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道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穿过右边的树丛有片草地,草地中央是清澈的水塘,塘水不深,一眼可以看到塘底绿油油的的水草,还有有小鱼不时在那些水草间一晃一闪,似乎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水面微波不兴,有两只蜻蜓在水面上飞,间或栖落在岸边的草尖上。
一个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的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塘边,他蹲下身来,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映出他的样子,头发蓬乱、脸颊削瘦黝黑,唇上、下巴、腮边的胡须央央的连成一片,极其的憔悴邋遢,只有那深沉的眼眸还能依稀看出男子曾经的俊颜。
若被她瞧见,恐怕又会皱眉撇嘴故作嫌弃的模样吧?男子将手伸到手中,他的面容很快被波漾的水支离破碎掉,男子双手捧了水洗了把脸,随后跌坐在草地上,背靠塘边的垂柳,沉思的样子如一尊冷峻的石雕,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不远处一群将士分散开来坐在草地上喝水啃干粮,一身形修长的小伙将自己的马放去吃草,然后他提了一壶水走向塘边的男子;疲倦的神态掩饰不了他清俊的面容,但这眉清目秀的脸孔上却带着忧虑和不安;小伙将水壶递到男子手中,然后也蹲下洗了把脸,随后挨着男子坐下。
男子拧开水壶的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的往喉咙里灌着水,待到水喝尽,他丢了水壶,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扭头问:“我这么做对吗?”
“我不知道。”十三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我是你,我会这么做;如果这次你不去,我还是会去。”此时的十三已经恢复了记忆,恢复记忆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血冲头的他空手就去找陈朗算账,却看到陈朗正对着将士发火,原来穆森,他的森儿姐姐被祠海和阿兰当做礼物送去了罗卜藏丹津那里,为了尽快的救出穆森他只好暂时屈从于陈朗。
男子没有答话,转过头去望向苍茫的远方。
今天是第五日了,穆森离开他五天了。那日穆森自地道返回卧房时,陈朗并没有去追,他不想去问她看到了什么,因为那样会带有审问的意思;他独自在书房静坐了好久,直到傍晚那俩婆子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他穆森不见了,他才紧张起来;起初他以为穆森又逃了,可是查明情况后才知道穆森是被祠海和阿兰带去了青海。阿兰从书房出去后心生一计,便直接去了卧房,如她所愿,成功的将穆森打晕带走。
陈朗知道后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想法,何不直接率将士直打入罗卜藏丹津的部落,反正这一仗早晚都要打,此次若能成功收服了罗卜藏丹津,自己的势力就会更强大,到时候再对付清廷也更有底气。那日傍晚陈朗随即就召集了将士,在村子里的大场的饮酒盟誓、告别村人后就连夜出发了。
明帮所在地离青海并不远,只有五六天的马程。陈朗带领将士只用了五天就到达了边关处,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到达目的地,但无奈大家已累的人仰马翻,只得临时停下队伍休息一个时辰。
“帮主,帮主。”一个小将士喊着跑了过来:“副帮主他们回来了!”
原来祠海与阿兰草原返回刚走到此地,恰巧碰到明帮将士在此歇脚,便赶忙过来见陈朗。
陈朗顿时火冒三丈,深沉的眸子泛着阴鸷的杀气,他直勾勾的看着向他走来的一男一女,握紧的拳头青筋暴露,男的在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挪动着,在落日的映衬下倒显得有些落魄凄凉。
两人在朗面前立住,阿兰低着脑袋直往海的身后缩,祠海握了一下阿兰的手示意她不要怕,然后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陈朗:“和罗卜藏丹津的盟约已经达成了。”
“她呢?”陈朗牙齿咬的咯吱响,挤出两个字来。
“送给罗卜藏丹津的儿子阿台了。”
‘啪’陈朗站起身来,一掌打在了海地脸上。阿兰被那响声吓的身子一僵,怯生生的抬起头来看到祠海的半边脸已红肿起来。
“谁的主意。”陈朗阴鸷的眸子扫过阿兰,阿兰只觉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朗的跟前。
“朗,你得学会割舍。”祠海看着发怒的朗,“那个女人是留不得的,即使不把她送出去也要杀掉的。”
“你!”怒火冲天的陈朗抬起祠海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祠海憋红了脸,额上的青筋鼓出,他嚅动着嘴唇断断续续的说:“现在不是…打罗布的…最好时机,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要…犯傻。”
“告诉你,这一仗无论成败我都认!”陈朗盯着祠海地眸子,“打定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去。
“咳咳咳。”祠海揉着脖子,“我去把她再要过来。”
“要过来?”陈朗冷笑一声,“恐怕你没那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