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仍旧雾蒙蒙的,压抑的很。上百名红顶、蓝顶的官员汇集在紫禁城午门外,按官阶列队一声不响的匆匆忙忙地鱼贯而入,穿过一道宫门,向乾清宫大殿走去;众官员都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们早就听闻血滴子又败了,而且是惨败!
宫中甬道内,太监一传十,十传百,尖细的喊声由远及近:“皇上驾到~”
雍正开须弥座,众官员甩下马蹄袖,待雍正坐定,众官员便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雍正手一抬:起来吧。众官员站起,齐声道:“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雍正一脸严肃地环顾众官员。
其实在这之前刚刚进行完“叫起儿”,雍正在御书房就血滴子此次行动的事与穆额密谈;听闻血滴子又一次失败,雍正龙颜大怒,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耐烦的一甩袖子让穆额外边候着,直到上朝也没再传穆额进御书房。
此时穆额在殿下垂首而立,战战兢兢,不时的偷偷拿眼瞟向雍正,只见他正襟危坐,那种含威带怒的震慑塞满了整个大殿。雍正示意旁边的公公端来一份文书,“穆额,你读给大家听!”
穆额颤颤的接了过来,见那是份带着汗水泥浆的军报,原来在青海的和硕特蒙古部罗布藏丹津公然反清,青海的番民在参与叛乱喇嘛僧人的煽惑下也纷起*。
每行字下都有道重重的印痕,显然是雍正愤怒时用指甲留下的。众官员听完后,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气,谁也没敢言语,雍正面沉似水,他站起身来,在宝座前来回的踱步。
罗布藏丹津是固始汗第十子达西巴图尔的儿子,是拉藏汗的叔叔,驻在安多东部。1717年,和硕特汗国灭亡,罗卜藏丹津联络清朝,反攻占领西藏的准噶尔。1720年,康熙帝派第十四子胤祯为大将军王,入藏驱逐出了准噶尔的名将大策零敦多布,罗布藏丹津想当藏王,但是康熙帝此时已废除了藏王,便让他同其他官员一起管理西藏事务。
雍正认为给罗卜藏丹津的特权已经够多了,自然不能再答应他想称王的非分要求,但没想到他会联合喇嘛僧人共同反清。“父皇真是养虎为患啊!”雍正厉声说,就像利剑猝然出鞘,刺得满室的空气“嗤嗤”作响。
“年羹尧,封你为抚远大将军,穆额为平西将军,即刻率军一万开赴边疆!”雍正不和众官员商议直接做了决定。
“臣领旨。”年羹尧、穆额下跪叩拜。
“退朝!”雍正此刻显得很不耐烦,“穆额随朕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仍旧暗沉沉的,雍正的背影被烛光映衬的异常巨大,那种天然的威严气势让人喘息不过来。
穆额本就担心雍正会因血滴子失手的事大发雷霆,现在又出了边疆这件事,更是害怕了。
“叫起儿时你说他们再次失手,那现在他们在何处。”雍正这才想起来问详细情况。
“回皇上,此次比上次更惨烈,王磊、森儿、十三都受了重伤,森儿和十三被扣在了逆贼手中,王磊四人撤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村,现在正在养伤以及等候圣上指派任务。”
“指派任务?哼!”雍正冷笑一声,“只怕他们之中有了叛徒吧,不然为何两次失手,这不太奇怪了吗?”
“这。”穆额吓的出了一声的冷汗。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雍正转过身来,“让剩余的几个队员直接去青海跟你汇合,你带着他们为年羹尧犬马效劳,先平息了那边的叛乱!”
雍正已经有了解散血滴子的念想,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先前两次派他们与明帮交手就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力量,现在又有了这个借口何乐而不为呢。
“这。”穆额大惊,小腿肚子直打着颤,皇上要散退血滴子,岂不是意味着他和六个孩子都将没命,毕竟他们七人知道不少国家机密还有雍正的一些丑闻。
“你不要瞎想,先率他们去西征,回来朕自会论功行赏!”雍正看出了穆额的顾虑,声音缓和了不少,“切忌,此番前去不要蛮打,定要见机行事,最好挑起罗卜藏丹津和明帮的矛盾,我大清好坐收渔翁之利!”听眼线来报,明帮的一直在与罗卜藏丹津秘密接触,这让雍正不禁有些害怕,若双方真要联合,那清廷处境会更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