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日上三竿,天晴的极好,蓝蓝的天空柔柔的白云暖暖的阳光,穆森住的小院一片祥和静谧,似乎昨夜的那场雨并未下过,茜儿和夏芒两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晒暖刺绣。
“茜儿姐姐,你跟格格多少年了?”夏芒歪着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多少年?”茜儿咬断线头,打了个结,“我三岁时就在王府了,算算差不多十二年了。”
“呀!”夏芒瞪大眼睛,“这么长时间!”随即又皱眉撅嘴,焦虑不安,“要是格格以后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啊?”茜儿先是皱眉又扑哧一声笑了,料到这丫头必是在担心她自己以后的去处,想来套套自己这个老人的话。
“小姐怎么可能不要我啊!”茜儿凑到夏芒跟前,眉眼中闪着狡黠,“她走哪我跟哪,就算嫁人我也是要跟过去的!”
“也是啊。”夏芒点点同意,环抱双腿将头靠在膝上,面露哀色,“你自小跟在格格身边,以后无论怎么样自是要带着你的,可是我……”说着就哽咽起来。
茜儿一看这状况有点慌了,赶忙安抚她,“哎呀,不过是随便说说,怎么就哭起来了。”
夏芒抬起脸来,不过一会儿,眼圈已经红红的了,“我前日听坤宁宫的雪梅说,念儿公主已经指婚给新科状元了,咱格格比她还大三岁呢,估计……”
茜儿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镇定下来,以自己对小姐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安于做一个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至于指婚,那要看指给谁了。
“好了,这事还早呢,瞎想什么?”茜儿拍着夏芒的背,安慰她,“如果真到那一天,小姐不要咱们了,我就带你出宫,咱们一起去做生意,好不好?”
“做生意?”
“对啊,咱们合本酿酒。”茜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出米,我*。”
“啊?”夏芒有些惊讶,“为什么要分开啊?”
“亲姐妹明算账!”茜儿点了一下夏芒的额头,眉开眼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你的,等酒熟了,只需泌还我那些水,其余的全归你!”
夏芒将手绢在指间绕了几圈,撇着眉思索,似乎也不吃亏?
“哈哈哈哈哈!”茜儿乐得仰头大笑,花枝乱颤。
“茜儿!”屋内传来穆森的声音。
“呀,小姐醒了。”茜儿赶忙起身将东西往夏芒怀里一塞,飞一般的冲进屋子。
穆森刚刚起身,拥着被子坐在那儿,一头青丝柔柔的垂在肩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气色也不是很好,眼下亦有深深的阴影。
“这是哪儿啊?”穆森微微皱了眉,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慈宁宫啊!”茜儿捧着衣服走过去,“小姐,你没发烧吧?”说着便伸手抚了抚穆森的额头,“不烧啊!”
“别打岔!”穆森拂开茜儿的手,“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儿早上啊。”茜儿边帮穆森穿衣边说,“你睡的可死了,轿子都抬到门口还没醒……”
“等等!”穆森眯起眼来,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老佛爷说什么没有?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啊。”茜儿思索了一会儿,“都跟往常一样啊,只说你头天累着了,所以才这么能睡。”
说话间,穆森已漱了口净了脸,被茜儿按在镜前梳妆,扑了好些胭脂才勉勉强强遮住满脸的憔悴。
“小姐,事情恐怕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吧?”茜儿问,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了解她的。
穆森没有答话,看着镜中的自己,忽觉的有男人立在了自己的身后,拥了自己的肩膀,在自己额上印下一吻……真真切切的感受,昨晚的一切又怎么会是梦呢?一定是他潜进了自己的屋子,可为什么他变的那么奇怪,一会儿满脸仇恨一会儿又倜傥戏谑。
茜儿看着穆森绷着一张脸,知道她又在跟自己较劲了,穆森总是这样,常常为了一个不大的问题死想,直到钻到牛角尖里,茜儿赶忙搀了她往院中的亭子走去。
夏芒笑眯眯端来一个托盘,将上面的一壶茶和几盘点心摆在小桌上,有核桃糕、素烧卖、大卷酥、玫瑰饼,都是穆森爱吃的。
“格格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夏芒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穆森,“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用午膳了。”
阳光将穆森的身上照的暖暖的,可是她的心情却好不起来,象征性的尝了几口糕点,忽然眼睛被人从背后捂住。
“师妹,猜猜我是谁?”温暖如春风般的声音。
穆森定定的坐在那儿,忽然百感交集,小时候他也总这样做,都喊了师妹,还要让自己猜;穆森扯了扯嘴角,终究没有笑出来,她淡淡的说:“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王磊的手明显的一颤,抖抖索索的收了回去,有些颓然无力。颤抖从眼皮传到心底,穆森转过头来,看着磊,“早上你护送我回来的?”
“是。”穆森突然一笑,立起身来,望向远方,他真的来了,原来那不是梦,不然太后绝不会允许师兄进宫来。
不远处,两个御林军装束的男子走过,绕过坤宁宫,略年轻的那个将一块腰牌递到另一个手中,“注意安全。”
另一个个男子满脸阴厉,原来她在别人面前也会剥掉满身扎人的硬刺,自己并不是例外,昨晚真不该手下留情。
“大哥!”
远去的身影定住,并未转身。
“其实,以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不是计谋。”
冷峻的黑色背影顿了一下,大步朝皇宫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