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个女人?”白衣法师笑着问了一句,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调侃。
“你不觉得自己今天话有点多?”黑衣刺客手上动作一顿,反问道,语气中满满都是威胁。
“北方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白衣法师突然背起诗词,眼神却是深邃如井。
“你说连惜?”黑衣刺客一愣,问。
“三年前的连惜,现在的叶暖。”白衣法师叹息一声,颇有些感慨道:“怎么会那么巧,你的宝贝叶暖,这个时候跑来《天曜》,又那么巧,刚好把相貌调的跟那个惜儿一模一样……”
“一样吗,我不觉得。”黑衣刺客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说,如果苏岩也看到叶暖,岂不是很有意思?而且他们都在碧落,迟早是要见面的。”白衣法师突然说道,看了看队友,眼神暧昧。
“是吗,我倒觉得,看一下你脑子的构造,更有意思。”黑衣刺客淡淡说了一句,语气明显不悦。
“如果,我和她同时遇到危险,只能救一个,你会怎么办?”白衣法师突然认真地看着他,问道。
“要听实话?”黑衣刺客微微一怔,问。
“废话!”白衣法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吼道。
“你带她跑,我断后。”黑衣刺客想了想,淡淡说了一句。
“靠,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也是男人,你就不怕……”白衣法师立刻咆哮起来。
“如果她真的跟你,我放心。安静背负太多,苏岩城府太重。”黑衣刺客沉默了一会,说。
“那君凌夜呢,人家现在喜欢的可是君凌夜?”白衣法师一针见血地问。
“君凌夜,不过是第二个姜城。”黑衣刺客抬眼看了看天上,目光深远,如是说。
亡灵之城的天上,只有一轮孤月。
孤月当空。仿佛永远清醒,也永远寂寞。
……
☆、038 恶魔的微笑
“君凌夜这个人,野心太大。”忽然,他又说了一句,语气淡漠。
“那你还放任他们在一起?”白衣法师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越是阻止,越容易陷得深。”黑衣刺客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
“知道咱老大是怎么说你的吗?”白衣法师突然问了句。
黑衣刺客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并不说话。
“靠,这小子混过的,啥样的人啥样的事,没见过。”白衣法师重复了一遍苍穹老大的原话。
“苍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黑衣刺客反问。
“靠,原来我还不信,现在信了。”白衣法师有些郁闷道。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自己把他的行踪,偷偷告诉了暮色MM,以至于他们二人经常会“巧”遇。
一阵沉默。
“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白衣法师突然开口,却欲言又止。
“别告诉我,其实你喜欢我。不过,如若真是这样,只要你愿意在下面,我也没意见。”黑衣刺客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说。(“在下面”三个字如果看不懂,就略过吧……)
“靠……”其实他想说的是,人这一辈子,也没多长,TMD对自己好一点。
……
他在躲一个人。
他在爱一个人。
他恨他自己。
三年相交,这是白衣法师对他,全部的了解。
……
这边,叶暖还在兢兢业业地打着酱油。
却听见“叮”地一声,系统消息:玩家恶魔的微笑请求添加您为游戏好友,请问是否同意?
叶暖不禁无语,这又是,何方神圣啊?
看了一下对方的信息,居然是一个17级的小法师。
如果对方是71级,叶暖可能立刻就拒绝了,她可没有滥交的习惯。
但是17级,叶暖不得不谨慎了,如果自己就这么拒绝,会不会太伤人,对方会不会从此自甘堕落、一蹶不振?
于是,同情心战胜了理性。同意了。
“叮~”,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添加恶魔的微笑为游戏好友!
恶魔的微笑,叶暖实在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幼稚。
“滴~”好友通讯,打开一看——
恶魔的微笑:“我很荣幸,居然一次就通过。”即使隔着通讯器,对方的声音依然低沉好听。
叶暖:“你是谁?”叶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过他会真的回答。
恶魔的微笑:“苏岩。”
叶暖:“哦,等等,苏岩?”
恶魔的微笑:“嗯,苏岩。”
叶暖:“哪个苏岩?”
恶魔的微笑:“应该就是你想到的,那个苏岩。”
叶暖顿生警觉:“你想做什么?”望了眼正在奋勇杀怪的君凌夜,她有些心虚。
恶魔的微笑:“美女别误会,刚听帮里的一个兄弟说,美女你幸运值有24点?”
叶暖:“是,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恶魔的微笑:“恕我冒昧,想请美女入帮。以后帮里经常要打BOSS……”
叶暖打断他,语气嘲讽:“和黑龙神一样的请?”
恶魔的微笑:“虽然我并不清楚,美女和黑龙神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只要美女答应入帮,我可以立刻把他清了。”
叶暖一愣:“你们不是刚刚才合帮吗,你就不怕内讧?”叶暖实在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恶魔的微笑:“不会,我已经完全掌控了黑龙会的势力,黑龙神几个人,留不留无所谓。”
叶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恶魔的微笑,她以为,这五个字是倾向于,微笑。实际上,不是恶魔修饰微笑,而是,微笑修饰恶魔吧?对,微笑的恶魔。
叶暖:“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礼貌地拒绝。越是对于不喜欢的人,叶暖越是客气疏离。
恶魔的微笑:“美女先不要急着拒绝,记住,不管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叶暖突然觉得好笑:“就为了24点得幸运值?”
恶魔的微笑:“美女你可能不清楚,我可以肯定的说一句,整个天曜世界,幸运值比你高的都不会超过三个人……而且,我看过了,你还是隐藏职业。”
叶暖:“帮主,如果我要做帮主也可以吗?”
恶魔的微笑:“副帮主,或者帮主夫人都可以,请相信我的诚意。”
叶暖不禁哑然失笑:“真好笑,你会不会太看得起你自己?”
恶魔的微笑:“凡是君凌帮主能做到的,我都可以,而且保证,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然好脾气如叶暖,也有些生气了:“君凌夜是真心……”真心喜欢我,却没有说下去。叶暖看了一眼,和表妹对影成双、言笑晏晏的君凌夜,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恶魔的微笑:“请美女仔细考虑一下。刚才的话,永远有效。我突然有点事,下次聊,再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叶暖刚想把对方拉黑,却听到——
恶魔的微笑:“对了,提醒一句,如果美女非要把我拉黑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刷世界频道。再见!”
叶暖:“诶,喂……喂……”什么人啊,神经病!
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噎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小暖,怎么了?”见叶暖脸色有些不对,浅草MM凑过来问道。
“小茉,我好像有点累了。”叶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疼。
“那要不你下线休息一下吧。”浅草MM看着叶暖,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好,如果呆会君凌夜问起来,你帮我说一声,谢谢。”叶暖看了一眼前面,勾起唇角,无奈地笑。
她那么想与你并肩,而你留给她的,却总是背影。
再聪明的女人,在情爱面前,也会变成一个无能为力的傻瓜。
“你不自己跟他说……”浅草起初有些错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明白了:“帮主和她没什么,他们……他们是兄妹。”
“嗯。” 叶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们是兄妹,是的,她知道。
可是为什么,她从那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出了,不该有的,敌意,或者说是,挑衅?
或许,女人天生就要比男人多愁敏感。
或许,早已窥测到结局的荒凉、失意。
只因,情到深处、爱到痛时,才沉默着不说。
以为自欺欺人,就能相安无事。
……
☆、039 至亲至疏夫妻
于是,叶暖回到碧落城,重新买了些糕点制作材料,便在广场下线了。
宿舍无人,一如既往的安静。
饿了,泡面。原本熟悉的香味,却突然有些让人作呕。
去吃顿好的吧。走到南门外,东张西望,犹豫了半天,进了一家小饭馆。
现在不是饭点,用餐的人很少,少到整个饭馆,左右就只有叶暖一个客人。
“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清蒸鲫鱼汤,不要米饭,谢谢。”叶暖轻车熟路地点餐。
饭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体型微微有些发福。他一边上菜,一边问叶暖:“小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小姜,是指姜城。
叶暖一愣,随即笑了笑,说“我们分了。”语气坦荡自然。
老板憨厚一笑:“难怪你们有一阵子没来了。”说罢,转身进了厨房,自顾自地忙去了。
鲫鱼汤,是叶暖的最爱。
记得当初,姜城会很认真的为自己挑去鱼刺。
或许,正是因为贪恋这份细心的温柔,才会答应与他交往吧。
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不恨姜城,没有爱,又怎么会恨呢。
或许,姜城是对的。又或许,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对错。
爱便是爱,只要那一人,就足够。
不爱便是不爱,如果只为贪恋一时的温暖,那么一开始,就是错误。
……
叶暖一向就吃的不多,现在,就更少了。
结账的时候,老板却说,这顿他请,媳妇要生了,他和老伴要回乡下,饭馆不开了,转让。 这是最后一顿了。
这家饭馆名字,相濡以沫,还是当初叶暖取的。
记得,饭馆开张的时候,叶暖和姜城,是第一对客人,老板便请叶暖取了这个名字。
以后,叶暖和姜城就经常来。渐渐和老板熟了。
如今,她和姜城分手了。连着这饭馆也不开了。
突然想起一句话,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看着老板人逢喜事、满面春风,叶暖笑着道了句恭喜。
老板连说谢谢,临出门,还嘱咐一句:“小叶啊,帮大叔留意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同学的家长有意思盘下这小店啊……”
“好。”只是随口一说,叶暖当然不会真的去问别人。只是,这事,便在心里记下了。
走出饭馆,叶暖决定去医院看看希惠和杨叔叔。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带着丝丝凉意。
叶暖没有带伞,也没有打车。
同仁医院,408病房。
希惠的母亲先发现了叶暖:“小暖来了啊,怎么身上都湿了。”语气里满是担心。
叶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眼角不争气地潮湿。如果自己也有母亲,如果她还活着,她,会不会也心疼?
沈君妍,名字,是自己对她唯一的了解。
不对,或许还有美貌,每当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叶暖就觉得,她也该是人间绝色吧。
奶奶也说自己像她,长得像,性子也像。只是叶暖想不明白,那样的她,为何甘愿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当情人,没名没分到死。若是换做自己,决计不可能。
都说,女人有四种。
第一种,既无美貌,也无智慧的,这样的人,很少很少,叶暖至今从未见过。(话说,其实水色每次照镜子都能看到~)
第二种,空有美貌,但无智慧的,这样的人不少,大都存在于成功男人的身侧,如花美眷,皆付与似水流年。
第三种,并无美貌,却有智慧的,这样的人很多,大街上,普遍都是。
第四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这样的人不多,却是叶暖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或许,在情爱面前,她的母亲,甘愿做了第二种。
而结局,不过是应了唐代李季兰的那首《八至》——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是的,至亲至疏,夫妻。
……
见叶暖久不说话,杨母有些担忧:“小暖,怎么了,赶紧把湿衣服换下。”说罢,拿来了希惠的衣服递给她。
“嗯,谢谢阿姨。”叶暖接过衣服,笑了笑,便跑去卫生间换上了。其实,叶暖的身材和希惠很像的,所以没什么不合适,只是希惠,那里比较丰满。所以叶暖羡慕希惠的曲线,而希惠羡慕叶暖的匀称。(不要问“那里”是哪里~)
“杨叔叔醒了啊!”换好衣服出来,叶暖发现杨父已经醒了。
杨父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冲着叶暖笑了笑,说:“昨天晚上就醒了,多亏了你,小暖。”
“有没有觉得好一些?”叶暖也是一笑。
“好多了,就是不太方便,有点不习惯。”杨父憨厚地说了一句。
“阿姨,医生怎么说,杨叔叔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叶暖看着杨母,问道。
“呵呵,过两天就可以了,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母看着丈夫,满目温柔地说道。
“对了,希惠呢,怎么不见她?”叶暖突然问道。
“希惠出去买点东西,有一会了,应该很快回来。你坐,阿姨给你剥个橘子。”说罢,杨母便小心地剥起橘子。
“谢谢阿姨。”叶暖甜甜一笑,也不客气。
别人的好意,如果你过于拒绝,有时候也会是一种伤害。
叶暖深知,杨叔叔的事,对于自己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希惠父母这样老实善良的人,却是一辈子的恩德,他们迫切想为自己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剥橘子这样的小事。
心意,无所谓轻重。
……
叶暖啃着橘子,打着饱嗝,这时希惠从外面回来了,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小惠,你爸那补的钱不是你收着么,快拿来还给小暖!”杨母突然对希惠说了一句。
钱,什么钱,叶暖还不知所以,希惠果然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说道:“拿着,里面是5万,剩下的姐慢慢还你,密码是兔子的生日。”
兔子是希惠家养的猫,至于为什么一只猫要叫兔子,叶暖也不知道。叶暖只知道,希惠养兔子不超过三天必死,而这只叫兔子的老猫,却坚强地摸爬滚打了三个年头,还活蹦乱跳的。自此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说希惠养不活“兔子”了。这就是取名字的艺术。
如果叶暖没记错,兔子的生日是三年前的七夕。是以每年七月七,希惠白天过情人节,晚上就给她家兔子过生日。
兔子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分手礼物,也是最后的礼物。或许,是被伤的太深,希惠对于那个男人,很少提及。
叶暖也只是,隐隐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左斌。
他,似乎是希惠的初恋。似乎。
……
☆、040 一朵花开之两瓣相思
叶暖没有接过那张卡,却说:“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急什么,这钱先留给叔叔养身子用。”这是缓兵之计,拖字诀。如果叶暖直接说不要还,希惠那个死女人肯定会翻脸的。
希惠立马吼道:“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姐我还有点积蓄。”说罢,也不容叶暖拒绝,直接塞到她手里。
叶暖自然知道,友谊无关乎贫富贵贱,只是为了,绝境中有人拉你一把。所以,最好不要掺杂太多金钱。于是也不再推辞,看着希惠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喏,可折叠拐杖,买给我爸的。”说罢,希惠拆开包装,放到杨叔叔病床前。
叶暖一惊:“杨叔叔他……”
希惠忽的一笑,说:“死丫头想哪去了,我爸腿没事,就是岁数大了,又伤着了,怕是以后走路会不方便,才去给他买根拐杖。”
“呵呵,以后出门坐公交,人家一看我拄着拐杖,连车钱都省了。”杨父也是憨厚一笑。
“公交?”叶暖一愣,她明明记得杨叔叔是货运司机,上下班都要把车开回家护理保养的。
“医生说,我爸的腿不大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来一样了,以后怕是不能开车了。再者说,我跟老妈也不想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叶暖点点头,又问:“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把我爸送回老家修养一段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我妈留在厂里上班,都请假好多天了,好在经理人好通融。我呢,继续回学校,一边混个毕业证,一边找点兼职补贴家用。”希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是啊,被糖果和蜂蜜守护的青春年少,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的希惠,终于长大了。
“让叔叔一个人回乡下,也不方便啊。”叶暖说道,语气里不无担忧。
杨父笑了笑,说:“小暖丫头,就别替你杨叔担心了,杨叔自己可以的。再说了,小惠和她妈妈一放假就会回乡下看我。再过几年小惠她妈就退休了,到时候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叶暖,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平凡善良人,在平凡朴实的岗位干了大半辈子,奉献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和心血,最后,却不得不遗憾离开,其中的辛酸与无奈,可想而知。
一阵沉默。
突然,叶暖慧黠一笑:“杨叔叔,你还不知道吧,去年希惠过生日,你做的糖醋鱼和梅菜扣肉,连我这个素食主义者,都至今唇齿留香、念念不忘呢。”
“行,明天杨叔回去,就给你和小惠做顿好吃的。”杨父一愣,随即笑道。
“死鬼,人家小暖的意思是,让咱们开家饭馆呢!”还是杨母先明白过来。
“馊主意,开饭馆不要钱啊,再说,这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店面。”希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死女人,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学校南门那家‘相濡以沫’要转让。”叶暖扬眉,略带深意地笑。
“相濡以沫,就是你和姜……不对,不提那个人……就是你以前常去的那家?”希惠一听,果然来了兴趣。
“嗯,今天早上,那老板刚跟我说的。”叶暖笑着说了一句。
“真的?我想想,我想想……”希惠说罢,便扔下叶暖,转身对杨母说:“妈,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不等杨母回答,叶暖忙道:“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舍不舍得杨叔叔累着。”
“你杨叔不怕累……”憨厚老实的杨父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赶紧表明立场。
希惠叹了口气,对杨父说:“爸您歇着,这没您什么事。”说罢,又转身对叶暖道:“开饭馆可以,但不能要你的钱。”
叶暖正色道:“死女人,你这是挡我财路,商机是我发现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入股投资,是吧杨叔叔?”
杨父果然很配合地点点头,说:“我同意小暖加入啊,对了,应该让小暖当老板……”
叶暖怎么听,都觉得“老板”这两个字怪怪的,要知道,我们叶暖可是自小就立志,要成为一个,坐家收钱、坐家数钱的“老板娘”的。在她的字典里,“老板”这种脏活累活,应该男人做的。
于是,断然拒绝:“杨叔叔,您做老板,兼任大厨。阿姨给您买菜、打下手,兼任老板娘。而我,就勉为其难、友情客串一下美食顾问吧。”
“那我呢?”希惠有气无力地开口。
“迎宾美女,兼职服务员……”叶暖呵呵一笑,说。
希惠无力地抚着额头,杨父倒是很爽快地答应:“做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此时,杨母也附和着,微微一笑。
做什么都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孤身在外多年,叶暖何尝不想,有自己的家和家人。自从义父离世、和他不告而别以后,叶暖就觉得,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此刻,看着希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禁心生羡慕,百感交集。
“怎么了?”叶暖突然发现希惠在扯自己的衣服。
“最近老见你在发呆,是不是谈恋爱了,死丫头,还不从实招来!”希惠看着叶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叶暖很小声地“嗯”了一句。
“是谁是谁?”希惠忙问,神色暧昧。
叶暖羞赧一笑,红着脸说:“君……”只是,“君”字刚一出口,便生生止住了,突然想起,似乎君凌夜从没说过他爱自己。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想到这里,不禁心生苦涩,脸色惨白。
“小暖,怎么了?”见她神色不对,希惠有些担忧。
“没,没什么……我陪你和阿姨去看看店面吧,谈好价钱,就盘下来。等叔叔好一些就可以开张了。”叶暖突然说道。
……
于是,叶暖一行三人便打车去了Z大南门的“相濡以沫”饭馆。在叶暖和希惠两大美女“叔叔长,叔叔短”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很快就以每月三千五的租金拿下该店面。并且很豪爽地一次性付清了两年的租钱,签好合同,移交钥匙,一切手续妥当。
“小暖,咱还用‘相濡以沫’这个名字么?”希惠突然问了一句。
“不用了,改‘相忘于江湖’吧。”叶暖开玩笑地说。
“那还有人敢来?”果然被希惠白了一眼。也是,一般来这吃饭的,都是在Z大读书的学生情侣,“相忘于江湖”这个名字,委实不太吉利。
叶暖想了想,脱口而出:“一朵花开之两瓣相思。”
“好名字!”希惠一愣,随即惊道。而杨母自然是没意见,趁着两人聊天的空当,跑去周围熟悉环境了。
……
☆、041 梦里花落,往事知多少
于是,两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的创业精神,瞬间被激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嗯,装修有点旧了,咱是不是重新弄一下。”希惠扫了一眼店里,对叶暖说道。
“好啊好啊。”其实叶暖也这么觉着,如此正好。
“咱买材料,自己弄吧。请人弄又贵,又未必合心意。”希惠沉吟一会,说。
“好啊,反正我也有时间。”叶暖附和道。
“我和我妈弄就可以。你,指望不上,你自己说说,你的手工劳动课,什么时候及格过?”希惠看着叶暖,一脸鄙夷地说。
“哦……”叶暖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叶暖只是不会折千纸鹤,不会叠五角星,不会剪大字,不会绣十字绣,不会做饭炒菜……而已。
“诶,你说,咱装修的时候,用什么基色好呢?”希惠突然问了一句。
“我觉得,蓝色有情调。就深蓝吧。”叶暖表明自己的想法。
却立刻遭到希惠的反驳:“深蓝色,好看是好看,只是会不会太深沉忧郁?又不是咖啡厅。我倒觉得,天青色会好一点。”
叶暖想了想,说:“那就深蓝到天青的渐变色。”
希惠有些奇怪地看了叶暖一眼,说:“诶,我发现爱情的滋润,居然会让人变聪明。”
于是,希惠和她的母亲,便开始忙活开饭馆的各种事宜了。
……
等叶暖回到宿舍,看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一阵睡意袭来,于是上床补了个觉。
有人说,一个人在很累的时候睡觉,是不会做梦的。
可是叶暖分明看到,有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细碎的、被风吹落的桂花。
然后傻笑着,满心欢喜地,捧给她旁边的一个男孩。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天真地问。
“我没有名字。”男孩笑了笑,说。
“可是阿爹明明说每个人都有名字,哥哥为什么会没有名字呢?”小女孩满脸困惑。她在想,到底是阿爹骗了她,还是哥哥在说谎。
“我是孤儿,所以没有名字。”看着小女孩纯真的脸,男孩淡淡说道。
“可是如果哥哥没有名字,别人怎么称呼你呢?”小女孩好像不甘心,又问。
“小疯子,小傻子……什么都有。”男孩淡漠地开口,就好像这些难听的话,并不是在说他自己。
“那哥哥,小暖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虽然小女孩彼时,还不大能领悟这些话的意思,只是隐隐觉得,不好听。
“好。”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女孩,男孩笑着说。
“训,阿爹今天教了我‘训’字,哥哥就叫‘训’好不好?”小女孩努力想了很久,说。
“好,小暖真聪明。”男孩笑了笑,说。
“那哥哥姓什么?”小女孩像是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一脸严肃地问。
“我没有姓。”男孩拂去落在身上的桂花,像是漫不经心地说。
“那哥哥的爸爸姓什么?”小女孩还在沾沾自喜,自己问得聪明。
“我也没有爸爸。”男孩看着她,笑了笑,说。
“可是,可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爸爸啊……小暖,小暖虽然没有爸爸,可是小暖有阿爹……”小女孩有些委屈,红着眼睛,都要哭出来了。
“小暖是好孩子,哥哥不是……哥哥偷东西……”男孩立刻就慌了,连忙安慰道。
“阿爹姓‘彦’,哥哥也姓彦,好不好?”小女孩突然破泣为笑,一脸希冀地看着男孩。
“好。”男孩似乎从来不忍拒绝,她的希求。
“太好了,哥哥有名字了,哥哥以后就叫‘彦训’。”小女孩手舞足蹈,满心欢喜。
……
彦训,教训的训,训斥的训,直到很多年以后,小女孩才知道,这个名字不好,一点都不好。
都说,人如其名。
命运,总爱跟你开这样、或那样的玩笑。
多年以后想起,小女孩都会觉得,如果当初自己换个字,哥哥会不会,不这么,一生坎坷,半世流离。
……
梦里花落,往事知多少。
很多年后,小女孩才知道,不是因为哥哥偷东西,才没有爸爸,而是因为哥哥没有爸爸,才会偷东西。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很多年后,小女孩才知道,哥哥不是没有爸爸,而是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强奸了村子里的憨女人。憨女人虽然智力低于常人,但智力的障碍,并没有泯灭她做一个母亲的天性。只是,直到那个憨女人生下儿子,那个男人,始终也没敢站出来。
后来,在那个封建思想一息尚存,文化和交通皆落后的村子里,便渐渐开始弥漫着各式各样难堪的,流言蜚语,蜚短流长。
难怪,男孩稚气未脱的脸上,早已有了些许岁月沧桑的痕迹,连笑容也是一味的,淡漠疏离。想必是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
凌晨一点,倏然惊醒,揉了揉微微湿热的眼角,更衣起身。
打开窗户,却发现,不知何时,宿舍楼后面的那片桂花林,隐隐约约都已开满了桂花,花香阵阵。又抬眼看了看天上,正是,花好月圆。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叶暖望着窗外,目光深邃辽远,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些年,哥哥他,过得好不好。(亲们,但凡这里面,有一句话,或是一个人物,能够打动你,请轻抬贵手,给个收藏吧~水色在此谢过了。)
……
人是铁,饭是钢,人间烟火还是要食的,五谷杂粮还是要吃的。
于是,半夜三更,叶暖翻箱倒柜地找着食物。
要说吧,这西2-502寝室,别的还没有,巧克力可是一抓一大把。有意大利的FERRERO ROCHER费列罗,有德国的TOFFKFEE乐飞飞,有比利时的BELGIAN白丽人……各种品牌、各种口味,一应俱全,应有尽有。都是去年情人节的战利品。
当然,这不得不归功于希惠同学宣扬的“情人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巧克力”、“低于三位数的,谢绝出手”、“太便宜的,我好意思收,但你好意思送么”……等一系列歪理悖论。
很难得,平时大大咧咧、不爱收拾的希惠同学,居然会把这些巧克力,存放得有条不紊、整整齐齐。从左到右,依次是别人送给明月、希惠、雨瑶和自己的。
叶暖在最右边,随便取出一些,反正以她的品味,也吃不出什么特别。
呃,一张信笺,映入眼帘——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叶暖一惊,居然是写给自己的。
也不知道从哪抄来的,只是这意境,当真不错。
这些年,从头到尾,都是独自一人。一个人走,一个人坐,一个唱歌,一个人借酒消愁,一个人睡。无奈风寒着病,也是一个人在那黯然伤神,无人问询。
纵然,听惯了甜言蜜语、铮铮誓言的叶暖,也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只是这字,可真丑。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就这样,还敢拿出来见人,倒也不失为一种勇气。
再看看,却是没有署名,未免有些失望。
不过这诗词,这字迹,叶暖算是记下了。
……
☆、042 为你封心
随意啃了几块巧克力垫肚子,叶暖便重新上线了。
“滴~!”好友消息,打开通讯,却是君凌夜的声音——
“小暖,昨天怎么突然就下了?”语气中不无关心。
至少,他还是在意她的,叶暖心下稍稍宽慰,解释说:“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就下了。”
君凌夜:“哦,那也应该说一声,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么。”语气中,半是责备半是宠溺。
叶暖心里委屈,她就是想说,也得你有时间听啊,那会,某人不是正忙着兄妹情深么。于是赌气说道:“那就让别人担心好了!”说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别人”二字的语气。
“你以为别人是谁?”君凌夜反问一句,语气中流露出难掩的笑意。
叶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说不出口,她怎么知道。纵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爱了便是爱了,为什么避而不说?
君凌夜突然说道:“跟踪坐标,来这里,带你升级。”
“不去。”叶暖不禁无语,她有那么好哄么?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君凌夜也不恼,好言相依,字字温柔。
叶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清楚,我才不去,省得相看两厌。”再坚强的女人,也需要人哄。原谅她,贪恋这一时的温暖。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久一些。
“媚儿不在,刷了一天,累了,下线休息去了。”君凌夜忽然一笑,略带深意地说。
叶暖一惊,忙问:“也就是说,从之前到现在,你都没下线?”
“嗯,怎么了?”君凌夜有些疑惑地问。
“玩个游戏,至于那么拼命么!”叶暖不禁抱怨。
“没事,我刚才回帮里小憩了一会。”君凌夜脸上笑意更浓。这算不算是,关心他?
……
那个时候,叶暖并不知道,情爱这档子事,左右不过,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
两个人,谁先爱上,谁便输了。
按他说的,叶暖打开好友列表,选择“君凌夜”,追踪坐标。很快便来到一个世外原野的村庄附近。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这《天曜》里面的景致,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再一看队伍,某“花瓶”果然不在线。顺便扫了一眼怪物属性——
【贪婪的食人魔】(普通怪物)
等级:65
攻击:837
防御:340
气血:6300
说明:来自亡灵之城的使者,游弋在村子附近,给人们带来无尽的黑暗与杀戮。
……
又是亡灵之城,叶暖不禁猜想,会不会又是黑暗属性的怪物?
“小暖来了啊,过来这边。”浅草MM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而君凌夜和狐狸公子都在前面奋勇杀怪,叶暖突然发现队里多了一个刺客玩家,嗯,为你封心,那个刺客堂堂主。
只见他手中匕首连连挥舞,寒光闪烁,一个影袭加背刺的连击,打完之后就立刻隐身,再从侧翼遁走,攻击下一只,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比起君凌夜和浅草MM一味的放群攻技能,以及狐狸公子的近身肉搏,叶暖不禁目瞪口呆,今日终于见识了,这就是传说中得操作流啊。不由赞道:“好厉害。”
为你封心听叶暖这么一说,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呵呵,美女过奖了,混迹网游多年,轻车熟路、熟能生巧罢了。”
“都是一个帮的,别这么见外了。叫她叶子,或是小暖吧。”这时,君凌夜却插嘴道。显然不想叶暖与他多说。嫉妒是女人的权力,却不是专利。有时候,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很可怕的。
这时,正在前面杀怪的某狐狸顿时不干了:“喂,我说,你们不用划水划得那么明显吧……拜托,不要剥削劳动人民的经验果实好不好?”(划水是指,组队打怪的时候只混经验,不输出。)
叶暖为了表明立场,于是上前两步,砸出一个惩戒。(话说,她暂时只会“惩戒”这一个攻击技能。)
很好,打出了一个“-96”点的伤害。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某狐狸一声惨叫:“叶大美女,我看您还是歇着吧……”
晴天白云,一排乌鸦飞过。叶暖也不慌乱,很是淡定地说:“那多不好意思。”说罢,从容不迫地撤回了浅草MM身后。
众人笑成一片,君凌夜笑得连握法杖的手都抖了抖,而为你封心更是身子一斜,一个趔趄,差点就要被怪物秒杀了。
叶暖大囧,于是低头不语,作乖巧状。
这时浅草MM说道:“小暖,你还是加血吧。尤其是封心,刺客血量少。”
也对,牧师就该安于本职工作,于是她点点头,随手就给封心施了个治疗术,只是……只是偏了那么一点。
这不能怪叶暖,谁让某刺客跑位太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让人感到戏剧性的是,淡金色的治疗光芒一闪,那只被打中的食人魔,头顶居然很配合地飘出一个“-433”的伤害数字。
等等,叶暖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也就是说,神圣系的治疗术,如果打在黑暗系的怪物身上,将会产生类似于“嗜血”的技能效果,也就由加血的辅助技能,转变为主动的攻击技能了。这便是弄拙成巧,错有错着了。
于是,叶暖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开始替食人魔“加”起血。如此一来,就有了攻击输出,她分到的经验更是可观了。
这边,叶暖还在经验的海洋中,畅游遐想。
那边,南京,叶氏集团总部。咚咚——
“进来。”叶胜慢慢合拢手中的文件,用一贯低沉温厚的嗓音缓缓说道。曾经风流天下闻的美男子,如今已经年逾四十五,岁月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老爷。”敲门进来的人,正是魏管家。此刻他站在一边,恭敬地等待着叶胜的问话。
静默。良久。
“你见过她了?”叶胜随手拿起一个高脚的酒杯,斟满红色的酒,又缓缓开口,淡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管家如实回答,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叶胜问了一句,断断续续,像是有些激动,却又极力压抑。
“二小姐,她过得很好。”管家淡漠地说道,像是例行公事的回答。
叶胜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眼望着外面的天空。
隔着玻璃,连阳光射进来,都染上冰绿色。
又是一阵沉默。
“当年那个男孩子,后来,还有没有找过她?”叶胜转过身来,似是不经意问了一句。
“他每年都会去杭州看二小姐,只是,只是两人并未见面。”管家想了想,又继续说:“我派人去跟踪他,却每次都被他甩掉。再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他的下落,像是,像是人间蒸发。”
“哦,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能让你老魏跟丢的人。”叶胜忽的一笑,眼中有些不明的意味。
魏管家顿时老脸一红,顿了顿,说道:“是我办事不力。不过,他似乎有意避开我们。而且……而且,似乎想要找他的人,还不只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