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索·巴塞诺是迄今为止背叛西西里岛黑手党保密禁规的西西里黑手党最高级成员。他
通晓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黑手党的秘密世界,既经历过作为一个黑手党士兵在街上的低级行
动,又参与过黑手党秘密“政府”即委员会的高级阴谋筹划。这个狡诈凶猛、不达目的决不
罢休的人,总是显得十分威严,柔和的语调中蕴含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他的子女和亲人在
历次黑手党火拼中惨遭杀害,因此他对天发誓,后半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摧毁黑手党”。他
揭露了西西里黑手党对海洛因交易的控制。
它与美国黑手党家族以及80年代黑手党战争的阴谋和谋杀的关系。长达400页的揭发
材料导致了对黑手党的国际势力展开最猛烈的攻势,因此,每一个黑手党枪手都想干掉他。
8.1崭露才华
托马索·巴塞塔于1928年7月31日出生于贝尼德托和弗里西亚·巴塞塔的大家庭中,
是5个男孩和5个女孩中的一个。中学毕业后,他便离开了学校。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
的头几年里,巴塞塔家的玻璃生意开始兴隆起来,该城市许多建筑物的玻璃在战争中遭到破
坏,故而对玻璃的需求量十分可观。
托马索天生就具魅力,因而不愁找不到女友,与其他许多朋友不同的是,他有一份固定
的职业。1944年他16岁时,与比他年长3岁的姑娘迈齐奥拉·卡维拉罗相爱了,很快他们
便好得如胶似漆。迈齐奥拉怀了孕,托马索表现得十分高尚,于1946年春天娶了她。尽管
他还是个未成年人,却作了丈夫与未来的父亲,他开始感到窒息,家庭玻璃制品厂的闭锁环
境尤其使他透不过气来。于是结婚刚过两个礼拜后,他跟家人大吵了一通,离开巴勒莫前往
都灵,在艾伯特——马卡里奥玻璃厂打工。他离开巴勒莫出走了8个月,直到12月7日他
女儿诞生那天才返回来。
他悖违双亲乃出于其刚愎、倔强、独立的天性。尽管他才18岁,但品格与素质已渐趋
于臻熟定性,引起巴勒莫市一黑手党家族的兴趣与赏识。
巴塞塔加入黑手党时正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黑手党复苏的紧要关头。
巴塞塔第一次引起黑手党的注意,是他在15岁那年杀死了几个德国鬼子的时候。黑手
党家族首脑们正需要新人才,这恰是未来候选人崭露才华的天赐良机。出生于巴勒莫贫民
窟、流落街头的苦孩子们在城镇中心游来荡去,等待着引起当地某个“体面人”(是西西里
黑手党的别称)的注意,好让他们跑跑腿,办点事儿,或许会派他们传递口信,或者会指使
搞次谋杀,一旦证实胜任与忠实,他们就有机会被征募为其中一个家族的“士兵”。
巴勒莫最孚声望的黑手党家族之一——波塔·纳奥瓦家族的首领盖塔塔·费里彼已经收
到有关杀死过敌人的小伙子巴塞诺的荐函。
在“荣誉社团”内,搞谋杀意味着已成年。巴塞塔通过例行仪式在波塔·纳奥瓦家族宣
誓入会,从而成为黑手党羽翼已丰的成员。
但是,巴塞塔在西西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尽了两年家族职责后,他又开始不安于现状起
来,他的失意情绪表露得十分离奇古怪。到了1948年年底,他开始以工会积极分子的身份
在巴勒莫玻璃制品厂鼓动他的工友们.组织他们跟厂方对着干。对一个企业家的儿子来说,
这种行为不合逻辑,身为黑手党成员,更是不可思议。他家对他很为不满,于是他决定离开
西西里。
巴塞塔与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小儿子于1948年9月出生在贝内德托)乘船前往阿根
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叫做坦波利的郊区安顿下来。在那儿,他建起了自己的玻璃制品
厂。迈齐奥拉发现难以适应阿根廷的生活,于是,1950年8月他们第三个孩子安东尼奥出
生后,一家人决定移居巴西的圣保罗。巴塞塔兴办了另一家名为康卡多罗的玻璃厂,生意似
乎挺红火,然而迈齐奥拉依旧不惬意,她不喜欢圣保罗这座城市,极力窜掇巴塞塔返回巴勒
莫。他哥哥文森佐来巴西探望他们时,也规劝巴塞塔重返故土。巴塞塔极不情愿地作了让步。
1951年,他们重返西西里。他后来到过甫美洲好多次,这次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们离开的这3年中,西西里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黑手党戏剧性地膨胀起来了。
这个“章鱼似的怪物”比以往还要邪恶堕落,其势力的扩张正在诱惑着新型的黑手党人。这
些人跟科莱昂家族的冷面杀手露西亚诺·李吉奥一样,年轻、野心勃勃,蔑视老一套陈风旧
俗。
8.2身价百倍
1957年,托马索·巴塞塔和萨尔瓦托·查希特社·格雷科着手秘密策划在西西里建立
委员会体系。巴塞塔当时年仅29岁,所以由他筹组这个委员会是件相当露脸的事。而委员
会获得成功的事实又使他赢得了非正式的权力和威望,尽管他并非委员会正式成员,但在这
个“荣誉社团”内部的地位却得到了确认。他协助建立委员会的事实使他得以影响成员们的
许多决定,他对委员会成员们的指示与告诫经常被采纳。
60年代初,西西里黑手党第一次火拼发生时,巴塞塔已经成为一个主要执法人及杀
手。他的职权已经举足轻重,但并未得力于他众多势力雄厚的朋友们。他与交战双方均交情
甚笃。
巴塞塔在黑手党的全部生涯因他一直博得最有势力的教父们的尊重而身价百倍。他同大
头目的密切交往使他近乎传奇般的声誉大震,这种声誉一半基于荒诞的神话与传闻,另一半
则归功于与生俱有的自信、聪慧及性格力量。他是个大智大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
那柔和的语调中蕴含着几乎令所有来访者都感动不已的严肃与献身精神,与他交谈过的人无
不提及他身上具有一种威严,这种威严多年来令他的党徒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申请发还他1958年因烟草走私被捕而被没收的护照时,巴塞塔竟能出示意大利议会
某个议员支持他要求的信件:致雅各瓦西博士:我恳求您批准恢复我极关心的托马索·巴塞
塔的护照,烦扰之处,不胜感激之至。巴巴拉查敬上1961年5月23日,当局归还了巴塞塔
护照,护照有限期为3年。
意大利议会反对黑手党成员的报告说,巴塞塔的犯罪生涯开始于1956年。那年3月出
口--29日夜晚,两辆载有3185公斤香烟的卡车在托雷·钱恰迪卡帕被没收了。该事件牵涉
的人中有为经济警察部所知与巴塞塔及文森佐·曼西诺紧密勾结在一起的吉奥齐诺·特斯
塔。1958年3月28日,巴寒塔因“结伙走私香烟罪”受到指控,结果被判无罪。
在另一次对居塞帕·艾姆诺的电话窃听中,警方听到艾姆塔代表“尼诺·坎波里尔的朋
友”向臭名昭著的走私贩子莫利奈里索要“同种货物”,就是“最棒的那种”。在警方看
来,似乎一大宗海洛因交易正在进行之中。1958年3月17日,警方从另一次电话侦听中发
现从莫利奈里处来的交通员米歇尔·德·瓦尔已经携带装在手提箱内的“货物”到达罗马。
警方出其不意地搜查了巴塞塔一个情妇的住宅,未找到手提衣箱,却发现一套常用来称
量药品重量的天平。在这座住宅内,他们发现了德·瓦尔、康波瑞拉、阿摩塔和巴塞塔。尽
管巴塞塔护照已被没收,并受到罗马警察总部的“警告”,但他还是因证据不足被宣判无罪。
1959年3月19日,巴塞塔被控在西西里岛塔兰托镇逃避海关检查,警方没收了一卡车
香烟,巴塞塔被捕。这时,警方确信,他属于新黑手党内有造诣的杀手,因为他与许多杀人
案件牵涉在一起。同时,一些事件又显示出了巴塞塔的弄权者作用及开始威胁黑手党新政体
体制的潜在势力。
1962年夏末,波塔·纳奥瓦家族一名士兵罗萨里奥·安塞尔莫爱上了诺斯家族一个士
兵的女儿。诺斯家族首领罗萨里奥便来到巴塞塔处讨教。巴塞塔让他和那个女人先斩后奏,
结婚了事。
他们照办了。迪·皮萨对巴塞塔的干涉大为恼火,在委员会上提议,一个传统家属内的
亲属应该永远是同一个黑手党家族成员,现在既然安塞里莫人赘诺斯家族,就必须由该家族
重新委任才行。巴塞塔的地位已使他具有对此事的表决权,他的意见获胜了。委员会声明,
皮萨的方案是行不通的,也是办不到的。这项决定使身兼巴勒莫委员会成员和诺斯家族首领
丙职的迪·皮萨丢尽了面子。
表面上,此事微不足道,无非感情不和而已,但它却使得委员会及后来的西西里黑手党
内部四分五裂,分道扬镳。
黑手党的第一次火拼于1963年6月达到高潮,因涉嫌几起谋杀案,巴塞塔逃离本上。
警方以谋杀罪下了逮捕令,但这个在火拼中使别人“鹬蚌相争”以劝渔翁之利”、被认为参
与过若干谋杀案的人又一次漏了网,逃之夭夭。
8.3馅饼生意
1963年2月,巴塞塔离开巴勒莫市,他首先去了墨西哥。
在墨西哥城,他以马纽尔·罗佩兹·加德纳的化名取得假身份与证件,还遇见了一个将
对他的未来产生重大影响的人,即屈塞波·皮诺·卡塔尼亚。卡塔尼亚是他的西西里老乡,
50年代便离开西西里来到南美洲。很快他们便成为挚友,并且住在一起。1964年上半年,
他们两家搬到加拿大的多伦多市;在1964年下半年迁至纽约之前,巴塞塔与卡塔尼亚一起
在那儿做“纺织品推销员”。
巴塞塔1964年下半年一抵达纽约,便与在他前后到达的成千上万的西西里人一样,在
很短一段时间内以制作意大利式馅饼为生。帮他在生意上自立门户的人中有一个是当时住在
美国的西西里黑手党成员萨尔瓦托·萨可·卡塔兰诺。巴塞塔开始经营一家生意兴隆的馅饼
餐厅。
他是通过另一位经营天鹰座乳酪公司的名叫菲利波·卡萨曼托的朋友开始经营馅饼生意
的。天鹰座乳酪公司并不仅仅经营乳酪——它是私下安排用装满海洛因的食品袋与装有上千
美元的食品袋交换的公司之一。
后来,巴塞塔又在布鲁克林和昆斯区的建筑工地当工人。该建筑业自然被纽约黑手党家
族、尤其是通过他们对混凝土供应及工会的控制而深深的渗透了。
1965年,巴塞塔与妻儿重逢了。虽然他依然深爱他的家人,但已不再喜欢妻子迈齐奥
拉而移情到维拉·吉罗蒂身上。巴塞塔对女人及大城市夜生活的嗜好引起了黑手党家族的不
满,这就是黑手党扭曲了的典型的“荣誉”感,即在大肆责难某人对婚姻明显不忠实行为的
同时却又随心所欲。满不在乎地指使其去杀人:一个体面人不可以公然欺骗妻子儿女,却能
够泰然自若地将女人变成寡妇,将儿童沦为孤儿。
巴塞塔是在意大利与维拉结识的,她是个颇具魅力。聪明的金发碧眼女郎。他们接触频
繁,经常在罗马市各旅馆及另一个黑手党分子开办的公司内幽会。有家室,不仅可表明该人
在黑手党内享有崇高地位,在某种程度上也要求其慎言谨行,但巴塞塔具有强烈的独立性,
他蔑视虚伪,对“从一而终”的习俗嗤之以鼻。与此同时,他也小心从事,不丢弃对家庭负
担的责任,当迈齐奥拉和孩子们到来时,他安排了另一套公寓供他们居住,这样他可以与维
拉住在一块儿。
1966年,他决定全力以赴从事馅饼生意。他筹借了5000美元,购置了彼特金大街上的
一家馅饼店,经营了两年,后来又卖掉了它。利用这笔收入,他与两位生意合伙人在贾梅
卡、昆斯购买了馅饼老板的大焰饼店,还买下了位于曼哈顿区第8大街的“馅饼城”店。
直到1971年前,他们一直在经营这几家餐馆。
巴塞塔的朋友圈子中有一位是在甘比诺家族内颇有权势的黑手党干将保罗·卡斯特兰诺
的兄弟彼得·卡斯特兰诺。“大保罗”地位的上升得力于娶了首领卡洛·甘比诺的妹妹。这
是一桩深谋老算的婚姻,因为瘦孝大鼻子的甘比诺很有权势。甘比诺家族被公认为纽约最庞
大、势力最盛的家族。“委员会”召集会议期间,其他纽约家族的成员们向来对甘比诺唯命
是从(甘比诺曾经抱怨说,他家族人数之众,使他都搞不清谁是本家族的人了)。
甘比诺的兄弟保罗也是巴塞塔的知朋好友。他们俩人50年代在巴勒莫作邻居时就相识
了——实际上,当时甘比诺就住在巴塞塔的楼上。
巴塞塔一家抵达纽约时,迈齐奥拉和孩子们就住在卡罗堂兄弟罗萨里奥·甘比诺家里。
与伯纳诺家族一样,甘比诺一家依旧与西西里岛的许多亲友们保持着密切联系。70年
代中期,甘比诺家族的西西里分支主要通过甘比诺家的亲戚萨尔瓦托·莫泽里罗和罗萨里
奥·斯帕托拉领导的一伙人搞起了非法海洛因交易。到70年代末,莫泽里罗一甘比诺一斯
帕托拉贩毒网每年都将价值6亿美元的海洛因偷运进美国。
尽管巴塞塔处事谨慎,收敛了在纽约的活动,但他一如既往,交际甚广。在下层社会及
下层黑手党人中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切不可低估此人的能量。尽管他表面上装作“事不关
己,高高挂起”,但他却对黑手党、黑手党的统治集团及其活动等情况了如指掌。
比如,巴塞塔就清楚彼得·卡斯特兰诺是甘比诺家族有士兵头衔的活跃分子;同样,巴
塞塔馅饼生意的合伙人也都是“士兵”,他们一个来自甘比诺家族,另一个则是来自卢切泽
家族。
外来的西西里黑手党人凡未经管辖其犯罪计划实施区域的美国家族批准,不得从事犯罪
活动。鉴于黑手党人长期利用餐馆和馅饼店这类小字号店作为其广泛进行非法行为掩护的历
史及巴塞塔的身份地位,因此毫无疑问他是参与了这笔生意的。再者,他的美国黑手党朋友
都是属于极深地涉足于巴勒莫与纽约之间海洛因交易的甘比诺家族和伯纳诺家族人。巴塞塔
还同包括圣居塞波.伊亚托家族首领安东尼奥·萨拉莫纳在内的临时来访的西西里黑手党党
羽保持联系。萨拉莫纳与家族内的“士兵”居塞波·甘西动手搞起了馅饼生意。甘西后来成
为拥有10亿美元资本的“馅饼联号”海洛因网络的主要组织者,直接向纽约伯纳诺家族西
西里副首领汇报工作。巴塞塔在其黑手党整个生涯中,一直与萨拉莫纳——其家族在麻醉剂
生意里起着领导作用——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巴塞塔后来成为已迁移至巴西的法国贩毒网的
科西嘉人与纽约西西里黑手党之间联系的关键环节。
8.4拉丁美洲贩毒网
当那些在马赛从事海洛因交易的重要分子在法国实在混不下去时,便纷纷离开马赛迁往
南美洲。
出于奇怪的巧合,托马索·巴塞塔也决定搬到那里去。
开始做移民工作并建立新贩毒网络的人是战后从马赛来到此地的前纳粹走狗奥格斯
特·理柯德。此人身材矮小单薄,天生一副黄鼠狼相,是海洛因交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理柯德的犯罪生涯始于20世纪30年代马赛歹徒及纳粹走狗卡尔伯纳和斯皮瑞托统治时
期,当时他身为拉皮条的下等无赖。
他只想从海洛因交易中捞取巨款。1947年11月8日,他更名换姓乘坐“阿根廷明星”
号轮船从西班牙漂流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寻求荒淫奢侈的生活及犯罪机会。除去他非法贩
卖白奴和毒品被关进监狱的短暂时间外,他一直经营着海洛因生意,牟取了巨额暴利,但却
使世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灾难。
以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巴拉圭首都亚松森为活动基地,理柯德以及其同伙在10年时间把
大约11000磅海洛因走私入美国,价值为10亿多美元。
理柯德交替使用“艾尔维乔”(老家伙)或“安德利先生”等不同化名,在得到巴拉圭
一位腐败贪婪的将军政治庇护的前提下,建立起了由飞机驾驶员。送货人或武装人员组成的
网络,将海洛因运到北美市场。该网络的主要人物之一是克里斯廷·戴维,即闻名的
“博·塞奇”。这个马赛暴徒因在法国谋杀一位警察而遭到通缉。戴维曾为法国情报局和戴
高乐将军指挥的秘密部队SAC充当情报员。
他参加过的最臭名昭著的情报活动是劫持迈赫迪·本·巴卡,这位摩洛哥反对党领袖于
1965年10月在法国被绑架并惨遭杀害。
1966年2月2日,博·塞奇正在一家酒吧与内政部警察局副局长贝尔卡齐姆·迈齐瑞
一起打扑克。这种联系象征着博·塞奇暴徒的半官方身份。
然而,重罪侦缉小分队新任队长马尤瑞塞·加利勃特巡官正守候在酒吧间外,有人向他
透露消息说一个与本·巴卡之事有牵连的人就在里边。又有2名警察赶到了,与加利勃特一
起走入酒吧。
博·塞奇仍在继续玩牌。酒吧里顾客不多,警察先走进其他顾客,然后来到戴维他们面
前。他们向戴维的牌友迈齐瑞要证件,迈齐瑞勃然大怒,在警察眼前挥动着他的公安身份
证;当他们向博·塞奇索要证件时,他出示了SAC的正式身份证。加利勃特凝视着身份证,
不动声色地说:“我必须要求您随我们一起去警察局进行检查。”
博·塞奇站起来,任由另一名警察搜身寻查隐藏的武器,结果一无所获。
他们走出酒吧时,博·塞奇问他是否可以返回酒吧去取遗忘在那儿的雨衣。而后他拿着
雨衣返回来。他们朝正在等候的警车走去。博·塞奇一个劲儿地申明自己无罪:“不是我,
你们搞错人了。”
冷不防,他的手伸进雨衣口袋,掏出一支7.65毫米的自动手枪瞄准加利勃特和另一名
警察开枪,加利勃特倒地身亡,2名同伴身受重伤。警车司机开枪还击,但未打中。
博·塞奇与下流社会的“权贵”们之关系尚未密切到能使他摆脱谋杀指控。
可是,尽管当时对他下了国际通缉令,但他还是借助于周密的策划逃出了马赛。
他先是躲在一家叫做拉肯塔基——经常作为罪犯过境休息处——的汽车游客旅馆,然后
驱车开往热那亚,又乘船去了南美洲。他携带的物品中有一封致奥格斯特·理柯德的引荐信。
他并不需要这封信。早在他来南美洲之前,他就已经声誉显赫了。
在南美洲,他受到一帮流亡在此的马赛暴徒的热烈欢迎,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因谋杀罪而
受到法国的通缉。戴维的主要同谋是露西恩·萨蒂,他也杀死过一个警察;还有米歇尔·尼
科里,一个殷勤的、惹人注目的、衣冠楚楚的毒品贩子。
理柯德网络的另一名重要人物是克劳德·波斯图。此人如同理柯德的一头“镙子”,将
海洛因绑在身上穿过国境线。利用这种办法,他一次可以携带3或4公斤海洛因,每公斤赚
取1000美元。遇到较大量的装运,该集团通常是带着麻醉品乘飞机飞往墨西哥。
南美洲“走私”飞机的驾驶员专门开着装满南美洲违禁品的轻型飞机飞到迈阿密,再将
美国走私品(主要是威士忌和烟草)带回来。这些东西可使他们在巴拉圭和阿根廷以大价钱
获取暴利。
他们还经常将海洛因空运到墨西哥,在那儿,把海洛因隐藏在车内,越过边境进入美
国。车水马龙的交通有利于运货人捣鬼。有人在得克萨斯州接车。在得州,另一名运货人接
过海洛因,放入手提箱,然后乘坐普通班机飞往纽约。
这两种办法至少顺利地进行了10年之久。直到理柯德及其党羽已将成千上万的海洛因
运入美国之后,毒品缉私署才了解到“拉美联号”组织的情况。
1963年在墨西哥与巴塞塔“偶然”相识,并将其介绍到这个圈子里来的人就是皮
诺·卡塔尼亚。
巴塞塔住在纽约时,卡塔尼亚正前往意大利、纽约、加拿大和墨西哥旅行——专门为那
位当掉手表买公共汽车票的人安排的旅行。1965年一次去纽约时,他将巴塞塔介绍给了经
营一家叫做布拉希塔里亚进出口公司的、以绰号“男爵”知名的卡罗·吉普。经美国黑手党
准许,巴塞塔获得了建筑业的工作。卡塔尼亚告别了纽约的朋友们以后,又去蒙特利尔访问
弗朗克·科特罗尼。
会晤了加拿大的朋友们之后,卡塔尼亚乘机前往墨西哥。
卡塔尼亚在墨西哥由一位叫乔治·阿萨夫·贝拉的有钱的墨西哥商人作后盾,他兴办起
了出售衬衣的生意。阿萨夫的部分财产来自于纺织品贸易,而绝大部分财产却来源于麻醉品
买卖。他是该国最大的海洛因贩子。卡塔尼亚从阿萨夫处借了1400美元,建起了一家名为
康米舍利亚·勒·达斯的妇女时装用品小商店。这个商店是个十分适宜的掩护门面——西西
里黑手党曾经通过电话使用黑话来安排海洛因运输事宜,在黑社会中,海洛因被称之为“衬
衣”。就是在卡塔尼亚会见阿萨夫后不久,便接到巴塞塔打来的电话。他们约定在得克萨斯
州的拉雷多市会面。在那儿,巴塞塔讲明他需要皮诺的帮助。他想去墨西哥做整形外科手
术,他在纽约仍然使用的是假姓名,愈发担心会被抓住。缉捕他的逮捕令已在巴勒莫发出,
国际警察组织和联邦调查局当然业已获悉。到了1967年3月底,卡塔尼亚和巴塞塔动身前
往墨西哥城,巴塞塔在索塔芬诊所作了外形整容术。手术似乎不尽如意:3个月后他返回纽
约时,他的孩子们居然未发现他的外貌与过去有任何差异。
1969年3月,阿萨夫问卡塔尼亚,巴塞塔是否携带25公斤海洛因离开纽约。卡培尼亚
不想在电话里谈论这个问题,因而便在下一周乘坐东方航空公司航班前往纽约,以查明巴塞
塔是否找到了这批货的买主。巴塞塔说有买主,他将以每公斤1 至12000美元的价格从
阿萨夫那儿购买海洛因。
维拉·吉罗蒂当时就在公寓,但他并未参与这次讨论。尽管巴塞塔已经与迈齐奥拉分
居,但是因为没有公开其真实身份,故而不能离婚,于是他便以曼纽尔·罗佩兹·加德纳的
化名娶了维拉。他的男傧相是他的西西里同乡屈塞波·特拉蒙塔那。
巴塞塔警告卡塔尼亚不要在与他合伙作馅饼生意的人面前谈论海洛因买卖,这样做也许
是因为他想避免他们插手此事——或者因为他知道,美国黑手党不愿西西里人在未得其允许
的情况下活动,特别是经营麻醉品。有些美国家族首领不同意从事麻醉品交易,他们认为这
种生意卑劣,而且会引起当局注意;但是这种反对很难阻止家族成员搞毒品生意——金钱太
具吸引力了。
卡塔尼亚返回了墨西哥城;巴塞塔安排特拉蒙塔那去墨西哥布署,并同驶车携带海洛因
越境进入美国的运货人会晤。运货人是个55岁的墨西哥籍阿拉伯人,名叫菲利佩·德古厄
尔。此人秃顶,戴着一副眼镜,走起路来一破一颠,与墨西哥警察头子颇有交情,他的工作
是在他的梅赛德斯牌轿车内携带海洛因出境——正是这种车和司机才不致引起美国海关方面
的怀疑。
特拉蒙塔那抵达墨西哥城后,给了德古厄尔一个宾夕法尼亚洲的地址,让他在那儿交付
海洛因。
当时,这伙人等得焦躁不安,货物倒是平安地带出了国境,但他们仍然得寻找买主。他
们手头拥有起码价值25万美元的海洛因,许多人在等待着一项行动的来临。
以惯有的冷静统辖此事的就是巴塞塔,而卡塔尼亚是所有人员中最为紧张不安的一个,
他唯恐其第一次大批运货可能会被没收,或者担心他们在沿边境线的某地已遭出卖。海洛因
生意就是如此——快速获利及“忠诚”的友谊很快就被两面派和背叛行为取而代之。
4天之后,电话打来了:“货物已平安抵达。”卡塔尼亚感到轻松多了——这次可真没
白跑。4月中旬,他前往纽约收款,但巴塞塔告诉他的乃是他最不愿意听的话:没有现金,
因为货物质量很差。
卡塔尼亚又开始神经紧张得要命。在以后的2个月里,他两次拜访巴塞培,得到同样的
回答。他绝望了,不再指望能拿到货款。他为了偿还阿萨夫那部分股利而焦躁不宁,于是飞
往蒙特利尔与一个名叫古伊社·奥西尼的黑手党同伙联络。
卡塔尼亚在加拿大会晤古伊社·奥西尼时提出,他们应想方设法在墨西哥寻求海洛因或
可卡因的供应来源,然后他们可将其在蒙特利出售。如果奥西尼加入,他们对半分成。卡塔
尼亚说最大的问题是他有25公斤海洛因在巴塞塔那儿。奥西尼深表同情,并安慰说他可以
帮忙寻找买主。最后传出话来:奥西尼找不到任何买主。此时此刻,在墨西哥城,阿萨夫也
在为海洛因寻查买主,但无人问津。一个名叫艾尔西比·加西亚·瓦斯奎兹的古巴人似乎有
意购买。卡塔尼亚闻讯即打电话给巴塞塔,通知他派个人前往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市的圣
安东尼奥旅馆同瓦斯奎兹会面。巴塞塔的男傧相特拉蒙塔那再一次扮演了其销售代表的角
色。他在旅馆见到了古巴人和卡塔尼亚,然后与瓦斯奎兹一起返回纽约。古巴人购买了1公
斤海洛因。但因卡塔尼亚频繁奔波于墨西哥、加拿大和纽约之间,这笔买卖他并没赚多少。
他返回墨西哥城后,将钱交给了阿萨夫。
巴塞塔告诉卡塔尼亚,他们的朋友古伊德·奥西尼从蒙特利尔市来到此地,并且花
4000美元购买了0.5公斤海洛因。不知疲倦的卡塔尼亚飞至蒙特利尔,从奥西尼处拿到现
款,又将钱交给阿萨夫,然后乘飞机飞往意大利,接着到达慕尼黑,在那儿见到为参加一次
黑手党会议而在欧洲逗留的巴塞塔。
1970年初,巴塞培使用另一个化名再次飞往欧洲,返回墨西哥城。他告诉卡塔尼亚,
他已在欧洲买下一批海洛因,很快便运抵墨西哥,他要卡培尼亚和阿萨夫在墨西哥城办理此
事,卡塔尼亚一口应允。
这是一批大宗货物——大约87至89公斤,经巴拿马运来。
两周后货到,当时正住在墨西哥城休斯特·巴瑞奥里旅馆的巴塞塔交代卡塔尼亚驾车行
至靠近拉福马旅馆的卡勒巴里斯街,把钥匙留在车内。
卡塔尼亚开着他那辆契维里·马里布牌小轿车停靠在拉福马旅馆附近,依巴塞塔所嘱,
将钥匙放在车座垫底下。半小时后,他回到车边,与阿萨夫一道开往沃德兹沃斯,在那儿,
这位墨西哥人领取了一只小提箱,驶车离去,卡塔尼亚则回到他的店铺。
他们于光天化日之下在墨西哥城中心成功地传递了20多公斤海洛因,市面价值高达
200万美元。
这是首批交货——占全部货物的1/3。
然而,下一步遇到了难题。阿萨夫找不到买主,他们决定把货送到纽约。不讨人喜欢的
德古厄尔再次被招募来开着其梅赛德斯牌轿车带货穿越边境。很快地,另一批总计88公斤
的货又到来了,市面价值近达1000万美元。
1970年3月27日,巴塞塔将海洛因留在墨西哥城,依旧采用化名飞往克萨斯州,接着
又飞往纽约。
几天后,巴塞塔网络的另一名主要成员卡罗·吉普来到墨西哥。他告诉卡塔尼亚他已经
来了,要同即将把海洛因转移到纽约的人碰头。于是,他被介绍给一位后来未能顺利过境的
运货人。
其余海洛因后来由另一位运货人携带。
1970年夏天,召开了一系列西西里黑手党会议,议事日程的主要项目是海洛因交易的
整顿工作。
1970年7月4日在巴勒莫市索勒旅馆召开的一次会议上,经过12天讨论,决定让东南
亚取代土耳其和马赛成为鸦片和海洛因的主要来源,墨西哥则作为“安全阀”使用。
两周后,在米兰又召开了另一次会议,巴塞塔利用加拿大护照,以阿达尔伯托·巴比利
的化名由美国乘飞机来参加这次会议。
他与与会者巴达拉门蒂。格兰多·艾伯提和萨尔瓦托。格雷科同行,险些被捕。当时正
行驶在米兰郊外,警方以超速行驶为由截住了他的阿尔法牌轿车,他们出示了假身份证后,
警方让他们走了。后来对这些姓名进行核查后,警方才发觉出了差错。
这次黑手党会议的一个月后,即1970年8月,巴塞塔在美国纽约被逮捕。
这个最危险的西西里黑手党分子之被捕获,是纽约州市警察局、美国海关、美国麻醉品
及危险药品管理局和移民归化局之间工作广泛协调的结果。
但是,时隔不久,在1970年圣诞节之际,巴塞塔就被释放出狱,保释金定为7.5万美元。
尽管美国当局已从国际刑警组织获取了有关巴塞塔黑手党生涯的背景情报,但意大利人
错过了引渡他的时机。
1971年初,巴塞塔获准离开美国前往墨西哥。过境时,皮诺,卡塔尼亚迎接了他。他
们驾车前往危地马拉,从那儿,巴塞塔去了巴拉圭,接着又去了里约热内卢,准备进一步安
排贩毒网络的事务。
由于巴塞塔在美国使用假证件已被暴露,所以他需要有新证件和新护照。他前往里约热
内卢去见一位具有意大利血统的神秘的巴西人古格里尔莫·卡萨里尼,此人为拉丁美洲贩毒
网络做过许多事。卡萨里尼声称,他在为巴西警察局干事,一旦出事,可以与之周旋,政界
也有他的亲戚,可以帮忙提供假证件和假护照。
巴塞塔抛弃了两个妻子抵达巴西之后不久,再度陷入情网。
美丽、聪颖、白肤金发碧眼的巴西女郎克里斯蒂娜·吉玛拉斯出生干巴西名门望族——
她的父亲是前巴西总统的朋友。然而,显而易见,她那颇受人敬重的家庭出身并未能阻止她
与一个生活方式声名狼藉的男人发生不正当的恋爱事件。尽管最初她的家人似乎反对这种关
系,但很快便被巴塞塔的自信与随和的举止所打动。他与克里斯蒂娜的哥哥亨伯罗相处得尤
其好,他们与亨伯罗在圣保罗的一些朋友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伙伴关系。其中一个同伙是巴西
军队的高级军官。
在以后的年月里,克里斯蒂娜始终是一个忠诚的妻子。她和巴塞塔过着一种舒适安逸的
生活,拥有位于贝拉岛海岸边的一所周末别墅和包括一个名叫“快乐农潮的农庄在内的一连
串产业。不过,他们的幸福将永远取决于下一次海洛因交易——即取决于巴塞塔不被抓获。
8.5被捕
1972年,布宜诺斯文利斯查获了60公斤海洛因,几天后巴西港口官员又查获了9公斤
毒品。这些毒品被藏在一些神像中。
是巴塞塔等人准备交给收货人的。
11月2日,在离巴西圣卡塔琳娜州坎伯里奥不远的伊塔佩马海岸圣地,他被抓住了,
并受到了巴西军警的拷打。
巴塞塔在巴西被捕后被引渡到意大利。他登上飞机,转身对记者们说:“圣保罗是全世
界最适宜居住的城市。”对他的搜捕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对记者们说他还会回来的,
决不食言。
到了意大利,他被指控与黑手党有牵连,判刑3年。一年以后,纽约东区提出起诉,说
他是一起大陪审团审理的案件的主要被告之一,所涉案件是合伙走私进日总数为170公斤的
海洛因。
意大利有关部门收到一份引渡他的请求,但他们没有把他交给美国人,而是以这些起诉
为由在意大利再次开庭审判,再次判了他10年徒刑。后来,经过上诉,刑期减至8年。美
国的引渡请求被拒绝了。
1972年12月,在波旁王朝黑暗恐怖的遗产——巴勒莫乌西亚顿监狱,巴塞塔受到了与
国宾同等礼遇的欢迎。乌西亚顿除了是一座监狱外,还是不幸身陷囹圄的最有势力的西西里
黑手党分子的活动中心。尽管壁垒森严,它仍是了结旧仇、策划凶杀,计划和讨论一切活动
的指挥部。黑手党强令所有犯人都不许越狱,否则当局会把这里搞得更不舒服,令同狱伙伴
无法忍受。也许正由于狱中的犯人形形色色,这里是意大利流言蜚语和世界各地团伙犯罪活
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1979年底,根据意大利的假释条件,巴塞塔释放出狱,去了都灵,重操玻璃雕刻旧
业。虽然每晚他都得向当地监狱汇报情况,但仍旧经常设法到巴勒莫和罗马去。在乌西亚顿
监狱蹲了7年,他在黑手党的地位大大提高,使他获得极大礼遇。狱友们常给他鞠躬,吻他
的手,有一次他的话竟制止了一场暴乱。
黑手党实际上已控制了乌西亚顿监狱。许多囚徒享用着巴勒莫最好的饭店送来的食品,
他们几乎毫无障碍地干着他们的生意和私事。巴塞培的女儿菲利西亚快要结婚时去监狱看望
了父亲。
他安排他与斯特法诺·邦达特的助手、开办布匹和嫁妆店的皮埃特罗·拉·依阿康诺见
了面。拉·依阿康诺分文不收便送给她一套结婚嫁妆。巴塞塔本人在1979年获释前第三次
结婚,克里斯蒂娜既忠诚又耐心。
巴塞塔一获释便投身于另一个世界。海洛因交易收入从根本上改变了西西里和黑手党。
按数量来说,1公斤吗啡碱用6000至9000美元即可买到。在药厂经过加工,1公斤纯度90
%的产品可以卖到4至5万美元。拿到纽约出售,批发价20万美元,大街上价格高达200
万美元。黑手党通常平均每次发货20至100公斤,每笔交易都要赚400至2000万美元。
出狱后,他的名誉提高了。他的声望和中立地位使他有机会在委员会对立的两大派中担
当起权力协调人的角色。他既可以被看作任何人的朋友,又可以被当作任何人的敌人。他在
危境中艰难地应付,需要使出全部魅力与技巧保持平衡。
巴塞塔得到都灵负责监视的地方法官允许,到巴勒莫去。他在从儿子安东尼奥那里租来
的位于科罗斯罗萨大街的新建公寓中断断续续住了几个月。假释的限制令人难受,他决定到
巴勒莫去住,再次作一名逃亡者。
在罗马,他与一些匪徒头目和金融家建立了关系,还得到一套房子,以便于他的孩子们
能进最好的学校。
1981年1月,巴塞塔持一张假护照,从巴勒莫登上汽车渡轮,然后登陆开车到了巴
黎,在那里他乘上飞机到了里约热内卢。克里斯蒂娜和孩子们从罗马乘另一架飞机随他而往。
西西里的黑手党朋友邦达待遇害6个月以后,巴塞塔回到了大农场。他和克里斯蒂娜的
哥哥霍梅罗以及亲密的朋友瓦伦钉马恰杜一起,在亚马逊河口附近,巴西东北部偏远地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