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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迟颜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57

想回家睡觉,可是苏小爷哪里肯,拖着她往边上的茶馆转移阵地。

下午签售会结束他就要跟大部队一块回帝都。公司纳入simple集团下的事情,还有一些程序需要走,简凡天天催他回去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完了随便他折腾。下次过来不知道要多久之后,现在自然是能多待一会是一会。

他一提简凡的名字不要紧,这让于非想起了一件事:“据说你也在同一个服玩?”

他抬眸看她,她一手托着腮,一手轻抚着精致的茶杯,半阖着猫眼昏昏欲睡,像极了一只玩闹够了的温驯猫咪。他长指勾过她一缕长发,学她轻轻的卷啊卷:“对啊。”

“神马职业?”

“你猜。”

眼皮都没动一下:“弈剑。”

“何出此言?”

“受啊。”

他控制着手劲儿,轻扯她的发:“小爷这么——”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她替他说完。

他哑哑的笑了:“乖,懂我者阿非也。”

她打个哆嗦,勉为其难的抬了抬眼皮赐给他一个白眼:“阿非你妹啊。”

“嗯,你是我情妹妹。”

“滚蛋!”她啐道。

她害羞或者是尴尬的时候就容易粗鲁,甚至粗口。他恍惚的觉得,她应该是这样洒脱随性惯了,即便是说着这样有些粗俗的字眼,却也十分优雅自然,也丝毫没让他觉得是冒犯,只觉得那别扭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径自嘿嘿笑。

“是不是弈剑啊?”她倒是惦记着。

“再猜。”

“还有什么比较受?”她揉揉眼睛努力想。

苏幕遮忍不住大笑:“你这女人,我是受你好压倒我么?”

“呸!流氓!”她原本就酡红的脸蛋,现在越发的红艳了,实在是诱人,让人想伸手捏捏那嫣红色泽是不是能滴出胭脂来。

“我只对你流氓。”他玩的不亦乐乎。

“放屁!你这种人,还不知道对多少个女人说这样的话呢。”她睁开了猫眼儿,妩媚中夹杂着些许冷意,“啪”的一下拍掉了他不老实的手。

苏幕遮摸摸鼻子没吱声。的确,他是浪荡惯了,这样调戏的话出口便是,从来不想着会有什么后果。唯一的后果大概就是那些女人们或欣喜或娇羞着投怀送抱。如今,真的喜欢一个姑娘,说的是实话,人家反倒不信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

他张扬的眉目收敛,喝了口茶,才发现已经凉掉了,好苦。

于非看了他一会儿。抛开那些吊儿郎当,他其实颇有些精致清朗的韵味,只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正经的他,突然这样觉得有些别扭,仿佛他被她伤到了似的。于是呐呐开口:“凉了就倒掉再换一杯吧。”

他不动如山,安安静静的换好茶,品了口,才问道:“游戏里最帅气的是哪个职业?”

“羽毛!”她悄悄吁了口气,闻言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儿的笑。

必须是羽毛君,没有之一。

原来于非的最爱是羽毛!怪不得——苏幕遮微微眯起了狐狸眼。韩天那个呆子,越来越适合大智若愚这四个字了!他弯唇,十分傲娇:“明明是魍魉!”

嗤笑:“隐身自爆腰椎间盘突出神马的,丫最猥琐吧!”

“……”

“难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苏小爷玩的是魍魉?!”于非简直大惊失色。

黑线:“不行么?”

她打量他半天,哈哈笑:“行,很般配。哈哈哈……”

“……”

“名字?”她非常感兴趣啊现在。这么臭美自恋的人,居然玩了个最猥琐的职业,哈哈。

“你猜。”

“哼。”她嘟囔,“爱谁谁,只要不是敌对就好。”不然太对不起简凡了。毕竟,游戏里去断好姐妹老公的手足,有点残忍。

他笑的诡异,没承认也没否认。

喝了半天的茶,越喝越困。于非轻捂着嘴控制自己呵欠连篇仿佛犯了毒瘾的不雅样,一抬眼就看到他气定神闲的骚包样儿,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似的。小腰一扭从座位上起身:“老娘回家睡觉去了!”

喝点红酒果然有助于睡眠。

于非一觉睡醒已是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响。爬起来去觅食,卧室门上贴着便签:“猪食在厨房。”

不就是晚饭来喊她她没起来嘛,猪可没她这么好养。她撇撇嘴,把厨房的饭热了,慢悠悠的吃着,眼睛却盯着手机。

寂静无声。

她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拿起手机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静音,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

一边吸溜着牛奶,一边刷碗。完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回卧室——继续睡。

礼拜一一早,就接到蓝城置业的通知,下午项目例会,同时要求项目组驻场,下午例会就要带着电脑过去。

公司本想安排另一个文案过去,那边却点名要于非。理由很让人蛋疼,因为她是竞标人员,最早接触项目,服务起来更得心应手。

于非很排斥。公司离家近,而且业务不多,所以她乐得拿着不多不少的钱晃荡着过清闲日子。反正她现在赚的够自己花,老爹老娘也很是欣慰她没动用爹妈的权力谋份工作,算是有出息。蓝城这个项目位于南郊,离她家实在是有点远。公交车没有直达的,要倒两次车,不堵车的话一个小时的路程。这就意味着她每天至少要少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要不要开车?她想起待在老宅子车库里的那辆车来。念头一转就赶紧打住。

她有辆骚包的红色小跑,是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祖父送的礼物,结果被老爹严厉禁止。她爹是国家公务人员,干干巴巴平实朴素的庄稼汉那种外表,平时上班就蹬着那辆凤凰牌的26老式自行车咣啷一路,站那里没人会把局长这样的字眼往他身上按。于非从小就被这样的爹教育艰苦朴素,要戒骄戒躁戒奢戒逸。虽然她如今的生活跟当年的教育相距甚远,但至少没走上“我爸是李刚”的光荣之路。自小到大,她跟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长大,也要面对升学压力、求职压力,还有现在的剩女压力。

那辆红色小跑,也一直被抛弃在暗无天日的车库里不知道有没有发霉发潮变废铜烂铁。她不想碰那俩车,一是跑车太风骚,不是她的风格;二是她驾驶证拿了多久,她就多久没摸过车。作为一直隐藏着的马路杀手,她不碰车是为国为民为他人服务。

所以她很烦,她很少因为工作有什么情绪,这次的怨气强烈到老板都无法无视。

老板安抚道:“前期,你只负责前期。你带个文案过去,开盘之后,你撤回公司,她留下驻场。”

项目初步定在今年9月开盘,还不到4个月的时间。也好熬的吧?她揉揉能夹死苍蝇的眉头。

J城的春天极短,忽如一夜,夏天就来。现在穿薄衫都热了起来,衣橱里那华丽的五颜六色的裙子和热裤马上就要重见天日咯!南城那地儿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后花园,翠绿的青山成片,生态极好,倒也凉快,权当度假了。

她挥着小手绢,噙着因为犯困打呵欠出来的两泡泪,和公司其他项目组的同事沙扬娜拉。

项目最终的推广案名就叫托斯卡纳,项目甲方的负责人也由那个姓沈的眼镜男直接换成了韩天韩特助,据说是临时负责,等待新的营销经理到岗。

AE宋敏凭借高超的公关手腕,一会儿的功夫就打探了个清楚,据说眼镜男因多次收受广告公司贿赂、造成竞标不公等事被贬职,外调去了蓝城某外地项目。

那个项目,于非知道,蓝城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于是就半死不活的拖着,慢慢卖,反正蓝城财大气粗。

拎着笔记本去蓝城安排的办公室,一推门,就是一头大熊。

额,韩天。

黑色西装换成了黑色衬衫,安安稳稳的坐在略显“娇小”的办公桌后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温和的笑缀上嘴角。

于非下意识道:“sorry,走错了。”

没待他回应,便退了出来。看门牌:营销部。

没错啊。她回头和策略、设计师面面相觑,笑嘻嘻的后退一步,把策略周炜往前一推。

敲门再度进去,大熊正眉目含笑的看着他们:“欢迎你们的加入。”

他朝她伸出大手。

明明周炜在她身前,他却故意找她握手!不管周炜朝她挤眉弄眼,她大义凛然的伸出了爪子,晃了两下意思意思。

办公室很开阔,大大的玻璃窗,阳光肆意跑进来,外面的青山也一览无余。他的办公桌就靠窗而设,在房间的东南角,面西而坐。严谨的老板桌,踏实稳重,跟他的外形很相符。

其他的办公桌一律是同色调的实木格子间,以他的位置为基准点,四桌为一组,依次朝北摆放,稍微错开,看起来整齐又不失灵巧。

于非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靠中间,离他有一段距离又不是推门可见,落座。策略和AE在她后面,她和助理文案面对面,再过去就是两个设计。

剩下的位子,是蓝城置业营销部的人。

韩天看着她微微笑,意味深长。

她吐吐舌头,假装不懂他笑里的含义。

依照惯例,晚上是不可避免的一场饭局,固定节目:吃饭、喝酒、唱K。交流感情也罢,纯粹吃喝也好,反正第一次驻场合作总要有这么一次。

5点半下班,5点刚到,韩天就拍拍手表示可以提前撤往目的地了。

于是一个办公室,呼呼啦啦十好几口子人,两辆商务别克、一辆韩天的吉普浩浩荡荡的走起。

于非坐在副驾驶上,旁边就是一头温和无害的大熊,后面是从上车就开始眼睛抽筋的周炜,以及面色不善的宋敏,还有笑的暧昧的小助理文案。她无奈的以手撑头,微微垂首,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左侧的视线,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只觉得头大无比。

☆、趁早算了吧

韩天是个好老板。

抛开工作那个严肃的环境,他很是放得开。就像相亲那次两个人赛着吃甜品似的,整个儿一冬眠个一个冬天难得开春了就尽情撒欢儿的熊。哪里还有什么老成持重、沉稳内敛,当然,话依旧不多。

酒任灌,啤酒、红酒、白酒、洋酒,从饭桌到KTV,来者不拒,千杯不醉,上司、下属尽情同欢,只是不唱歌。任凭怎么忽悠、胁迫、请求,就直愣愣的俩字:“不会。”

一群人倒也没觉得,他不唱大有人在,三个话筒就没得空过。为了照顾这四五个女生,点的饮品很多元化,除了酒还有橙汁、绿茶、酸奶等,不喝酒的不勉强,气氛和谐极了。

于非捧着一杯酸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偶尔宋敏会插播几首歌,两个人合唱一番也算是不虚此行。

长长的弧形沙发,她和韩天各占一头,中间群魔乱舞,他兴致很高的跟大家碰杯、畅饮,偶尔会有大提琴般低沉的笑传来。于非抬眼就能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然后啧啧称奇,果然人有多面,什么样的场合需要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对那种做到大企业高管的人来说,果然得心应手。

她就不行了。开始还跟着笑闹,后来就疲了。窝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欢乐,就想起她和许浅予两个人笑傲江湖的日子。

许浅予其实跟她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是大学毕业来这家公司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后来她辞职了,两个人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是她坚持留在国内收获的一笔无比意外的人生财富。

她那个圈子的朋友其实很多,不过离她都很远,基本上高中时代就一个接一个的出国深造了,任凭她们在大洋彼岸呼唤,她死皮赖脸的赖在国内愣是没出去。当年爷爷拍着桌子大声叫好:“不愧是我于家好儿郎,做不得那崇洋媚外之人。”回家之后老娘捏着她腰间的肉问她实话,她挺没出息的说:“我怕我出去会饿死。”

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吃不惯面包薯条五分熟的牛排,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她权衡良久,为了热爱的祖国心爱的胃,抵挡住了帝国主义的诱惑。

当然这些事暂且不提。她之所以回忆,是因为——她再度森森的寂寞了。

她和许浅予两大女侠笑傲江湖的日子,自从她远嫁帝都就一去不复返了。她一腔热情倾注在游戏上。虽然跟憾天刀神的关系渐入佳境,让她泛滥的感情有所寄托,可也抵不上一个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人啊。苍天啊大地啊,把任她欺负的包子妞给了其他的男人,就不能给她一个男人么?难道上帝在关闭许浅予这扇好姐妹的门的时候,忘了给她开一扇来男人的窗?

她哀怨的盯着手机——都是苏幕遮的错!

他没来J城之前天天骚扰她,结果从昨儿滚回帝都就销声匿迹了。这行为太熟悉了,让她不受控制的又想起那根叫苏秦的萝卜来。虽然她和苏幕遮,关系还算纯洁。她下意思擦擦脸蛋——喵的他亲了她还说喜欢她!男人说话果然都如同排气,排过无痕,完全不用负责任。亏得她也不是那十七八的少女,因为翩翩少年一句话就错付真心误了终身。哼。

于是她情绪更恶劣。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和宋敏合唱《姐姐妹妹站起来》。看了没看就直接接了,还不往接上她要唱的部分:“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

反正这个点给她打电话的,无非是喊她回家睡觉的老娘。

“还有一个人人爱,就是我,苏小爷,于非于非快去把他抢过来,好好爱,别再让他离开。”电话那端正儿八经的歌声传来,就是歌词改的有点——

于非张了张嘴,有些意外:“苏小贱!”

话筒还在她嘴边,这个带有爆炸力的名字瞬间响彻包厢。还好包厢里high的不像话,不唱歌的基本上都在拼酒,要么掷骰子,要么划拳,忙碌的很。她扫了一眼包厢,对面的韩天在抬头灌酒的时候,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丝毫没受影响,除了宋敏。她嘿嘿笑着,指指手机,示意她接着唱,她走了出去。

他在那边毫无节操的贱笑。

于非满头黑线:“你再笑?”

笑声戛然而止:“喂,女人。想我了么?”

“想你妹啊。”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手捂着耳朵听他说话。

“小爷我忙的死去活来,你倒好,还有心情唱K。”他一口哀怨的语气。

“姐为什么没心情?美男陪着美酒喝着再哼哼小曲儿,日子可滋润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嘴巴上一点都没放松。

“爷我刚走了一天,你就勾搭别人?!”苏幕遮开始幽怨。

“男未婚女未嫁,这不就是个互相勾搭的年代?”她嗤笑。

“……”

“你卖书都忙的死去活来啊?这社会做什么都不容易。”她难得善良的转移了话题。

他才不告诉她他被简凡拖到简易办公室看了半天的合同签了半天的文件,然后一口气儿更了三个坑的文,分别是刀光剑影的武侠、天马行空的玄幻和阴谋阳谋的宫斗。以他一小时平均六千字的速度,那四万字的稿子,实在是让他想吐。

他再度往火坑里跳:“和同事玩么?”

“算是吧。我们公司不是正在服务你们场地提供商的那个蓝城置业的一个项目么?今天刚过去驻场,算是庆祝合作吧。”

她和苏幕遮貌似很少聊这么正经的话题,她百无聊赖的踩着地板砖开始跳格子。

“韩天?”他的声音突然沉静了许多。

“嗯。”

“以他的身份,你们应该不会直接跟他面对面吧。”

苏幕遮似乎很了解韩天。

“特助?”于非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董事长特助?理论上跟我们没啥关系,不过营销部的负责人恰好被贬职了,他现在临时负责。”

“哦。”

“不过貌似也跟我没啥关系,反正有AE。”她耸耸肩。相亲对象和甲方上司的身份,她怎么都觉得尴尬。相亲完之后他也再也没有信儿,想着估计他也没感觉,于是她也乐得轻松,结果没想到现在开始面对面。

“嗯嗯,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怎么抓住我这个人人爱的好男人。”

“滚!”于非啐了一声,唇角有控制不住的笑意泛起。她蹦啊跳啊,终于累了又靠在墙上了。

他正经的时候不会超过三分钟,正经话也不会超过三句。

“说真的。于小非,本小爷家世不错、人也很nice,你考虑一下嘛。”苏幕遮插科打诨了良久,憋了半天终于憋了出来。

于非沉默了。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莫名其妙的事。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那样站在那里便让人念念不忘。例如苏秦。大多数时候,喜欢一个人需要时间需要理由。例如苏幕遮。

她明明讨厌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儿,相处下来,却偏偏对他生出许多的念想来。他似乎一直锲而不舍孜孜不倦地在扮演纨绔子弟的角色,可眸子半敛眉目安然时不经意间显露出的贵公子风华,依旧让人惊艳。他没有简凡那样华美到咄咄逼人的妖孽皮相,可小鱼儿与花无缺这样截然相反的气质,诡异的呈现在他的身上,那种矛盾美常常让她陷入其中而不自知。

他喜欢逗她,她也经常忍不住跟他吵,可是谁又能否认她没有享受到斗嘴时那种针锋相对的快感?

若苏幕遮没有分寸倒也罢了,过了那个度惹毛了她,大不了一拍两散,谁爱玩谁玩去。可他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都有分寸,而且拿捏毫秒不差。前一秒气的她跳脚,赶在她发飙的下一秒,他便适可而止。就像小说里描写的□纠缠的巅峰。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容易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不是给不了快感,也不是一下子攀到高峰,而且快要到的时候,戛然而止,他撩拨着你不肯再进一步,等着你哭泣难耐哀哀相求的时候,他才发狠给你痛快,那种等待良久的灭顶才让人欲罢不能。这样的比喻有点□。再直接一点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捉了放,再捉再放,反反复复逗弄着,最是磨人。

于非有一点很肯定,就是对苏幕遮,她也很感兴趣,甚至说是喜欢了也不为过。可是,她不是许浅予那种包子,她从来不亏待自己。男人,就要看得见用得着,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傻子才找个隔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谈恋爱,再好的感情的消失殆尽。骂着不爽,打起来够不着,想亲亲热热滚个床单先要翻过几座山,捧着贞操来到千里之外,累都累死了还有心情XXOO?

她这厢心思百转,电话那头的男人惴惴不安。他又何曾这样追过一个女人?即便是当年抢简凡的女人,也不过是勾勾小指头的事。

电话里只有嘈杂的背景音乐隐约传来,她很安静,偶尔细不可闻的叹息传来,提醒着他她也在纠结。他苦笑——行不行给句话啊,这样不吭声真心急死人,偏偏他又舍得不得催,只觉得这样不说话,也是好的。

有熟悉的男声传来:“还不进去?”

是韩天。

苏幕遮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于非一抬头就看到了包厢门口的韩天。

他深沉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是在她抬头的瞬间,开口问她还不进去。

她松开咬着的唇,点点头,他回了包厢。

她低低的对着电话说:“苏幕遮,算了吧。”

说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她如今求的便是朝朝暮暮。他远在帝都,断不可能为了她来J城,她也没有许浅予抛开一切的勇气,而且即便在一起她也无法保证能跟他结婚生子。何必误人误己?寂寞寂寞就好,她都已经习惯了,反正死不了。所以,趁早算了吧。

话一说完,她就慌的难受。茫然的抬眼望去,长长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就如同她的心,空白,荒芜,毫无生气。太阳穴鼓鼓的疼了起来,她突然耳鸣,不知道苏幕遮有没有说话,她仓促的挂断了电话,钻进了包厢。

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下子让她踏实了许多。她坐回那个角落,紧紧地捧着那杯酸奶,全身没有了一点力气,她软软的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苏幕遮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四分五裂的躺在了地板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的尸体,想着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在老爷子面前修炼了十年,原以为那少年时期的阴鸷和暴戾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却没想到因为于非一句话就原形毕露。

这样不好。他对自己说。

他已经不是曾经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少年了,发脾气不能解决任何事。跟老爷子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他最清楚不过了。做任何事情,就像是治病,需要了解病理,拍个片啊做个CT,才好对症下药。爱情也是一种病,他难得犯一次,怎么也得把于非这个病原体了解清楚了。

一双眼角上挑的狐狸眼缓缓抬了起来,望向漆黑的窗外,褐色的眸光雾霭沉沉,一片清寒。

☆、被打入死牢

“我准备好好谈一场恋爱。”

她趴在床上跟许浅予在电话里说这话的时候,许浅予把刚含嘴里的一口牛奶全奉献给了新二十四孝老公简凡。

简凡苦笑着去了洗手间,许浅予抓着手机尖叫:“好啊好啊。”

“……你都不问是谁么?”

许浅予很纳闷:“难道不是苏幕遮?”

怒:“为什么非得是他?”

打哈哈:“他不是前阵子去J城了嘛。他回来没几天你就嚷着要谈恋爱,我估摸着你俩天雷勾动地火了——”

“姐如此妖娆多情,J城好男儿也大有人在,为毛不能跟别人!”于非就不明白了,浅妞怎么会觉得她会跟苏幕遮。

“因为苏小爷风流倜傥啊!”她脱口而出,相当诧异,“妖娆多情难道不是为了跟风流倜傥配对?”

“滚!”

“嘤嘤嘤嘤~~”浅妞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开始矫情,“宝宝,你姨欺负为娘的……”

“……”于非觉得头好疼。那包子,越来越爱演了。

许浅予自导自演了一会估计觉得没啥意思,叹了口气道:“说真的,你快快嫁到帝都来吧,老娘快无聊死了!”

于是某妞开始诉苦,大着肚子男人不放心她出门,偏偏她在帝都又没几个朋友,聊得来的也就魔女大嫂和腐女编辑小麦两个人。一个满肚子坏水除了□就是皮鞭,一个满脑子的男男除了黄瓜就是菊花,简凡又怕那俩人把她带坏了,天天防小偷似的。

“浅妞。”于非打个呵欠叫她。

“嗯嗯?”

“你丫不刺激我会屎?”她拍桌子暴喝一声。

许浅予会无聊?简直就跟于非会没男人要一样不可思议。只要有电脑,有书,丫可以不吃不喝活上N天都不带动一下的。现在嚷着无聊,那么明明是秀恩爱刺激她这个单身的!

“嘤嘤嘤嘤~~”

于非受不了的□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又来了!

“有的人吧需要刺激。天天嚷着寂寞嚷着要恋爱,可死活不见动静。哼!”

“老娘现在很认真的跟你说,姐要谈恋爱了!”于非一把扯掉枕头,怒道。

“谁啊?难道真的是苏幕遮?”

“咱能不能不提他?”她深吸口气,努力忽略掉从电话开始就频频出现的苏幕遮那仨字。

“为啥?”包子开始装傻。

电话一片安静。

包子自说自话:“哦哦哦,忘了你说你最讨厌他了,唉,萝卜害人不浅。”

隔得远,包子越发肆无忌惮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把萝卜提溜出来——于非握拳,许浅予这丫的如果现在在她身边,她一定毫不客气的扑到她——挠她痒痒!!那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其实很多时候那些讳莫如深的人或事,就是流着脓包的伤疤,总要狠狠心把脓包挖掉,才会结痂。于非懂,许浅予那包子更懂。她说这些,不过是提醒着她:该走出来了。

她岂会不知。当她肯把家人都不不知道的过往告诉她的时候,她已经试着往外走。时间的问题而已,她不急。可是许浅予急了。她结婚了,发现幸福唾手可得,留她一个人拖着过去慢慢悠悠的前行,实在难受于是狠心出手帮她。

唉。人生难得一知己。

她翻个白眼:“反正不是苏小贱。”

那边哼哼唧唧呜呜囔囔笑了半响:“那名字真适合他啊。话说,你又勾搭上谁了?”

她再度深吸口气:“姐一良家少女有何勾搭之说。姐是正儿八经的相亲。”

“噗哈哈哈哈!”那边终于笑够了,细声细气的问道,“你这次空窗期够久了吧?”

她趴在床上用力的想,直到觉得有些发疼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才翻个身躺下解放了备受压迫的“凶”器:“唔,大概三五年?”

许浅予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我记得是我从公司辞职前两个月你和前任分手,如今已差一个月满四年。”

“呀——”于非低叫一声,“居然这么久了。”

“我们在一起居然快四年了。”许浅予感慨。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上次相亲的对象?”

许浅予转移话题的速度向来很快,这跟于非倒是一个毛病,想到什么说什么。

“嗯。”

“没见你吐槽估计着那男人还行。”

“就是我有点尴尬啊。”她又开始百无聊赖的绕着一缕头发卷啊卷。

“怎么?”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一次竞标差点被三陪还好有一猛男挺身而出解救姐于水火之中么?”

“嗯,一头熊英雄救美,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嘛。”

她毫不淑女的翻白眼:“滚蛋。”

“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亲的对象恰好是那头熊!!”

“答对了。”

“……”

半响,许浅予才道:“你是最近驻场了和他天天面对面天雷勾动地火了呢还是觉得办公室恋情很美好你要试一下?”

“额——”于非沉吟半响,决定实话实说,“我是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决定其实跟于非的老娘脱不了关系。

上次相亲完了之后各种追问后续发展,于非一个“音信全无”堵的她老娘老老实实。后来她家老娘准备走曲线救国路线,打算去找到那位刘阿姨让刘阿姨再去追问朋友完了朋友再赶紧问姐姐姐姐就可以旁敲侧击问自家儿子韩天韩先生对相亲对象于非于小姐的看法。

于非立马汗毛倒数:“儿臣又没有对那厮一见钟情如此这样追问岂不是有失我淑女风范!万万不可!”

她老娘淡淡摇头:“以哀家所见,那韩先生是个老实孩子比较害羞大约等着你来主动。女孩子偶尔主动一下会死啊。”

赶紧点头:“会死!!”彼此有意她不介意主动,可那算是半个boss啊,太丢脸了。

老娘点点头,给出第二条路:这里有N位男士的资料,你不满意那个就一个一个来吧。

“是去打听韩天的意思呢,还是继续暗无天日的相亲,二选一,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老娘果然有大家风范,一下子把她路堵得死死的。

她在流光城逛荡着,憾天刀神老老实实的做着她的背后灵,看到敌对她就丢个七步,要是死不了憾天刀神就去上去补几刀。

这曾经无比刺激的杀人游戏,她都觉得兴趣缺缺。明儿就第三天了,现在还毫无对策。跟娃娃诉苦,结果丫满流光叫嚣着:上吧,少女!腹黑总裁和白痴小蜜神马的最有爱了!

见鬼的总裁和小蜜!她直接把她踢出队伍,开着队伍模式满流光戳她:你丫才白痴,你和药罐子全白痴!

她戳累了,站在台子上发呆。

队伍里憾天刀神的名字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她身边了。

娃娃和药罐子拥抱着站在她边上。其实她和憾天刀神的夫妻情意很高,拥抱、亲吻、公主抱的表情都已经换了出来,可惜一直没用上。

唉,原来奔现神马的也这么美好,游戏腻歪在一块,现实也腻歪在一块。也许,她真的应该找个男人谈场恋爱了。

本来还在做垂死挣扎,没想到曙光乍现。

最后一天,于非收拾东西下班,准备回家跟老娘服软。大熊先生悄无声息的站在她面前闷声道:“晚上一起吃饭。”

“啊?”于非下意识瞅了一圈,周围的同事不知道何时都已经消失了。

“哦,好。”反正爹娘今晚不在家,她原本打算去爷爷奶奶家蹭饭。

饭桌上基本是于非在说。

例如他问一句“适应吗”?说的是工作环境,她点头,噼里啪啦的一通赞美:“嗯嗯,阿姨总是把桌子擦的很干净,落地窗锃亮,我总觉得那远山可触。难得的是,空调神马的很及时啊,屋子里凉快又不至于冷。”

“人呢?”

她笑晏盈盈,无比感慨:“挺好的啊。那个谁工作很配合,我们这边需要什么就尽量提供;那个谁谁脾气真好,盯着我们设计这个字大点那行字小点;哦哦,还有那个谁谁谁,工作太认真了,文案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没了那个好色猥亵的眼镜男,其他的甲方人员,还算和气。

“我呢?”

“啊?”于非怔了一下,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忖度了一下,“很好的老板啊——”

“不是。我说我这个人。”

“……”

“上次相亲,我觉得你不错。你觉得我呢?”

于非很想望天——熊大哥哎,您相完亲没再联系,姐还以为没入您的眼,寻思着会不会影响工作,都不敢跟您有神马交流。结果你突然问人家对你想什么想法?难道她能开口说嗜甜食的大熊很有爱。可是那算不算调戏?

“我怕你因为驻场对工作有情绪,会不会觉得是我利用职务之便调你们过来。”他言辞诚恳,言语切切。

于非赶紧摆手:“哪能。都是为了工作。”

韩天垂首,掩去眼底的狡猾——就算他利用职务之便又如何?先自首总是没错的。毕竟两年多的游戏生涯陪伴,他有原则不牵扯现实,可是对她性格的把握还是比某个人要准确。于非,向来心思奇巧,趁在她怀疑之前坦白,她便不会多想。否则真相大白后秋后算账她最擅长。

“我怕你多想,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家里人都开始催了,难得碰到一个合缘的。我们谈一下吧。”韩天很认真的建议。

此时若是苏幕遮在,一定会大惊失色。这个韩天,哪里是那个木讷的呆子?分明每句话都话里有话,循循善诱阻断后路神马的面面俱到。

于非一想起她老娘丢给她的N个相亲候选人就觉得恐怖,反正她现在寂寞,反正这头大熊还算聊得来,

她睁大了猫儿眼细细的端详面前的男人。忠厚老实的一张脸,比某人那不男不女的样子顺眼多了,起码不会招蜂引蝶;高大厚实的身材,比起某人那清瘦的小身板儿来更值得依靠,虽然有点黑社会气质,可是微笑的时候还是能和温润如玉这样的词扯点关系;还有工作,财大气粗的蓝城置业董事长特助,比某个卖书的听着更容易想想钱这等世人皆爱的俗物。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在她一抬眸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于是于非一咬牙一闭眼,狠了狠心颤颤悠悠的应了下来:“那就试试吧。”

一番解释下来,电话里又是沉默。

于非快睡着的时候,许浅予轻轻开口:“苏幕遮,怎么办?”

她打个激灵,从一片褐色的雾霭中清醒。他怎么办?我怎么管得着。于非扯扯唇角,开口就是讽刺:“谁特么的爱和宝哥哥去玩那劳什子的牛郎织女的游戏!”

这头于非和许浅予的电话挂断,那边苏幕遮和简凡的通话也断了。

简凡心肠好。心有灵犀的知道他媳妇许浅予接下来要问的话,所以提前打通了苏幕遮的电话,轻轻“嘘”了一声,把手机放在开了免提的许浅予的手机旁。

于非那句话原封不动一字不漏连情绪都丝毫不差的传递到了苏幕遮的耳朵里。

于是刚买的手机,再度砸在了墙上。这款手机的质量貌似不错,居然完好无缺地从墙上弹了一下,掉在了某人的脚畔,仿佛在嘲笑他幼稚的行为。

“啧啧,脾气真大。”简凡的声音传来。

许浅予懒懒的话也跟了过来:“于非脾气更大。”

电话按断了。

苏幕遮耷拉着眼皮,身上倒没戾气,只是有些累。

于非说话够直接,也够狠,一句话把他打入死牢,容不得他的辩解,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自作孽,不可活。他低低哑哑的笑了起来,可是,怎么办呢?他居然甘之如饴。所以,于非,小爷我就跟你杠上了!

毕竟,宝哥哥身边的女人再多,心里只有个林妹妹。至于牛郎织女——唔,不是问题。他苏幕遮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屈能伸,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好了。

☆、第四类感情

那场试一试的恋爱,于非和韩天都很努力,谨遵恋爱三部曲:吃饭、逛街、看电影。

其实于非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当年许浅予还未嫁,她们两个妞的日子基本上就是这么个状态。你挽着我呀我挽着你,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经常犯懒,挂在着许浅予的胳膊装死,让她拖着走。

现如今换了个男人,她十分不习惯,手总是发痒想去挽、去拖,结果是陌生的气息,让她拘束的要死。

日常相处虽未刻意隐瞒或者表现什么,但是两个人经常一前一后下班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办公室那群人的注意,尤其是宋敏,直接口气不善问:“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于非知道上次三陪事件后宋敏对韩天的印象不错,可惜韩天丝毫没有意思,不然这个恋爱实验的对象不会是她。于是大大方方的承认:“算不上谈,属于前期了解阶段。”

宋敏也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本来想质问的结果发现自己更没啥立场,一脸菜色的掉头就走。

于非拉住她,笑的坦诚:“我和他未必合适,你大可以不用管我。”

言下之意就是:随便你追,追到了就是你的。

宋敏一下子灿如春花:“这可是你说的。”

她点头:“嗯。”

于非和韩天真的不合适。

抛开随性与古板、话唠与哑巴这种性格类的东西,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就让于非尴尬。

韩天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办公室,她就是他的下属,工作上的是他从来不假辞色,代理公司的工作不满意他会直接跟她们项目组明说。上午他还沉着脸说“你们市场部分忽略了对某个地块的分析,我需要什么什么样的数据,下午就要”,中午的时候就温和的笑着说:“走吧,去吃饭。”

Oh shit!太精分了,她虽然也知道不同的场合扮演不同的人,但还是常常角色混乱。这导致她无时无刻不会想起要注意形象——万一影响到工作就不好了。就连下了班两个人在一起吃个饭,她都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曾经一起吃甜品的那股轻松的氛围,不知道怎么的再也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毫无芥蒂的撒娇卖萌斗嘴吵架的恋爱状态,都在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下,就像那风中的烟云、汹涌的海潮,时间一久消失无踪。

于非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多数办公室恋情的结果,往往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分手,要么其中一个离职。若是毫无工作利益的交集,说不定还能长久,一旦存在这种工作上的交锋,又是上下级的关系,就很容易走向死胡同。

努力了一个礼拜,结果事与愿违,两个人的关系进入停滞期。不亲不疏,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许浅予和娃娃听她吐槽了良久,完了把这类感情称为:第四类感情。

于非才不管丫到底是第几类感情,反正跟爱情无关。这场所谓的恋爱,是于非恋爱史上最最失败的一次,两个人纯洁的小手都没牵,这简直是一种耻辱。亏得一开始她还寻思着能不能突破一下,说不定她的魔障就没了。结果就是她的魔障照样存在,办公室恋情成了她新的禁忌。尼玛虐身虐心啊,伤不起啊。

不过也亏得这场折腾,渐渐淡化了她对苏某人的念想。尽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他噙着笑眯着狐狸眼调戏他的样子。只不过三天的时间,她居然有些怀念,那个不期而至的吻,那句理所当然的“我喜欢你”,还有她说的“算了吧,”至今让她心酸。

不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后悔的。与其天涯海角的拖死彼此,不如当断即断。男人嘛,现在对她来说都一个样。

韩天是个聪明的男人,大熊一样的外表,却有着一颗柔软、敏感的七窍玲珑心。

礼拜六看完电影,他送她回家。在她家门口,他说:“于非,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于非忙不迭的好啊好啊。

他向来面对她时只会温和注视着她的眼眸,此刻正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倒映在他的眸光里,有些黯淡。他故意轻松的开口:“你不问我原因?”

于非忽然觉悟,也许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他说试一下,是怕她有压力;如今说从朋友做起,是怕这样下去连朋友都做不成。

眼睛有些发涩。她揉揉鼻尖,哑声道:“我懂。”

他笑了,目光投向她,大手抬起来揉揉她的发:“我们都需要时间和空间。”

这是之前从来不会有的亲密动作,现在他居然做的无比自然,她缩了缩脖子噗嗤笑了出来,猫儿眼明媚通透:“那我申请不驻场不做这个项目!”

“好。明天我跟就跟你们经理说。”他含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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