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浓浓的秋霜晨雾还未散去,一队骑士朝京城西郊方向飞奔去,骑队后边是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总共有八辆,均由步兵在两侧护着。
骑队由雍正及几个武将带头,后边跟的是些阿哥、贝勒、世子,众人皆骑良驹,头戴铁帽身穿铠甲,一副出征的模样,其实他们不过是去秋猎。
马车中坐的是皇太后、皇后及一些正受宠的嫔妃,再就是公主、格格和几个还是毛头孩子的阿哥。
因昨晚的事,穆森被折腾的一宿都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太后见她实在困乏的很,便许了她单独乘一辆马车,并特许茜儿跟着侍奉,这是其他公主格格都没有的待遇。
此时穆森呆呆的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眼神飘浮,满脸掩饰不了的憔悴,她的心空空的,大脑也嗡嗡的,想要思考问题,却不知心跑去了哪里。
“小姐。”茜儿看着面无表情的穆森很焦急,她的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如此这般?
“唉!”茜儿叹息一声,跪坐在穆森旁边,小心翼翼的将薄粉扑到她的眼睑处,期望遮掉那浓浓的黑眼圈。
穆森只是怔怔的转了一下眼球,看了看茜儿,并没有拒绝,昨晚的回忆像是被无意中点燃的一长串相连的鞭炮,惹的到处砰砰碰碰,根本无法自制,直到烟雾弥漫为止。
茜儿铺完粉,又取了胭脂在手心揉开,往穆森腮上抹去。
穆森像是突然惊醒般,一把抓了茜儿的手,“这是做什么?”
“啊!”茜儿被她一捉,只觉手腕生疼,脸皱成了一团,穆森见状赶忙松手。
“能干嘛?!”茜儿揉着手腕撇嘴道:“看你气色不好给你上点妆啊!小姐,你是许久没有杀人了,手痒痒了吧,下劲那么狠!”
穆森歉意的讪讪一笑,又道:“今儿出去打猎,你看我穿这么一身衣服,梳这样一个发式,再涂脂抹粉的,岂不是明摆着要别人看笑话啊。”
“哎呀!”茜儿一挑眉,“管别人怎么想呢,只要小姐你美美的就行!”又将穆森打量一番,一身胡服,头发拢到脑后编成一个辫子又结成髻,英姿飒爽,茜儿满意的点点头,“多漂亮的一身啊!不过你真的觉得太后会放你去打猎,她老人家不过哄你罢了。”
“她哄她的,我做我的!”穆森淡淡的说,将胭脂盒收好,塞到茜儿手里,“往你自个儿脸上涂抹去。”
茜儿撇了撇嘴,收好粉盒和胭脂盒,又忙活着泡茶。
半晌,一行人马已到了皇家狩猎场。穆森掀了窗帘往外瞧去:广袤的山地晴空万里,苍黄的山峦在碧空下连绵起伏,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有些热烘烘的气息。
众人先歇息了半个时辰,方才聚集在了秋华亭前,听候雍正的命令。男子们个个整装待发跃跃欲试,女眷们则坐在了准备好的椅子上以待观赏,陆陆续续有老嬷嬷送上点心和茶。
乾隆啜了一口茶,一扬手,朗声道:“将马都牵出来吧!”
内务府上驷院的李综保接令,单膝跪下:“是!”起身后掏出哨子吹了一个暗号,不远处,有人回应了一声。
霎时乌云般万千马群似乎在隆隆雷声中卷来,其势当真如江海怒潮漫过苍茫原野,好不壮观,让众人看呆了眼睛,那掌管两翼牧马场的谢山骑在一匹良驹上紧跟在马群后,好不得意忘形!
忽然头马仰头抬蹄嘶鸣了一阵,往左拐去,本井然有序的马群忽然混乱起来,群马无首,自然到处乱窜,有的甚至奔着秋华亭来,那谢山没料到突然出了这么一个乱子,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在混乱中连自己都顾不了。
“保护皇上!”“保护太后!”
大臣的话音刚落,只见太后身后一胡装女子翻身越过人群,一跃跳到离她最近的一匹马上,扯了缰绳制伏了它,众人这才稍稍安定,瞪着眼睛看着此时景象。
“穆森!”站在众阿哥身后的王磊一惊,也要翻身越过去。
“等等!”十三拽住他,“森儿姐姐应该有办法制伏它们,你不要太心急。”
王磊阴着脸瞅了十三一眼,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队伍中。
穆森骑在没有马具的光脊梁马背上,放马奔驰,风驰电掣般逼近涌动嘶鸣的庞大马群;没有马具,只能用两腿*马腹来保持身形稳定,幸而穆森的腿足够长,才不至于乏力跌落下马,因为即使是最出色的骏马,也不能在高速奔驰下完全没有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