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森如失魂落魄般,表情呆滞,脸色苍白,刚刚开始还有清泪不断的淌下,后来只剩了两行泪痕,要不是小小的睫毛偶尔的颤动,真像了个清冷的瓷娃娃;王磊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路嘘寒问暖,企图唤醒她,可却没有任何效果,她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问她话她不点头也不摇头,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懒得给。
茫茫无边的原野上,五人四马着实有些孤单,乌鸦嘎嘎的叫声嘹亮哀戚,在上空盘旋翱翔着,借着微风吹送,远远地飘散开去,使人的心灵受到震慑后,又陡然生出一种悲凉之感;王磊不禁打了个寒颤,竟觉得袭来的风带着点凉意,是了,不知不觉已深夏了,而秋天就要来了,这一次行动真的太久了点。
到了驻扎的地方,却发现穆额带着众将士已拔营收拾妥当了;穆额看到几个孩子安全回来,倍感安慰,又看到王磊怀中柔柔弱弱的女儿,顿时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伸出双臂迎了上去。
穆森终于有了反应,滚烫的泪珠止不住的涌出眼眶,算算日子,已离家四个月有余了,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宠溺她的哥哥……从来没有与他们分别过如此长的时间,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穆森还是想记不全,但此时此刻对家对亲人的思念无比的强烈,就像身心俱伤的小兽急需亲人的拥抱。
穆森推开王磊的搀扶,一瘸一拐的挪向穆额,他的头发更苍白了,脸更瘦削了,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蒙了一层凄凉,‘扑通’穆森跪到在穆额的跟前,紧紧的抱着他的双腿,泪水在铠甲的磨蹭下变的冰冷,沁透皮肤冷到心底,“阿玛,阿玛,阿玛,阿玛……”穆森在心中喃喃了很多很多遍。
“丫头乖,不哭了,我们起来。”穆额蹲下身,大手不停的摸着穆森的头,向前突出的下巴颏一上一下抖动着,“丫头,阿玛听到了,你在叫我,叫我……”
王磊等四人也悄悄转身抹泪,复而又上前劝起了相拥而哭的父女俩;穆额擦干眼泪,捧着穆森的脸瞧了很久,他的女儿啊,终于回来了;穆额暗暗决定此后一定让她像寻常姑娘那样好好活着,再在闺阁中呆上两年,然后再招个东床快婿,一辈子能幸福快乐。
天色已不早,穆额给他们分好任务后便下令起程,林东负责前方带路,周剑负责巡视整个队伍,刘立负责在中间的马车上照看十三,十三此时仍在昏迷之中;穆额带穆森和王磊上了自己大马车,随后喊来军医给穆森检查身体,还好,胳膊和脚踝的上的伤处理方法老道,现在已经无大碍,除了身子骨有点虚弱别无可担忧的。
上了药吃了点东西,穆森便昏昏的睡了去;穆额和王磊便出去骑马而行。
“师父,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王磊很疑惑,余孽不除总有后患,“那逆贼现在恐怕只是一个光杆司令了。”
“可那水湄不好对付啊。”穆额答。
“那个女人确实有点麻烦。”王磊点头赞同,“可是我们收买她手下的弟兄,得到山寨的机关,也能轻易将她制伏的。”王磊之所以能这么快追上陈朗和穆森,确实是从水湄的手下那儿花重金买下的消息。
“都说事不过三,在水湄那,是事不过二,如果按先前的法子,只怕还是我们铩羽而归,唉。”穆额叹息一声,“我朝的张武将军都没能奈何了她。”
王磊不做声了,但他知道只要朗活着一天,那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皇上这次只要我们收服罗卜藏丹津,并没有要动水湄的意思,我们还是先回京再说吧。”
王磊想想也是,自从第二次没有成功杀掉或是俘虏陈朗,师父再没有让他们专门去对付过陈朗,而是跟着他竭尽全力的与罗布周旋,这次打散明帮使陈朗深受重伤也算是一个巧合。
穆额似乎料到王磊在想什么,他说:“这次多亏了森儿,身陷囹圄仍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一个计策,这丫头不简单啊。”他想,森儿不愧为固伦公主的女儿啊,都是有勇有谋的女中豪杰。
王磊愣了一下,暗想:看来师父也错认为穆森被俘只是一个计谋了;其实王磊看到穆森恢复记忆时脑海里也闪过了这个想法,但看到她肝肠寸断的样子,便断定了这是个巧合,不然,以穆森的性格,绝不会设计杀死她爱的男人;她爱的男人,想到此,王磊不禁有些胸闷。
“师父说的是,这次大获全胜,师妹功不可没。”王磊掩饰了内心不断翻滚的情绪,应和着穆额,不管是计谋或是巧合,穆森的的确确促使了战争的胜利,这点任谁都无法否认。
“森儿为何还不能开口说话。”穆额有些不解,按照阿兰的说法,穆森是被打昏后灌入失忆失语散才忘掉以前不会说话的,可是现在看来穆森并未失忆,所以他武断的认为这是穆森一个计策,可是她为什么还不能开口说话呢?
“军医也说不清楚,还是回到京城找御医看看吧。”王磊也很不解,他已经完全糊涂了,不知道穆森是假失忆还是真失忆,可是不会说话却是真真切切。
其实这一切也是个意外,阿兰那女人对药剂的研究根本不够,办事时有点慌乱,所以喂给穆森的失忆失语散并不够剂量,才会使得穆森能恢复起一部分记忆,而单单忘了在明帮山村的那一段,也着实有点奇怪;穆森不会说话,一部分是因为服了失语散,另一部分就是被阿兰误点了哑穴,可是却没人能猜到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