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布莱克
波拿诺家族的族长因为长期被关在监狱里,索尼成为事实上的实权派头领。由于异乎寻
常的精明强悍,索尼由原来的一个街头小偷一跃而为闻名纽约的一位重要组长。劫盗、敲诈
勒索、投机诈骗、开办赌尝贩卖毒品、放高利贷……凡是有利可图,他无所不为。由于在本
家族以外与其他的黑手党头日建立了牢固的合作关系,他成功地战胜了反对派,使得所有的
人都怕他三分。但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交错了一位朋友而毁于一旦,整个美国黑手党势力
也因此而受到重创。
9.1波拿诺家族的人事变动
1976年,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约瑟夫·D·皮斯托恩使用“唐尼·布拉斯科”的假名打
入黑手党,尤其是深深地潜入了波拿诺家族内。
经过长时间的活动,唐尼发现,从根本上说,黑手党并不是一个谋杀组织,它主要是由
一些职业盗贼所组成的。贪婪是其行动的动力,而控制着这个组织的却是一种恐惧感。黑手
党徒们既强硬又软弱,其中那些最为坚强的人也非常惧怕其上司。
造成这种强烈恐惧心理的并非是某个人的强硬态度,而是黑手党的组织结构,它是足以
使党内最强硬分子也感到恐怖的等级制度。规章制度和处罚制度。更强大的威力乃存在于将
各项法规付诸实施的能力之中。
黑手党凡事皆以赚钱为目的。如果你是一个出色的赚钱能手,那么有时即使违反规定也
会得到宽耍谋杀是次要的,它是暴力强制的工具,是一种威慑力量。你可以与老卡洛·甘比
诺一样软弱无力(他是最后一位真正的教父,群魔之王,死于1976年),但是,如果你只
需简单他说一声“是”或“不是”,点一点头或摇一下头,或是弹指一挥便可以决定组织里
任何人的生杀予夺的话,那么,大街上任何一个暴徒都会脚穿“巴利”鞋,站在你的面前瑟
瑟发抖。
黑手党于13世纪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兴起。19世纪末、20世纪初,部分西西里黑手党
分子随意大利移民进入美国。到20世纪30年代初,黑手党已经发展成为美国黑社会中一个
完整的组织。从50年代开始,控制美国黑手党是遍布全国的若干个黑手党独立集团,叫做
“家族”。在黑手党活动规模较大的城市或地区,一般只有一家族。但在黑手党势力最强。
活动规模最大的纽约城,却聚集了5个家族。
美国黑手党是一个等级极为森严的组织。其最高裁决机构是“委员会”。委员会由全国
势力最大的几个家族的“族长”组成。
它负责解决家族之间的争端或超越一个家族利益的事务,审批各种联合行动,如控制纽
约的混凝土工业,或隐匿从拉斯韦加斯赌场上攫取的钱财。超越一个家族利益的问题可能涉
及到是否该杀掉某个家族的族长。委员会必须决定由族长所在家族中的某一帮人或另外的什
么人来执行处死他的任务。
各个族长在其掌管的家族内具有绝对的权威。每个家族中,在族长之下,由高到低,每
一个级别都要求其下属对上级毕恭毕敬。每个家族都有一位副族长、一位负责调停争端并为
族长出谋划策的顾问以及一批组长。组长是族长与下层人员之间的缓冲人物,可使族长无须
直接插手犯罪活动。每个组长统领着少至十几名、多至几十名“士兵”——黑手党正式成员
的最低等级。黑手党称其正式成员为“君子”,也叫“成熟分子”或“纯洁分子”。
此外,还有许多“亲属”。他们与正式成员联系密切,但本人还不是正式成员。每个家
族中大约有200名正式成员和2000名“亲属”,也叫“半拉子”。“亲属”的意思是,虽
与黑手党有关系,同他们合作共事,但不享有一名黑手党正式成员所获取的全部好处,也不
承担一名正式成员所担负的责任。如果你是一个与某个“士兵”或组长有伙伴关系的“关
属”,那你就必须遵守该家族中其他人所要遵守的许多规矩。你必须敬重上司,必须与他人
分享你的收入。而他们却未必会让你分享他们的利益。另外,你无权享受正式成员所拥有的
尊严与保护。
多数劫盗不是单纯的劫盗,而是“利益分成”。每当你捞到一笔不义之财的时候,就必
须拿出一部分交给统治你的上司。你必须做到凡事均向你的组长或族长汇报。然而,尽管有
这些规章制度,党徒之间彼此欺诈的现象还是屡屡发生。这是外人所难以料到的。
与严格的上下级制度和下属必须尊敬上司的规定并存的还有一套严明的处罚纪律。如果
有谁不遵守利益分成和尊敬上司的准则,其下场并不是被一脚踢出黑手党,而是被从肉体上
加以消灭。
美国黑手党的5个主要家族均以经纽约为基地。它们是:甘比诺家族、卢凯塞家族、吉
诺维斯家族、科隆彼家族和波拿诺家族。前4个家族分别由大老板保罗·卡斯泰拉诺。“宝
贝托尼”安东尼·科拉诺。“胖托尼”安东尼·萨莱诺和汤米·拉贝拉掌管。
波拿诺家族在1931年,开始由乔·波拿诺接受家族事务。60年代中期,乔·波拿诺被
迫退位,到70年代他已病魔缠身,住在亚利桑那州的图森市。
在乔·波拿诺之后,卡迈因·加兰特担任汲拿诺家族的族氏。
尼基·马兰杰诺担任副族长。
在波拿诺家族内部,有许多被称为“西痞”的人。这些“西痞”是西西里人,他们被带
入美国境内替波拿诺家族族长卡迈囚·“利洛”·加兰特运送海洛因,并执行追杀任务。加
兰特对“西痞”的行动严加控制。这些“西痞”做事颇见成效,因为他们虽属波拿诺家族成
贝,但在美国国内无人知晓——在警方可谓无案可稽。他们被安排在那些皮扎饼营业厅谋
生。在那里,他们接受并运送海洛因,捞点钱,并且等候接受加兰特下达的其他任务。
“西痞”自成宗派,行动隐秘。他们多半单独出没于布鲁克林的尼克博克大街一带。这
些家伙是黑社会里最出色的杀手。他们与美国黑手党徒不同,对警察和法官也照杀不误。
1979年7月份,卡迈因·加兰特被杀了。这位波拿诺家族的族长刚从亚特兰大联邦监
狱出来几个月,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这时他嘴里仍叨着一根雪茄,这自然成了头版新闻。他
是在“乔——玛丽”意裔美国人餐厅的后院用午餐时被杀的。这家餐厅位于布鲁克林的布什
威克区的尼克博克大街,这儿是移美西西里黑手党分子出没的地方。加兰特是被人用短枪打
死的,餐厅老板和他的一位朋友也被打死了,另外两个人被认出是加兰特的保镖鲍尔多·阿
马托和西泽·邦文特雷,他们当时正和加兰特一起吃午饭。这两个人在加兰特被枪杀后逃走
了。
唐尼给他的合伙人莱夫迪·鲁杰罗打了个电话:“真让人吃惊。”
“马上要有大变动。”
“那我该站在哪一边呢?”
“不能在电话里谈。你马上到这儿来。”
当一位黑手党头目被杀了,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如果一派得到委员会的许可干掉某个
头目,那些反对派或那些忠于死去的头目的人就必须争取调教过来,要不就除掉。总会有一
边赢一边输,有时要花好几年时间才能决出胜负,停止互相残杀。唐尼对他们的派别情况不
了解,也不知道莱夫迪会站在哪一派,莱夫迪过去憎恨加兰特。不过,此时此刻你不能单凭
这一点作出判断。例如,西西里来的那帮人按理是加兰特自己人,可他被杀的时候却有两个
西西里分子呆在他身边而未被一起杀掉。这就证明枪杀是预先安排好的,所以唐尼搞不清楚
哪个人是哪一派的,也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一派。
唐尼在麦迪孙大街的糖果店外边与莱夫迪见了面。
“拉斯提·拉斯泰利是新族长,”莱夫迪说,“索尼·布莱克尽管还在狱中,但我们将
成为他的下属,因为他已成为一位组长,接管迈克手下的这帮人。”
多米尼克·“索尼。布莱克”.纳波里塔诺过去曾跟布鲁克林波拿诺家族那伙人一起
干。一般来说,布鲁克林那帮人在布鲁克林活动,曼哈顿这边的人在曼哈顿活动。唐尼打入
黑手党期间,索尼有一大半时间呆在监狱里(他因为劫持罪被判了刑)。“那迈克呢?”唐
尼问。(迈克·萨贝拉原为组长)。
“他和尼基·马兰杰诺本来都要被杀的,但他们逃过了这一关,因为有许多人喜欢他
们,而且他们已作出妥胁,愿被降职,以免一死。”
萨贝拉和马兰杰诺被降职了。
“这一切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果呢?”
“没什么问题了。我原以为我也要被干掉呢。”
他说,加兰特被杀后,他接到索尼·布莱克的电话。索尼知道莱夫迪是迈克·萨贝拉手
下的人,但还是指示他到摩星俱乐部去参加一个午夜时分召开的会议。索尼一般在格雷厄姆
和咸瑟斯两个街区活动,莱夫迪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儿。
“我以为他们也要把我杀了呢,因为和迈市的关系比较密切,”莱夫迪说,“而且他讲
了我不能告诉我组长找要去哪儿。其实我当时也没什么选择余地,因为我知道索尼已成为有
权势的人物了。所以,我直到开车去布鲁克林见索尼的路上还不知道他妈的会出什么事呢。”
这次会议气氛很友好,索尼给他介绍了发生的一切——谁被打倒了,哪些人是新组长,
等等。乔伊·马西诺——俱乐部的一个胖家伙——现在是组长,塞尔·卡塔兰诺——另一位
来自“乐园”俱乐部的家伙——已被指定为在外分散活动的来自西西里的那帮“西痞”的组
长。加兰特被杀时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狡猾的“西痞”西泽·邦文特雷现在也当上了组
长,这人只有28岁,是这个家族中最年轻的组长。索尼让莱夫迪选择跟他还是跟乔伊·马
西诺,而索尼想要莱夫迪。所以,莱夫迪只好回答说:“好,我跟你。”
族长被杀的事是不能过多地公开议论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黑手党经营生意的政策是从
来不变的。他们只有一条政策:赚了钱,然后上缴。一旦一位族长被杀,可能会有人事变
动,但普通的“君子”或“亲属”是无权说三道四的。各派领导人进行权力分配时,下面的
人只管处理自己的事。
但莱夫迪对唐尼说:“一旦拉斯提出了狱,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他很喜欢菲利普·拉斯提·拉斯泰利,他们是老朋友了。拉斯提自1975年以来,因被
控犯有敲诈勒索罪一直被关在监狱里。
9.2摩星俱乐部
索尼是纽约一位重要的组长。即使作为一名黑手党组长,他也算是异乎寻常的精明、强
悍,并因此而名声远扬。
这年,索尼年近50,矮胖的身材,大约5英尺7寸高,170磅重,厚厚的胸脯,粗壮的
胳膊。他的右臂上纹着一个豹子。他皮肤黝黑,头发染得乌黑发亮——他的外号“布莱克”
(BLACK)即由此而得。他的脸很胖,眼睑下的垂肉使他看上去很疲倦或很凶狠——情绪的
变化给人以不同的感觉。当他生气或对别人下命令时,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就会紧紧地盯着
你,能把你吓呆。此刻.他浑身上下也就显得更黑了,不给人一丝柔和的感觉。然而,与莱
夫迪相反,索尼具有一种遇事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风格。他始终显得自信、不可违抗、大
权在握,但他又不给人以傲慢的感觉。他比迈克·萨贝拉年轻,但他更沉着老练并具有观察
力。他所到之处,洞察一切,任何事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大家不得不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非
常注意。他以重视互相忠诚而闻名。
一旦你背叛了他,他会立刻杀了你。
索尼的私人社交俱乐部叫“威瑟斯意美战争老兵俱乐部”。
此俱乐部在格雷厄姆大街415号,在布鲁克林格林彼因地区格雷厄姆——威瑟斯街的角
上。这儿幽静、安全、清洁,大部分商店和沿街铺子设在两层或三层的公寓楼里。这儿和唐
尼几年前与吉利那帮人及科隆波家族成员打交道的本森斯特区南部的那个地区相似,其中主
要的相似处之一是,两个地区都让你产生这样一种感觉,即外人一旦在这儿露面就会马上被
注意到。
威瑟斯俱乐部有一个大前厅,厅内有一个小酒吧和几张牌桌,里屋放着一张写字台,有
几部电话机,一个洗涤池,还有一个男厕所。
穿过十字路口在威瑟斯俱乐部的斜对面,是格雷厄姆街420号,这是索尼及其手下那伙
人的另一个秘密聚集处——摩星俱乐部。俱乐部的大门口无任何标志,楼的前墙表面是一层
仿山石板,三层楼的上两层墙面有一层褐色的砖板。俱乐部的前厅有酒吧,一台大屏幕投影
电视机,一台弹球游戏机,还有两张桌子。酒吧的后部放着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热带鱼。
里屋有一个小舞台、一张台球桌、一台自动电唱机和几张牌桌。里屋旁边还有一间厨房。
这儿的情形与小意大利区的俱乐部一样。索尼手下这帮人当中的“君子”只在夏季出入
此住区。他们把汽车(大部分是卡迪拉克车)停在楼旁的路边,有时顺着路并排停着。
摩星俱乐部是一栋3层楼房,楼内无电梯。索尼的房间是加盖在顶楼的一套房子。这是
一个单间卧室单元,朴素但实用。一进门是门厅,左边是厨房,前面是餐厅,右边是起居
室,室内有一张抽拉式沙发床。起居室隔壁是索尼的卧室。整个套问没有通到楼顶的门,但
有一个梯子通到楼顶。索尼在楼顶上养了一些赛鸽。
索尼为他的赛鸽感到骄傲。他喜欢在楼顶消磨时间。他有3个鸽笼,楼顶和鸽笼的顶部
都围了一圈小型尖桩栅栏。
他常给人讲如何在调拌鸽食时添加维生素,以增强鸽子的耐力;他给人解释不同的鸽子
品种及如何让不同品种的鸽子进行交配,以获得能够远飞的新鸽了。每只鸽子的腿上都绑着
一个便于认识的带圈。他说各个城市有许多比赛,鸽子从某一地点起飞后,将飞回自己的
家。主人都备有一个计时钟,每只鸽子飞的速度都标在腿的带圈上。他说参加比赛有时一次
就可赢得3000美元。
他说他那些最美妙的想法中有一些就是在楼顶上照看他的鸽了时产生的。有一次,索尼
在他的住所对唐尼说,他就是在这个街区长大的。他原来仅仅是一个街头的小偷。“我原来
不想成为一名黑手党成员,我自己当时混得很好。”但后来,他终于走到了未经本住区黑手
党分子允许就什么事也不能干的地步。“入他们的伙要比跟他们斗容易。”他成了一名干抢
劫的,后来便正式入伙了。
他讲起黑手党政治。科隆波家族当时光景不好,因为卡迈因和阿利·博伊·琅西科两人
都正受起诉。他还暗示波拿诺家族内部正进行激烈的权力斗争。
“一切的一切都在于你有多么强大,你掌握有多大权力以及你的手段有多么卑鄙——这
些就是使你在黑手党内步步高升的因素。”索尼在养着鸽子的楼顶上和唐尼聊天,一次又一
次地重复着这句关键的话。“每天都他妈的斗,尤其是当你成为一名组长或族长的时候,因
为你不知道谁在琢磨着把你打倒。每天都有人在想着把你除掉,以便自己代替你的位置。你
每时每刻都得保持警惕。为了保住你的权力和地位,你每天都担惊受怕、谨慎小心。”
当和别的黑手党成员在一起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索尼始终表现得像一位组长的样
子。保持自己的尊严。在公开场合或正规场合,你可以看出他不仅受人尊敬,而且令人生
畏。但在这儿,当周围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与唐尼就互相不分贵贱高低地聊着天。他谈他如
何爱他的孩子。他对他们在佛罗里达的生意很为乐观,并鼓动唐尼开始做毒品买卖。他还催
着为举办“拉斯韦加斯之夜”做准备。
9·3“拉斯韦加斯之夜”
索尼是在1980年4月6日的会晤时,经莱夫迪介绍,与唐尼相识的。他们在参观了唐
尼的金苑俱乐部之后,索尼把唐尼拉到另一张桌边。
“唐尼,我来这儿之前做了点调查,从城里认识你的那些人谈了谈你的情况。他们全说
你的好话,莱夫迪也说你的好话。他们说你是那种埋头默默干活、不干扰别人、不惹事生非
的人。你是位赚钱能手,做事踏实、严谨。我喜欢这点。从现在起,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不必再向莱夫迪报告了。”
“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你想在这儿干点什么?”
“也许干点投赌登记和高利贷生意吧。”
“好极了。我们在纽约的人会帮助你。你想让我派人来帮你把高利贷生意搞起来吗?”
“我想用不着。我带来了一个人,名叫奇科,他来照应这儿的事。我很信任他。”奇科
是一位秘密特工,他们让他担任俱乐部的总监。这样,唐尼和罗西(即托尼·罗西,另一位
特工)需要去纽约时就可以脱开身,因为奇科可以留下照管俱乐部的事。
“你一开始做高利贷生意需要多少本钱?”
“可能要2.5万美元。”
“这儿的高利率要多少?”
高利率指的是放高利贷的利息率。“托尼说是4点或5点。
这要根据谁是顾客及贷款的多少来定。我们还想打进奥兰多。”
“等这儿一切就绪后,我们再打进奥兰多。我可以派人去奥兰多查看情况。我对这儿看
到的一切,包括俱乐部的布局,都很满意,看来我们可以在这儿赚不少钱。唐尼,记住这一
点:我们能赚到钱,但当我们与朋友一起做生意时,我们必须分享一切。
绝不欺骗对方。我们在纽约有强大的后盾,只要我们办事稳妥。
谁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第二天,大家都在塔希坦旅馆的游泳池边躺着。索尼又开始宣传生意经。他说,做投赌
登记和高利贷生意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开着一辆卖咖啡的车到那些建筑工地去。司机在车
上就可以做生意。他还让手下人搞一次“拉斯韦加斯之夜”——一项应以慈善捐款为目的的
赌博活动。
“我们要是搞一次‘拉斯韦加斯之夜’”,索尼说,“那收入就是我们自己的了,谁也
别想夺走它。现在就着手计划这件事吧,我到时派人从纽约把赌盘和其它东西送来。”
第一个“拉斯韦加斯之夜”决定于星期五——5月9日这天举行。索尼通过“空中运货
公司”把赌盘、黑杰克牌桌、纸牌、骰子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托运过来了。取货单上的
托运人写的是:纽约布鲁克林,格雷厄姆大街415号,意大利老兵俱乐部,丹尼·曼佐。事
先他们声明这项活动的所得全部捐给“意美战争老兵”俱乐部。
帕斯科县警察局的约瑟夫·多纳体上尉来到了俱乐部。和往常一样,他没有穿警服,并
在下午俱乐部关门那段时间来到俱乐部。多纳休60岁刚出头,老喜欢向别人吹他在纽约当
过16年警察。
托尼·罗西告诉多纳休“拉斯韦加斯之夜”正在筹备的事情,多纳休向他保证一切都会
安排妥当的。罗西问他,如果一位执法人员到这儿来,他们能不能因为这是一家私人俱乐部
而不让他入内。多纳休说可以把他挡在门外,而且谁要是想搜查一个关着门的场所都必须持
有搜查证。多纳休说,“拉斯韦加斯之夜”那个晚上,他会到岗执勤,以确保不出任何麻烦。
多纳休拿到了200美元,作为对他来访的报酬。
5月9日,第一个“拉斯韦加斯之夜”终于开幕了。
赌场就设在俱乐部。他们在一问屋子里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自助餐食品…冷肉片、
色拉之类的东西。索尼是和莱夫迪一起来的。索尼带来了两位专业赌手参加这次活动。罗西
付给警察多纳休400美元,以确保他们不被干扰。一切进展顺利。只是后来出厂一点小乱子。
他们从迈阿密雇了几个赌博老手参加掷骰了。这些人赌技高超,但不了解这种直正的拉
斯韦加斯掷骰子游戏的复杂花招。所以有两个赌客正在合伙欺诈那位名叫里基的年老赌手。
里基来找唐尼。“唐尼,跟我一桌的两个人正在喝我们的血呢。跟你说实话吧,我不能
像我想象的那样控制住这桌的局面。
他们太快了,我跟不上。但我知道他们在做小动作。”
唐尼走过去看了看。他认识那两个希腊人,一对赌痞。他看他们正用吓唬的办法诱里基
下赌注,而事实上他们是在玩空城计。所以唐尼干预了此事。
他走到那两个家伙跟前,大声跟他们讲话,以便整个俱乐部的人都能听清。而且他知道
索尼正盯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唐尼办事。
“你们两个小子是想把这张桌子烧了,”唐尼说,“这游戏不允许欺骗,不允许玩小动
作。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到这儿来坑我们大家,捣乱我们的游戏。你们要是再耍一次花
招,我就亲自把你们从这儿提了出去。而且,在我把你们提了出去之前,我会把你们兜里所
有的钱掏出来。”
“哦,不,我们没想干什么……只是连续走运……没做什么小动作。”
“你们可以在这桌上继续玩,但我不管呆在俱乐部的什么地方,我都会盯着你们的。”
他们继续呆在这桌玩。好在唐尼趁早抓住了他们,他们当时已经在那桌赢了2000美
元。现在,里基开始反攻,最后把那钱义捞了回来。
他们干了一个通宵,那晚来了那么多人。各种赌博项目进行得都不错,索尼最后离开那
几时拿走好几千美元。对这一切,索尼感到很满意。这次活动将有助于他们与桑托·特拉费
肯特的会晤。索尼说他们应该与其他一些俱乐部的主人协商,以便以后在他们的俱乐部继续
进行“韦加斯之夜”活动,最后那些俱乐部可以留下一部分所赚到的钱。
索尼想要干的事情很多。他问唐尼在这个地区有无能够帮助弄到可卡因和大麻的关系。
他想增加毒品来源。“我在迈阿密曾有一些关系,”唐尼说,“但最近我没有做毒品交易。
两三个月之前,我以每公斤4.8万美元的价格买过一些,但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价,我也
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与原来的那些人联系上。”
他说他手下的博比在奥兰多有运毒品去纽约的汽车。他要求注意寻找多层板、涂料及仿
牛仔裤等东西的销路,因为他有这些东西的货源。他让唐尼调查一下情况,看看能否在这个
地区经营彩票生意。如果能做此生意,他可以从纽约派一个人来干。“我已经为即将到来的
橄榄球赛季建立了投赌登记项目。”唐尼说。
“我要与拉斯提谈一谈,看看我们家族能否在这儿投点资。”
索尼说,“拉斯提知道你在这儿的工作。我想让史蒂夫也到这儿来看看,因为他管着家
族的钱。我得花大约两个星期的时间弄来这笔钱。你到时得按1.5点的利率赔还这笔钱。”
史蒂夫·坎农是波拿诺家族的顾问。自然,唐尼对这样一次见他的机会表示欢迎。索尼
说他在纽约有项交易。这笔交易要花他40万美元,但可以给他带来100万美元的利润。这
是一笔不大贵重的金属买卖。“这家伙有若干生产这种金属的工厂。他答应分批交货。上次
他答应交一批货,可没给我,我就烧了他的一个厂。今后,每交不出一批货,我就烧掉他一
个厂。”
索尼的贴身助手约翰·布比·塞拉森尼从纽约来到霍莱戴与索尼会合。自1978年唐尼
就认识布比,因为过去他常到莱夫迪这儿来。布比比索尼高,也比索尼瘦,脑门有点秃,长
着一张猫头鹰似的脸。他话不多,但非常聪明,喜欢下棋。他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而且嘴
很严,令人难以琢磨。一旦你让他开口,他还是很能讲的。索尼与很少一部分人保持亲密关
系,而布比则是那很少一部分当中的一个。索尼确信,只要需要,无论什么事,布比都能帮
他干,包括帮他监视别人的暗算。索尼说:“我信任布比,绝对信任他。”
过了一阵子,索尼从纽约给唐尼打来了电话。他问唐尼对绘画是否略知一二。唐尼说他
不行。索尼说他们偷了纽约的一家仓库。伊朗国王在这儿存了一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他需
要人尽快把这些赃物卖出去。
“齐科有一些这方面的关系,”唐尼说。索尼曾见过齐科,即负责管理俱乐部的那位特
工。“我问问他是否对此有兴趣,然后再给你答复。”
那段时间,关于伊朗国王的报道很多,因为他已被伊朗新政权驱逐出境,而且当时还生
着玻唐尼给索尼回了电话,告诉他齐科很感兴趣,但他近几天不能到纽约去。索尼有点等不
及了。他对处理这些艺术品一窍不通。但又不想撒手不管。唐尼和齐科也不想显得很着急,
但又不能让人觉得齐科对此无所谓。索尼说他可以等一等。
齐科与芝加哥的一位特工取得了联系,让他扮作一个非法艺术商人。
索尼到拉瓜迪机场接他们。他们开着车拐了几个弯,以便甩掉可能发生的跟踪,然后来
到了斯塔腾岛藏着偷来的艺术品的地方。这些东西非常吸引人——有金制碟子和金制饰物、
高水平的绘画作品,等等。齐科用“拍立得”快速成像机把这些东西全照了下来。他说他需
要研究这些照片,查找这些艺术品的出处,以便确证它们的价值。
好几天过去了,齐科传话给索尼,说那个人暂时还找不到买主。索尼开始出售部分赃物。
这天,唐尼和罗西正在塔希但旅馆的咖啡厅与索尼一起吃早饭。索尼提起那些艺术品的
事。
“我们已经拿到了10万美元,”他说,“可他们还没发现东西丢了。”
那段时间,他们对国王的妹妹在比曼广场的住所进行过一次偷盗。他们有一个人收买了
该住所的一些安全警卫。索尼坐在车里等着,另外几个人负责上楼行动。他在车里听到一声
枪响,就赶紧跑了。
他回到他在布鲁克林的俱乐部。不一会,偷盗小组就回来了。当时,其中一人的枪走火
击中了自己的手。他们与一位警卫混战了一阵就撤了,而整个计划也就此泡汤了。索尼让那
个人到他们常去的一位医生那儿去了一趟,然后给了他500美元,让他到别处躲两个星期。
“上亿美元眼看着就要到手了,”索尼说。“我他妈的都不愿再提这件事了。”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国王当时在埃及,病入膏盲,死期临近。索尼计划一旦国王死
了,就让唐尼他们火速赶到纽约,与他们一起二度洗劫那个仓库。
“你们尽快赶来,”索尼说。“乘喷气式飞机来。一旦埃及传来消息,我们就去那儿把
所有的东西弄到手。”
可是,当国王几周后去世之后,布比打电话告诉唐尼说整个计划搁浅了。
费城黑手党头目安吉洛·布鲁诺被枪杀了。这是一年之内第二起黑手党要员被杀事件。
他当时正坐在汽车里,有人用一支枪顶住他的耳后。唐尼向莱夫迪打听这件事。“布鲁诺想
控制整个大西洋城,”他说。“他已控制了所有那些赌场的业务,可他还想把该城所有赌博
生意都置于他的控制之下。你一个人不能把整个大西洋城全要了呀。甘比诺家族在那儿有利
益。桑托将佛罗里达的利益分给布鲁诺一份,以换取在大西洋城的一份利益。我们在那儿也
有利益。你看,当你与别人一块儿做事的时候,你就得与别人分享利益。尤其是在家族内
部,无论干什么,你都得与别人分享利益。在我们家族里,利洛被杀的原因就在于他没有把
毒品生意的利润与任何家族里的人分享。”
“是吗?”
“听着,唐尼,他们既然可以杀一位族长,那别人犯了错还能幸免吗?”
9.4家族联合
在坦帕周围活动了25年时间的桑托·特拉费肯特,是佛罗里达最大的黑手党“教
父”。在卡斯特罗当政之前,他在哈瓦那一直开有赌场,他因承认在肯尼迪政府期间参与了
中央情报局暗杀卡斯特罗的谋划而名声远扬。
索尼要在佛罗里达与特拉费肯特会晤了。
1980年6月4日,他接到了电话。他将于当晚8点钟与特拉费肯特会晤。他让唐尼下
午6点45分就去接他并送去。“我想早点到那儿,”索尼说,“熟悉熟悉那地方,并看看
有没有人设圈套以及那儿附近有没有警察。”
波拿诺家族的一位重要组长将与佛罗里达黑手党首要人物会晤,联邦调查局派出了一个
监视小组。
“我们去‘帕帕斯”,索尼指的是塔彭斯普林斯的一家餐馆。
“他都没说要去哪家餐馆,他不必说。他只说:‘我今晚想吃点希腊风味的饭。’我
说:‘我知道你想去的地方。’”大约7点15分,他们进了餐馆。他们坐在酒吧里,喝了
点饮料。索尼漫不经心地把这地方扫视了一遍。
“那家伙怎么认出你呢?”唐尼问。
“上星期我在纽约见过他。我一直在寻找机会与他挂上钩。
上周他在纽约时,史蒂夫把我介绍给他了。”
大约7点半时,索尼说:“好吧,唐尼,你走吧,回俱乐部去,我到时打电话告诉你什
么时候接我。”
唐尼走了出来。穿过停车场时,他正好与朝餐馆走来的特拉费肯特和另一个人打了个照
面。特拉费肯特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性情温和、言语不多的老绅士,背稍有些驼,表情温顺,
让人难以想像出他的真实身份。
索尼10点钟打来了电话。唐尼在那餐馆的休息室找到他。
离开前,他们一起喝了点东西。
“他是个精力充沛的人,”索尼说,“他很喜欢我。我们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现在,
只要我们处事得当,佛罗里达所有的门都向我们敞开着。我们对他对半分成。要是我惹了
事,唐尼,那‘老人家’就会对我们关上所有的门。他说我们马上应该办的就是把‘兵戈’
①搞起来。他的‘兵戈’生意很成功,但他在帕斯科县没有‘兵戈’生意。这玩意能赚大
钱。”
在车上,索尼显得很轻松自在。“这是一次试探性的交谈,”他说,“我跟他说:‘你
知道,我不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我这一辈子都是在街上干活,对赌博之类的事不了解。我
喜欢在街上活动。我喜欢走上街头,想他妈的抢劫谁就抢劫谁。’”“他怎么说?”
“他大笑起来。”
“他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说了实话。”
“我非常尊敬他。这一点你说话时要显露出来。”
“你上星期在纽约见到了他,这也算你有运气埃”“你知道我当时跟史蒂夫怎么说的
吗?我过去找到他,对他说:‘史蒂夫,你得到佛罗里达来一趟。我从来不求你办事,我总
是帮助你。你要是不跟我一块儿去佛罗里达,我他妈的以后就不到你这儿来了,我就自己干
我自己的事。’然后我就走了。他第二天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你看我们多运气!那家
伙现在就在这儿。咱们现在就可以找他。”
“是吗?”
“他说:‘你干吗对我发火?我会跟你去。,”“所以,今晚又和他聊了。他人不错,
对吧?”
“我跟他谈得就像我跟你谈话一样。”
“那大家都要赚钱了,是吧?”
“对,伙计。”
为此,他们两人都感到很高兴。他们为又一次在两个黑手党家族之间建立了联合而感到
非常满意。(在此之前是波拿诺家族与弗兰克·巴利斯特列里的密尔沃基家族建立了密切合
作关系。)①兵戈:一种排成5点的赌博游戏。
第二天,特拉费肯特手下的本尼·胡斯克来与索尼谈“兵戈”的事。特拉费肯特的“兵
戈”赌场是由本尼经营的。事后,索尼对唐尼说,我们将和本尼一起寻找场地,到时需要找
一个8000到1万平方米的楼,并要有空调。一个旧百货商店会非常理想。
他说我们将负责提供场地并提供开业需要的一半资金,特拉费肯特则提供设备、负责技
术方面的问题并提供开业需要的另一半资金。我们要想出一个经营这个场所的慈善组织的名
称,但此名称要避免使用“意大利”这几个字。类似一个残废老兵组织的名称将很合适,而
且要雇一个残废人坐在门口,以让人相信真是那么回事。
索尼递给唐尼5000美元——50张100美元的票子,作为高利贷生意的本钱。他要求积
攒利钱,以所获利钱攒至6万至8万美元时,再把这些利钱作为本钱投资出去。最后,所赚
的钱在他们之间分成。
“现在,”他说,“每次贷款额不要超过500美元。你每月给史蒂夫200美元,作为给
家族的月还金。”
7月4日,索尼与特拉费肯特还有一次会晤。唐尼和罗西开车把他送到坦帕的布里顿广
常特拉费肯特在这儿开了一个“兵戈”赌场,胡斯克想让他们看看。胡斯克领索尼去见特拉
费肯特。会晤结束后,索尼来到“焰火”餐馆与部下碰头。
他情绪很高。他说,特拉费肯特喜欢关于建赛狗场的建议。
特拉费肯特说他将找一位代理人及一位建筑师帮忙,并说这些人是“清白人”,所以我
们不要与他们谈有关黑手党内部的事。
“我们得行动起来,”索尼说,“因为‘老人家’正盼着我们尽快办点实事呢。等将来
他一死,我们就搬过来,把整个佛罗里达接管了,因为这儿能赚的钱太多了。他说他到时要
放弃他在纽约的25个‘士兵’,让他们到其他组长手下去干。这样他就可以集中精力在佛
罗里达做生意、赚大钱。”
星期日,索尼、朱德、罗西和唐尼4人驱车去奥兰多,因为索尼想去看看那个地方。他
现在有特拉费肯特的帮助,所以想在那儿开设“兵戈”赌场及投赌登记所。早些时候,罗西
曾说他在这“橘乡”有一个官方关系,所以索尼认为他们到时也会获得那个人的保护——奥
兰多是一块自由的土地。
后来,他们来到迪斯尼世界。索尼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那天剩下的时间,全花在玩上了。他们乘坐了各种运载工具,参观了博物馆及展览馆,
到处逛。他们来到一个备有步枪和移动靶的室内射击常索尼是个不错的射手,但唐尼和罗西
是百发百中的。“你们两个小子打得比我还准,”他说。“你们在哪儿学的这好枪法?”索
尼比莱夫迪警党性低。莱夫迪每时每刻的思维及行动都带有黑手党味道。他与唐尼在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