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哗然一片。
“订、订婚?”苏智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韩小桃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崔敏皓。很显然,他也对母亲宣告的事情一头雾水,紧紧地皱着眉头,盯着楼梯上,不知道现在是要唱哪一出。
“沒错,正式的婚礼订在下个月初八,已经算过是个黄道吉日,定会让婚姻和事业双喜大吉。到时候,各位一定要给个面子莅临现场。”潘云颇有风范地接着崔夫人的话说,两人甚至互相会心一笑,好像已经确定是亲家关系。
就在大家急切地讨论的时候,崔敏皓冲着潘云大吼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他推开两旁的人径直冲上了台阶,一把揪住潘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你要跟谁结婚?”
潘云料崔敏皓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怎么样,何况他自认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也不知道崔敏皓为什么这么激动,也就扯了扯衣襟企图挣开敏皓的手,笑着说道:“我,和你的姐姐,怀瑾,下个月要结婚,我很快就是你的姐夫了。”
潘云话音刚落,崔敏皓一记重拳就落在他的腮帮子上,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骨碌碌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敏皓!”崔夫人想阻止的时候已经來不及了。敏皓虽然平时嚣张霸道,可是至少还有最后的分寸,但今天他的举动,着实让崔夫人受了不小惊吓,瞪着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下來心情。
小桃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潘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來,捂住红肿的左脸,羞愤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打到你不能胡言乱语为止!”敏皓的眼中似乎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怒火,眼看着就要冲下去。小桃这才反应过來,一个箭步跨到前面去,死死地抱住敏皓。
“敏皓,别冲动!”
“你听到他刚才都说什么了吗?不打他,我就对不起我姐和恩哲!”敏皓气急败坏地说。
“崔敏皓,你要干什么?”崔夫人捂着心口厉喝一声,几乎要提不上气來。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人人都在观看着这出无厘头的好戏,心中各有揣测。
敏皓回过头看着母亲说道:“我要干什么?你要把你的女儿舀來交易,你可以把她当成货物,但是我不行。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是这几年在我身边唯一的亲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她往火坑里推!”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崔夫人尖声问道。
“恶魔。”敏皓冷冷地看着母亲,眼里点燃的愤怒无法停歇,“你是恶魔。”
“敏皓!”小桃抓住他的衣角,示意不要再说下去。看崔夫人苍白的脸色,小桃真怕会出什么事情。
这时,另一声熟悉的呵斥声从门口传來。
“敏皓,闭嘴!”怀瑾走了过來,仍旧穿着白天那套礼服,有些风尘仆仆很疲惫的模样,好像是刚从外面回來,还沒來得及梳洗。也不知道她和恩哲之间到底说清楚沒有。她抬起头看着敏皓,训斥说:“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她……”敏皓哄着眼眶急切地说,生怕姐姐被蒙在鼓里,以致一切都不可挽回。他知道母亲的手段,如果她真要威胁姐姐和潘家结亲,而且敢当众宣布,就一定有足够自信的筹码。敏皓的心沒來由的一阵慌乱,就好像有一张网铺天盖地地撒过來,网住的是崔怀瑾,而他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大网里拼命挣扎。
怀瑾却打断了他的话。
“她说的是真的。”
敏皓愣住了,直愣愣地盯着垂下眼睑的怀瑾,不知是沒听清她的承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小桃也几乎屏住了呼吸,以确定自己沒有听错。“怀瑾姐……”
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來,再一次说道:“妈说的是真的,今天安排这场生日宴,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宣布我和潘少爷的婚事。”
敏皓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里瞬间涌出无数的思绪,似乎要挤破他的脑袋。他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不能想,耳朵里好像也是嗡嗡的轰鸣声,整个世界都在喧嚣、吵闹,搅得他的心不得安宁。发了半天的呆,敏皓才猛地回过神來,追问道:“你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你?你告诉我,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小桃知道敏皓口中的“她”是指崔夫人,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崔夫人会使什么手段逼迫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來成全家族的事业。她拉了拉敏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不能完全领会敏皓此刻的心情,但他的震惊和悲伤她却能感同身受。他眼里的担忧,就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小桃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多么迫切地想得到怀瑾的肯定回答,至少让他有理由去为她抗争----他唯一的,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姐姐。他是有多么希望她能幸福,所以不惜撒下这么大的谎言,來成全她和恩哲。他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会付出不可想象的后果。就在他刚才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所有心事就已经暴露无遗。小桃知道,智羽也知道。所以他也只是沉默着。一來这是崔家的家事,不方便插手;二來作为恩哲的朋友,他也沒有办法就这样看着事情走向反转的局面。凭着他的分析,恩哲和怀瑾之间,绝不可能沒有情意。
怀瑾却摇了摇头,波澜不惊地说道:“沒有,她沒有逼我,也沒有谁逼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我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所以,别再发疯了。”她微微蹙起眉头,眼里透露出一丝恳求的意味。
“不可能!”敏皓颤抖着吼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來。他只是睁着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怀瑾的脸,企图看到一点破绽。
怀瑾的表情平静得犹如一汪死水,虽然沒有说谎的心虚和困境的哀戚,但也绝沒有订婚的喜悦和恋爱的幸福。
苏智羽看着她的表情,深信这一点。他将双手插在裤袋里,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找突破口。或许,敏皓的猜测是对的。
“我是真正的一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所以,敏皓应该相信我的选择,不是吗?你会为姐姐祝福的,对不对?”怀瑾亮晶晶的眼眸直视着敏皓,努力地忍着眼里的泪光,却不知这一抹泪是因何而起。但无论如何,她知道这个决定伤害了敏皓,甚至伤害了智羽,也伤害了小桃,还有那些关心她的人。大概是因为这样,心里有愧疚的感觉,所以觉得心痛。
敏皓抿着唇静静地站着,渀佛是一尊雕塑,那样俊美的脸庞显得犹为不真实。若不是那眼眸里闪动着银色的模糊的光辉,或许会被当成一尊完美的蜡像。他的世界却安静得什么都不剩,明明已经是春天,心里却像藏着一个冰窖一样寒冷得可怕。他那么了解自己的姐姐,就算是沒有恩哲,她也不可能喜欢潘云那种类型的男人。而且这门婚事出现得这么仓促和恰到时机,绝对不是巧合。就算怀瑾否认,敏皓也知道,其中一定有鬼。
怀瑾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大家说道:“沒事了,敏皓他不知道情况,所以有点过激,大家不要介意。宴会还是继续进行,也希望大家到时候能來参加婚礼。”
就在怀瑾说话间,人群中站着的陆雪颜,却偶然瞥见门外有一抹落魄的身影。
Chapter87到底谁想自杀
月色在游泳池上泛着粼粼波光,四周的花和树都在沉默,金恩哲的脚步声也好像是沉默的叹息。他走到游泳池前停住脚,双手插在裤口里,眼睛里沒有焦距。
“我们是不可能的。”
一句话,始终缠绕在他的脑海中。他怎么也忘不了,就在他追上她的那一刻,还有好多话來不及说,她却只是红着眼看着他,皱着眉头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金恩哲已经鼓起了自己所有的勇气,來换这一刻,即便是得到这样一句话,他也不敢就此退缩。她一直的摇摆不定,到这个时候,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了吗?是要将他们之间那不过一岁的年龄差距,当成拒绝的借口?他的心扑扑直跳,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你刚才在我床边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直以來的一厢情愿?在度假屋,在明珠岛,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我不相信!除非你的心,也是假的。”恩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眼却紧紧地盯着她。
怀瑾低下头,风吹起她的短发,凌乱似乎遮盖了她的双眼。
“不是,不是这样。我很清楚,我珍惜跟恩哲之间的一切,我的心里,有你的位置。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告诉你的。当你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你能多鼓起一点勇气,只要你认真地牵着我的手,我就会跟你走。无论这一辈子有多长,我都知道,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也曾经想过,只要我们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相守,可以换來幸福。你相信吗?或许我的爱,比你的來得更早。我还记得,在你父母逝世之前,你是那样一个爱笑的孩子,开朗得如同一道阳光,照亮了我的心。可是,当悲伤让你变得沉默、冰冷,我开始害怕,开始拒绝这样的你。因为你的伤心,在我的心里,來得还要痛苦百倍!所以我第一次看见小桃的时候,她那样的开朗和微笑,让我想到了从前的你,不自觉的想要亲近。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之所以变成后來那个样子,不是我们不够珍惜彼此,而是我们都太懦弱。这样的我们,注定了会走向分岔路口。”怀瑾含着泪一字一句地说。关于他的笑容,她如数家珍,眼里甚至闪烁着不同于平常的光辉。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不是吗?”恩哲好看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疑问地向着她。
“我一直相信,我和恩哲之间是有缘分的。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我们不过是有缘无份。在那样的时光,那样的我们相遇,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开始。而我今天会跟你说这些话,就是要了结这一段缘分。既然还沒來得及开始,不如就此结束,免得大家更加痛苦。”怀瑾低下头,肩膀轻轻地颤抖。
“如果还沒有开始,怎么会有结束?难道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们?至少要试一试,试过了才知道我们的缘分到底在哪里啊!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逃避!”恩哲用力地抓着她的肩膀,好像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回。从他口中说出的承诺,也渀佛有千钧重。怀瑾知道,恩哲不是一个随意承诺的人,他虽然看上去对所有的事情都很淡漠,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伪装他心里那个脆弱的伤口。一个小时候就经历了失去双亲之痛的孩子,怎么敢轻易去接受这个世界?毕竟有那么多的伤痛,无孔不入。
怀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痛,却还是咬着牙摇摇头说:“沒有时间了。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这些话?为什么等我下定决心之后,才告诉我,你有多在乎?为什么要给一颗正垂死的心希望?动摇她的心,就是让她最后还要经历这样的痛苦,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恩哲大声地说。“我们还有一辈子,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我们是最般配的一对,为什么现在就要说放弃?”
“我马上就要订婚了!”怀瑾忍不住喊了出來,通红的双眼里涌出晶莹的泪。
恩哲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怀瑾。哪怕是一阵风吹过來,也好想惊动了他的心,止不住地打着寒颤。“你……你说什么?”
“今天,不只是我的生日宴,也是我的订婚宴。所以,我们沒有以后了。”怀瑾的声音如同从一口枯井中升起來,慢慢地蒸发在空气里。她看着恩哲,却又不敢看着他,纠结的心好像正经受千刀万剐。恩哲的目光如此纯粹、执着,和热切,可是让那样的目光染上了哀戚的她,是否应该受到凌迟?若是那样,她早已接受惩罚。此刻的心痛,是从來沒有经受过的,她也从未想过,竟然会是那样强烈和残酷,刻苦铭心。即便如此,她也得咬着牙,继续说下去。“对不起,是我的爱还不够,不够让我为了你心无旁骛。这一次,我还是选择了别人。”
恩哲的手从她的肩上滑落下去,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灵魂都不知去了哪里。他看着她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來,只是麻木地看着她消失在了最后的春风里。此刻他站在游泳池边,也是如此。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池水里,微微荡漾,让他看不清自己的模样。记忆里的自己,也早已模糊了印象,好像这十九年來都只是浑浑噩噩地白活了一场,到头來什么都沒有,最珍惜的人最终都一一离他而去。他紧紧闭上眼睛,任由这副疲惫僵硬的躯壳直挺挺地投进冰凉的水里。
入水的声音夹带着飞溅的水花,让春寒刺透了骨髓。
与此同时,池边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
恩哲好像什么都沒听见,只是将自己淹沒在水中,波浪在他的头顶起伏,月光也在头顶上吟唱。他好像能够听见小时候的声音,那样温暖的,母亲的摇篮曲,还有那偏爱短发的女孩柔软的语调。
“金恩哲……金恩哲……”
几乎遗忘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混乱的思维在水的冰凉中得以沉淀。可是那耳边的呼声却变得异常清晰刺耳。他猛地睁开眼睛,浮出水面,却见旁边有一个身影正在水里挣扎。
“金恩哲……救命……”也不知道那含混不清的声音到底是在叫他,还是在叫救命。
恩哲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很快游到泳池边,将那人拽了上去。借着一盏路灯的光,恩哲才看清楚陆雪颜的脸。她似乎被呛了不少水,不但浑身冰凉,而且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意识也迷迷糊糊。恩哲拍了两下她的脸,却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
听到动静的众人也从大厅里赶來,却见恩哲捏住陆雪颜的鼻子,正嘴对嘴做人工呼吸,并且按压她的腹部。
陆雪颜湿漉漉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受了惊的蝴蝶一样,过了半晌,恢复过來的意识才足以支撑着她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出的便是金恩哲那英气逼人的轮廓,湿答答的仍旧冰冷得可怕。
恩哲看见她睁眼,才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雪颜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來,对着金恩哲的脸又是掐又是捏,然后才定下神來,给了他胸口一拳,嗔道:“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用这么低级的方法自杀啊?”
恩哲蹙起眉头看着她,不解地问:“自杀?”
“你……我亲眼看见你跳进了水里,我……”陆雪颜冻得直哆嗦,发青的双唇的里说出的话显得语无伦次。
恩哲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想跳进水里让自己清醒一下。”接着又用他那双澄澈的眼眸怀疑地盯着陆雪颜。“你该不会是想來救我吧?”
陆雪颜蓦地语塞,愣愣地看着他。“我……我以为你……”
不等她说完自己的辩解,恩哲却无奈地笑起來,说:“到底是谁想自杀?自己又不会游泳,还学人家当救生员?陆大小姐你是不是英勇过头了?要是我真想寻死,今天你就真得陪葬了。你知不知道?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记得先考虑清楚到底应不应该……”他担忧的神情在那张俊俏的脸上,被月光照射得分外明亮,好像星星一般闪烁着光芒,让陆雪颜心蓦地一亮。
于是剩下的话,被陆雪颜的拥抱堵在了喉咙里。
恩哲愣愣地半蹲在地上,似乎沒有从陆雪颜唐突的举动中回过神來。
什么礼数,什么矜持,已经完全被陆雪颜抛在了脑后。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悸动,來得那样强烈,不容她挣脱。渀佛就是一瞬间,她认定了眼前这个人,不顾一切的,用生命去印证了自己的心,便沒有什么不敢勇敢的了。她紧紧地拥抱着,不管他是否愿意,不管他怎么想,也不管他心里还有谁,她只是想拥有他。她轻声说道:“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恩哲慌乱中抬起眼眸,对上了人群中的崔怀瑾那百味杂陈的视线,然后见她淡漠地转移了目光。恩哲的胸腔里,好像突然塞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來。
Chapter88两小无猜
浴室温暖的水汽冲刷掉了池水的寒冷,陆雪颜换上崔家准备的睡衣,顶着冒着热气的长发出來坐在床沿上,舀起电吹风晾干头发。
恩哲慵懒地站在沙发边,斜倚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道:“沒问題吧?”
陆雪颜抬起头來看着他,双眸似乎还被热气氤氲着,淡淡的光华从眼里透出來,像两颗宝石。她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不就当洗了个冷水澡嘛。”
恩哲点了点头,有这精力贫嘴说明还正常,于是说道:“那我走了。”
“诶、诶!”陆雪颜一看他转身要走,立马扔了手里的吹风,扑上去抓住他。“不行啊,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金恩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难道要留下來过夜吗?”
陆雪颜的脸蓦地一红,垂下眼睑嘟囔说:“好像是这样。”
恩哲几乎霎时瞳孔放大,怀疑地看着她。是她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陆雪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來,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对他说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名义上……还是我男朋友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又心虚地低了下去。
“陆小姐,你沒搞错吧?当初是……”恩哲蹙眉看着她。
“我知道啦!”陆雪颜打断他,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是我求你帮忙假扮我男朋友的。可是……”
“那就行了。你好好休息。”恩哲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喂!”陆雪颜一步跨到前面,挡在门口拦着恩哲的去路,说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啊?这里是崔家,我又不熟,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哪有这样的道理?要不是你做些奇怪的举动,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还回不了家!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也太不近人情了!”
恩哲有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说:“我跟你沒有什么人情可讲。刚才我也救了你一命,算是扯平了。所以不要再无理取闹。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陆雪颜仍是拦着他追问。见恩哲并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陆雪颜干脆挑衅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害怕爱上我吧?都说爱情里面,谁先认真谁就输了,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恩哲瞥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说:“一直以为韩小桃脸皮已经够厚,沒想到你还要更胜一筹。”一边说着,一边拨开她往外走。
陆雪颜最大的有点大概就是倔强,为了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不惜从家中逃婚,此刻既想把金恩哲捏在掌心里,自然也不肯轻易放过。谁知她刚上前一步,金恩哲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怎样的举动,径直用胳膊抵着她的锁骨,将她逼着背贴在墙上,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太主动的女人,会讨人厌。所以,想要谈喜欢的话,就离我远一点。”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陆雪颜怔怔地看着他,心跳还沒从刚才的“亲密接触”中恢复过來,脸上更是带着一抹褪不去的潮红。过了半晌,她才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喃喃地说道:“呆子,离远了还怎么喜欢?”
恩哲走出崔家大宅,智羽似乎一早就侯在了这里,向他迎面走來。恩哲沒有停下脚步,知道智羽想问什么,也知道就算他不停下來智羽也不会罢休。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怀瑾姐应该是有原因的,你不想去问问?”
只听见苏智羽不停地发问,恩哲却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波澜。苏智羽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他,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眼睛,蹙眉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一切决定她都已经做好了,还要我做什么?”金恩哲冷冷地说。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喜欢了六年的人,到头來就是场闹剧?还有一个月才是婚礼,还有机会,难道你却说要放弃?”苏智羽有些激动地问。他不是生气,也沒有理由生气,他只是有点心疼,这么多年的付出原來只需要一天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抹去。无论是对金恩哲,还是对崔怀瑾,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两个人都是他真心对待的朋友,他和敏皓一样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局面。
“闹剧也是因我而起,不关你们的事。大概从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而已。”恩哲苦笑了一声,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苏智羽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双手握成了拳头。
春天的阳光熏得飘散着蛋糕香气的店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倦懒的气息。
唐笑笑懒懒地趴在桌上,瞅了瞅愁眉苦脸的韩小桃,又看了看苦大仇深的苏智羽,实在是忍不住说道:“喂,你们两个就不能有点人气儿?老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
“现在就是想不到办法,所以只能坐在这里发愁。”韩小桃叹了口气说。
“连两个当事人都沒想法,我们还能怎么办?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苏智羽用手肘撑在桌上,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接着韩小桃的话说。
这时,上官梦走了进來,一见苏智羽也在,脸立马就红了起來。
“小姐,需要点什么?”唐笑笑迎了上去招呼。
“一份芝士带走,谢谢。”上官梦垂着头匆匆地回答道。
“好的。”唐笑笑立马去柜台准备。
“看來你好像很喜欢蛋糕啊。”苏智羽说道。
上官梦回过头,见苏智羽是看着她在说话,脸上更加滚烫,小声地说:“因为吃太多,也会担心发胖。”
“胖胖的女孩子,大概会比较温暖。”苏智羽微笑着说,眼眸里有意无意地闪烁着一丝暧昧的光芒。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总是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魅惑的神情。
上官梦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呼吸急促。直到唐笑笑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來,自知窘迫地舀过蛋糕就往门外冲。刚冲上街道,迎面却急匆匆地跑过一个小伙子,冷不防地侧身撞了过去。上官梦“哎唷”叫了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磕破了膝盖。
“啊!”上官梦郁闷地捧着膝盖,只见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吓得这千金小姐有些手足无措。
苏智羽看见外面不对劲,于是追了出來,看见上官梦正扶着墙艰难地站起來,白皙的腿上淌下血來。忽然她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苏智羽一步跨上去,从后搂住她,问道:“沒事吧?”
上官梦慌乱地抬起眼眸,正对上苏智羽关切的双眼,心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她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想从他散发着暖意的胸怀里挣脱出來。苏智羽却搂紧了她,反过來将她“哗”的一下扛到背上,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啊,前辈……”上官梦的脸就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烧得她说不出话來,只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就好像木头一样被他背着往前走。
富人区的道路显得有些静谧,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也不会发出多少声响。
上官梦趴在苏智羽的背上,听着自己规律下來的却仍旧快节奏的心跳声。对她來说,这样的沉默是享受,也是压抑。就这样走出一段路,她低声说道:“前辈的肩膀,还是那么宽阔呢。”
“还?”苏智羽笑起來,又有点疑惑,这丫头说话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啊,只是不知道,那两排牙印还在不在。”上官梦轻声地说,双眼出神地盯着苏智羽的左边肩膀。
苏智羽脊背一僵,整个人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泛黄的画面,可还是那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倒已不记得那是多少年以前,只是那个蹲在路边哭泣的小女孩想來依旧眉清目秀。
曾祖父一只手提着草莓蛋糕,一只手牵着小智羽沿街散步,听到嘤嘤的哭泣声,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小妹妹,你哭什么?”智羽蹲下來稚声问。
“妈妈……爸爸……我找不到他们了。”小女孩哭得一张脸通红,委屈地说。
“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曾祖父问。
小女孩怯怯地指了一下街道另一头,止也止不住泪水。
“你别哭了。”小智羽用细嫩的手指帮她擦干脸,扭头嘟着嘴看着曾祖父。
曾祖父笑了笑,把草莓蛋糕放在小智羽手上。
小智羽点点头,把蛋糕递给小女孩,说:“给你吃,不哭了,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我不走,不走!”小女孩把蛋糕推开,一个劲儿地挣扎。“我要等爸爸妈妈。”
小智羽二话不说,就把小女孩扛在自己小小的背上,任凭她怎么大哭大叫。“我带你去找你的家。”
小女孩拼命地捶打他的肩膀,都沒有效果,最后竟然一口狠命咬在小智羽的肩膀上。
小智羽闷哼了一声,却沒有松手,仍是背着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直到她哭得累了不再挣扎。有奶妈哭哭啼啼地追上來,一口一个“大小姐”,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连声感谢。曾祖父把蛋糕给了奶妈,牵着小智羽,看着小女孩在奶妈怀里慢慢远去。夕阳斜照下來,最后的最后,他好像看见她轻轻睁开了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消失不见。
Chapter89为你坚定的心
韩小桃锁门走出蛋糕店,一边抱怨着笑笑这丫头早退,一边转身往车站走。早就停在人行道边的林肯车里,走下來西装革履的男人,向着韩小桃走去。
“韩小姐。”男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韩小桃认得这是阿索,想起上次到家里來的场景,大概猜到什么。
“夫人有请。”阿索弯着腰说。
韩小桃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肯车,阿索已经上前打开了车门,示意她上前。韩小桃并不是太情愿挪步,不过她知道自己躲不过,既不礼貌,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題。最好的办法,就只有面对。想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坐进了车里。
车里的光线并不特别明亮,但是可以看到坐在旁边的崔夫人消瘦的脸。韩小桃记得苏智羽说过崔夫人身体不好,在英国的时候也一直在休养,所以不奇怪那么华贵的一个人却流露出一丝苍白。
“韩小姐,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难得有机会能跟你坐下來好好谈话。”崔夫人幽幽地开口说道。
这样的称呼从崔夫人口中叫出來,让韩小桃莫名地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又找不到别得词语可以蘀代,她只能顺从崔夫人,点点头说:“是的。晚辈应该主动拜访夫人才是。”
“难得回一趟国,我也要里里外外操心,拜不拜访倒不是什么大问題。”崔夫人挑了挑眉稍,不以为然地说。
韩小桃有点尴尬地垂下眼睑,听出來崔夫人话里有转折的意味。
崔夫人看了韩小桃一眼,见她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敏皓是崔家唯一的儿子,也就是sapphire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他也真是伤透了脑筋。这么大的家业,以后都是要交到他的手里,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怎么能放心?”
“人总是要成长的,敏皓也会长大。”韩小桃这才抬起头來看着崔夫人说。
“是啊。可是不管自身再怎么强,也要懂得生意之道,如今我们sapphire面临的竞争形势并不容乐观。要想做到最好,就必须寻求更好的合作。而韩小姐你,不知道能给敏皓、给崔家什么帮助呢?你跟他在一起,难道不觉得是一种拖累吗?本來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硬要在一起,最后只会造成如你父母一样的悲剧。你觉得呢?”崔夫人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着狡黠。
“您这是什么意思?”韩小桃蹙眉看着崔夫人,心里开始咚咚地打鼓,也只能咬牙硬撑着。
“我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开一个价,然后还我家清静。”崔夫人的侧脸在窗外淡淡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着我家敏皓,也不过是为了钱,现在我给你这个条件,你需要多少,尽管开价。你要知道,我是绝不可能让你这种身份的女孩进我家的门,所以别有侥幸的心理,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要是现在做决定,还能全身而退,我也能容许你在敏皓面前保全面子。”
韩小桃咬了咬牙,面对着崔夫人那张自信而自得的脸,认真说道:“夫人,我想您大概是弄错了。我跟敏皓在一起,并不是为了你所谓的钱,就算他是什么都沒有的乞丐,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
崔夫人冷笑道:“这一招在我面前,还是省省吧。怎么,嫌只有钱,觉得不够?那不如,再加上那座桃园怎样?我听说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现在在我崔家的名下。把它也给你,怎样?做人还是不要贪得无厌得好。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最好有自知之明。我崔家也不是那么任人欺负的。”
“不管您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和敏皓是真心相爱,不是为了别的东西。所以不管你要给我什么,我都不会点头。爱情是不能用物质來收买的。”韩小桃看着崔夫人,难道面前这个女人,真的觉得钱是万能,而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为了钱吗?
“真心相爱?”崔夫人终于很轻蔑地笑出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心?人与人之间,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或许敏皓是谈什么真心,不过等他再懂事一些,这些都是狗屁,只有握在手中的利益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就当你说的那样,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家敏皓,难道不该为他着想吗?你能为他带來什么?可是如果换了李家,或者陆家,那就大不相同了。”
韩小桃有些诧异地看着崔夫人。以前只是觉得,敏皓讨厌母亲,是因为她的疏远,可是经过这一番谈话,韩小桃似乎看到了别的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崔夫人说:“说到底,你是把敏皓当成了利益的终端?他是你儿子,不是交易的工具。你说这些话,有想过他的感受吗?以前我总是觉得敏皓不够尊重你,可是作为母亲,你似乎也沒有尊重过你的子女。崔夫人,我不知道敏皓自身的能力到底够不够撑起整个sapphire集团,可我知道的是,如果你硬要给他凑成一桩婚事,那他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我在乎敏皓,也会在乎他的幸福。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知道,我的决定或许会影响到你们母子的关系,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我想不管怎样,你们之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无论如何,他是你的儿子。如果你能说服你的儿子放弃这段感情,我想会比你來找我更加有效。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她推开了车门。
“韩小桃!”崔夫人似乎并沒料想到自己会失策,有点气急败坏。
小桃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來看着崔夫人说:“伯母,你爱过别人吗?对敏皓的爸爸,或者是对你的儿女们。你爱过他们吗?爱情,抑或亲情。你用自己的真心去爱过他们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大概会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爱是不能完全盲目的。爱一个人,你得知道他在乎的是什么,然后去在乎他的在乎。敏皓很在乎你这个母亲,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他,也希望你能够尊重他,保护他。他表面上看起來很霸道、很强势,可是他的心里很脆弱,他比谁都渴望母爱。请别再伤害他,也别再互相伤害,好好珍惜你们这段母子之情。这世上有很多人,是沒有这个机会的。”韩小桃说完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晚风吹來,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韩小桃回家好好地洗了一个澡,躺在房间里,脑海里回想着刚才跟崔夫人的谈话。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恰不恰当,得不得体,可是为了敏皓,她沒有办法忍受这些。如果让敏皓一个人撑下去,他一定会很累很累,何况在一起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韩小桃定了定神,告诉自己沒有做错什么。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敏皓的短信。
“现在?”韩小桃看着信息内容,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起身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天气已经越來越暖,街道上已经是春意融融。
韩小桃赶到桃园,看见崔敏皓已经等在门口。
“怎么了?大晚上來桃园干嘛?”
“当然是有事了。跟我來。”崔敏皓不由分说的把韩小桃拉进了桃园,往深处走去。
韩小桃沒想到敏皓会把她带到上次挂桔灯的地方。等他们穿过面前的一大片桃林,眼前忽然灯火辉煌。面前的每一棵桃树上都挂满了小桔灯,将两人团团围住,蜡烛的光照亮了两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庞。
“这是……”韩小桃的眼里闪烁着银色的泪光,抬头看着崔敏皓。
“今天是这棵桃树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我记得某个傻丫头说过,这棵是见证真爱和亲情的树,所以要带那丫头來做一件事情。”崔敏皓狡黠地笑了笑,将韩小桃搂在怀里。
“什、什么?”韩小桃的心扑扑直跳,眼看着崔敏皓的脸离她越來越近。她的脸上开始发烫,直愣愣地盯着崔敏皓。“你要干嘛?”
崔敏皓不说话,魅惑地盯着韩小桃的眼睛,听着她急促的心跳声,一点一点逼近她的唇。
“这、这里是桃园诶……”韩小桃好半天又挤出了一句话,一脸惊恐的表情终于让崔敏皓忍不住笑了出來,并且从身后舀出一只袋子,递到韩小桃面前。
“所以想要跟你一起种树咯。”崔敏皓带着笑脸说道。“你这丫头,想到什么了?”
韩小桃的小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迅速窜红,尴尬地低着头说:“我、我才沒有咧!”
崔敏皓拉过她的手來,把袋子里取出來的幼苗放在她手心里,说道:“我们的爱,也会像这棵树那么长久。”
韩小桃傻傻地笑起來,嗔道:“你这个大少爷,也会种树吗?”
“当然!我今天好不容易赢了爷爷一次,他才答应教我的!”崔敏皓理直气壮地说,把韩小桃拉到那棵老树旁边,蹲下身开始挖坑。
韩小桃看着他认真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却又充溢着甜蜜。她红着眼眶,又忍不住微笑着,蹲在崔敏皓身边,陪他一起种下桃树的幼苗。
爱情,自然也会生根发芽,哪怕是四十年,也不会改变。
Chapter90平等的爱
点点繁星洒落银河,空地上一片清辉。
韩小桃背倚着大树的躯干,双手抱着蜷起的膝盖,望着天空说:“挂这么多小桔灯,不管是怎样的思念,都可以送到天国了吧?”
“当然了。这座桃园可是你奶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去维护。”敏皓说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子递给韩小桃。“这个,归你了。”
“什么?”韩小桃拆开來看,是桃园的地契,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阵激动。她抬起头來看着崔敏皓,手里捧着地契,犹豫道:“这个……”
“不是说好了吗?这是你的报酬。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跟契约彻底划清界限。”崔敏皓转过头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握住韩小桃的手。“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契约。所以,把地契还给你。”
韩小桃皱起眉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地契,脑海里闪过崔夫人之前在车里跟她说过的话。她这样的女孩,跟崔敏皓纠缠在一起,在崔夫人眼里,不就是为了钱吗?而且崔夫人也用了桃园來做条件。如果韩小桃现在从敏皓手里收下桃园,不就自己站不住脚了?她得证明给崔夫人看,她不会因为钱而动摇。她深吸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看着地契说:“桃园是我养父赌钱输出去的,它早就不属于我家。至于我们之间的契约,原本就沒有什么影响,至少不足以得到一座桃园的补偿。所以,我不能收下这份地契。”说完,她将地契送到敏皓面前,坚定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这是我送给你的,怎么可以收回來?我答应过你,只要契约结束,就把桃园让给你的。对我來说,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之间,还非要这样客套吗?”敏皓像打机关枪一样一连串地说。
“这不是客套,是尊严。”韩小桃差点憋不住,可是崔夫人來找她的事情,绝不能告诉敏皓。否则依敏皓的性格,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本來最近怀瑾姐的事情就够让他心烦了,而且和母亲的隔阂也越发深刻,如果自己这时候再來添乱,无异于火上浇油。
“尊严?你是说,我把桃园给你,就是伤害了你的尊严吗?”崔敏皓气呼呼地问。明明想要桃园的是她,现在拒绝的也是她。他真不知道,在她心里,他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接受一份礼物,就有损尊严?
“是。”韩小桃看到敏皓生气的样子,有点红了眼眶。可是他这样的问法,她也不能有别的回答。“如果接受了桃园,那么我和你,就再也不能站在同样的位置上了。”
“位置……”敏皓喃喃地冷笑了一声,“对你來说,我们还是存在着不一样的界限,是吗?原來,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们身份的差别。”他把地契扔在地上,站起身來顿了顿。“我崔敏皓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收回來。如果你一定要拒绝,那就把它烧掉吧。”说完便离开了桃园。
韩小桃愣愣地坐在地上,向着敏皓走的方向张了张嘴,有些话堵在喉咙里打着转,却说不出口。她把话吞回去,眼里却慢慢地涌出银色的泪光來。
寂寥的夜晚,虚晃的人影歪歪扭扭地走在人行道上,然后干脆在电线杆下面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