吗?还是苏岩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没事,小暖陪我去把衣服换过来,我们重新进去!”希惠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难掩忧伤。第一次那么认真喜欢一个人,第一次用尽全力想要接近一个人,就这样放弃,她可以认命,却不会甘心。她灿若繁星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坚决。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不是红颜枯骨,也不是生死别离,而是执拗地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如明镜地看着自己飞蛾扑火。每每弄得伤痕累累还不知后悔。不肯学乖。
君心似石,妾心如水。希惠相信,终有一天,水滴石穿。
叶暖也相信,善良又坚强的女孩子,终会收获她的幸福。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对未来多做憧憬,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绝美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略显纤瘦的女孩。她的脸上异常干净,未施半点脂粉,素颜白皙。长密的睫毛下,轻轻掩着一双剪水双瞳,闪烁着拒人于千里的淡漠光芒,又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唇色浅淡如水。美眸流转,顾盼生姿,光华倾城,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她身上火红的吊带长裙,颜色鲜艳如血,更衬出她肌肤胜雪,细腻如瓷。下摆处有一圈蕾丝,纤纤玉足踩着一双细长高跟的白色凉鞋,显的华美高挑。精致的流苏刺绣披肩,欲遮还羞,露出完美的锁骨。素雅的手上拎着一个亮黑色的皮包,上面镶满水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微微苍白,柔若无骨。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美得恰到好处,让人沉沦。
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枝傲雪的红梅,伫立在幽深的山谷之中。纤腰不盈一握,长卷的黑发高高绾起,妩媚天成。长裙下摆处细细的褶皱被清风吹起,微微波动。静如娇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仿若是凌波而来的仙子,不似人间颜色。
似乎察觉到被窥测的目光,她侧过头来,淡淡扫了这边一眼,勾唇一笑,风华绝代。
叶暖一愣,只觉这绝色姿容,熟悉万分。明明呼之欲出,却又一时记不起。
希惠却是身子一颤,脸色惨白,似惊喜,又似凄然,颤声道:“惜儿姐姐?”
连惜?叶暖一惊,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个人,这个名字,曾像噩梦般如影随行,她一心摆脱,拼命逃离,可是当那人真的出现,近在咫尺,她又为何还会感到不安?
那美人却是微微蹙眉,漫步走来,淡淡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连惜。”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好听。
不是连惜?叶暖还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这时却有一个男子向这边走来。
只见他身材欣长,五官轮廓分明,俊美如刀刻,一副儒雅的金边眼镜将黑眸中的深邃与玩味很好的调和。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似笑非笑,亦正亦邪。
看见男子,美人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齐,你来了,刚才……那两个人?”原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齐宴阳。
齐宴阳也是一笑,温柔道:“刚才的两个人是苏铭和林皓,他们对我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摆平了,嗯,困在电梯里,估计一时半会也出不来。”苏、齐两家不和,已不是什么秘密,难怪之前,苏铭会那么着急的离开。
美人微微颔首,突然侧眸看向希惠和叶暖,很是认真地问:“惜儿,是谁?她跟我很像么,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把我认作她?”她的眼睛,是那样澄澈,那样无辜,仿若孩童般纯真。
叶暖一愣,希惠似乎想说什么,叶暖阻止她,淡然一笑,抢先道:“不好意思,我想,我们认错人了。”那人是不是连惜,叶暖无从知晓,但既然她不愿承认,叶暖乐意成全。
……
☆、076 她,不是连惜
美人微微错愕,转而问那男子,道:“齐,连惜,究竟是谁,我想知道。”她灿若明星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挣扎,又像是决心。
“你就是连惜,连惜就是你!”一个魅惑好听的男音响起,似乎有些激动而微微颤抖。一半霸道。一半温柔。
叶暖回头,看见苏岩,只是他的眼中,不再是自己。她的唇边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眼神却淡漠无比。这样也好,至少不必再担心,被人当做替代品。可是为什么,隐隐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在坍塌?
原来,齐宴阳毕竟是低估了苏铭,他虽精于各类电子设备,却未能困住苏铭多久。苏铭脱困以后,便带着苏岩来找他,却不想在这撞见“连惜”。
“你是谁?”美人侧头打量着平白出现的美貌男子,突然认真地问。声音酥酥柔柔的,很是好听。
“苏岩。”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当她再度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一颦一笑,她还是当年模样,只是为什么,独独忘了自己?
“你很好看。”美人嫣然一笑,微微露出细白如玉的牙齿,淡淡道:“但我不是连惜,虽然很多人将我错认是她,但我不是。”柔弱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坚强。
苏岩一愣,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这些年,不乏有人冒充惜儿,她们接近自己,别有用心。
那些人外貌上兴许相似,却从来没有惜儿的神韵。
可她偏偏不承认,她一定就是惜儿,他的惜儿。
那个曾经伏在他膝上,长发随意洒落在肩头,像猫儿一样乖巧温柔,又慧黠多情,多愁善感的女子。那样芳华倾城,独一无二。
他看着她,明媚的阳光下,笑容甜美的她,眉间却有着淡淡的哀伤。这三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去了哪,又为什么会失忆?
他还来不及收敛唇边的苦涩,那边齐宴阳已经插嘴道:“苏少爷莫不是认错了,这位是慕容小姐,齐某的未婚妻,慕容淡萼。”语气中满是挑衅,微微嘲讽,很不友好。
苏岩一愣,目光看向慕容淡萼,像是询问。
慕容淡萼微微一笑:“齐,在开玩笑呢。”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年前我意外落水被齐所救,醒来后什么也记不起,无处可去,他收留了我,笑说要让我做童养媳。”慧黠的眼中,满是俏皮。
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应该,也只是应该。
凡是应该,多有变数。
“慕容小姐,可愿做我今日的舞伴?”苏岩一笑,名字并不重要。何况他早就觉得,惜儿的名字不好,太悲,不吉利。
慕容淡萼温柔一笑:“好。”淡淡一个字,便已注定了故事的开始。转而又对身侧的英俊男子,轻声说道:“齐,你先回去。”
叶暖听见苏岩低声对苏铭说了一句——“你先送杨小姐回去。”
暖日和风中,希惠的身子却瑟瑟发抖,僵硬移不开脚步,几乎是被苏铭拽着走。
叶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这样的安排,既是残忍,又是慈悲。
残忍的是,他究竟将希惠置于何地,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慈悲的是,希惠不必亲眼目睹他们,旧爱重逢,你侬我侬。
苏岩走过去牵起慕容淡萼的手,她微微错愕,却没有拒绝。
如玉的男子,如玉的女子,携手西湖,占尽风流。
她是不是连惜,叶暖仍有一丝怀疑,一切都来得太过巧合。但在这一刻,叶暖突然明白,是与不是,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苏岩信了。他的心,已经丢了。
走的时候,慕容淡萼回头看了叶暖一眼。
叶暖突然想到一句话: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时过境迁,失而复得,只怕是不太符合苏岩现在的喜悦之情了吧。
有人欢喜有人忧。世事总是如此。
如果仔细些,就会发现,叶暖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慵懒莫名,却妖冶异常。
把最好的笑容,留给亲人。把最美的笑容,留给对手。
笑容,是天下最好的伪装,它最能迷惑对手。
这一刻起,苏岩和慕容淡萼,便是她的对手。
齐宴阳走了,临走的时候,看了叶暖一眼,有些玩味。
命运伸出了手,任谁也逃脱不掉。
是缘,是孽?故事的结局,谁都无法预料。
只是这杭州,怕是要变天了。又或许,不只是杭州。
……
叶暖看了看身前的两条雨花石小路,左边是通往酒店,右边可以回去学校。
离开或留下,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她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她是那么孤立无援,那么卑微无助。这样的的自己,要如何保护身边的人?她必须,站在离对手最接近的高度。而眼前的宴会,无疑是最好的云梯。
叶暖笑了笑,收拾情绪,向左边走去。
再次走进这奢华厚重的宴会厅,叶暖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风雪。叶蓁。苏岩。慕容淡萼。便是众人全部的焦点。
“叶小姐,一个人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笑容或许掺杂了几分不明的意味,但是绝无恶意。
叶暖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一脸温柔无害,锐气尽藏,别有一番成熟的意味。
她微微错愕,却很快恢复平静,笑问:“你认识我?”她知道,上流社会的交际,不一定是为了精神上的刺激,或是肉体上的欢愉,有时候仅仅是一种需要,相互利用的需要。现在的她,正有这种需要。多一个盟友,多一分退路。
那人摇摇头,微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叶小姐本人比照片更加漂亮……在下孙懿,不知叶小姐有没有印象?”
叶暖一愣,这个人她绝对没有见过,但这个名字,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印象。但他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问道:“您是?”她有些心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久没上课,校领导追到这来了吧?不过眼前的男子,确实很有教书育人的儒雅气息。
……
☆、077 孙懿,问流年
孙懿一笑,温和道:“孙某是杂志《问流年》的负责人,一年前,曾邀约叶小姐担任本刊第108期杂志的封面人物,却被您拒绝了。”
叶暖一愣,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一年前,《问流年》第108期刊的主题是“百大校花”,即曝光全国百强高校的校花。
那个时候,孙懿还在犹豫选用谁做封面。办公桌上,一百张从全国各地寄过来的照片,上面的女孩,个个都美得无可挑剔。
他也没有仔细去看,在他认为,这些女孩无一不是被众星捧月惯了,要么刁蛮任性,要么高傲虚伪。
最合适的无非两个人,明氏集团的长女明珠,和萧氏家族的次女萧若曦。她们无论容貌气质,还是家世背景,都最出色。
可是等等,他记得明珠还有个妹妹,好像叫明月来着,也是容貌倾城,芳华正好,就在杭州Z大读书,上面为什么没有她的名字?
他找到杭州Z大的校花。照片上,女孩五官精致完美,如琢如磨,白皙的肤质如千年古玉般,白净,无瑕,微微透明。笑容甜美,却隐不住眼底的冷漠。明明是一双澄如秋水的清蕴眼眸,却又透出一抹难以捉摸。
那个时候,正是夏末秋初,杭州的天气不冷不热,恰是温凉。别的,稍微爱美的女孩子都是高跟鞋配长短裙,她却已经将整个身子都隐在长衣长裤之中,白白少了许多春色。
她叫叶暖,竟是怕冷么?
这个女孩,很有意思,他有些好奇,他叫来助手Arlene,他要下面的人搜集到的,关于这个女孩所有的资料。(水色:很喜欢Arlene这个英文名,貌似读成阿琳,或是艾兰,都可以。)她的自我介绍:卑微平凡,孤芳自赏。
他笑了笑。
她的座右铭:做一个幸福明媚的女子。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笑意更浓。
他轻轻点开下面那个视频链接——画面中,天空蔚蓝如洗,夏末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林荫道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阳光下,女孩一身纯白T恤衫和做旧的牛仔裤,显得干净而明媚。淡雅的双眸如水一般纯澈,灿若繁星,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她唇角微抿,勾起一抹的孤清而飘逸的弧度。
她的身边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男孩牵起她的手,她并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过多娇羞和喜悦。仿佛,那只是一种习惯。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话不多,只觉岁月静好。
突然看到前面围了好多人,也不知发生何事。
男孩走了过去,却看到一个老婆婆坐在路边哭,她的身旁还有一个空空的竹篮。他拍了拍一个围观者的肩膀,问:“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老人家,她早上卖鸡蛋,结果收到了一张一百块钱的假币,几十个鸡蛋全被骗了,还损失了七八十块钱,这不,连回去的车钱都没了,都在这坐了一天了……而且回去怕是免不了,儿子和媳妇一顿念叨了。”被问到男生摇摇头说,语气中不无怜悯和惋惜。
在众人的错愕,一个绝美的身影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子,对老人家微微一笑,问:“奶奶,假币的话,怎么不拿到银行去换呢?”她清韵的眼眸,是那样温柔,那样认真。
老婆婆抹了抹脸上的泪,抬起头满含期待地问:“小姑娘,假币……假币,银行可以换么?”
女孩笑容甜美,眼神却无比认真:“是啊,您不知道吗,这样吧,您把那张钱给我,我先给您换了。我正好要去银行,顺路。您看行吗?”说罢,立马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老婆婆颤抖着接过那张钱,又把之前的假币递给女孩,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花,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姑娘,还是咱国家的政策好啊……小姑娘你人这么漂亮,又热心肠,将来你一定会嫁个好老公。”说罢,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着老人越行越远,略有些蹒跚的背影,女孩但笑不语。
男孩走过来,有些嗔怪:“直接给她一百块钱不就好了,哪这么麻烦!”诚然,假币,银行是不会换的。他不反对女孩帮助别人,但是不满她Lang费两人相处的时间。要知道,那时候女孩还是大二,课业繁忙,好不容易有时间凑在一起吃个饭,却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搁那么久。
女孩突然看着他,用无比陌生的眼神,淡漠地说:“做好事,只是为了帮助人。每个人都有尊严。没必要把自己放在比别人高的位置。也没有谁,会比谁高贵。”诚然,帮助和施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男孩一愣,讪讪道:“呵呵,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没有假币呢?”
女孩忽的一笑,笑容认真,反问他:“姜城,你说呢?”
男孩想了想,脱口而出:“货币是用来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等到世上再无商品交换,再无贫富之分,又谈何真钱假币?”(时隔7年,某水色还能记得高中政治书上的一句半句,不知当年的政治老师,会不会老怀安慰呢?)女孩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淡淡地说:“欲望。等到所有的人都再没有欲望,世界就会归于完美和谐。”
气氛有些尴尬,男孩笑了笑,说:“刚才那老奶奶说,你会嫁个好老公。”神色暧昧。
女孩微微一笑:“那么,你会是个好老公吗?”她的眉间流转着千般风情,只是那种幸福,不达眼底。她的眼中,似乎总有淡淡的哀伤。
—PLAYEND,THANKS—(视频播放结束,谢谢~)孙懿笑了笑。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那个女孩就是叶暖。他知道,她和姜城,最后没走到一起。而似乎,这一切,她早已预知了一样。
那样一个淡然如水,静若繁花的女子,若是真的嫁给姜城,才是委屈了她。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已冰封如死水的心,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涟漪。
他让助手Arlene去联系叶暖,希望她做那一期的封面。他知道,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可是他还是隐隐预料,她可能会拒绝。
果然,Arlene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事实上,这种八卦周刊,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面过了。
第一次,铃声响了很久,没接。
第二次。他很庆幸她没有拉黑,或是关机。
“您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叶小姐吗?”
“是,您是?”
“叶小姐您好,在下姓孙,是‘问流年’杂志的负责人……”他有信心,如果她让他说下去,他一定能打动并说服她。可惜,她打断他了。干这一行许多年,这是他第一次铩羽而归,而且败得有些窝囊。
“不好意思,孙先生,我想我已经和阿琳小姐说的很清楚了,抱歉,我还有事,不打扰您了。”说罢挂了电话,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后来他问Arlene,叶暖为什么拒绝。Arlene显然气得不轻,没好气地说:“我好说歹说半天,结果,人家就回一句什么‘女为己悦者容’。那么云淡风轻!”
他一愣,随即明白。自古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意思是,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打扮得美貌。可她却说,女为己悦者容,原来,她只为自己喜欢的人打扮。她的美貌,只留给喜欢的人看。
如此,叶暖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孤洁。似清谷幽兰,孤芳自赏未必是坏事。
……
☆、078 慕容淡萼的秘密
今日苏宴,孙懿没有带女伴,曾经沧海,除却巫山,他已无心恋她人。
唯有叶暖,让他一见如故。是以,刚看她一个人,他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
“孙先生?”看他出神,叶暖出声提醒。
“叶小姐没必要这么客气,你我也算是故人,就叫我孙懿吧。”他笑着说。
“可是孙先生不也称呼我为‘叶小姐’么?”叶暖也是一笑,反问他。
“抱歉,叶小姐,哦不,叶暖,果然好辞令。”他不由好笑,自己文字游戏玩了这么多年,不想会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谢谢夸奖,不过是强词夺理,倒是让孙懿你笑话了。”叶暖谦虚地说。
诚然,叶暖想结交孙懿这个朋友。
纵是她再坐井观天,不问红尘,也不会不知道,“问流年”的大名。国内首屈一指的杂志,涵盖了国际大事、国家政治、娱乐八卦、社会万象等多个部分,且无一不专,无一不精。而且,敢于揭露社会底层的各种黑暗、官场丑闻以及黑白两道豪门大族的恩怨瓜葛。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得来这些消息,也没有人能阻止,就连那些富甲一方或是身居高位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得罪它,就等于身败名裂。
明明是个可怕地存在,偏偏还取得“问流年”这样安然优美的名字。
虽然叶暖并不知道,孙懿在“问流年”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但是能应邀前来苏宴的人,身份必然不低。
现在的她,正需要这样的朋友,多多益善。
……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径直走过来,对着孙懿,恭敬地道:“孙先生,当家请您上去。”
孙懿略一点头,转身对叶暖道:“叶暖,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找我,任何事。”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没事也可以。”说罢,递给叶暖一张名片,便和那人上去了。
叶暖认得那人,是苏氏的管家,鬼叔。
能得苏老爷子亲自接见,又能劳动鬼叔亲自来请的人,这个孙懿,果然不简单。
这时,一个纤瘦秀丽,眼神略显冰冷的女孩走过来,对叶暖说道:“叶暖,你可真有本事,这才刚被苏岩甩了,就和别人好上了。”言语间有些嘲讽。是林冰。
叶暖一愣,她和苏岩根本就没开始,谈何被甩。要说她接近苏岩,无非是为了希惠。至于和别人好上,是指孙懿吗?纯属无稽之谈。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说好上,会不会太夸张?
不过叶暖很快就明白,林冰她,也喜欢苏岩吧,现在“惜儿”回来了,深知情归无望,才会向自己发泄吧。可怜的女人!
叶暖没有搭理林冰,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叶暖转身欲走。却被林冰拦住去路:“你知不知道十三在哪?”
叶暖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反问:“这个,貌似你该去问苏岩吧?”
虽然,叶暖也隐隐觉得十三喜欢林冰,从那天在雅兰酒店,他追着林冰出去,就可以知道。但她却有些不希望,他和林冰在一起。她看的出来,林冰太高傲,不适合十三。
这样一开始就不公平的爱情,注定不会长久。因为,纵使十三将自己低到泥土里,林冰怕是也不会看到他的好。
有些爱,若卑微,就算了。
叶暖绕过林冰,兀自走开。
原谅她有些私心。自从昨晚,含雪MM肯跟十三走,她就打算做回红娘。
毕竟,一个花季少女,愿意跟一个陌生男子走,就算不是一见钟情,怕是也离不远了。
林冰气结,嘶叫起来:“你……”却也是说不出什么来,任由她离去。
叶暖之所以急着走开,是因为她看见一个人了。一个还算漂亮,却十分刁蛮的女孩,正是齐采薇。她要查慕容淡萼,便只能从齐家查起,而齐采薇,无疑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天时。地利。刚好,齐采薇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来,即使家世颇好,但为人刻薄的人,也难受欢迎。
叶暖走过去,不顾齐采薇的错愕,径自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笑了笑说:“齐二小姐,冒昧打扰了。”
齐采薇微微一愣,这个女人是谁?
不是名门贵妇,也不是富家千金,因为凡是有头有脸的女人,她就算没见过本人,也从电视杂志上知道她们的样子。而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完全不认识,显然默默无闻,身份低微。可是却有着让人嫉妒的美貌。
一直以来,她结交的都是身份尊贵,却容貌一般的女人。她不喜欢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却美丽非常的女人。
她认为,那些女人是天生的狐狸精,挤破脑袋要嫁入豪门。是敌人。所以,她不喜欢叶暖。
她冷冷问道:“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叶暖勾唇一笑,不紧不慢道:“没什么,就想请教齐小姐几个问题。”
齐采薇立刻心生戒备,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问题,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叫人了!”大庭广众,不信她能拿自己怎样。
叶暖笑容灿烂,柔声道:“最好不要,不如我先给齐小姐看个东西……”说罢,拿出手机,播放之前“齐采薇羞辱希惠”的那段视频录像。
叶暖知道,像齐采薇这样,出身优越,心气高傲,又还未出阁的女孩,最是注重名声。这样的东西若是传出去,齐采薇这辈子就毁了。她不信齐采薇不上钩。
果然,齐采薇脸色顿时煞白,浑身颤抖,伸手就要抢夺手机。
叶暖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说:“便宜货而已,齐小姐若是喜欢,送你便是……反正里面的东西,都传到电脑上了。”
齐采薇顿时面如死灰,闭了闭眼,恨恨道:“有什么你就问吧,知道的我一定说,但是……但是你要保证,里面的东西,不被第三个人知道。”现在她,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反抗不得。
“好。”叶暖微微一笑,答应道。想来,齐采薇也已经得到教训了。她也没必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顿了顿,她问道:“慕容淡萼,究竟是不是‘连惜’?”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齐采薇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想了想,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叶暖看着她,但笑不语。
果然,齐采薇被看得毛骨悚然,补充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是我爸和我哥坚持认为她就是连惜,但她自己好像不承认。”
叶暖看她的眼神不似作假,未免有些失望,又问:“那这个连惜,不,慕容淡萼,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齐家呆了三年,叶暖不信,对方一点蛛丝马迹也没露,除非齐采薇有心相瞒。
齐采薇想了想,道:“说起来……说起来还真有几件事很奇怪。大家都是女孩子,她却从来不让我看她洗澡,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了,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叶暖一愣,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身子,这倒是人之常情,任谁都不喜欢,这跟男女没关系,但是眼神冷得吓人,是什么意思,不是害羞,而是,害怕?
顿了顿,齐采薇又道:“还有,她好像会兽语,有一次我看见她像是在和一只鸟说话,我跑过去问她,她却说她在模仿动物说话……嗯,她会模仿各种声音,跟真的一样。”
叶暖更是惊讶,不管慕容淡萼会不会兽语,单是她会模仿各种声音,这一点就很可怕了。她究竟是不是连惜,她究竟,有没有失忆?
最后,齐采薇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慕容淡萼,她身体不好,长年用药。有一次,我好奇,偷偷拿了她的药去医院化验。”
叶暖一惊,忙问:“结果怎样?”
齐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结果人家医院说,那都是些滋阴的补药。唯一奇怪的是,里面掺杂了一些特殊的物质。”
叶暖沉吟了一会,问:“什么特殊的物质?”
齐采薇摇摇头,无奈地说:“检验不出来,我托了好几个朋友,都查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叶暖叹了一口气,很是失望。
过了一会,齐采薇脸色有些奇怪,又道:“后来我忍不住,试了一下那药……结果,结果拉了三天肚子,吃什么都不见好。”
叶暖一惊,她自然知道,很多女孩子为了美貌,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可是那些药,真的只是用来养颜美容的吗?
齐采薇讪讪道:“那玩意,估计不适合我的体质吧。”
叶暖点点头,不置可否。
齐采薇看着叶暖,小心地问:“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了……”
叶暖点了点头,微笑道:“多谢齐小姐,您可以走了。”
齐采薇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道:“那我走了……希望你信守承诺,那东西,不要被人看见。”
叶暖笑了笑,当着她的面,将东西删除,淡淡道:“其实,我还没来及把它传到电脑上。”不顾齐采薇的错愕,优雅地转身离开。
齐采薇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讨厌那个女人!
美丽,卑微,聪慧,还气质优雅。
叶暖心里笑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有些东西,沿用至今,仍然屡试不爽,例如美人计,例如空城计。
……
☆、079 苏岩的不安
叶暖自然不会知道,刚才她和齐采薇的对话,都被鬼叔听了去。
鬼叔将孙懿带了上去,不放心苏岩,便下来了。他知道,当家也是担心,凭空出现的慕容淡萼,如此处心积虑接近苏岩,是不是另有目的,会不会对苏家不利,这才委托孙懿去查。
苏氏名下的青龙组织,杀人越货还可以,打探消息这种事,还是略逊一筹,怕是远不如孙懿的人。再者说,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怕引起苏岩对当家的误会,这件事,还是不要由苏家的人出面为好。
出门的时候,当家的特别嘱咐,让他留意叶暖小姐。看得出来,比起来历不明,又神似惜儿的慕容淡萼,当家似乎更满意这位聪明低调的叶小姐。
而刚才,叶暖威胁齐采薇的一幕,恰好被鬼叔看了去,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是全部。
连他这只纵横江湖多年的老鬼,也忍不住惊叹,叶暖好手段。他自然不会认为叶暖不够光明正大,开玩笑,比起自己这些道上tian血的亡命之徒,叶暖实在善良,也实在聪明。
虽然他也有一千种办法,让齐采薇开口,但是未免会激动齐家,让对方有所戒备。再者说,由叶暖出面,一来,齐采薇本身会极力隐瞒,二来,就算齐家的人知道了,也会认为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不会放在心上。可以说,叶暖替他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叶小姐也在查慕容淡萼,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有那么一点,在意苏岩少爷?
看着不远处正在精心挑选食物的,美丽而忙碌的身影,鬼叔脸上不禁勾出一个欣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