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查尔斯·特里萨是美国新英格兰地区黑手党中地位显赫的高级成员。他本人同
黑手党的关系远远超出新英格兰,达到美国、加勒比海地区和欧洲。他从事有组织的犯罪活
动达28年,整个一生都是在黑手党中度过的。这个搞钱能手,为自己窃得1000多万美元,
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另外还窃得15000万美元献给他的首领和同伙。在黑手党中,这种级
别的盗贼享有特殊威望。1969年特里萨被捕。由于本组织成员对他的欺骗,尤其是出于对
家庭的担忧,他表示愿向美国联邦调查局坦白罪行,揭露同伙。由于他的揭发,他的集团中
有50多名成员被起诉、判刑。他提供的最重要、最有价值的揭发材料使他成为美国政府的
宝贝,但又是黑手党最危险的敌人,黑手党悬赏50万美元要置他于死地。1971年起,特里
萨开始接受著名记者伦纳的采访,讲述了自己的历史,尤其是在黑手党中的罪恶活动。可以
从中得到一些有益的启示,那就是懂得应如何同犯罪分子进行有效的斗争。
7.1理所当然的政产
我家三代以来都是黑手党成员。祖父文森蒂本是西西里的一位公爵,是那不勒斯——西
西里波旁家庭的成员,年轻时由于参加黑手党而失去贵族的权利。成为朋友们的朋友中的一
个大人物,他指挥盗马贼团伙,向当地贵族索取贡金。一怒之下,他枪杀了一个反对他索取
贡金的人。意大利警察要逮捕他,他匆忙间只带了几件衣服,抓了一点钱,同他的未婚妻逃
之夭夭。他们像以前一些黑手党人做过的那样,来到美洲的黄金海岸开始了新的生活。黑手
党的朋友设法用一条鱼船把他俩送到北美。在北美他们又乘上了一艘开往波士顿的船。
1895年夏天他们到达目的地。人们给过唐·特里萨一张名单和通讯地址,叫他到了波
士顿之后同他们联系。这些人都属于“可尊敬的伙伴”(黑手党)。当他在美国创业之时,
大家有责任帮助他。在他们的支持下,他不招眼地在波士顿西部的意大利人区定居下来。在
那里,他觉察到,同他的故乡西西里岛相比没有很大差异。
在这个自由的新国土中,移入的西西里人受到虐待、咒骂和凌辱,占优势的爱尔兰人和
骄傲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利用新移民的贫穷和无知,给他们指派最低下的工作。只有极少数人
找到了独立的工作,唐·特里萨就是这些幸运儿中的一个。作为“可尊敬的人”,不久他就
以贩卖粮食为生。可是,与他的组织才能相比,他做粮商的本领实在是微不足道。一年之
内,他在意大利人区建立了自己的小集团,并成为知名人士。
唐·特里萨经常成为一系列帮派斗争中的胜利者。小帮派逐渐消灭,形成了统治较大
的。获利较多的地区的大犯罪集团。我祖父唐·特里萨是这些集团中最有势力的新首领之一。
同他的权力一样,他的家庭人口也在增长。他一共有三儿四女。长子科斯莫·特里萨,
即我父亲,生于1905年。他决定不继承祖父所追随的西西里岛的旧传统。他是一个正直的
劳动者,负担很重,除了为自己的妻儿工作外,还要为两个总在寻欢作乐的弟弟朱塞佩和多
米尼克而苦干。
我的母亲不仅给我们这些孩子们准备美味的饮食,给以母爱和一个舒适的家,而且也给
我父亲以力量,抵御黑手党的诱惑,不用不正当的手段发财致富。
祖父最小的儿子多米尼克同祖父一样选择了犯罪的道路。他喜爱昂贵的西服,高速的汽
车,能够用钱买到的女人,领带钻石别针和镶着宝石的指环。他喜欢他的地位使人敬畏,并
以此为荣。他最热心的听众就是容易被他的言行所影响的侄儿——我。
9岁那年,我们家从里维尔搬到马萨诸塞州的梅德福。这次搬家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巨大
影响。
梅德福是彼士顿郊区的一个卫星城,工商业发达。那些在波士顿马路上干见不得人的勾
当、想给亲人建立一个美好家园的黑手党人选择了这个地方。我叔叔多米尼克就是在这里定
居的黑手党人之一。我经常到那里去。
多米尼克叔叔是马萨诸塞州松林马场场主隆马多(当时黑手党中最大人物)的司机和保
镖、打手。这个马场其实是黑手党领导人经常出没、开会的地方。自然,通过多米尼克和隆
巴多,我就认识了马尔切诺等全国十几个大头目。
我的整个青少年时期就是在我的保护人,即这些黑手党头目中间度过的。我的全部经
历、我的整个环境就是黑手党。
很快,这种环境就诱使12岁的我迷上了赌钱。赢了再赌,输了就偷。赌债越来越多,
偷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最后欠了高利贷者维斯孔蒂的债。在读完9年级不得不停学时,我
已经偷窃十多次,共偷5000美元。我输光了一切,并负债累累。现在不去上学了,便有更
大的犯罪在引诱着我。尽管才16岁,但我已认识所有的大歹徒。我想过多米尼克叔叔过的
那种豪华生活。
7.2初期诈骗活动
我欠维斯孔蒂大量的债,光利息每周就在千元以上。我必须想法偿还。维斯孔蒂并不逼
我,但是利滚利,利息成倍增加。最后我只得为他工作。我为他而赌、而行窃,甚至为他索
取债款。
这儿有一家帕斯夸莱·瓦尔托经营的信贷办事处。维斯孔蒂对我说:“你可以通过瓦尔
托摆脱我的债务。你可以利用你的精明将他的整个店顺手牵羊搬走。”
瓦尔托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可他是个典型的笨蛋。他为所有的年老意大利人领导这个
贷款办事处。他们将想节省的钱都送到他那里。他们不相信银行或其他不是他们自己人开的
店。他们将自己的钱存入该办事处,并认为它可通过一笔笔不多的一千或两千元的贷款将他
们的钱变成大钱。
瓦尔托是地道的意大利人,英语结结巴巴,他对这些钱就像对自己的钱一样留神。但是
他掌管这个店却使每个人都能拿到钱。所需要的全部手续只是两个签名:他的和旁人的。因
而我立即向他借了一千块,将它还给了维斯孔蒂。而后我对瓦尔托说,我可以使他生意兴
隆,我说我也有些朋友,很喜欢向他这样的好人借钱。
我从可怜的老瓦尔托那里拿了一些没有人还的贷款,也就是说用了这种冒用死人名的诡
计:即从该城坟场墓碑上挑个名字,然后去去瓦尔托办事处。“瓦尔托,”我说,“我有一
个名叫奥唐奈的朋友,他需要一笔贷款,我代他签个名,他绝对可靠。”瓦尔托将申请表给
我,我瞎填了一通。得到他贷款的这个人,他永远不可能见到。第二天我拿到支票,兑成现
金还给了维斯孔蒂。
一段时间我连续在瓦尔托那里拿到了大约40笔这样的贷款。而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
拼命使他后来过着地狱般的日子。仅用冒死人名的方法我就骗了他65000元。
瓦尔托也曾将我告到法庭,但我却胜诉。他使不得不承认,他的信贷业务工作不合法
规。他从来没有看见或审查他同意提供借款的人。
瓦尔托给我上了一课。现在我确信,任何一个人都能欺骗,我有耐心和能力对我的牺牲
品进行准确估量和在狠狠诈骗前找出其弱点。我的格言是:“笨蛋是造成的,而不是天生
的。为了诱来傻瓜,必须有钱和有漂亮的门面。”
我所选的门面是维斯孔蒂开的一个冷饮分店。在这里,我可以为店主卖彩票,也可以在
后房存放偷来的物品。您是知道的,每个人都对碰巧买到便宜货感兴趣。为冷饮、汉堡包和
热狗而来的父母、甚至祖父都在这里争相抢购他们自己无法弄到,而我能用处理价卖给他们
的物品。警察从不找我的麻烦,这由维斯孔蒂去关照。那里的大部分警察都在他的控制之
中。我只取很少的手续费。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为我工作,可是每到发工钱那天我们就到
后房,我便又在牌桌上将他们的钱全部骗过来。他们有时甚至将下一周的工钱都输给了我。
另外如给我供油的油行老板梅特拉诺,我用各种诈骗性买卖骗取了他75000多,而这仅
仅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骗他的钱。
后来他也曾托在黑手党中有影响的朋友来劝我还他1 元,我对来人说:“梅特拉诺
是个笨蛋,我发现他时他就是笨蛋,他一直还是笨蛋,我一个子也不还给笨蛋。再也没有什
么可说的了。”
与我所戏弄的许多人一样,梅特拉诺的问题在于:他本身始终想成为骗子。他乐意与骗
子在一起。您难以想象,有多少人是这样。对于他们来讲,他们好象是在与一个名流交往。
他们喜欢与我一同吃饭,并竭尽全力取悦于我。可是首先是他们自己很想成为骗子。他们想
很快捞到钱,这样一来就很自然地掉进了我的圈套。我骗了他这么多钱,他却毫无办法,去
向警察诉苦说自己把钱给特里萨去买偷来的货物。除了怪自己、自己的贪心之外,他谁也怪
不着。
7.3伪造支票和抢赌场
我知道,我只有通过盗窃才能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比通过工作来维持这种生活要容易
得多。我只是随便仰卧在钱上。有时钱去的速度比我偷的快,但是我喜欢这种生活。我喜欢
精神刺激。我所干的一切非常令人兴奋。警察并不像今天这样莽撞。我所认识的大多数警察
已被收买,由于有他们,我不必心存顾虑。
这件事很难说清楚。但是同干黑道买卖的一些人物交往,我感到有力量。好似我所认识
的或与我一起长大的每个人都是这种或那种小偷。我们大家都过着极好的生活,钱大把大把
地花,身穿漂亮的衣装,进出一流饭店,这真是非常高雅的生活。
贝内特有个熟人是老印刷工,这是个假支票制造大王。比如说你只要将大都会煤炭公司
或约翰·汉考克保险公司等商号的支票给他看一看,他就能在24小时内印制其复制件。另
外他还可印出假驾驶执照让我们在兑现这种支票时当证件用。
这件事确实很简单。我们让这个老印刷工断断续续印制各种商号的支票。我们在自己的
汽车的行李箱里放有全州的电话号码簿。我们需要用它们找出我们打算填在驾驶执照上的名
字。这种名字必须取自我们打算行动的地区。除此之外,我们行李箱中还有一台支票签发机
和一台打字机。每天我们都带上这些东西到州的另一个地区,使此地区到处是假支票。有时
我们转向超级市场与百货公司,但大多数是转向银行。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华尔街第一国家银
行。那里所有的人都绝对无可指摘,但是在我们看来却都是十足的笨蛋。在我们与这个银行
搭上线之前,我们带20块钱到另一银行弄到一张真的付款单,然后我就直奔第一国家银行。
首先我到出纳窗口。里面的小妞非常漂亮,我将付款单交给她,请她付款。“您有证件
吗?”她问道。我没有证件,但我清楚地知道她接下去会怎么办。“您必须去找经理”,她
说着,同时指着坐在写字台后面的那个人。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期望她打发我去找经理,
并且看到我与他谈话。
我走到经理处。“能否请您让我将它兑现了?”我问。他要证件,我掏出我的驾驶执照
和另外几个证件。他拿这些证件看了,咧开笑嘴,在付款单上签了他的姓和名的首字母。我
在他那里停留了好几分钟,女出纳员看到我与他说话,也知道我已得到他的同意。我等到她
在忙时走向另一女出纳员的窗口。在那里我淘出一张10元的票子请她换零钱。我这样干,
目的是让经理看见我在窗口,他心想我可能正在将他认可的付款单兑现。在这个期间我已将
那张付款单塞进了口袋。
拿到零钱后我走出银行,带着这张付款单奔回我与塞里诺住的旅馆。我们拿一块玻璃,
将它放在灯罩上。玻璃上我放上这张付款单,付款单上再放上一张写有假名的4oo0元的支
票。我们在这张支票上描上经理姓和名的首字母和假的校验号。在第二张支票上我们写上同
样的名字和同样的数额,但却不写姓和名的首字母和校验号。
这时塞里诺看上去很有气派,他染了头发,穿着总是相当时髦。他看上去比每个真正的
华尔街经纪人还要像华尔街经纪人。
他拿着这两张支票到银行,直奔出纳窗口。他掏出没有签字同意的那张支票,请女出纳
员将它兑现。当然她叫他去找经理。在他走过去找经理时,他将这张支票塞进口袋,然后他
在经理旁边坐下,因而女出纳员能看见这个情况。他这时向经理打听汽车贷款的钱数,为的
是使向这里看的人能看到塞里诺坐在经理旁边时,经理在一张单子上写着什么。
塞里诺在他那里大约停留10分钟,感谢他的回答,而后走向出纳窗口。现在他将手伸
进另一个口袋掏出我们已将经理姓和名字首字母描上的那张支票。他走到窗口将此支票递给
小姐。她看了经理姓和名的首字母,心想她亲眼看到经理自己签上的。她将钱付给塞里诺,
塞里诺就离开了。在我们决定再回马萨诸塞州干之前,我们耍这个把戏在这家银行的四个或
五个分行已窃取了2oo00多元。
马萨诸塞州更换驾驶执照,使我们的打算落了空。它成功了,而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迫切需要驾驶执照,但没有人能为我们弄到。就是假的也买不到,因为根本没有。可是
有一天当我和贾德在一道时,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贾德,”我说,“走,我们去驾驶执照签发所。”
“我进里面去,”我说,“我脱下外套,把衬衣袖子高高卷起,就好象我在这个机关工
作一样。我要去看看我能否偷到一箱新驾驶执照。”
贾德心想我大概是疯了,但是我还是去了这个所。我对被我撞见的那第一个标致女子
说:“您知道吗?我是新来的。我的头头吩咐我,叫我来取一箱驾驶执照。您能告诉我,我
能在几楼拿到?”这个甜妞睫毛都没动一下。“在二楼,档案室后面。”她说到。
于是我到了那里。我耳朵上夹着一枝铅笔,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一个汉子坐在写字台
后,我从一块小牌牌上看到了他的姓名。好象这事就发生在昨天一样,现在我还记得他的
名:埃迪。
我走向写字台,对他欠了一下身。“喀,埃迪,”我说,“约翰派我上楼来,叫我取一
箱驾驶执照。驾驶执照在哪儿?”他连头也没抬,也根本没有问一声约翰是谁。他答道:
“在那边角落里。”
我走过去拿了一箱(这箱中装有1000本驾驶执照),吹着口哨从写字台旁经过。“非
常感谢,埃迪。”我说着走出这间房间。我生平从未见过这个家伙,他对我也同样一点不知
道;可是我却带着一箱驾驶执照离开了波士顿拿骚街的这栋大楼。我们让人刻了州印的橡皮
图章,一件非常好的复制品,我们立即着手干。这极为有利可图。这些驾驶执照我们不需要
用来兑现假支票,而我把它们拿来每本卖50元。每人都想要一本,好象它们是金子做的。
想到酒吧去寻欢作乐的时髦女郎买它,驾驶执照被吊销的男人被它吸引,需要证件的黑
手党徒恨不得将它一口吞下去。
1958年7月3日,我们又从马萨诸塞州到纽约的一些银行和百货公司窃取了50多万。
波士顿市里有少数赌馆与黑手党无关,但大多数由黑手党徒领导或保护。不得到这种庇
护,根本不能在波士顿北区或东区开赌馆。可是他们所得到的绝大部分庇护纯粹是扯谈。它
只是从每次赌博中取得一份的一种手段。这个时候唯一真正受到保护的掷塞子赌窝只有“大
苹果”一家。赌徒直接到给他们指定的饭店,再由汽车将他们送到规定的那个星期开赌的地
方去。这种聚赌谁也不敢碰,包括警察与歹徒在内。
那是1959年,当时我颇有点晕头转向。只要能尽快捞到钱,我什么都可以去干。达迪
耶科打电话给我,说他和穆斯托内、贾德、塞里诺想要去袭击一群赌徒,让我也同去。为什
么不去?我自忖。在好些赌博中我已输了一大堆钱。最后时刻贾德与塞里诺没有到场,穆斯
托内带来达迪那科的堂史弟宾吉作为替补。宾吉后来在纵火时丧生。他是在与另外几个黑手
党纵火烧一个赌窝时,被火烧死的。警察用了两个星期时间才验明他的身份。
尽管这种聚赌每个星期都换个地方,但是对于一个流氓来讲,弄清他们在何处赌并不太
难。有一次,达迪科听到了某处聚赌的风声,他说这是一个理想的抢劫机会。我们中没一个
人过问和关心这次赌博是否受到保护。我们只急切渴望钱。这样我们就冲进了简陋的小木屋
将桌上的钱全部集中到一起,并强迫所有的人脱得一丝不挂。这非常滑稽。他们全都站在那
里发抖,我们搜遍他们的口袋找钱。我们总共拿了好几千块钱、而且我们溜走时还带走了他
们的衣服。所以,他们不可能跟踪我们。
我们发现,这是个绝妙的办法。当然我们也曾将长统袜套在头上,使得他们看不出我们
的脸。在大约三个月时间内,我们对赌博进行了12次抢劫,而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其中至
少有两次,我们都抢到了25oo0块。
7.4破产买卖和保护行当
有一天,小袋鼠(波士顿著名赛马经纪人大约瑟夫·帕拉迪诺之子)带着一个想法来找
我。他想要参与破产买卖。他说,他认识一个名叫皮尔格林·托马西诺的犹太人。此人在策
划破产方面具有非凡才能。破产在新英格兰地区是一宗大买卖。黑手党每年靠它挣得数百
万,而警察要证实谁做了手脚却极端困难。各人都有自己的办法,可我们都是这样办的;即
首先找到一个信誉很好和没有前科的人,由他出面。这并不象您可能想象的那么难。
人们都贪得无厌,特别是生意人,只要有机会飞快赚钱,他们就加我们在纵火前搬出卖
掉玩具的钱。我们通过设在里维尔的窝赃仓库——阿瑟农场来出售玩具。它不是真正的农
场,而是出售黑手党盗窃货物的路边堆栈。每个人(包括警察、政界人员、黑手党徒)都在
那里采购。警察根本不过问,因为黑手党已经控制了里维尔。
我的副头领塔梅莱奥从拍卖中心一事中挣得6oo0元。我总是从我所得的总数中分一部
分给他,头领帕特阿卡再从他那里提取自己的份额。在大约3年时间内,小袋鼠、我以及几
个亲戚大约制造了6次大的破产。我们骗取保险公司和厂主的钱有500多万,每件事中塔梅
莱奥都得到他的分额,有几次不少于10万。
如果你与黑手党合伙干,这是常规。头头们从你所干的一切中取得一部分。作为交换条
件,你可得到他们的保护和保证不会有其他黑手党徒来插手。小袋鼠终于因一次纵火而被
捕。我在这一事中挣了450oo元,但却没有遭逮捕。对小袋鼠的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而撤诉,
因而保险公司不得不付钱。
博伊尔大街周围的整个地带,对我们来讲都是金矿。我们在一些男女服装店一而再,再
而三地通过获利,而他们并不改变其安全保卫措施。1960年夏的两三个月内在这个地带我
们想必捞到了100多万,而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被抓。我几乎将所有的钱都甩在赛马场上了。
可是,绝大部分钱归了塔梅莱奥,他再用我给他的货赚了大量的钱。
卡斯图奇因巴博扎而前来找我。著名杀手巴博扎经常蹲在卡斯图奇的夜总会里。有天晚
上,他痛殴了卡斯图奇,阿瑟·文托拉和尼古拉斯·文托拉。卡斯图奇讲,巴博扎威胁说第
二天晚上再来把所有的人都干掉。他和他的两个舅父都非常害怕。
“你能不能找他谈谈,文尼?”卡斯图奇问。
“你为什么不去找安米洛?”我说道。
“安米洛总是吹牛,”他说,“他不想保护我。他对付不了这个畜生。”
我告诉卡斯图奇,唯一能帮他忙的人是塔梅莱奥。“我不想由我出面找巴博扎谈,”我
说:“他是个疯子。”
我对巴博扎并不特别了解,但是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他是个危险分子。他连眼睫毛都不眨一下就可以将任何一个人杀掉,而且没有人能扼制
住他。他当时还没有为黑手党工作,他是独立干的,同时他有一个搞信贷诈骗和敲诈勒索的
地痞流氓小团伙。波士顿黑手党还没有一个人将他干掉,这真是奇怪的事,或许是因为安米
洛很害怕他。
我离开卡斯图奇后给塔梅莱奥打了个电话,我与他约好在罗得岛碰头。我去接他,将整
个的事告诉了他。
“塔梅莱奥,”我说,“看来你可以在这儿顺手拿到一笔钱。
卡斯图奇挣得很多,而且有大量现钱。他为了摆脱巴搏扎肯定会不借一切代价。
塔梅莱奥对这个想法很满意。按他的建议我开车送他去里维尔,我们在那里与卡斯图奇
及阿瑟·文托拉见了面。塔梅莱奥对他们说,如果由他来使他们免遭巴博扎的恐吓,那他们
得花一大笔钱。卡斯图奇当即上了钩。他说:他将每月给我们1000元;而且如果能使巴博
扎和巴博扎这类人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我们就可以从落潮夜总会提取一部分收入。我们离开
这个地方后,塔梅莱奥派我去东波士顿找巴博扎。我在一个酒吧里找到了他。
我说道:“塔梅莱奥想找您聊聊。”
他盯着我看了一分钟之久。他有一张凶残的脸和一个魔鬼似的头。他看上去就象所生的
这幅样子一样残忍。他只有1.5米,可是壮得象头熊。他曾在江湖卖拳艺。他因武装抢劫
关进监狱,后来带头在狱中闹事并越狱逃跑。他的行为有如魔鬼,所以大家很害怕他。“塔
梅莱奥先生想做什么?”他问道。
“他想做什么?”我说,“他想同你聊聊。您去,那很好;如果您不想去,那也得去,
要不然,他会派另外的人来找您。”
突然他一阵冷笑。“不,我一定去,”他说,“我本来早就想同塔梅莱奥认识了”于是
我们开车返回里维尔。我们约好下午3点在落潮夜总会与他碰面。塔梅莱奥非常谨慎地与巴
博扎打交道。他以外交的方式对巴博扎说,从现在起,他应该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如果这
样,他就可以通过黑手党得到工作和挣到大笔钱;否则他就会很糟。巴博扎知道,谁具有优
势。他本来就对塔梅莱奥怀有敬意。
他做梦都想成为黑手党成员,但永远也不可能,因为他不是意大利人。
巴博扎答应,再不会有人去落潮夜总会纠缠。没有多久,四处都传落潮夜总会是个受保
护的夜总会。从此刻起,卡斯图奇赚得一捆又一捆的钞票。新英格兰地区所有的流氓都到这
个地方来花自己的钱,同时这里还挤满了喜欢与黑手党徒接近的人。
我们轻而易举地就处理好了落潮夜总会的事,这使我们看到一种机遇,即利用巴博扎和
巴博扎散布开来的恐惧来建立一种旧式的保护行当。
我们与巴搏扎商谈。如果他服从我们的安排;他每月可因保护夜总会而挣得一笔很可观
的收入。此外,我们还将在其贷款交易中支持他。巴博扎对此极有兴趣。他和罗密欧·马丁
(小偷兼打手)以及卡塞索(今天因谋杀在牢中,他已成为黑手党成员)去一道干。我们谈
好了,巴博扎从每个夜总会收入中取25%,塔梅莱奥和我也同样拿到25%。
我们将巴博扎与他的人派到20多个夜总会。其中一个是波士顿市斯网尔特大街上的名
叫“客厅”的夜总会,另一个是里维尔的“阿方索寂寞的心”夜总会。所有这些都是不属于
黑手党成员的下等娱乐场所。有一些属于在黑手党外围活动的人,比如“客厅”夜总会的老
板是彼得·菲乌马拉、“十字路口”夜总会属于赛马经纪人萨奇斯。巴博扎和他的人进入这
些地方,将它们搅得乱七八糟。他们痛打一些人,砸乱设备与酒吧,然后溜走。这些人跑来
找我们,向我们诉苦,同时请求我们保护。我们袖手旁观。他们知道在落潮夜总会发生的
事,知道是我们保护了它。我们对他们每个人说,我们的保护需要他们每月花1000块钱。
为了要我们对巴博扎严加管柬,没有多久,我们就有了20个每月付给我们1000元的夜总
会。直到196年巴博扎进监狱并开始在警察面前喋喋不休为止,我们每月都进帐2 元。
7.5食人鱼
我们开始办的是老的“美国信贷公司”,它位于波士顿的汉诺威大街。办该公司的目的
是为了使黑手党徒能在它那里借钱。
如果一个人在黑手党里没有朋友,即使他很守信用,那他甚至连一分钱也借不到。“美
国信贷公司”将钱借给黑手党徒,是为了能在过分热心的税务侦探询问他们的钱是从何处来
的时候,好向他们出示书面凭证。
该公司出面人是乔治·卡塔卡。他是个加拿大到西西里都占有土地,资产在百万以上的
地产投资商。这个家伙是个天才,他喜欢与黑手党瞎混。尽管他单独已取得了一些成就,却
仍强烈渴望与黑手党合伙干。他对莫迪卡异常尊敬,莫迪卡是个老牌的、地地道道的“马菲
奥索”。
有一天,乔治·卡塔尔去找莫迪卡并很快建立起了这家“美国信贷公司”。然后他们又
去找头领帕特里阿卡,取得了他的同意,他们就开始将饯借给黑手党徒。
黑手党心想他们在利用乔治·卡塔卡,但是实际上乔治·卡塔尔在利用黑手党。通过这
件事,他挣的比黑手党多10倍。他另外还有6家信贷公司;而且很快就传遍了,如果谁不
准时归还欠款,就要招来黑手党的麻烦。在这方面,他精得令人难以置信,他把所干的事都
考虑得非常周密。除黑手党外,他在上层还有一些朋友。在缅因州警察中他有朋友,所以他
能在那里为所欲为。
在新罕布什尔州,他与州公共安全专员罗伯特·罗兹有深厚的友谊。罗兹曾为他变卖过
地产。我是在乔治·卡塔尔家里认识罗兹的。乔泊·卡塔尔就是这样地脚踏两只船,一方面
有黑手党帮助,另一方面有政客帮助。乔治·卡塔尔知道以何种方式和在何处放高利贷最为
有利可图。
“美国信贷公司”关了门。可是他们保留执照,建立了两家新公司。第一家叫“泛美公
司”,该公司主要将钱借给黑手党徒,为他们进行信贷诈骗、抢劫或其它类似的行动提供资
金。
在“泛美公司”建立后,乔治的兄弟彼得·卡塔尔用175000元独自开办了食肉鱼公
司。该公司以高利息贷款来诈取黑手党以外的一些小人物的钱财。这种高利息在当时是合法
的,甚至高达20%。彼得·卡塔尔每周必须向塔梅莱奥交付600元。我拿250元薪金,好
使我在税务局人面前有合法收入。培梅莱奥坚持让莫迪卡每周得200元。莫迪卡与帕特里阿
卡大吵大闹后遭到排斥,可是他的生活得归功于塔梅莱奥;塔梅莱奥知道,乔治·卡塔尔对
这个老头非常尊敬,如果莫迪卡在身边,他就不大敢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在食肉鱼公司,
是为了盯着所有的人和防止安朱洛或他手下的某个人在彼士顿活动时于出对卡塔尔兄弟俩不
利的事情来。
食肉鱼公司的名字是彼得·卡塔尔想出来的。跟他的兄弟乔治·卡塔尔一样,他也对黑
手党很热衷。他读过许多有关黑手党的造谣的报导和纪事。他是黎巴嫩人,却梦想被黑手党
吸收为成员。他的衣着与电视中巴特·马斯特森一模一样,戴着一顶黑色大礼帽、提着一根
散步用的手杖,并喜欢带上一只手枪。有一天,他为建立食肉鱼公司的事来找我。“我们将
公司叫做食肉鱼,例如食人鱼,”他说,“我想使我们的公司的名字叫起来真正富有刺激
性。”
该公司建立后,他从劳伦斯的一个朋友那里买了两条活的食肉鱼。他为每条鱼花了100
块。对于两条小小的鱼来讲,这可是大价钱。但是他却买下了,并将它们养在他办公室长沙
发旁的一个大玻璃缸里。
我们利用这两条食肉鱼,是为了引起欠我们钱的人恐惧。我们对他们讲,如果他们不准
时还钱,我们就把它们的臂膀塞到这玻璃缸里喂鱼。然后我们就扔进几条金鱼和一小块肉,
他们哆哆嗦嗦地看着,两条鱼狼吞虎咽地全部吃光。有一次,我们将一个叫塔利亚的家伙的
手插进这个玻璃缸里。塔利亚欠我们好多钱。
他是个狂热赌徒和骗子手。有一次他来,还回100块,而同时又想借300块。我们刷了
他一耳光。有时巴博扎也狠揍他。可是他继续作弄我们,继续不准时还钱。有一次,我们对
他的这些事实实在烦了,所以将他的手插进了玻璃缸。这两条厉害的小鱼发疯似地啃他的手
指,直啃到我们将他的手取出为止。
塔利亚与食肉鱼的故事迅速传开。打这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收帐不再有困难。
7.6销赃
某天晚上,有这么一个家伙到落潮夜总会找我。他深深陷在好几个高利贷债主的债务之
中。因而他就用在自己的工作单位,即吉勒特安全剃须刀公司所能够偷到的一切东西去还
债。老实人对此不大容易理解,但是对黑手党来讲,刮须刀片却是一笔大买卖。它使我们得
益数百万。我们将刀片大批偷出,卖给全国的杂货店、超级市场及其他一些买主。在我们打
大折扣成箱地销售刀片时,没有谁提出疑问。店主根本就不想作进一步了解。他们与其他任
何人一样,只想既容易又迅速地把钱赚到手。我以为,这就是为什么几乎不可能对付黑手党
的原因之一。黑手党徒捞到巨款,因为他们了解普通人,特别是商人的贪心,并利用他们的
贪心。每个人都心怀这样一个目的,即去捞一点政府一点也不知道的钱。刮胡子刀片还只是
我们变卖给所谓老实商人的千百种盗窃物品中的一种。
在吉勒特安全剃须刀公司工作的这个家伙我们称之为“得百分之十的人”,因为我们从
他帮我们偷的全数中给他10%。这样他可以逐渐偿还其债务。这个家伙每周,而且有时一
周常常不止一次地将10箱或20箱刀片偷偷藏起来,我们再用卡车去龋好象我们是来提货似
的,我们将车直接开到装卸台装车,然后开走。每箱有刀片数千片。箱中每10片为一包,
每包在杂货店和超级市场售1元9角5分。这种买卖,每包最多赚3角或4角。
同样一包我们卖给他们5角,这样他们每包就可赚1块4角多。
我们有一份完整的杂货店名单,这些杂货店在我们将刀片给他们时,他们立即表示乐意
全部买下。
有天晚上这个“得百分之十的人”到落潮夜总会来找我,他对我说,他将有一段时间不
能再偷了。我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吉勒特安全剃须刀公司换了一种新型刀片,还要持续
好几个星期,新刀片才会有足够多的库存,这时他去偷一些才会不被发现。我问他,库房里
可能还有的一些老刀片将如何处理。他说,库存老刀片已运到波士顿港的一家废品公司,由
该公司用驳船将它们倒入海。厂里至少已将两卡车刀片运到了这家废品公司。
我心想,如果吉勒特公司的人用这种方式将刀片扔掉,那他们的头脑真有点不大正常。
我有专等这两车刀片的市常因之我让他将这家公司的名称告诉我,第二天我就开车去找那个
老板。
他已将所有刀片上船了。“这些刀片您怎样处理?”我问道。他耸耸肩,回答说,“我
们将得到把刀片倾倒到海里的报酬。”经过简短的讨论后,我们谈成了这笔交易。我向他保
证,吉勒特公司对所发生的事永远不会知道,他将从吉勒特公司得到倾倒报酬,同时我们还
将每张刀片付给他半分钱,这批刀片达数百万张,我们以每张两分半钱将它们售出了。这两
车刀片光我的份额就总计有2万元;至少还有另外3个人也参予了这件事,他们所得几乎与
我一样多。我们将刀片装到新的盒子内,运到费城,在那里通过杰克·梅斯将它们销售了。
梅斯是纽约市的最大窝主。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他不能卖出的,从钻石到皮货到有价证券和刀
片。这家伙了不起,他有数百万家财,全国黑手党都通过他销售偷来的货物。
刮胡子刀片是一次非常好的买卖,可是如果这家伙不欠我的钱,他不对我讲吉勒特公司
发生的事,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于不成。该公司的一些代理商发觉新型刀片上市时所有商店均
存有大量老刀片,它们还将老刀片打折扣出售,这时他们一定会弄得晕头转向。
我们在彼拉罗依德照相机公司干了同样的勾当。一个在公司库房工作的黑人欠了我们大
量的债。为清偿其债务,他将一个满装有一次成像胶卷的集装箱放在百货公司的装卸台上,
一个集装箱装有100箱胶卷,价值在5万或5万以上,我们每天都可以将这种集装箱以
2500或3 的价格卖出。
这些胶卷是黑手党所经营的最抢手的商品。胶卷与刮胡子刀片一样难以被查到踪迹,而
且有许多商人排着长队用半价或低于半价买我们的货。公司发觉被盗。他们的安全措施极为
糟糕。我们直接将我们的货车开到跟前,装上集装箱,再把车开走,而没有哪个人说一句
话。最后波拉罗依德公司迁到了新址。在那里他们非常谨慎,这样我们就不再能象从前一样
用车拖集装箱了。因之我改用了一种新方法。我们让我们的“得百分之十的人”告诉我们,
装胶卷的车何时离开工厂,它走哪条路。然后,我们就在公路上劫车,再将车上的货运到里
维尔的阿瑟农常每车货至少有3个集装箱。24小时内,阿瑟农场的所有货架上全摆的是打
折扣销售的胶卷。阿瑟农场里还堆存有我们的大量刀片。
对黑手党来讲,抢劫是一宗大买卖。大多数劫获的物品,不论是香烟、烟精自制酒、皮
货还是食品均由黑手党运到一些贴现商店。这些贴现商店属于黑手党或与它有联系。因之要
找到被抢劫货物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有的交易场所早已在等着,几小时之内,货物就
会转卖出去。
抢劫在全国各地都是一宗大买卖。在新英格兰地区,我们却几乎从来不使用武器。使用
武器大危险,人会受到伤害。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得百分之十的人”的身上。大多数司机
和许多仓库工作人员是赌徒。他们在大多有诈的黑手党的打牌与掷骰子赌博中把自己的工资
输得精光。他们没钱时,就去找高利贷债主借。这样一来,他们就在我们的控制之内了。他
们永远还不清所有债务,因为债务越来越多。于是,我们就开始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只有
做如下选择:打断腿、胳膊、家庭受到威胁或提供他们所装运的货物信息。我们答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