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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三角”的鸦片大王.2

作者:晓亮 当前章节:124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38

内有坤沙集团成员及其家属。镇里有200多幢房屋,都是盖有石棉瓦屋顶、钢筋水泥柱和砖

墙的平房。屋里都有电灯、液化石油气、自来水,有的还有电视机,其他摆设也颇为现代

化。坤沙仅在该镇就有4幢住宅,其参谋长张苏泉则住在一所庭院式别墅中。此外,镇中有

集市、医院、学校、群众集会的广场兼足球尝水库和寺庙,甚至还有一座发电厂。在镇里~

和周围有武器库、军事训练场和海洛因提炼厂。在镇北部制高点,坤沙建有一座可住1oo0

人的军营,以保护泰北山区的毒品生产和贩运。在万欣德镇四周的泰国境内,坤沙另建有4

座武装兵营:一个驻在清莱府夜庄县帕山区潘河村,有三四百人;一个驻在清莱府夜庄县马

开区的木色贾哈瓦,约有二三百人;一个驻在夜丰颂府夜丰颂县苏麦苏村,约有三四百人;

一个驻在夜丰府夜丰颂县干河地区,不到一百人。而在缅甸境内,“坤沙”集团的主要据点

则在掸邦芒县,与泰国夜丰颂县的帕空河村隔国界相望。该武装贩毒集团的后勤供给,包括

照管大小头目们的孩子和坤沙本人财产,均由坤沙的一个内弟统管。坤沙属下的各级头目大

多数是其童年时代的朋友,他的一个叔叔坤盛也是其中一名负责作战的指挥官。

坤沙的海洛因。吗啡提炼厂,大都设在其控制区内的深山密林中,厂区警卫森严,外人

无法接近。有的提炼厂则较简陋,设于茅草屋中,可以随时搬迁。坤沙的“事业”极盛之

时,仅海洛因提炼厂便有15个。下面是一位记者亲临“金三角”看到的鸦片、吗啡、海洛

因提炼过程:四间草屋里有一间正冒着烟;里头有人正忙着:3个中年男人正在用大铁锅煮

着东西——生鸦片。一大堆生鸦片像排球一样大,用塑料袋裹着,堆在屋子一边,估计约有

五六百公斤。

一个满头大汗的人正把生鸦片放入铁桶中,桶里已放了1/4的水。放入的生鸦片约为

水的两倍,也就是说鸦片与水之比例为二比一。放好后,一个人忙着把铁桶放入一个正在烧

煮着热水的大铁锅中,利用锅中的热水,把铁桶里的水加热。水温一直保持在80摄氏度左

右,因为水温若超过85度,吗啡的品质就会变得低劣无比。一个男人不断地用一根木棒将

铁桶里的生鸦片搅动,生鸦片逐渐溶于水中,另一个人则不断注意锅里的温度计以及锅下的

柴火。

生鸦片完全溶化后,第三个男人倒了一大瓢的生石灰(即氢氧化钙)入铁桶里,拿木棒

的人则不停地搅拌着,这时生石灰把鸦片液分解成吗啡和少许可卡因。这时,鸦片液呈乳浊

色。于是木棒不再搅动,鸦片液里的其他生物碱、硫酸钙、及不溶解的胶质物都沉淀到桶

底,鸦片液变成淡茶色了。

第一个人提起铁桶,把鸦片液从一块绷着市的木框上倒入另一桶里,鸦片液经过这些紧

绷的布滤过,把沉淀物过滤掉。

滤好的鸦片液又重新如第一次一样在稍加热,第三个人放入两大瓢的氯化铵并加以搅

拌。氯化铵使吗啡结晶而沉淀,再经过布的过滤,吗啡就自溶液中分离出来,这些灰黄色的

结晶物就是吗啡了。

普通10公斤重的生鸦片只能炼出1公斤左右的吗啡。这种第一道炼出来的吗啡呈灰黄

色,并非100%的纯品,它仍含有一部分的可卡因。把这种吗啡压成块状后,金三角的人通

称为黄批。它的纯度为95%左右。

精制吗啡结晶有一部分送到隔壁的房间里去提炼成更纯的吗啡,而大部分就这样装成一

包一包运到隐藏在其他地方的海洛因工厂去了。

在另一间草房里,那里一个瘦瘦的老人正在干活。他用一个量筒,把量好的丙酮倒入大

搪瓷盆的精制吗啡中,然后轻轻搅拌,让混合物自动起化学作用,再把溶液经过滤纸滤过后

就得到了雪白色。纯度在99%以上的吗啡了。这种吗啡压成块,就称为白块。

白块有两种:2公斤装及3公斤装两种。每块的表面上印有“999”三字,表示它的纯

度是99.9%,因此,白块又称为“三九”。

至于把吗啡提炼成海洛因,则加入醋酸酥等化学药品,经过滤,结晶而成。其中最高级

的海洛因称为“白粉”,“中国面粉”,其海洛因含量可达90%以上。

2.7坤沙“治国有方”

坤沙利用出卖毒品所得暴利,建立了一支训练有素的膘悍的毒品武装走私护运队,大约

4oo0至5000人。因为坤沙深知,在“金三角”这样复杂的地界,没有枪杆子就没有一切。

这支以缅甸山地少数民族青年人为主的军队,不仅有一般的武器如机枪、M一16步枪、冲

锋枪,甚至装备有美式短程火箭,在国民党军残部训练下,战斗力日益增强,连“老师”后

来也自愧不如。他们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当缅军从缅方一侧进剿时,他们就溜到泰国;当

泰缅军合力围剿时,他们又潜入老挝,兵力损失不多。

坤沙治军威恩并重。他本人相貌英俊,像个白面书生,两眼炯炯有神,颇为聪慧,并不

凶神恶煞。虽识字不多,却颇尊重“读书人”。他对其同伴讲义气,对掸族人重感情,待人

随和,甚至问寒问暖,以示关怀,颇有些草莽英雄的气概。

尽管坤沙贩毒无数,却不准其部下吸毒,他本人也早已戒毒,以为示范。规定任何人发

现其部下吸毒均可当场处决。其上层官员也不吸食毒品。

坤沙军队实行供给制,每个士兵每月还发给津贴。中队长以上官员按职务大小在海洛因

提炼厂占有股份,按股分红,经济十分宽裕,因而大多死心塌地为坤沙卖命。坤沙能在“金

三角”勃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巧妙地利用了“金三角”长期存在的民族问题和民族矛

盾。前已述及,在坤沙1969年被缅甸政府诱捕后,他的得力助手张苏泉立即在政治上来了

个180度的转弯,把其贩毒武装更名为“掸邦革命军”。并宣称:要为掸族同胞的“自由独

立”斗争到底,他们制造和贩运毒品是为掸邦的独立“革命运动”筹措必要的“经费”。这

样,坤沙转眼之间就由“鸦片大王”变成了“民族英雄”,把一场从事毒品活动的肮脏勾

当,化为“神圣”的争取民族独立的“英勇”斗争。因此,坤沙虽然遭受到缅甸政府军的围

剿,但却博得掸邦反政府人士的拥戴和赞誉。

尽管有人嘲笑说:“坤沙们如果是革命军,那世界上所有的毒贩都是革命家了。”“但

是,人们都不否认坤沙的投机行为是一次颇为高明的成功的政治突破。他的政治投机,竟然

赢得国外某些人的钦佩和承认。据说,美国在卡特执政时期,根据保护“人权”的原则,曾

派遣一个非正式代表团去“金三角”调查坤沙的“民族独立运动”和贩毒之间的关系。在美

国代表团的考察报告中,充满了对坤沙同情的词句。为了取得美国的支持,坤沙提出,只要

美国拿出35000万美元,他可以负责把“金三角”的鸦片全部收购,不再使毒品非法流入国

际市场。1977年,一些美国国会议员在纽约州前议员沃尔夫的率领下,曾访问缅甸,并对

坤沙表示会考虑他的建议。后来,美国卡特政府以“不能和叛军进行后门交易而干涉缅甸的

内政”为理由,拒绝了坤沙的建议。

2.8与泰国政府周旋

坤沙进入泰国北部以后,“金三角”的毒品发展更快,产量大幅度上升。其“王都”万

欣德镇,一时商贾云集,八方聚会。

缅甸、泰国、老挝的人自不必说,凡是到泰国旅行的人都可前去“游览”。许多外国毒

品贩子便乘机把毒品夹带出去。同时,坤沙还利用泰国交通便利、对外开放、与西方国家关

系密切等有利条件,把毒品改由曼谷出口。因此,曼谷便取代西贡而成为东南亚的“毒品之

都”。致使泰国毒品问题日趋严重,国内外对泰国政府的批评纷至沓来。想当年,江萨上将

为坤沙释放而辛劳奔波,殊不知却“养虎为患”,这是上将先生所始料不及的吧?

坤沙集团在泰国境内的贩毒活动,引起了泰国政府的极大忧虑和不安。前总理克立·巴

莫亲王就指出:“当时坤沙只是小小的集团,不见有什么危害。就好像人身上的肉瘤,开始

时以为是普通肉粒,但现在却变成癌了。”前任总理炳·廷素拉暖则于1982年1月公开承

认:“这个烟毒贩运集团对我国是危险的,他们长期以来在我国从事毒品贸易……我们长期

忽视了这一形势。”

为了把坤沙集团驱逐出泰国国境,泰国政府曾经采取了一些措施。诸如:1978年2

月,30O余名泰、缅军队乘美国提供的直升飞机对“金三角”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扫荡;1982

年7月,泰国政府拨出50万株泰市(折合2.5万美元)悬赏坤沙的头颅;同年10月,正

当炳·延素拉暖总理在美国访问期间,泰国军警组织特遣队深入万欣德镇擒拿坤沙,但未捉

住。后来,泰国军警又搜查了坤沙在曼谷的住家,也未能发现坤沙的踪影。特别是1982年

1月21日.在美国政府的强烈要求下,泰国军队出动重兵,一举占领了坤沙集团的老剿—

—万欣德镇,将坤沙贩毒集团主力赶进北部梁山。

然而,坤沙集团并未受到毁灭性打击,他指挥部下抵抗了一阵之后,撤出万欣德镇。然

后派出小股武装和泰国军警打起麻雀战来。1月26日清晨,坤沙部队从缅泰边境大其力镇

过河袭击夜赛县和液湛市的警察署和泰化农民银行,打死一名警察和4名平民,烧毁汽车5

辆;1月28日上午,坤沙兵烧毁8辆在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后,又闯入邻近村庄洗劫农户,

使得清莱府的夜赛和夜庄两地的居民纷纷关闭门户,游客绝迹。坤沙还扬言将派7oo0兵马

进攻清莱府,洗劫清迈市。

坤沙的这几次袭击和恫吓,使泰国北部城镇风声鹤戾,居民一日数惊,富者纷纷南逃。

甚至联合国肃毒组织清迈办事处和美国驻清迈领事馆也恐惧不安,将家属及一般工作人员撤

到曼谷,并要求泰国军警对其留在清迈的机构加强保护。

2月3日晚7时左右,一辆载着3个人的蓝色小轿车出现在夜赛市大街上,向路人散发

传单。这张由坤沙集团炮制的传单在攻击了泰国政府给万欣德镇民众造成的伤害后表示,他

们决定从此不与泰国政府对抗而隐居山林。

果然,到了三四月间,坤沙派其僚属去会见了泰国清莱府夜庄县“救济山地民族发展中

心”的官员,要求他向泰国政府转告他们的几点“建议”:(1)允许他们在万欣德镇附近

另建营地,具体地点可由泰方指定。(2)请泰国军警交还在万欣德战斗中所缴获的坤沙集

团的所有武器,因为这些武器是用来对付缅甸政府的,而非与泰国为敌的。(3)坤沙军将

尽力做有利于泰国政府的事,以确保泰国北部边境的安宁。泰国总理、内政部长和陆军总司

令都收到同样内容的信。但泰国政府断然拒绝了坤沙的建议。

内政部长锡上将向报界宣布:“政府对此事已有明确的政策规定。

即此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因为有关国家人民的安全,所以政府不接受任何条件。”然

而,尽管坤沙的巢穴已被摧毁,但这个集团并未遭到致命的打击;坤沙还可以在广阔的“金

三角”的任何地方再建基地,重整旗鼓。“金三角”的毒品还照常往外流,事情远没有结

束……2.9从“繁荣村”到“掸邦革今政府”坤沙贩毒集团被泰军赶出万欣德镇后,差不

多一年多沓无音讯。直到1984年初,其大名又出现在泰国报纸上。原来1982年1月底,坤

沙军主力撤出其总部万欣德镇后,重新窜入缅甸掸邦地区,并沿着泰缅边界缅方一侧西行了

50多公里,到达一个名叫“多依朗”的村寨。该村南有一个横跨泰缅边界的小山,曾为一

支反政府武装占据,坤沙派部队将他们赶走,于是就以多依朗村为新的总部。

多依朗村离泰缅边境泰方一侧的清莱府夜艾村仅13公里。

坤沙选择这个村子作为总部后就扩大地盘,统领周围五个村寨,自称“公社”,宣布独

立,不受缅甸政府管理。坤沙还把多依朗村改名为“繁荣村”。

1983年年初,为了向外界树立自己的”形象”,宣传自己的主张,坤沙会见了哥伦比

亚记者戴尼斯·雷契勒。我们这里摘引哥伦比亚(万花筒)杂志中登载的他们的谈话内容:

坤沙首先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出生在莱文河村,这里靠近中国边界。我父亲一家8口,他

排行老大。他和我爷爷一样,曾是我们村的村长。我5岁时,母亲去世了。她是中国人,但

也出生在沙村。在第二次大战期间,我父亲同英国人一起进行了抗日斗争,因此我是由祖父

祖母扶养成人的。他们非常疼爱我,由于学校离得远,他们就不叫我去上学。我20岁时,

祖父死了,我当上了村长。

3年以后,我着手组建解放政治运动,我们号召脱离缅甸争取独立,并希望缅甸能承认

我们。1947年在与英国人谈判时,我们希望这一问题能够得到解决。但是,我们不仅没有

获得解放,反而遭到逮捕和监禁,于是被迫拿起武器来。最初我们只有几十个人。

1959年我们创建了“掸邦联合军”。一个中国国民党军官(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投

靠了我们,并帮助我们搞军事训练。

今天,我们已经成了正规部队,拥有4000人,还有1oooo人的后备军,后备军要进行

正常的田间劳动。我们的服役期是四年,征招的士兵是14—16岁的年轻人。在服役期间没

有休假,免得往返途中冒风险。每人每月饷银5美元,阵亡了,就发给他家20美元。

将领和军官挣得略多些,还允许他们做生意。缅甸想把我们征服,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

里的土地非常富庶,有森林、有金、铜、铀等矿藏,有玉石、红宝石,还可以发展农业。我

们愿向他们出口,也需要援助,因为我们什么都缺。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教员,也没

有学校。我曾写信给仰光政府,想和他们谈判做生意,结果他们却派大军来围剿我。

我愿我的人民幸福。我们生产鸦片、出卖鸦片是为了支持我们的战争,赢得我们的战

争。我最推崇的是毛泽东和胡志明。他们领导自己的人民战胜了强大的敌人,获得了解放。

早在30年前,我就站在他们一边。我的心同他们一样,是勇敢无畏的。

记者问:全世界都把您称做“鸦片大王”,您是怎样在“金三角”开始经营鸦片这一行

当的?

坤沙答:我的人民、掸邦的人和我,都是为了从缅甸,也从泰国争得独立而斗争。我们

得不到任何外援,种植鸦片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问:人们估计您从鸦片上发了大财……

答:这简直是笑话。我为了购武器,维持一支4oo0人的队伍,哪还有什么钱?过去,

越南战争还在进行的时候,我们从腐败的老挝兵手里买武器……问:什么价钱?

答:从前花500美元可以买到一支M—16步枪。现在至少要花200一250美元才能买

到。这还得要通过中间人……不错,我是有许多鸦片,可钱却不多。有钱的是那些中间商

人。他们买1公斤海洛因只付给我们200美元,但运到美国后就能卖20万美元。您想想,

究竟是谁有钱?反正我是没什么钱。

问:1967年,您组织了一个本世纪最闻名的商队,由500个人和300头牲口把16吨毒

品运往泰国,但是中途却遭到中国国民党分子的袭击,“金三角”战争从此拉开序幕。

答:打那以后,缅甸政府就到处追踪我。我成了仰光政府要逮捕的头号人物。但是结果

呢?我的军队一下子却增加了1000多人。

问:1969年10月,您在曼德勒遇捕,后又监禁达5年之久。

只是由于您的一名得力军官俘获了两名苏联专家,用这两个苏联人做为交换,您才得以

获释,是这样吗?

答:是的。谈判谈了很长时间,但是一切进行的却很令人满意。

问:几年以前,您曾建议把鸦片卖给美国。这项交易进行得怎样?

答:我们曾建议把全部鸦片都卖给他们。目的是想帮助他们杜绝毒品,把吸毒这一问题

解决。

问:生意是在哪儿谈的?

答:在泰国的某个地方。美国的代表是位国会议员,他是乘直升飞机去的。我没有到

场。谈判时我们建议他们用3500万美元买下我们生产的全部鸦片,卡特政府却坚持说我们

不是他们所承认的仰光政权的合法代表。但是掸邦的人都承认我们是他们的合法政府,是这

里最合法的政府,虽然这里没有国王。可美国人当时不这么看,所以生意也就没谈成。

问:泰国政府把你们从原来的满星叠要塞赶了出来,今天你们和泰国政府的关系如何?

答:我们同泰国前政府有着极其良好的关系。但是,自从炳将军执政以后,情况就变

了。美国政府向他提供了350万美元的贷款,用来围剿我们。

问:那么说,他们是为钱而战?

答:泰国人本不好,一牵扯到钱就更坏了。炳也蠢得很,攻打满星叠的时候,他们死了

90人,伤了100人;而我们仅仅6人阵亡,10人受伤。

问:泰国跟你们作对,美国又不同你们做生意,那你们怎样维持你们的“国家”呢?

答:光靠鸦片当然是困难的,所以得改。我们还做玉石生意,老百姓也纳税,但是税额

不高,因为我们都是穷人。

问:怎么个征税法呢?

答:农民上缴的是实物,如鸡、猪、玉米、水果等。其余的人是钱。除此之外,凡是通

过我们地界的商队,不管是从泰国来的,还是到泰国去的,都要缴税。

问:你们为什么单种鸦片,不种别的呢?

答:要想改种别的经济作物,那得好几年以后才有收益。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怎么活呢?

问:你们可以出售茶叶或咖啡什么的。

答:我们上哪儿去卖呢?又怎样运出去呢?这里连一条公路都没有,您不是已经看见了

吗?

问:那就没有改变的可能了吗?

答:我们需要外界的经济援助,需要外界派农艺师来,帮我们研究研究这里的土壤,看

看怎样才能改变这种单种罂粟花的状况。因此,要想变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这里种罂粟,

长得倒是挺好。当然,开始也有困难,要防冷、防涝,但是以后就好办了。

问:您知道海洛因对人的危害,在成千上万的受害青年面前,您就毫无顾忌吗?

答:我愿到任何一个想要禁止鸦片的地方去,愿意去曼谷,也愿意去美国。但是,不跟

我谈判,海洛因就仍要传到世界各地。

问:您的顾忌是什么?

答:我们掸邦的人,自然知道鸦片不是好东西。吸食的人受了害,贩卖的人却发了财。

但,请您也想想:俄国人和和美国人生产了中子弹,人们为什么不问问中子弹扔下来会不会

死人?吸食海洛因的人也是要死,但那是自寻的死。他们知道吸毒有危险,然而,那是他们

的嗜好。他们不惜花重金去买毒品。

间:缅甸和泰国要逮捕您,您不害怕吗?

答:他们要抓我们,还要用2500美元要我的人头。所以我们不得不把这些来抓我们的

人干掉,这是很令人痛心的。但即使把我杀了,问题也解决不了,说不定会有50个坤沙出

现。因为我们是不为海洛因而战,我们是“掸邦解放阵线”。海洛因只是为了支持我们的战

争。

问:在曼谷和仰光都说您是最大的罪犯……答:讲这话的人是因为不了解真相。我坤沙

是掸邦的领袖,人民承认我,尊敬我。我的斗争是政治性的。

问:您和共产党人搞联合吗?

答:目前我们和缅共是一致的,但并没有一起搞。他们要夺取全国政权,而我们又不喜

欢共党政体。

问:如果您的国家真的成立了,您的鸦片会怎样呢?

答:国家一旦成立,我们就不允许再种植罂粟。现在我们这里是不准使用海洛因的,任

何人都不准。对老年人也只允许吸用鸦片。我们知道海洛因的毒害。因此,我们这里不许用。

问:您怎样在老百姓中禁眼毒品?

答:凡吸毒者,一律枪决。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坤沙集团经常与缅甸政府军发生小规模战斗,吞并禅邦一些小的地方武装;对泰国则实

行“睦邻”政策。他欢迎泰国商贩越境到属他控制的另一个只有40户人家的邦奈村做买

卖,每天从早晨到晚间8时均对泰国边民“开放”。1984年10月16至19日,坤沙军还在

邦奈村举行大规模的缅甸佛节的庆祝活动,特邀边界对面泰方一侧的泰国村民及社会“贤

达”前来联欢。到了第三夜,一个盛大的联欢活动开始了。坤沙军的士兵鸣枪庆祝节日后,

其“文工队”便在临时舞台上表演歌舞,泰方居民也演节目助兴。400多名坤沙军官兵在锣

鼓声中也与老百姓共跳民间舞蹈。坤沙本人没有出席晚会,但派人在场上宣读了他的一封信。

信中说:“缅甸掸族人与泰国人唇齿相依,但也免不了有些磨擦。

我们对过去不愉快的事已经淡忘,并力求避免今后与泰军作战。”

此后,坤沙继续将其军队扩大,更新了武器。甚至利用贩毒的利润购买了苏联的地对空

火箭,秘密地布置在5个基地里。据说,有的基地还在泰国边境内。坤沙在其新的“鸦片王

国里”。

一面苦心经营其贩毒武装和贩毒事业,一面又玩弄新的伎俩。

1985年1月18日,几乎所有的泰国报纸都报道说,“鸦片大王”坤沙因长期患糖尿病

卧床不起,已于1月16日死于“金三角”的黎兰山区,终年52岁。其亲友已去泰国北部欣

德镇建穴造墓,花钱30万铢泰市(约合1.2万美元),筹备举行隆重葬礼、泰国警方特派

人员前往核实,等等。一时,有关国家总算松下一口气。

孰料这是坤沙的“策略”:当成为众矢之的时,他就蛰居不起,装出哀兵姿态,甚至发

布假新闻,宣布已经死亡,后又悄悄“复活”。因此,9个月后,正当各国肃毒机构为坤沙

的死弹冠相庆之际,此公又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在“金三角”,并公然在掸邦新的巢穴接受

记者采访。他对记者宣称,他已经洗手不干毒品勾当了,而是正在计划建立“掸国”。

事实上,坤沙已逐渐恢复了元气,“以蒙古可汗式”的无情手段扫清了缅甸边境缅方一

侧大片地区,为其贩毒组织建立了一连串的新基地。1985年3月,坤沙与掸邦一支由莫亨

率领的反政府武装——“禅族革命委员会革命军”联合,正式成立了“掸帮军”。并在掸邦

东枝附近的贺蒙寨成立了“掸帮革命政府”,推举莫亨为主席,坤沙则自任“禅邦军总司

令”,牢牢控制武装。

“掸邦军”组织严密,下设6个师,其主要任务并非为了“掸邦独立”,仍以贩毒为基

本职业。

2.10“为了民族解放”

1987年1月,坤沙为了壮大声势和欺骗世界舆论,在其设在贺蒙寨的基地举行了一次

“盛大”的活动和记者招待会,来自泰国和其他国家的25名记者参加了招待会。泰国英文

报纸《曼谷邮报》和香港英文刊物(亚洲周刊)等均纷纷报道了此次招待会和阅兵式“盛

况”,并发表了记者们拍摄的大幅照片。新西兰驻泰国摄影记者特伦斯·怀特也在受邀之

列。他在那里呆了十来天,和坤沙一起检阅了“掸邦军”军校第18期学员的毕业操练,并

且亲自采访坤沙本人。在以下的报道里,怀特试图揭示坤沙的真实面目,同时也展出了坤沙

“王国”的某些内幕:指挥官的号令响彻操场,应声入场的是由近700名新兵组成的四个连

队的“勇士”。这些新兵可称得上是一支民族联军:有掸族、拉祜族,佤族、果敢华人,甚

至还有一名廓尔喀人。他们未配武器,但队列整齐威武,穿着丛林色的军装和轻便胶鞋。虽

然规定入伍的年龄是16岁,便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仅有9岁。

每个连的前面都有三面校旗引导,旗帜以蓝色为底色,上面有笔和枪交叉的图案。学员

的臂章标志是蓝底上一颗白星,白星下方有三座金色山峰。坤沙承认这些士兵缺乏武器装

备,为了满足训练之需,只好每人发一支木头刻制的步枪。

这是今年初(1987年1月)掸族革命委员会在节日般的气氛中举行的这次军校学员结

业典礼。并邀请了数百位来自边界两侧的掸族客人和泰国及外国的新闻记者参加。在这次盛

会上,坤沙成了来宾们瞩目的焦点。坤沙过去极少抛头露面。他像一个幽灵,你可以经常感

觉到他的存在,却很难亲眼见到他。

因为要接受记者的私人采访,坤沙一大早就起床了。他身着绿装,谈话过程中一支接一

支地吸烟。谈到美国毒品管制局对他的指责时,他举起手中的打火机作手枪射击状,说:

“我们正在和反政府武装作战,和反政府武装有联系的是国民党军残部”。

他又反驳说,“是国民党残部在掸族地盘上提炼反政府武装提供鸦片的。”“鸦片贸易

使国民党军残部大发横财,鸦片军阀的恶名却不公正地栽到我的头上,我成了一个替罪

羊。”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问:“掸族革命委员会的税收有百分之几来自贩毒?”坤沙回答:“60%。”我又

问:“那么它们是来自鸦片过境税,还是提炼海洛因税,或是海洛因销售税?”坤沙回答:

“都是。”他声称,还将继续“无限期地进行有限的贩毒活动。”他接着说:“我们在掸邦

是有海洛因提炼厂,但是泰国、香港、美国不是也有吗?这些国家(和地区)对此不也负有

责任吗?海洛因掸邦有,美国不也有吗?那么我可不可以把里根先生称作鸦片军阀呢?”

在这次长达一周。组织得很好的盛会上,坤沙显示了多年来压抑着的另一个侧面。他简

直是一名宣传鼓动的天才,在社交活动方面大放异彩,表现出一位有希望的“政治领袖”应

有的才能。

在瑞士银行里,坤沙也许存有数百万美元。但在这个偏僻的丛林营地里,他却无处可以

花掉它们。有报道说,坤沙住在装有空调的别墅里,过着荒淫无耻的生活。但事实上,他睡

的是小茅屋,而且从不久留,怕遭不测。

坤沙竭力争当掸族民族独立运动的领袖。莫亨虽然是名义上的掸族革命委员会主席,但

是真正大权在握的还是坤沙。在采访期间,我发现坤沙还是很尊重莫亨的(至少表面上如

此)。不过,到底是谁掌握实权,人们还是一目了然了。实际上,这两位表面上团结一致的

领袖仍然保持着各自的司令部、助手和保镖。

然而,坤沙的地位并不巩固。他与毒品买卖上的竞争对手——国民党军残部等争斗不

休。他在边境地区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一面是缅甸政府军,一面是泰国军队和

美国毒品管制局。因此,坤沙的未来较之“掸邦独立”的命运还要难以确定。

但事实也一再证明,坤沙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今年(1987年),坤沙地盘上的鸦片产

量可望达到800吨至1000吨,这些鸦片能够提炼出80吨至100吨4号海洛因(纯度为85

%—95%)。

每700克海洛因在泰国边境重镇清迈的售价即达4000美元。因此,坤沙有足够的金钱

来为自己争取时间,巩固地位。

坤沙并非不知道毒品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声名狼藉。他不无夸张地说:

“如果我能够重建我的祖国(指所谓‘掸邦独立’),那么八百万掸族人民会欢天喜地;但

是如果我能够解决毒品问题,则全世界人民都会谢天谢地!”从这位新西兰记者的上述报道

可知,”鸦片大王”坤沙及其贩毒集团仍然活跃在“金三角”,并且打着争劝民族解放”的

旗号。看来,彻底清除这位魔头及其贩毒集团,并非一件指日可待的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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