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婆子给穆森弄的丰盛午饭不过是一盘素炒青菜一盘清炒肉丝一碗新鲜鲫鱼汤外加数碗白米饭,跟穆森平常的伙食比来实在差得远,好在穆森也不是挑剔的主,虽细嚼慢咽的却也吃了三四碗米饭,丝毫不嫌弃饭菜难吃或怀疑里面有毒,吃饭那认真专注模样让那俩婆子喜欢的不行。
用完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下穆森就提出来要出去走走,那俩婆子便不远不近的跟着。穆森虽然对陈朗这种对待俘虏的方式有些疑惑,但一切不在掌握之中时也不敢贸然动手,特别是刺杀他未遂反倒挨了耳光,得不偿失,此时穆森慢慢的沉下气来,三步一顿五步一歇倒像个郊外踏青的娇小姐,每一步的摇曳都极具风流。
不过转悠了一圈,就把周遭的环境掌握了个大概。眼前便是河谷、流水、翠竹、水车、农田、茅舍……有农妇在清澈的溪水里洗涤衣物,男人们在农田里劳作,稍大的孩子有放羊的有赶牛的,小一点则屁颠屁颠的在玩泥巴……数不清的桃花应景的怒放着……倒真像一个世外桃源。
不觉走到了一个马厩,数十匹骏马正在低头吃着干草,其中一匹却高昂了马头,其生得红鬓赤骏,遍身如火一般红,没有一根杂毛,嘶声也甚是洪亮,嘶鸣一声能吓的其他马匹后退几步。穆森看的不禁眯起来了眼睛,的确她对这马有了兴趣,满族人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身为八旗子弟哪有不懂骑术之理。
穆森突然腾空一跃,在两个婆子的惊呼声中像只蝶儿般稳稳的落在了那匹烈火般的马上,那马“啾啾”的昂头嘶鸣,穆森潇洒的一扯缰绳它才安分了些,马背上的她很是得意,像是征服了难缠的敌人,小脸迎风一扬,眉眼一挑,响亮的吹了个口哨,好不灵气逼人。
正要叫高妈帮着解了拴在木桩上的绳,从一旁的门后突然闪出了人影,是着蓝衣的祠海海、,他面带笑意走过来将绳子解开来,说:“想逃?”
“逃?”马背上的穆森也笑,声音清脆的如银铃般,“也许吧?怎么?你们帮主不玩遮遮掩掩的把戏了?这是要带我去大牢了吗?”
“姑娘多想了,我们帮主说,来者便是客,姑娘自然是我们帮派最尊贵的客人!”祠海*马鬃,“不过姑娘若是想骑马,我可以另挑一匹给您,这匹怕是您驾驭不了。”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挑衅。
穆森一听这话顿时竖眉瞪眼,她天性要强倔强,只是不容易发作,一发作了那是怎么样也拦不住的;现在被祠海这么一说,逞强的劲儿也就起来了。论武功我可能比不上你,可是论骑术,穆森冷哼了一声。
她抓起马鞭向马屁股上一抽,那马便飞一般的冲了出去,谁想那马性子极其暴烈,一经跑出来就不肯受人的控制,就连祠海也很难将它驯服,更别说穆森了,那马是陈朗的御用宝贝,跟着不一般的主人马自然也傲些,自是对马背上的小姑娘不屑一顾的。
那马不时昂头嘶鸣,但步子却一刻不停,似乎非得把全力跑完了才能驻足。马背上的穆森在愈来愈快的速度中,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响,额前的发丝被刮的凌乱不堪,睁开眼来,却什么也瞧不清楚,只得头昏目眩的在马鞍上不住的喘着气。
那马跑的更加快了,如腾云驾雾般,穆森只得攥紧了缰绳,正在昏昏沉沉时忽觉有人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子稳在怀中并在她耳畔低低唤着,她微微睁开星眸一瞧,却是陈朗一手扶着她,温和地笑:“不要慌,马已被我扣住了,你先定一定神吧。”
穆森一脸惊诧,这是原先那个打自己的恶魔吗?他…他竟然会笑……还笑的那么…好看……胡思乱想中,她的心渐渐放下了,于是重新闭上了双眼。穆森只觉得又在马上颠簸了许久,但是背后那厚实坚硬的胸膛让她不再害怕。
穆森在朦胧中感觉有人将她搀扶起来,接着一股清香的莲子香溢入鼻中,似乎有碗凑在唇瓣上,不觉樱唇微启喝了几口,记的自己年幼时阿玛就是这么给自己喂药的,“阿玛,额娘……”她喃喃着,又倒头睡下了,但眼角却有溢出的泪花。
陈朗盯着她,看她眉头微蹙小脸皱巴巴的,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抹掉她眼角的泪花,“阿玛……额娘……终究还是长不大的孩子……”他叹道,而嘴角却是掩不住的苦笑。
怔了半晌,陈朗拿来一瓶药膏,用手剜了涂到她的嘴角。
“嘶~”穆森惊醒过来,她瞪着陈朗,一把扫落他还没来及收回且伸在半空中的手,“无耻!”竟然敢趁自己熟睡时动手动脚,她扬起手就要扇过去,却又怔在那里。
“怎么?不敢?”陈朗一扯嘴角,他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穆森浑身松散骨节酸疼,又被他大力钳住手腕,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要挣扎起身,可浑身软绵绵的竟使不上劲儿,“可恶!”,穆森低咒。
陈朗挑了挑嘴角:“何必逞强呢?”他的脸庞很细腻,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分明,明朗的笑容和彬彬有礼的温存倒愈显出一派霁月光风之派。
穆森不由得心头一动,不觉已红晕上粉脸并眉梢。随后她又羞又愧,恼怒的垂下头去,暗骂自己没出息,他一个叛贼,是俘虏了自己的仇人,不就长的好看点吗,不就人性了一些吗,脸红什么??!!说不定人家用美男计诈你呢!
她越想越气,太可恶了太恶毒了,“帮主待俘虏的方式好特别!”三木对上他的眼睛,挑挑眉毛,“想知道什么就开口问,何必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把戏,你不累我还嫌烦呢!”
陈朗没有回话,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然后将手中的药瓶丢到她身上,“记得一天擦三次,我还挺喜欢你的伶牙俐齿!”
穆森摸上自己的唇角,难道,他刚刚只是给自己擦药,她伸舌*舔,又慌忙拧开盖子凑到鼻端嗅了嗅,无色无味。
“放心,我还舍不得毒死你!”
“你!”
陈朗大步离开,随后高妈和李妈进来,“姑娘,我们来帮你按按吧,刚才被那烈马折腾坏了吧!”“那马也太烈了点,也只有帮主能驯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