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惆怅之一。
这惆怅之二就是之前纠结的问题,他到底要去J城出哪门子差呢?
也不知道于非到底了解他多少。之前帝都那一面,她大概只是知道他是“自由职业者”,至于他其实是文学网站的掌门人这事,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但是无论知道不知道,他这随便那里都能码字的,以及扎根在帝都的公司业务跟J城能怎么挂上钩呢?
打开办公电脑,开始研究最近公司的发展。看着之前写得关于实体书店运营的策划书,他心思微动。
目前他手下的这个文学网站的规模正在进一步扩大中,而且市场细分越来越精确,包括玄幻、武侠、言情、悬疑网游、耽美、百合、影视同人、都市纪实和漫画插画几大板块。由于这边的签约条件比较宽松,可是单本签约也可以全权代理,所以业内口碑不错,包括数字版权和实体书版权在内的各种签约作者已经高达上万人,网站和众多作者正实现着名利双赢。
不过现在网络文学市场越来越乱,大大小小的文学网站层出不穷,抛开大同小异的盈利模式,各种非良性的竞争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如何在这种日渐混乱的局面里继续保持网站的市场占有率就显得尤为重要。考虑到目前网站商城的火爆,他开始考虑将旗下作者实体书销售和实体书店运营进行捆绑作业的可行性。
当然,这事真要操作起来,必定不会想得简单,要考虑和打点的事多了去了。他也没打算去动用家里老爷子的力量,反正他在老爷子的眼里就是“不务正业的浪荡小子”。而老爷子眼里的“正业”就是仕途,例如他老爹,绝对的服从老爷子的安排。
不对——苏幕遮向来只会调笑、贼笑、贱笑、戏谑之笑的脸上,意外扯了一抹凉薄的笑。他老爹这一辈子做过最违背老爷子的事,就是生下了他。然后看着他,做足一切让老爷子憎恨的他想做却没胆做也再也没机会做的事情。
他嗤笑。不过最主要的是,像他这种宁愿闲的蛋疼写小说也不愿折磨自己去搞公司运营的人,他才懒得去折腾这事,他能费费脑子去想这事就不错了。
但是有人一定感兴趣,那就是simple传媒的掌门人简家老大简易。丫就是一红果果的商人啊,满脑子就是工作、赚钱。自从上次和简凡的游戏公司搞了一次活动大获成功之后,丫就果断的说服简凡把公司并了过去,然后就开始一直惦记着他这边。
这网站本来就是当时他闲的无聊折腾出来的,能发展到今天这地图完全是意外的收获。他志在写尽各种可能和不可能的故事而已。把公司运营丢给能将公司不断扩大,不断带来利益的能人,他只管着翘着二郎腿喝着小酒泡着小妞顺便收着大钱,那才是他的人生目标。
给简易打通电话之后说明意思,那丫的异常冷静的利用几分钟的时间给他算了一下可能的风险以及可能的利润,然后就开始决定准备谈合作的合同。
苏幕遮不关注那个,只在乎这件事的操作运行,刚打断简易亢奋的数字经,电话里就传来萱宁火爆的怒吼:“苏幕遮你又丫闲的蛋疼了?我家男人最近不接客,simple倒闭也不管,就算天塌下来你只管去找简凡!”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啥,那边就挂掉了。
一边摸着鼻子一边感慨:不是所有女人发起火来的都能像于非似的那么对他的胃口啊!啧啧!!
感慨完之后就给简凡打电话,无人回应。继续打,反复N次之后终于接通,立马就传来一声欲求不满的咆哮:“苏幕遮,你特么有屁快放!”
“最近流行咆哮?”他向来以打碎简凡那张温雅淡定的脸为乐,最喜欢看简凡撕去温良的表象发火了。苏幕遮掏掏耳朵,悠哉游哉的靠在了椅背上,顺便又把二郎腿搁在了桌子上。
“相公胎教……”那边传来一道浅笑声,然后是慵慵懒懒的安抚声。
简凡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恢复从容:“苏幕遮,打断别人恩爱是要ED的。有事赶紧说,我很忙。”
“你多虑了,小爷我好的很。”现在轮到苏幕遮深吸口气了。
“说不说?不说我挂了。”温润的声音又开始发冷。
“你哥不是老惦记着我这网站么?明儿去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苏小爷很明白这个道理。
“嘟嘟——”电话那头利落的挂断了。
淡淡的笑在房间里弥漫,苏幕遮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眼里是满满的温情。有的时候,这个和他相看两厌的简凡,比他懦弱的老爹和土匪般的老爷子,更像亲人。刚刚他肯定是强忍着没发飙,也一定憋着一句话,类似这句:“你丫都说明儿再谈了,明儿再联系不就行了,闲的蛋疼啊?非要我接起电话来就一句废话?”
闭上眼静静的坐了一会,再睁开眼的时候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欠揍样。撤下长腿,动了动鼠标,黑色屏保画面消失。他的号依旧孤零零的站在桥头。
号上有好友消息,是她,半个多小时之前在跟他道晚安。
他回复:“晚安,好梦。”
她还在线可是没回。下意识查看她的位置,也是龙津山庄。于是踩上风火轮去寻她的位置。
[琴姬]在桥后面的一个屋顶上站着。
他来到她面前,第一次细细端详她的样子。
时装依旧是那件遍地都是的碧烟之漪,发色是普通的纯黑色,发型多少有些变化,不是齐耳短发,而是简简单单的斜刘海,脑后轻轻松松挽了一个斜髻,上面别了一圈浅碧色的叶子状的饰品,长长的发简单的束着垂到腰际,两缕长发垂在耳前,徒添了一份温婉。只是她人物角色的脸型——咳,怎么说呢,一般女孩子要不就选安静素雅的脸,要不就是无辜萝莉脸,要么就是妖娆妩媚脸,偏偏于非选了最不受欢迎也用得最少的那张脸,凌厉的眉,深邃的眼,倔强的唇,整张脸看起来冷漠而不近人情。这实在是跟她本人娇媚的形象差别太大。再加上那把拓本成扇子外型的针,明明柔媚却有掺杂了一股凛冽。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越发觉得于非就是一个谜。明明有着杀人的心,却偏偏做了救人的奶妈。就像她选择的这个老公,不是官配的弈剑,也不是天机,而是魍魉。一个救人,一个杀人。一个聒噪,一个闷葫芦,居然相安无事了两年多。那张结婚证,让他看着又难受又舒坦。
他眉心微蹙着笑了。跳下风火轮,跟她并排站好。魍魉的站姿,真的很让人蛋疼,怎么都是一副腰部不适的样子,他慢慢的不厌其烦的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良久之后才起身离开书房。
电脑屏幕上,一个青花装的白发男子正略微靠后的站在那个碧服黑发的少女旁边,少女矮了男子许多,几乎像是依偎在他的怀里。而那微微错开的角度,像是守候,又像是凝视。
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七分。霓虹灯把黑色的夜幕衬得发红,暮春的小风儿正不紧不慢的吹着,透过开着一道缝的窗户调戏着窗帘。
这是个容易寂寞和发情的夜晚。于是,有两个相距千里的人失眠了。
话说于非,洗完白白关机躺在了床上,她开始烦躁。“你明儿就去给老娘相亲去!”老娘的话开始在脑袋里跑趟儿。她辗转反侧,想着怎么应付老娘的“相亲”。
说自己还小?这话她自己说着都汗颜,眼瞅着奔三的人了,古时候当不了奶奶也得儿女成群了。要不就说工作忙没时间?完全不可能!她下班就窜、周末就关机才不管有没有紧急工作的人,老娘最了解不过。实在不行就拖?死皮赖脸的拖?或许锅买了、刺激淡了老娘就忘了这事了?可万一老娘这股亢奋劲儿要一直维持到她结婚呢?
思来想去各种不靠谱啊。于非叹气,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挺尸。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反正爹娘就她这一个姑娘,总不能她看不上男人也要逼她结婚生娃吧?逼急了她直接窜帝都投奔浅妞去。反正丫男人有钱,不至于养不起一个米虫。可是,真要走到那一步,多丢份儿啊!
忍不住扯头发,忍不住纠结的翻滚啊翻滚啊。又大又柔软的吊床就开始来回荡秋千。到自己快晕“床”的时候,她终于老实了:随便老娘怎么折腾吧。
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听到婴儿哭,奶声奶气的,刚开始倒也不不讨厌。于非晕晕乎乎的想着这小区里谁家生宝宝了,为什么没听老妈说起。想到这里后悚然一惊,清醒了大半,心道幸亏老娘不知道,不然相亲结婚生孩子的事估计早就提升工作日程了。放心的吁了口气,又开始进入半梦半醒之中,可是那孩子的哭声一直时隐时现的,她逐渐生起一股烦躁。扯过辈子捂住耳朵也白搭,隐隐约约的更难受,被子里还憋得慌。
叹气,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凌晨2点多了。靠!她重重的闭上眼□,明儿还得上班啊!伸手摸索到耳机戴上,又打开音乐,才算盖住了那哭声,终于渐渐的睡了过去。
同样的时间,某座城市某间房子某张黑色的大床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一双有些呆怔的狐狸眼。
苏幕遮在进行略显纠结的思考:我到底能不能等到实体书店工作正式开展?真要等前期工作安排好,怎么也得一个礼拜。可是明儿那女人就要相亲了,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家伙。或者我得找个别的理由?
一骨碌爬起来,又窜进了书房。
仔细研究这几日的工作日程。几乎都没他的事。他的秘书白飞飞是个很称职的秘书,深谙他的本性,工作能推掉的全给他推掉了。他每周一次的日程表上,几乎一片空白,除了礼拜六:“回家看望母亲。”
好吧,他的确是个不称职的老板。
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了。他摩挲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他现在真的很想找点事做啊!!
看着注明为“武林外传”的名字,他按下了“确定”键。
“喂,boss。”
其实他都不能确定他的秘书会不会开着手机。因为公司并没有强制规定必须24小时开机。所以对于她开着手机,尽管睡得迷迷糊糊喊得口齿不清却依然谨记“boss”这个称呼,苏幕遮表示非常满意,决定给她涨工资!
他一本正经的打招呼:“白秘书,早上好。”
“早上好,boss。”
本来还在神游太虚的秘书小姐立马魂魄归位,严阵以待。
“我需要了解一下最近公司其他部门具体工作安排。”这话有点严肃——说实话,他挺不习惯摆老板架子的。
“您稍等。”然后是一长溜的汇报。
苏幕遮耳尖的听到了为某几位畅销书作者准备的新书签售的问题,他打断她滔滔不绝的汇报:“这个新书签售会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活动有在网站上提前通知,就是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现场签售。”
“哪几个城市?”
“北京、上海、深圳、杭州、长沙。首站北京的签售昨天已经开始了,今明亮天还要持续两天。第二站是长沙。”
“增加一个城市,J城。列为第二站,其他城市顺应往后推。”他沉吟一下,安排道。
“J城不在计划中,前期市场调查有分析,那边的市场环境不适合这次签售。” 秘书小姐简单解释。
“那就让它在计划中,明天网站立马上通知,就说因J城读者强烈要求,特临时增设J城站。”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也开始土匪了,多么像老爷子啊。血缘这个东西,哼。
“场地问题大概不好解决。”秘书没有再质疑,只做例行公事询问。
“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苏幕遮又打开显示器看游戏。
游戏里的人,永远不会累。也许他们也在失眠?那个碧服的少女已经不见了,白发的魍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前的位置看起来空落落的,很是寂寞。
他垂了垂眼,给某个家伙打电话。既然已经睡不着了,干脆能祸害几个就祸害几个吧。那个家伙,作为“地头蛇”,签售会场地的事就交给他了。
他依旧干脆,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
挂电话的时候,苏幕遮终于问出了那句从刚打通电话就想问的话:“你不问我去不去吗?”
“随便你。”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去什么情绪来,不过那快速挂掉的电话也说明了其实他也不爽。
呵呵。苏幕遮低低哑哑的笑了。不愧是一个大智若愚的呆子,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的确是他的风格。可是,在争夺女人这件事上,好使么?
☆、第一次相亲
其实于非之所以能在这家代理公司待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双休。这在这座城市的广告、代理公司里是少有的。
周六上午睡得好好的,结果被老娘掀了被子:“起来,打扮打扮去相亲。”
她捂着眼缩成球在床上□:“不去行不行啊?”
于妈妈一声没吭,手却开始往她腰上摸去——
“嗷!”还没碰到她就自己弹坐起来,圆圆的猫眼委屈的要命,“我去!”
“乖。”于妈妈起身,优雅的站在床边等着她穿衣服。
于非打着呵欠:“娘哎,你要不要这么迅速啊?昨晚刚说,今儿就安排了。”
“你刘阿姨的朋友的姐姐的儿子,昨晚就说好的。”
猫眼眯了又眯,又要闭上:“几点啊?”
“下午5点半。”
果断扑床上装死:“现在还不到9点!”
于妈妈很温柔:“你得去做个头发、修个眉毛,顺便买件衣服、买双鞋子……”
要命!她头大了:“我要不要去整个容?”
于妈妈沉吟半响:“下午的话,肯定来不及了吧?”
囧。
“那人是选美呢还是选美呢还是选美呢?”她勉为其难地爬起来,瞪着猫眼看在认真思考的老娘。
“这不是职业道德嘛。”于妈妈也瞪眼,手又准备问候她的小蛮腰。
她赶紧爬起来:“好吧,好吧。”
相亲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于妈妈全程陪同。
美发店,枯坐三个多小时,于妈妈在旁边充当美术指导,把剪头发的小哥指挥的不亦乐乎。大波浪长发被拉直,眉毛也被修的温婉了许多。可是——
“娘啊,我就是一张妖精的脸,你干嘛非要把我往往良家妇女上打扮?”那张纯良了许多的脸蛋,让于非十分不适应,她弯了弯如丝媚眼,斜了斜唇角。
结果换来老娘一个爆栗:“不准眯眼看人,不准斜嘴!”
=。=这都不行!于非揉着后脑勺嘟起了红唇。
于妈妈大惊:“你涂口红了?”
“没有!”擦!于非怒了,尼玛她最讨厌黏糊糊的口红好不啦!
“怎么这么红艳艳的?”于妈妈一张雪白的抽纸就糊上了她的唇,用力一擦,拿下来,依旧雪白一片。
于非一头黑线:“您给的,我还能把粉抹嘴唇上扮苍白啊?”
“要不试试?”于妈妈又在思考可行性。
“……”
“我觉得有必要再配一副眼镜。”于妈妈盯着自家闺女那双媚眼道。
“……”
商场。
3厘米左右的黑色坡跟鞋代替了那双妖娆的至少6公分高的棕色半筒小皮靴;蓝色牛仔裤代替了紧身的黑色打底裤,企图掩饰修长笔挺的美腿;修身的长款收腰薄衫被宽松的白衬衣取代;齐腰的黑色小皮衣也被粉色的淑女小风衣代替。
于妈妈看着她的新形象乐的直点头:“真像个淑女。”
“您也说是‘像’了!”于非撇嘴,趁老娘去付款的空当赶紧把风衣换了下来,实在受不了那粉嫩嫩荷叶边灯笼袖的style!
于妈妈一回头就看到了她闺女那被牛仔裤修饰的更显翘挺的美臀,怒了:“你没事屁股长这么翘干嘛?”
“……”
“赶紧把风衣穿上!”
好吧,屁股遮住了,于妈妈放心了,于非泪了。
离五点半还两个小时。
于非坐在星巴克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相亲的男主角。
越玩越无趣。夕阳黄灿灿的照进来,整个人懒洋洋的,她捂着嘴打个呵欠,揉揉眼睛就懒懒地趴在了桌子上。还没趴稳当,手机就响了:“淑女!”
她赶紧坐正了身子,眼角瞄到某个角落里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于妈妈,只好没事找事做——跟老娘短信聊天。
“娘哎,男主角长什么样?”
“不知道。”
“干什么的?”
“不知道。”
“多大?”
“不知道。”
“多高?”
“不知道。”
“那您知道什么?”
“是个男的。”
“……”
她不过就是没有男朋友,到底能有多罪大恶极?至于饥不择食到是个男人就可以了?
看着菜单从头翻到尾,除了咖啡就是几种茶。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超市买瓶纯净水喝。
“娘,谁约在咖啡馆的?”
“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喝咖啡吗?”
“……”
在她打好腹稿准备尽情鄙视她娘亲的时候,身前的阳光被挡住了。那消失的温暖让她忍不住抬起了脑袋,因为是背光,所以什么也看不清,第一反应就是:庞然大物。
有大提琴般的声音低低传来:“于小姐。”
说是疑问可是带着莫名的肯定,只是那熟悉的声音再度让她想起[憾天刀神]来。她微微蹙眉:“韩先生?”
男人坐了下来,她看清了他的样子,长大了嘴巴:“韩特助?”
大熊般的男子温和的笑着解释:“嗯。韩天”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那种温和的,让人不自觉地放松。可是于非有些尴尬,相亲碰到合作单位的人——这个世界这么小?而且,这个男人第一次还被她当成色狼来对待。
“不要紧张,这不是工作。”他朝她很可爱的眨了眨眼。
于非一下子笑得粲然,你可以想想一头大熊朝你眨眼的样子,要多萌有多萌。
“不喜欢喝咖啡?”他看她什么都没点。
“嗯。你呢?”于非把单子推给他。
他笑笑:“隔壁甜品怎么样?”
她猫眼儿满满的笑:“我喜欢。”
“那走吧。”他率先起身,走到门口很绅士的请她先行。
她朝角落里的娘亲吐了吐舌头,才不管淑不淑女的,钻了出去。
回家的时候已经9点,势力战还剩半小时,本来还惦记着上号玩一下,结果被老娘押在客厅审问相亲事宜。
于非倒也没啥扭捏的跟于妈妈汇报了一番,反倒是于妈妈喜的不得了,直呼“缘分。”到最后搞得她直翻白眼:“不过是半个同事,算是同行,比较有话题而已。”
“至少你没烦那人。”
“=。=那可是我们公司的金主,我哪里敢烦。”她撅撅嘴,回房间。
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淑女,想起他的话:“你,跟之前似乎不太一样。”
她当时怎么回的?貌似是狐狸精一样抛了个媚眼:“淑女吧?”
他点头。
于是她更得瑟:“好看吧?”
他老老实实的点头,又摇头。
她乐得不轻。
他挠挠板寸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更好看。”
他可真老实——于非直接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没办法。他的声音,他的少言,他的沉稳,总是让她不自觉得把他跟游戏里的相公[憾天刀神]当成一路人,当然是之前闷的要死的相公,可不是现在没事就做的那家伙。想到那家伙,想到现在偶尔被他反调戏,她怎么也按捺不住那一颗想调戏人的心了。
开电脑上游戏,登陆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个大熊嗜甜的样子来,她又忍不住笑弯了唇。这倒是比较符合他的形象,毕竟熊也喜欢吃蜂蜜啊。哈哈!
上了游戏,发现势力已经三个台子了。看看时间,9点27,最后三分钟,那群饿狼估计又堵在敌对的台子抢人头。
点开势力战排行榜,哟,[憾天刀神]居然排名第三!太诡异了!
【势力】元老[琴姬]:第一呢?第一呢?(斜眼)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老婆(卖萌)
【势力】元老[琴姬]:(变猪头)第一呢?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老婆(卖萌)
势力一群人在鄙视他,丫居然学会卖萌了。
有人在问她今晚没出现是不是真的相亲去了呀。
于非胡乱应着是啊是啊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啊。结果YY就被娃娃拖去了私人频道,没几秒钟许浅予居然也出现了,开口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真相亲了啊?咋样?”
“你家大神居然允许你这个点了还玩电脑?”于非一边清任务一边陪她们哈拉。
“屎开!他刚出去了。嘿嘿!”浅妞笑的□,“你丫相亲都不说一声!”
“要不是你嫁人了,我娘也不至于天天念叨我剩女!”她怒道。
“嘿嘿,这事又不是我控制的了。”许浅予嘟囔。
“也是,简大神那个腹黑,浅妞又二的要死!”娃娃也在一边刺挠。
“边去。现在在说于非呢!说说,男人咋样?”许浅予八婆道。
“她男人没咋样,你该想想你自己咋样。”某个清雅的男生突然出现在YY里。
许浅予低低的呀了一声,娇里娇气的嚷着“老公”就消失了。
于非捂着嘴笑:“活该!”
“浅妞真是被简大神管的死死的啊!”娃娃叹道。
“有时候,有个男人管也是幸福。”于非也叹气,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哟!”娃娃笑了,“御姐不是应该管男人的么?怎么如今反倒惦记着被男人管了啊?”
“姐是御姐身子萝莉心!”她哼哼。
娃娃直接笑喷了。
游戏里,[憾天刀神]问她是不是真的去相亲了。
他很少问她游戏之外的事。于非看着消息也没有多想,便回了一个“嗯”。
那边也没有再回话。
她耸耸肩,继续游戏。
苏幕遮很不爽,非常不爽。
她居然真去相亲了!那张俏脸,那个小妖精样儿,哪个男人能不被勾魂?还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万一真对上眼儿了,这游戏岂不是天天要这么晚上线?他本来就跟她隔的远,这游戏这个载体再没了,他还怎么勾搭她?
啊!那个呆子呢?
他抓起手机就拨了过去,语气不善:“她今天去相亲了。”
“嗯。”那边雷打不动的单音节词。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啊!你都不担心?”苏幕遮狐疑道。
那边却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毛!”他又开始炸毛了。
那边难得多说了几句:“你觉得我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吗?”
“那词用在小爷身上尚可,用在一头熊的身上,你觉得合适嘛?”苏小爷很是不屑。
“嗯。”那边应了一声又低低的笑了开来。
苏幕遮猛地打了个寒战,狐狸眼一眯,向来戏谑的口气竟然不自觉的寡淡的许多:“蓝呆子——”
旁人或许怕了,可彼端的人早已习惯,十多年的情谊,他了解他恐怕甚过他了解自己。
“你对她,已经过了。”那边沉沉的说完这话便挂断了。
过了?是说他对她的兴趣么?那又如何?
苏幕遮手机往桌子上一丢,淡淡的看向电脑。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呆子这么多年了居然聪明了许多,手快的居然已经下手了。于非,既然是他苏小爷看上的,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一头熊玩什么情窦初开!
☆、傻多速相公
隔日睡饱吃足上游戏,已经快一点了。结果上线就看到[憾天刀神]在刷屏。
是装备上钻的系统刷屏,从10钻到18钻,一件接一件。
他虽然是操作上的大神,可他的装备一直是平民装,4件战场套和4件75套的混合,有两件13钻,其他都是8钻居多。从这世界刷屏的装备来看,貌似是战场和75套两套装备都齐全了?
然后是首饰,大禹首饰从一代一气儿的升级到四代,完了又是上钻通知。
他捡钱了还是抢银行了?
势力里问了一声。结果据说从一早他就在开箱子,先是金牛完了是五色石,满天下都是他开箱子刷屏的消息。
“哦,对了,嫂子。今天既是刀哥的节日,也是奸商们的节日啊。”嘘嘘在势力说道。
【势力】元老[琴姬]:?
【势力】[偶叫饭桶]:估计咱服务器的13钻、16钻、雷、逆天之石、愿、力现在都断货了吧?
【势力】元老[琴姬]:……
于非有点犯晕——她这相公什么时候开始往傻多速上发展了?
【势力】元老[琴姬]:老头!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老婆等会儿,最后两件了。
【势力】元老[琴姬]:o(╯□╰)o
于是守台子之前,[憾天刀神]终于消停了。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装评居然还没撵上简繁!
于非又开始觉得某个不存在的东西在隐隐作痛了:“你没事跟简老板比什么?”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看他第一爷我不爽。
她眼睛盯着“爷”那个字上,一下子就想起苏幕遮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要来,她现在浑身难受。
爆吼:“他都装评第一N年了你现在才不爽?!还有,以后少提‘爷’那个字,老娘看着不爽!”
【势力】势力主[憾天刀神]:……
YY难得一片安静,只有于非的爆吼。
半响之后,低调哼哼:“守台子,进团。”
三个团,守三个台子。[憾天刀神]安静的安排着团里的人,确保每个团至少保证四个冰心。
自从[憾天刀神]从闷骚转到明骚之后,时不时天下露个脸,势力倒是不知不觉的多了不少冰心。到底有对少是奔着这个日渐□的大神来的,就不得而知。至少现在,表现的最明显的就是那个[陌路情歌]。哥哥是不叫了,可大神大神的喊得亲热。本来不怎么下本的人,居然经常在无暇和勇士本里出现。于非几次申请入队都满队,入团之后发现他和[陌路情歌]在下本。说不爽也是有的。虽说是游戏,可谁高兴自家男人天天陪别的女人下本。可她很少说什么,毕竟他那个时候75套没齐,她可以理解是为了升级装备。现在呢?
她看着队伍里的人,居然两个冰心,她和[陌路情歌]。
她突然就有些不舒服。
嘘嘘在团里说话:“四队没冰心,把陌路调过去。”
他没说话,陌路情歌说话了:“没事,我会注意四队的血的。”
他才道:“那就这样吧。”
于非一句话没说,直接退队进了四队。
可是他的密语立马跟了过来:“老婆,怎么了?”
她本来不想搭理,可是这几年基本没朝他使过性子,于是便解释:“我按队加血习惯了,怕顾不过来。”
他回了个省略号,她没再回。
团里的气氛安静的诡异。
从两个人结婚到现在,势力主大人和势力主夫人同时在线,第一次没在一个队伍里。
迷恋哥在YY安排:“刀哥的团去石林台子,简老板的团去白水台子,三团跟我去红石峡。”
没人说话,大家都安静的各就各位。
于非要了下队长,去燕丘接了摇钱树的任务,便战争传送过去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个深紫色的大翅膀,清雅的青花时装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切,影影绰绰的被大翅膀的光芒遮掩了起来。应该是开启了飞行模式,小身板半吊在空中,却看不到风火轮的影子。他的身边,有个青花红烧冰心优雅的坐在毯子上,守着他。
[陌路情歌]。
眼不见为净。于非直接F11,只显示队伍里五个人。她踩着风火轮,在角落里种好树,第一波妖魔就快要出现了。
其实于非没有按队加血的习惯。4个队伍的团队,她向来喜欢全部点开,在屏幕上一字排开。哪队的冰心比较累,她也都能看到,眼瞅着那团刷不上血了,能补就补,补不过来就八门或者小八门。
打着打着怪,于非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了。一队,也就是[憾天刀神]那个队伍,[憾天刀神]的血永远满着,可嘘嘘这个作为mt的天机,却好几次差点血条见底,甚至还死了一次。嘘嘘一句话都没说,可于非就不爽了。谁都知道队伍里首先要保证的就是mt的血。
[陌路情歌]一个80级2重天的念冰心,能加不上血?
【团队】[琴姬]:冰心看好mt的血。
其他队伍的冰心都“嗯”了一声,唯独[陌路情歌]没吭声。于非无所谓,吭不吭声无所谓,你只要照办就ok。
出魍魉怪的时候,几个天机拉着怪去了一边,准备舍己为人,等着怪自爆,其他人都离的远远的。嘘嘘死的时候,[陌路情歌]一动没动,依旧站在[憾天刀神]身边。
于非把嘘嘘拉起来,势力频道问了一句:“陌路情歌在么?”
【势力】[陌路情歌]:琴姐姐,我在,肿么了?(卖萌)
【势力】[陌路情歌]被逐出了势力。
除了[憾天刀神]发了个省略号、几个新来的姑娘发了个瞪眼的表情外,其他势力老人一溜烟儿的撒花庆祝。
嘘嘘是一队的队长,在看到于非动手的同时,他也直接把[陌路情歌]踢出了队伍。
【当前】[陌路情歌]:你们什么意思啊?
【当前】[琴姬]:如果你只对我家男人感兴趣,那么完全不必来我们势力。势力人多眼杂,干点啥也不方便不是?
【当前】[憾天刀神]:……
【当前】[陌路情歌]:你有病啊?
【当前】[琴姬]:你有药啊?
【当前】[陌路情歌]:我就对刀哥感兴趣了怎么着?
【当前】[琴姬]:我没怎么着啊,你看我都充分给你们创造条件。
【当前】[陌路情歌]:你不要仗着你是势力主夫人!
【当前】[琴姬]:是啊,我就仗着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挖我墙角啊。
【当前】[陌路情歌]:我什么时候挖你墙角了你就踢我出势力?
【当前】[琴姬]:我什么时候说踢你出势力是因为你挖我墙角了?
憾天刀神在当前不停的喊老婆老婆,可愣是没人屑的搭理他。
【当前】[陌路情歌]:你真不要脸!
【当前】[琴姬]:我家男人脸这么大我还用的着要?
【当前】[陌路情歌]:刀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当前】[琴姬]:我也奇怪啊。你要是觉得能勾搭了去,尽管上。他要是想跟你结婚,我立马离婚。
【当前】[偶叫嘘嘘]:嫂子V5!
【当前】[偶叫饭桶]:+1
【当前】[偶叫飞飞]:+2
【当前】[娃娃]:+3
【当前】[低调控]:+4
【天下】天下宗师[简繁]:+10086
【天下】寰宇游仙[憾天刀神]:滚蛋!
【势力】元老[琴姬]:尼玛谁在当小喇叭?!
不一个地方守台子都能知道这边的消息!这群孩子太能八卦了!
【势力】[娃娃]:举手!(挥手绢)我这不是跟浅妞随时互通消息嘛。
【势力】元老[琴姬]:o(╯□╰)o
【天下】[陌路情歌]:琴姬你太独断了!我不就是一下子没注意没加好血么,你就踢我出势力。你凭什么?势力迟早有一天毁在你手里!
【天下】天下宗师[简繁]:琴妞你要做红颜祸水了么?祸水不是你想做,想做就能做……(斜眼)
于非翻白眼——这话明显是许浅予说的!那妞现在天天和简凡在一个号上合体,都不嫌精分。
【天下】寰宇游仙[憾天刀神]:我宠的,我愿意,你有意见?
电脑前的某人,轰的一下艳红了一张俏脸——她从来不知道,她家男人居然有当狗血小言男猪的潜力!
天下其他人的吐槽她已经看不见,她锁定在他那句话上,只觉得小心脏砰砰砰的乱跳,怀里像是揣了一只不安分的鸽子,扑啦啦着翅膀几欲脱离控制。她捂着心口用力喘了喘,媚眼儿的余光不小心瞄到电脑旁的镜子。
靠!她一把抓起镜子:这张娇艳欲滴的小脸是谁的?这湿漉漉春情荡漾的猫儿眼是谁的?这双等着亲吻的花儿一样的唇瓣是谁的?
“砰”的扣了镜子,于非狠了狠心,从元宝商城买了个天下号令,上了天下:
【天下】[琴姬]:宠你大爷愿意你妹!谁允许你上天下的?!一个天下五块钱你丫会不会过日子!
【天下】寰宇游仙[憾天刀神]:老婆,我错了(委屈)
该死的男人!以前闷的要死,现在物极必反卖萌装傻充愣样样不落的学了个精儿,偏偏她又吃这一套!
娃娃和浅妞都在密语她:啧啧,爽了吧?
义正言辞的回复:爽你们妹啊!
俩人再度回复她:你丫就装吧你!
于非努力的的维持面部神经进入瘫痪状态,可就是失败。那笑意根本就是怎么挡也挡不住!她干脆捂住脸蛋,嘿嘿嘿嘿的笑了个够。
哎,每个强大的御姐的背后都需要一个贱兮兮的小男人啊!
☆、再一次见面
在这个人人都靠八卦活着的服务器,多少人乐此不疲的从当前、地区、门派、势力频道孜孜不倦的寻求着八卦,以期能为这波澜不惊的游戏的激起一星半点儿的涟漪。当然,能成惊天大浪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于非不是神。充其量,是简老板的媳妇、曾经的女神[浅海呆鱼]的好姐妹,除了打架和指桑骂槐、明嘲暗讽的本事能拿得出台面,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爆点。坏就坏在,她男人憾天刀神刚从操作大神晋级为人民币大神。8钻小翅膀,不到一天的时间,华丽升级为能压死人的18钻大翅膀。这再不八卦,简直对不起这个服务器。
憾天刀神成功树立了“发达不忘糟糠妻”的绝世好男人形象,那句话也被奉为经典中的经典,有望角逐年度“老婆最大”评选金奖。这直接导致多少还在小言中醉生梦死的姑娘们在为八卦盖楼的时候无比娇羞的求男人宠、求当祸水。
那场三与被三的风波,最终以论坛上对[陌路情歌]的深度扒皮告终:大荒教科书再度出山惨遭滑铁卢。
瞧瞧这帖子,尼玛太有水平了。
于非一边笑一边看截图。
这是她玩游戏结婚以来,第一次作为人人艳羡的女主角出现在论坛。
她的好心情,终止于一个电话。
“女人,爷我礼拜四过去,记得来接驾!”苏幕遮贱兮兮的声音透过电话原封不动的传递给她。
接你妹的驾!
“机场?自己滚回来。”于非道。
似乎从认识他到现在,她说话就从来没客气过,他居然也从来没有生过气。S和m的角色,她和他适应的不错。于非弯着唇角,小梨涡若隐若现。
“商务舱没了,爷买的高铁。”苏小爷很委屈。
“一个小时的飞机您还非要商务舱?!钱多烧的啊!”
“简凡那厮都这样。”
“……”于非清清喉咙,忽然正儿八经的喊他,“苏幕遮。”
“嗯?”难得和平,苏小爷也很乖。
“其实你的真爱是简凡吧?”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
“我不歧视男男。真的,可是,你看简凡和我家浅妞都婚了,你还这么念念不忘是不是不太好?对你不好,对简老板也——”
“于非。”苏幕遮淡淡的截断她的话。
“啊?”
“我说我的真爱是你,你信不信?”
无比正式的语气。
“哈哈哈哈哈!”于非毫不吝啬的赐给他一串代表着“鬼才信”的大笑。
“……”
擦!苏小爷低咒。
尼玛他也是爱生活爱女人的好男人好不?那奢侈浪费的毛病,当年都是为了刺激老爷子才一切朝简凡看齐的。这么多年来都成习惯了,跟耽美有毛线关系?这个该死的女人!要不是怕她祸害那个书呆子小处男,小爷他才不至于勉为其难的接收她呢!结果那女人是在嘲笑他么?!
于非是在笑,可她的心却微微刺痛了一下。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苏幕遮很像当年的萝卜。
当然不是说那股贱兮兮的模样,而是当他沉静下来的时候。碎发遮住他总是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露出那鼻梁和不笑的唇,她总是会想起当年的萝卜来。
那根吃了就跑的萝卜叫苏秦。
真巧。两个人都姓苏。
她常常想,当年那个变声期的纤细少年,长大后会不会也像苏幕遮一样,长了这么一幅雌雄莫辩的中性样子,有一把似是清冷又隐约含笑的嗓音,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