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打水的事让我去就好了,你一整天工作那么累,就别担心这些事儿了。”韩小桃拧开暖壶,倒了一杯水递给白夫人。
“唉。”白夫人叹了口气坐下來。“小桃你守了一下午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沒关系,我再陪您一会儿吧。虽然有护工,可也得照顾着病人,我留下來也可以照应一下你。”韩小桃在白夫人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白夫人勉强笑了笑,看着小桃说:“这些天真是多亏了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支持下去。阿静有你这样的好女儿,是她的福气。虽然她和你的母女情份不长,可是让你和白姨相遇了,大概也是你妈冥冥之中的安排,让你來到我身边,在这个时候能陪着我。小桃,我和你妈是像亲人一样的闺蜜,现在她走得早,留下我和你。现在咱俩就做个伴,我也喜欢你这个女娃,你要是不嫌弃,就认白姨这个干妈。这也是我和你妈当年的约定,她现在在天上看着,我想了了她的夙愿。”
“白姨说哪儿去了,我怎么能嫌弃呢?”韩小桃赶紧说,“只是有点突然,我是怕我自己高攀不起。”
“这孩子,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杨琳的半个女儿----不,你就是我的女儿。阿静的女儿,我就当自己的女儿看。”白夫人笃定地说。
韩小桃也低着头笑起來,并不反驳。从白夫人的每一次谈话中,她都能听出当年那段友谊是多么深厚,所以现在也不算是不能接受。只是突然要多个“妈”,有点不习惯。“白姨……”
“还叫白姨?”白夫人皱着眉头佯装生气地说。
“啊……”韩小桃顿了顿,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声,“干、干妈。”
“诶,这就对了!”白夫人这几天來,总算是真心地笑了出來,只是脸上的笑纹也越发明显。韩小桃叹了口气,这几天,白夫人的确是憔悴了。有两个病人都得担心,再怎么强悍的女人也会承受不住。
韩小桃抬起头來,说道:“这个时间,咱们也该过去看看白……梓凌了。”既然认了白夫人这个干妈,和白梓凌的关系也就不一样了,韩小桃也还有些纠结,让白梓凌知道这个消息,得怎么面对?
“嗯,走吧。”提到还在病床上的梓凌,白夫人又低落起來。韩小桃挽着她走去白梓凌的加护病房,他倒是醒过來了好几天,虽然做了很多检查,也知道自己可能面对的命运,却并沒有想象中的气馁和懦弱。
“梓凌。”韩小桃走到病房门口叫了一声。
白梓凌正在看书,抬起头來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过來了?外婆那边怎么样?”
“好多了,刚睡下,多亏了小桃來帮忙照顾着。你外婆吃不了医院的东西,她也每天亲自去舀外卖,真是个贴心的孩子。”白夫人一进房进赞不绝口,不知是不是担心白梓凌接受不了这个突然多出來的姐姐。
“干妈这样说,那我这个干女儿,算是称职了。”韩小桃也不谦虚地调笑起來。大概是这病房里沉闷的气氛,让一向韩小桃有些担心会影响白夫人刚刚恢复过來一些的情绪。
“干、干妈?”白梓凌听到这个称呼,错愕地看着两人。
白夫人笑着解释说:“刚才我已经认了小桃做干女儿,论辈分,她算是你的姐姐了。”
“姐姐……”白梓凌更加惊讶地喃喃说道,眼里流露出失神。从最求的情人,变成母亲的干女儿,现在竟还告诉自己要叫他“姐姐”,这让白梓凌怎么也回不过神來。一直在祈求上苍可以让彼此的身份再进一步,原來,这就是老天爷应验之后的结果吗?
小桃知道白梓凌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他一定会有失落,沉默了一会儿,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嘟着嘴对白梓凌说:“怎么,不服气我做你姐啊?”
白梓凌低着头笑起來。或许这就是天意,至少老天爷对他还算是眷顾,让他有了理由,又可以死缠着她不放。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來对小桃说:“就你这样要人照顾的主儿还当我姐?以后可别老拖我后腿。”
韩小桃面上一红,给了白梓凌肩膀一拳说:“我有那么差劲吗?”
“哇,这是当姐的吗?下手这么狠!”白梓凌开玩笑地捂着痛处嚎叫。
“不给你一个下马威,你怎么知道我是姐?”韩小桃挑了挑眉毛,得意洋洋地宣告。
白夫人见两人能够这样相处,悬着的心也放下來,会心一笑。
“噔噔。”
这时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谈话。
“医生?”韩小桃回过头,是白梓凌的主治医生。“又要做检查了吗?”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皱着眉头说:“检查结果已经出來了。”
白夫人显然眼皮一跳,有些紧张地问:“还好吗?”
韩小桃瞥了一眼白梓凌。虽然他平日嘴上不说,可是谁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也会打鼓,他白梓凌再成熟懂事,那也是人,而且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她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好像能把自己的勇气传给他。
医生在那边叹了口气,好像很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來,但作为他的指责,又不得不履行。他又翻看了一下检查记录,最后目光停留在结果上面,沉声说道:“已经确诊,是白血病。”
“啊?”白夫人闻言,腿上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韩小桃赶紧上前去扶住她,这才止住。
白梓凌也紧张地叫了一声:“妈!”然后喉咙里就好像被卡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别的字來。他的耳边好像有某种声音嗡嗡作响,刚开始听不清楚是什么,渐渐的,他发现那是一个名词。
白血病。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白夫人几乎嚎啕大哭起來,可是疲惫让她干涩的眼睛根本流不出眼泪。
“干妈,你别这样,别这样……”韩小桃说着,自己也眼眶泛红地哽咽起來。
“我到底是上辈子遭了什么孽,要遇到这样的事情?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可是为什么要报复在我儿子身上?他还那么年轻,他怎么能和他父亲一样,患上这样的病……”白夫人干嚎着,终于眼泪哗地涌了出來,怎么也止不住,往日雍容华贵的礀态瞬间消失无踪。
医生叹了口气说:“白夫人先别急。白少爷这种情况是属于家族遗传性的疾病,现在还是初犯,及时治疗的话,复原的几率很大。眼下最关键的问題,是找到能够匹配的骨髓,进行移植治疗。我们已经联系过骨髓库,可惜……不过我们会加紧时间寻找,希望白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这……为什么要、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白夫人捂着胀痛的胸口,简直站不起身來。
“妈,别这样。”白梓凌一把拉住母亲冰凉的手。韩小桃看见白梓凌的眼眶有些泛红,眼眸中也闪现着泪光,但用力忍着。她知道,对于这个结果,最难受的人应该是白梓凌自己,他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來,这样突如其來的打击,任是谁也会难以忍受。但为了家人的情绪,他必须将所有的痛苦和软弱都藏起來,变得比顽石还坚强。
“干妈,别着急,医生不是说了还有希望吗?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寻找配对的骨髓。梓凌平日身体素质也好,他可以撑到那个时候的。只要我们心中有希望,就还有生机。”韩小桃搂着白夫人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着。
哪怕只是有一丝希望,也不能轻言放弃啊。
韩小桃的脑子里满是这样的思绪,加上担忧和疲惫,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來。走出医院的时候,整个人似乎也是晕乎乎的,连红鸀灯都沒看就走过了马路。
“嘟----嘟----”
汽笛尖锐的声响刺激着韩小桃的耳膜,让她乍然回过神來,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轿车向她疾驰而來。
“啊!”韩小桃受惊地呆愣在原地,竟挪不开脚步。
忽然后面一股大力袭來,扑向韩小桃,在最后一秒把她从车轮前拉了回來。
“你找死啊?!”
韩小桃还沒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來,失了魂地半靠在身后那宽阔的胸膛前。那胸口传來的“突突”的心跳声,显示对方也被吓坏了,因此有了刚才那一声压低了声调的怒吼。
两个人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往后退回人行道。
“韩小猪,你要我怎么说你好?是不是以后都不让你一个人出门才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几句骂声似乎有点熟悉,可却让韩小桃莫名地有想哭的冲动。这几日的疲惫,加上刚才的惊吓,让她的情绪一时沒办法缓过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好半天才说出话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堂堂的崔家大少爷,sapphire集团的代理董事,明明是好好地开着车返家,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门口,还救了一个粗线条的笨蛋。
这一点,崔敏皓自己也想?<
Chapter112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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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不到可以搪塞的理由,所以敏皓只能冷冷地说一句:“不是來找你的。”大概也是为了掩饰他的心虚。
韩小桃垂下头,抿着唇不说话,因为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原本就沒有期望,他的出现是因为他还在乎她,所以跟着她,來找她。而且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能如何?小桃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先走了……”说着就往公路对面去。
崔敏皓一把拉住她,皱着眉头说:“去哪儿?”
“回家。”韩小桃已经沒有力气多说几个字,加上眼前的人是崔敏皓,更加无言以对。
“我送你。上车。”简短的两句话,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果然是崔敏皓一向的命令式口吻。不过现在这一切对韩小桃來说,只能算是讽刺。
“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家。”韩小桃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手腕。
崔敏皓却更加用力地捏紧她,命令道:“你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能行?上车。”
“不要!”韩小桃一把甩开他的手,仍旧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我自己可以回家,我不是小孩子。”
崔敏皓往前迈了一步,将韩小桃一把拉回來,又用双手钳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车里拽。他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丫头脾气拗起來的时候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來。
“干什么?你放开我!”韩小桃好像被人绑架一样挣扎,如果不是崔敏皓高大,恐怕还制不住她。刚把她扔进副驾驶座里,她就蹭了起來,大喊道:“崔敏皓,你是不是有病啊?都说了我不要,不要你送!”
“对,我是有病,才会管你这个疯子!”崔敏皓给她绑上安全带,自己几步绕到另一边,坐上车。
韩小桃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崔敏皓摆布,解开安全带,将车门一推,眼看着就要跑掉。她心里充满了尴尬、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些东西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就好想要见他,可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徒增伤心?这些天來,一件一件的噩耗,已经快要将她击垮,她真的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
“我不需要你管!”
崔敏皓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强行拴上安全带,说:“我现在开车,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是死是活,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韩小桃用力推着崔敏皓,而他就像一座山一样,死死地按着她,让她不能动弹。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地坐在车里,让夕阳的光将他们涂抹成油彩画一样的色彩。
“我是你的债主,当然有关系!”崔敏皓说着,从车里掏出那叠契约。“你忘了吗?我们还有合约,在我沒有宣布契约结束之前,你还是我的附属品,你就得听我的,就得好好活着,听候我的差遣。”
韩小桃咬着唇看着崔敏皓。那份契约似乎让她清醒过來,除了无理取闹,慢慢地意识到更多的东西。她的眼眶里涌起回忆的泪光,那些误打误撞的相识和相遇,那些有泪有笑的时光,那些关于那个叫崔敏皓的人的片段,霸道的、骄傲的、蛮横的、温柔的、深情的,崔敏皓,还有最后冷酷的、绝情的,崔敏皓,都一一闪过眼前。之所以有这一切,都是从契约开始。而现在,在他说了“分手”之后,这一纸契约,代表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次,韩小桃真的茫然了,她不懂,这一切到底要她怎样做,才能回到最初的位置。
“不,不是的。”韩小桃摇摇头,眼泪滑落出來。可是她的表情并不软弱,只是声音有些颤抖。“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契约的终点,已经沒有了,所以,早就是一纸空文,根本就沒有任何意义了。它不属于你,我也不属于你。崔敏皓,和韩小桃,连契约的关系也都不存在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见,就是陌生人。你沒有权利要求一个陌生人为你做任何事,就算你是崔敏皓,sapphire集团的崔敏皓。就算你有全天下,我,也不是你的。”韩小桃看着敏皓的眼睛,可是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那样的他,离他好远,好远。她曾经去追赶,可是已经好累,好累,让她跌跌撞撞,却沒有办法抓住他的衣角。明明,要走的是他,为什么就不能走得干脆,为什么还要來打扰她平静下來的心,让那些原本只在深夜出來隐隐作祟的痛,蓦地扩大到数百倍,让她难以忍受。她夺过契约书,当着敏皓的面一把撕掉。“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我们,再也不是从前那样了,你明不明白?”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我勇敢面对了,而你,又一次退缩了呢?
韩小桃推开车门冲出去,崔敏皓还像化石一样愣在车里,用力睁着双眼,发红的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好像一朵朵盛开的银色的花,泛着冷色调的光芒,照耀着远去的韩小桃匆忙的背影。他的侧脸被旁边店铺的霓虹灯照亮,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混合着那样的忧伤,难以言说的苦衷,就好像伤痛蔓延,那染红了晚霞乃至于整个北半球的夕阳,也染红了他眼里的泪光。直到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淹沒了每个人的情绪,开心的,悲伤的,都无影无踪,沒有谁,会更了解别的谁。很多人,就好像这世界上的两条平行线,相交,而后逐渐远离。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怨不得任何人。怪,只能怪命运,世事无常。为什么最爱的那个人,却是他的亲妹妹?他也想问,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而他原以为,他的离去只会是暂时的伤痛,她很快就会把自己治好。可是刚才,她的表情为何还那么受伤?她越是躲避,代表她越是在意。他现在知道,她和他一样放不下,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的心好乱。
韩小桃狼狈地回到家,紧紧地关上门,再也忍不住这么多天以來的伤心和委屈。她背靠着门滑坐下來,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哭,肆意宣泄她的痛苦和难堪。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如意,偏偏她遇到了十之**,上天终究是不公平的。她不知道,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从小要背着私生女的骂名度过?为什么,她还沒來得及享受母爱和童年,就被夺去了家庭?为什么,在她可以敞开心扉的时候,他却毅然离去?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巧合,让他和她的生命,不可分离,而多了那么多的伤痛?
黑夜,开始降临,深沉的黑笼罩着世界,似乎看不到尽头。
那座熟悉的宅子,亮着幽幽的灯光,渀佛是黑夜里的指路灯,让他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最后的方向。那引导他去往的地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崔敏皓深吸了一口气,靠着车门的身子一动不动,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前不后,沒法挪动。
他记得,他们是在这里,有了契约的牵连。
他记得,心里受了伤的他,只有在那扇门前等待,才能找到安慰。
他记得,是在这里,他祈求爷爷的肯动,让他能够握着韩小桃的手走下去。
他记得,他在那里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
他记得,就在那扇门前,他说出那番话,所有的幻想和期许的幸福,都灰飞烟灭。
而现在,她在门的那边,而他在这边,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切都结束了。放手的是他,放不下的,却也是他。那扇门,就好像他们之间那一层“同父异母”的关系,永远也无法打破,让他们见到彼此最真实的心。
崔敏皓抿了抿唇,喉结在喉咙里上下滚动,沒说出的还有沒说完的话,都永远地淹沒在了黑夜的路灯下。他转身上了车,无声地开向远处。这一次,大概就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屋子里的灯,孤独地敞亮着,照着韩小桃那张苍白消瘦的脸,还有脸上的泪痕。
她安静地坐在母亲的屋子里,手里舀着母亲的合照。那样的笑脸,那样的纯真,都沒有了,还有把照片放进她手里的那个人……
“现在,你妈妈也在看着你。”
“我不希望你被任何事情困扰,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西餐,一把简单的餐刀。我认识的韩小桃,比任何人都坚强。”
这些,是敏皓说的话,是他们相爱的最后几个小时,他说出口的话。
“韩小桃,你必须做到。不管再累,再痛,你都要撑下去。”小桃对着照片里的婴儿,喃喃地说着,好像下定了决心。
可是她的脑子里又突然想到那天,敏皓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给她的那条链子。如果不是那条链子,她又怎么能和白夫人相认?而母亲能把那条链子保留下來,说明她很看重这一切。韩小桃脑子里灵光一闪,弯下腰去从床底下掏出上次唐笑笑发现的小匣子。
这个盒子的密码是四位数,会不会……
Chapter113忏悔录C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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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桃想着这一点,手指在密码锁上拨弄。
“3553?”
本想着母亲可能会采用这两个特殊日子的组合,可是选择之后盒子却沒有反应。韩小桃本來紧绷的心有些泄气。她抿了抿唇,又反过來拨了一下。
5335。
锁芯里传來轻微的一声响动,然后紧扣的锁弹开了一条缝。
韩小桃的心立刻“砰砰”直跳起來,不知母亲会在这盒子里放些什么东西。她用手擦了擦盒子口的灰尘,然后将盒子打开。她看清楚了里边装着的一个小笔记本,很精致的封皮,看上去有些年头,因为陈旧而泛黄。韩小桃颤抖着双手把笔记本打开,粗略地一翻,每一篇都记着日期、天气、心情。
“这是……”
母亲的日记!
韩小桃心里“噗”的一跳。虽然翻看别人的日记好像不太应该,但是母亲已经去世这么久,小桃很想知道她生前记载了一些什么东西,相信母亲也不会怪罪。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翻开仔细看。在日记的扉页,写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从今天开始,为自己的一切忏悔,并终生祷告。”
字迹上沾着泪水,让韩小桃疑惑不已。
日记开始的那天,是20多年前的一个深夜,独坐书桌前的母亲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们不该再相遇。都已不再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他有了他的妻子和家庭,有了女儿,也即将得到第二个宝宝。我的出现,本就是一场错误,而我们又共同犯下了另一个不可汇改的错误,现在这个错误开始生根发芽,是上帝的审判和惩罚。我本想结束这个错误,可是,小生命是无辜的,我不能这样自私,我必须对他负责。同样,我不能再留在他身边,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我要离开,要一个人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付出代价。宝宝,你放心,妈妈不会这么狠心,妈妈会带你走,会生下你,将你养大。”
韩小桃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她知道,母亲日记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她,一个可耻的私生女。可是她的母亲,却用那样饱含深情的笔触描写着这个宝宝。那个时候的母亲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将來会成为多大的累赘,让她受尽多少苦楚?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这一切都藏不住。我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可是我不怕。从决定生下宝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必须坚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的孩子。我要做一个坚强的母亲。我大概也要感谢他,至少还留下了宝宝,给我当作最后的念想。我们此生有缘无份,可是我们的相识,我从未后悔。只是今生,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我们的宝宝我会让他健康成长,爀念。”
前面一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宝宝在肚子里的成长,还有一些生活琐事,以及那些夜深人静时的相思。
算着日子,应该要到分娩的时期了,可是日记的时间却整整跳过了一个多月,才重新开始。
“从住院等待分娩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吧?我混乱的思维,几乎要忘记了时间。我好像还不能从宝宝的离去中恢复过來。我的宝宝,他那么可爱,那么纯真,可是当我能够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他却只是安静地躺在护士小姐的怀里。他们告诉我,宝宝生下來就已经夭折。我不敢相信,这怎么会是真的?我的宝宝,他还那么小,还沒有经历他的人生,怎么会就这样离开我?这一定是老天爷的惩罚,可是,要罚就罚我,孩子是无辜的。我沒有办法接受,我的孩子,回來,妈妈想你,妈妈需要你。妈妈对不起你……”
这一篇写到这里已经写不下去,满篇都是泪水的痕迹,钢笔字模糊不清,渗透到了背后的页面。
韩小桃对着满篇痛苦的字迹,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日记从手心里滑落。她不明白,这一篇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夭折?”韩小桃反复问着这几句话,好像母亲还在身旁,很快就能给她回答一样。但,空荡荡的屋子,只有日记落地时的闷响。夜,还是很安静,韩小桃的心跳狂乱嘈杂,耳边好象有嗡嗡的响声。如果母亲的宝宝在出生沒多久就已经夭折,那么……那么……
“那我是谁?”
韩小桃的脑海里划过一个响雷,炸得她沒办法思考。她赶紧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日记。母亲一定会记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一刻也不能耽搁!她的心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來,连翻书的手也是颤抖不已,很久才翻找到刚才那一页,再往后。
这时的日子已经是十七年前。
“……我不能再消沉下?p>
チ恕N业妹靼祝蚁衷诓皇且桓鋈恕@咸煲淙欢嶙吡宋业谋ΡΓ墒怯指宋倚√摇N艺娴臎]有想到,小琳竟然会和我一样。不,她是勇敢的,比我勇敢。为了爱情,她甘愿成为未婚妈妈,可是阿姨说得对,小琳的一生不能因此而被耽误。虽然我不能完全赞同阿姨的观点,可是我沒有办法看着那样痛苦的母亲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她说,只有小琳嫁到白家,才能保全杨氏家族。我不懂他们这些联姻,可是,我自己曾经面对的事情,不也是那样吗?我和小琳这两姐妹,注定了都得不到理想的爱情。我不知道答应阿姨的请求是对还是错,但我已经做了,就必须坚决到底。我要把小琳的孩子好好地抚养长大,把阿姨给的钱都用來培养小桃。等到有一天,小琳知道这一切真相的时候,我能够有一点颜面的将她的孩子完璧归赵。小琳,对不起,你喜欢桃花,所以就叫这个孩子小桃吧。将來有一天,或许我们能再相遇,那个时候,你若是沒有多余的顾虑和牵挂,我会告诉你真相,会归还你的孩子,因为我知道,一个母亲得知孩子夭折时的心。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告诉你,你的孩子还好好地活着,她会是一个善良、大方,像你一样美好的孩子。”
小桃心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小桃大叫起來,把日记扔在一边,双手抱住头。她的太阳穴“突突”地不停地跳,好像里面的血管都要爆裂开一样,让她疼痛得难以忍受。她知道,母亲口中的小琳,就是白夫人,杨琳,而小桃就是自己。但日记里描绘的事情,小桃却沒有办法接受。
“我不是……我不是干妈的孩子……我不是……”
她那么那么地爱着自己的母亲,怀念着母亲,可是母亲的日记,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些年的光阴,都是错付了。她的“母亲”的确给了她教养,可是,却不是给她生命的那一个,这怎么可能?!
“爷爷……爷爷!”韩小桃想起什么似的,着急站起來,却慌张地扑倒在地上。她似乎沒感觉到疼痛。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从地上爬起來,抓起笔记本,跌跌撞撞地冲进爷爷的卧室。“爷爷!爷爷!”或许爷爷会知道一些什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是,小桃现在才发现,爷爷并沒在屋里。她就好像抓狂了一样,每间屋子翻找,大声喊着爷爷。她渀佛一个迷路的小孩,急于找到回家的路。但是,路在哪里呢?她连自己的妈妈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又到哪里去找家?
“爷爷?爷爷?”韩小桃见屋子里沒有,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沒有电自动关机。她又冲到座机前,拨通了唐笑笑的电话。
“嘟----”电话刚响一声,唐笑笑急切的声音就在那头响起來。
“小桃,是小桃吗?”
“笑笑,你在哪儿?你知道爷爷在哪儿吗?他沒有回家,我找……”
“你快來医院吧!爷爷刚进行了抢救,你快点过來!”
韩小桃手里的电话“哗”地滑落,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她踉跄着跑出家门,随手招了出租车,就赶往医院。
爷爷,爷爷怎么会在医院?
她知道爷爷一向心脏不好,可是听笑笑的语气,这一次好像格外严重。而她竟然粗心地现在才发现。不管自己的事再急再难,也沒有爷爷的生命重要啊!这么多年來,她和爷爷相依为命地生活,早已把爷爷当成自己最亲的人,她沒有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会失去爷爷,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切,像狂风骤雨一样來得太猛太急,让韩小桃招架不住。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有一锅烧开的水在翻滚一样,疼得快要炸开。她揉了揉太阳穴,焦急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瞧着离医院还有多远。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视线。
C疯hapter114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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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崔夫人!她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本來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崔夫人忙着生意上的事,有应酬也不奇怪。但是隔着这段距离也能看出,崔夫人脸色很不好,两人似乎在争吵。
这时出租车已经开过两人一段距离。韩小桃回过头來,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那毕竟是敏皓的母亲,这样吵下去,也让人不放心。韩小桃刚才似乎看到两人有推搡,就更加不能安生。
“司机,麻烦停车。”韩小桃还是下了决定,匆匆地下了车往回跑。
远远的,能看到崔夫人和那个男人,正站在男人的车旁。两人的谈话好像很不愉快,崔夫人转身要走,男人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再近一些,就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姓崔的,你以为你们可以这样过河拆桥吗?拉拢那个李老板,就能独立发展餐饮业,把我一脚踹开?沒门!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们!”男人大声呵斥。
“你给我放手!”崔夫人一把推开对方,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保持着大家风范。她抬头对着男人冷冷地说:“潘云,你别反咬一口人。你怎么对我女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我崔家要过河拆桥,实在是你做得太过分!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们跟李老板签约的事情,不过这已经是木已成舟,你自己做好准备。这餐饮业的双李,现在都是我崔家的伙伴,对我來说,你已经是沒用的棋子,趁早滚蛋,否则,就等着法院的传票!”
韩小桃看清了,那个男人她见过几面,尤其是在怀瑾姐的婚礼上,作为新郎的她,对前來“抢亲”的小桃还有过几句对话。那个人,是潘云。
“姓崔的,你欺人太甚!”潘云似乎被气得不清,咬牙切齿地对着崔夫人。“你以为……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哪來的消息?我告诉你,跟你签约的李老板的侄女儿,是她亲口告诉我,你们打算甩了我!你现在这样对我,李家迟早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
“梦云?”崔夫人有些失神地呢喃了一句。怎么会是她。“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绝不会出卖我!”
“省省吧!你们崔家,过河拆桥,谁会对你们服气?就你儿子那样对李梦云,你以为她就不会报复?亏你纵横商场,是不是忘了家贼难防这个道理了?”潘云已经气得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能够看到崔夫人受惊,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姓潘的,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梦云的事,我自然会处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和李氏的合作。而你,就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我们踩死!这是你欺负我女儿,必须付出的代价!”崔夫人笃定地说。
“我不会轻易放手的,那样我就什么都沒有了!我已经把所有的投资放在跟你们合作的餐饮上,我不可能跟怀瑾离婚!你们是不可能去告我的!我早就看清你了,你爱面子,为了保护崔家的名声,你不会让她去法院。否则,你现在又何必把保镖都支开?我要是和怀瑾离婚了,也要让你们崔家身败名裂!”
崔夫人冷笑了一声,说:“你大可以试试。我崔家能走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沒见过。这一次,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决不会退步。”想到怀瑾身上那些越來越多的伤,再狠心的母亲,也无法忍受。说完,她就转身向远处停着的私车走去。
“不、不可以,你不能毁了我……”潘云喃喃地说着,忽然发起狠來,一屁股坐上旁边的车,发动引擎,猛踩油门,冲着崔夫人奔去。
崔夫人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过头來,而两束刺眼的车头灯却模糊了她的视线。接着她听见一声呼喊:“小心!”整个人被用力一推,扑倒在旁边的地上。
很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车轮下的刹车声传來,让崔夫人半晌都回不过神來。
还是闻声赶來的保镖很快制服了瘫软在车里却还想垂死挣扎的潘云。
“快报警!”
“夫人!”
周围似乎又有很多人围过來,一片嘈杂。崔夫人在混乱中抬起头,看见躺在血泊中女孩。就是这个女孩,刚才冲上來推开她,自己却被发疯的潘云撞倒。可是那张脸,为何这么熟悉?
“韩、韩小桃?”
崔夫人的脑子里一下子万籁俱寂,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样呆住,一直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为什么要舍命相救?一直以來,自己对韩小桃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得到韩小桃的诅咒也不为过。可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韩小桃,韩小桃你醒醒!”崔夫人回过神來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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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随救护车到医院,眼看着韩小桃被送进了急救室,崔夫人整个人像失了力气一样瘫软下去。
“夫人!”阿索上前來搀住她,把她扶到边上坐下。
崔夫人用手抱住头,泪水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我错了,一直以來都错了,真是错得太离谱了!”原來,她相信、拉拢的人,到头來一个个出卖了她,而她最不待见的人,却在最后关头舍命相救。这个世界,真是讽刺!她那颗自诩坚硬的心,终于被这一撞,刺激了痛感。无尽的苦涩席卷而來,几乎将她淹沒,要喘不过气來。
“妈!”崔敏皓接到电话,几乎沒有一刻停歇地赶到医院來,看到的只是抢救室那猩红的灯,还有无力的母亲。“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夫人看着儿子,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崔敏皓在电话里听到了车祸和韩小桃的名字,已经吓得失了魂,用力地摇晃母亲,一颗心充满了不安。
“少爷,少爷你别这样!夫人已经吓坏了。今天潘云约夫人谈判,不知怎么的,那家伙忽然发疯地开车想要撞死夫人。多亏了韩小姐,推开了夫人,可是自己却被撞倒,现在还在里面抢救……”阿索说着,自己也哽咽了。
崔敏皓听到耳边“轰”的一声,呆呆地站起身來盯着阿索。
“你说什么?韩小桃?不,不可能!不可能!”
“少爷,这是小桃小姐被撞的时候,舀在手里的东西……”阿索埋着头,把那本日记本递给崔敏皓。
日记本上鲜红的血迹,让崔敏皓心尖儿一颤。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颤抖着把日记本接过來。韩小桃的血,沾在了他的指尖上,冰凉的,就好像她的唇,还有他的心。崔敏皓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贴在墙上,紧靠着,不停地喘着粗气,却沒法平静狂躁不已的心。他紧紧握着日记本的手垂在身侧,整个胳膊都在颤抖着,沒法抬起來,脑子里也嗡嗡作响,翻來覆去都是韩小桃的脸。那样明媚的、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
韩小桃,韩小桃你不能死!
“韩小桃!”崔敏皓打了个寒颤,大声喊着,冲向抢救室。
“少爷,你不能进去啊,少爷!”
“小桃小姐还在抢救,少爷你冷静一点。”
阿索和保镖们围上來截住他,试图让他平静下來。
崔敏皓痛苦地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墙角的观赏竹上。破碎的竹片划伤了他的手背,血珠立刻渗了出來,他却感觉不到痛。只有胸口,空落落的,却有无尽的疼痛。他甚至沒有感觉到脸颊上淌过的那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风中的尘埃。
“滴答。滴答。”
吊瓶里的葡萄糖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阿琳……”
苍老的虚弱的声音,唤醒了在一旁打盹的白夫人。
“妈,你醒了?”白夫人赶紧起身给母亲盖好被子。自从得知梓凌确诊是白血病,母亲又昏厥过去,一直到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梓凌……梓凌……”杨老夫人说着,泪水从眼角滚落出來。
“妈……”白夫人哽咽着,握住母亲伸出來的手。“你别担心,好好养病。梓凌他沒事的,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合适的骨髓,梓凌一定会好起來的。”
“有人……有人也许可以救他……”杨老夫人似乎想起什么,一下子激动起來。
“妈,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你别急!”白夫人赶紧劝道。
杨老夫人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喘了几口粗气,又接着说道:“那孩子……那孩子……她是梓凌的姐姐,她一定可以救梓凌的!”
“妈,你在说什么?”白夫人不解地看着母亲。
“那个孩子……她沒有死,你的女儿,她沒有死,她还活着,她是梓凌的姐姐!”杨老夫人拼着一口气,一句话说出來,眼泪也不住地滚落。
白夫人身子一僵,整个人愣住了。
那
个孩子,她沒有死。她的女儿,还活着!
Chapter115t情动流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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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婴儿响亮的哭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守在产房门口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护士小姐就抱着一个被包裹着的粉嫩的小丸子出來,大喊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崔敏皓第一个冲上去,紧张地看着护士。崔夫人和崔爸爸也赶紧围上去,又急切又慈爱地看着护士怀里的孩子。
“恭喜你们了,是个很漂亮的男孩。”护士笑着说,把孩子给他们看了一眼。
“那当然,有这么漂亮的爸爸,怎么着也得生出个帅小伙來!”崔敏皓挑了挑眉梢,用手指小心地戳了一下那张粉嘟嘟的脸。“乖宝宝,长大了又得祸害人了。”
崔夫人在旁边给了崔敏皓的肩头一巴掌,打得他直吸气,捂着痛处大喊。崔夫人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婴儿说:“宝宝,以后可千万别像那家伙一样吊儿郎当!我家的宝宝,以后可是天之骄子!”
“喂,妈,这才多大,你就开始施加压力了。别说我姐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就第一个不答应。”崔敏皓抗议起來。
崔夫人“噗哧”笑了一声,说:“好好好,不听外婆的,外婆都是胡说。我呀,只想这些孩子们,都能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心满意足咯!”
“对了,姐夫呢?刚还在这儿,现在儿子抱出來了,怎么他倒不见人影了?”崔敏皓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道。
正说着,走廊尽头就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的黑色短发,刚毅的轮廓,却带着一点未修边幅的落拓,满眼红血丝,整个人还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暖瓶,急匆匆地跑來,一到跟前就问:“怎么样,生了吗?怀瑾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