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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下) 一颦一笑总伤情.2

作者:钱成无忧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12

小一倾身趴在赵煦的耳畔,“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倾心一见难自抑,最是一身绿萝衫。”说完,小一转脸将吻落在了赵煦的脸颊。

赵煦浑身一激,立即揽起小一,“小一,你是原谅我了?”

小一没有回答,捧起赵煦的脸,将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赵煦高兴极了,吻不停地落在小一的脸上。

“太好了,我的小一回来了!”赵煦抱着小一在浴池里转起了圈,二人搅得浴池水花飞溅。小一看着眼前人的笑颜,突然觉得,他倒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赵煦转到累才停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小一的额上。

“小一,你知道吗?你的原谅,除去了我心头千斤重的巨石。我赵煦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小一你的事情了。”

他略顿了顿,“我太怕了,太怕失去你了——我心爱的小一。”

此时大概是子时到了,宫中也可闻民间传来的阵阵鞭炮声,向来冷、静的宫闱也热闹起来。

赵煦又吻起了小一,炽热而激情的欲火在二人之间升起。小一被赵煦带动,也投入到这疯狂欲火之中……

赵煦的疯狂索取,小一的极力迎合。云翻雨覆,蚀骨沉沦。

赵煦那双充满情欲的眼,让小一想到了世上的一种狼,疯狂凶恶,歹毒狠戾,有一双嗜血的红眼……却甘于栖在敌人为他编织的温柔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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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下) 妾烹万妍同悲茶

赵煦牵着熟睡的小一的手,甜甜地闭上了眼睛。

“煦儿,不要,不要!”

还未入眠的赵煦猛地坐起,他轻轻问小一道:“小一,怎么了?你怎么了?”

“煦儿,我求求你,放开我……煦儿,我求求你,醒过来……”

原来,小一是做了噩梦,关于他的噩梦。赵煦这才知道,直到现在,小一睡觉都会害怕。赵煦轻轻地用手揽住小一,用身体包围着她,陪伴她度过这场他自己所造的噩梦。

……

天已经亮了。外面迎黄的声音传入内室,“皇后娘娘,皇上还未醒。”

“已经这个时辰了,皇上也该醒了。迎黄你去唤一声吧,皇上一会儿要与本宫一起祭拜社稷。误了吉时可不好。”

“这……”迎黄很是犹豫。

小一睁开眼睛,将揽在身上的手臂轻轻取下,放进被中。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了内室。

“皇上,你醒了……”刘皇后听到声响高兴地去迎,出来的却是小一。

只一眼,刘皇后就留意到小一脖子的吻痕,她忙收回了自己看向小一的眼。小一这时才慢慢地系起扣子,走到正殿的软榻上坐下。

刘皇后看小一并没有向她施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笑地向小一问起好来。“小一姑娘,新年早啊。”

“叫我从一。”

“啊?”刘皇后略思一下就接着笑语道,“从一姑娘,一会儿早朝时,本宫还要同皇上一起祭拜社稷,烦……”

“那又怎样?”小一理好了衣领,不耐烦地瞟了刘皇后一眼。

烦请姑娘你通报一声,刘皇后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去了。

福宁宫内一时冷场,连站在一旁的迎黄背上都冒出了虚汗。

还是赵煦的一声“怎么了?”打破了这个寂静。听到赵煦的声音,刘皇后很是高兴地转过了身,“皇上,你醒了,臣妾刚刚还担心会错过祭天大典呢。”

“这么重要的事,朕不会忘的。”赵煦迈进正殿,刘皇后迎过去想扶赵煦。

“煦儿,我有话要跟你说。”小一对着赵煦说了句话,赵煦听到后面容顷刻就放松了,“什么话?”他笑意溢满脸庞。

小一没有说只对赵煦摆了个手势,赵煦见小一示意他过去,就绕过了身前想扶他的刘皇后,大步走向了小一。

赵煦俯在小一的脸旁,小一用小却极清晰的声音对他说:“煦儿,我要做你的皇后。”

“你说什么?”赵煦不免吃惊。

“我要当皇后。”小一盯着赵煦的眼睛,这次的声音已经大到足够满殿的人以及那个刘皇后听到了。

“小一,后位已经属人,皇后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见赵煦想要解释,小一面露愠色,“这有何难,当年的孟皇后,不是也说废就废了吗?”

小一背对过赵煦,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刘皇后的面色。刘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煦,满眼之中投出的都是不要、不要。

然而,赵煦的答案只一个字——“好。”

小一刚听到身后人的应声,眼前的刘皇后就颓倒在地上了。当年,她不也是这样亲眼看着赵煦罢黜孟皇后的吗?

现在,就当着满福宁宫人及刘皇后的面,赵煦开口道:“来人,传朕旨意,皇后刘氏……抚养子嗣不力,至使皇子茂……两月夭折。刘氏母德不足以服众,除去皇后尊位,降为婕妤。来人,为刘婕妤除凤冠。”

南风洌等一行人,已进至刘皇后身后,刘皇后的面色极为惨白。“皇上,不要,皇上,你不能废了臣妾,臣妾为您做了那么多……”刘皇后已经哭地说不出话了。

赵煦看了她一眼,转而又道:“从氏女一,品性端庄,温婉慈孝,深的朕心,特此晋封……”

“慢着,煦儿。我不想当皇后了。”

……满福宁宫的人都傻眼了。

赵煦也想不通,他问小一,“为什么,你刚刚还……”

“刚刚一时兴起,现在看到当皇后会累成她这样的黄脸婆,那就算了吧。”小一说着宠溺地趴在赵煦的肩上,“有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不过,煦儿你告诉过我的,只对我一个人的好才是真的好。对大家一样的好,我不稀罕。”

赵煦心中翻起涟漪,当时,他对初入宫门的小一说,“我要的是你只对我好。”赵煦没想到,小一会反过来对他说这句话。

“好,我只对你一个人好。”赵煦拍了拍小一的背。

小一从赵煦的肩上离开,看了眼地上的刘皇后,“好了,你快去上朝吧。今天可是新年的一天,耽误不得。”

赵煦冲着小一点了点头,今天不仅是一年中崭新的第一天,还是他和小一崭新的一天。

……

除夕之夜后,小一是第一次认真梳起了发髻。现在的她正站在祭台下,看着帝后二人携手祭拜江山社稷。

宋庭的习俗,每年春始和秋末,皇帝皇后都会一起举行祭拜大典。皇宫中有一所观稼殿,每一位皇帝都会在殿前种稻,秋季成熟时收割。稻谷长成时也恰巧是七夕时节,两个庆典通常会一起举办。去年的七夕宫宴,小一没有参加,自然也没见到赵煦亲自务农的场面。

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在祭拜大典之后会在亲蚕宫举行亲蚕仪式,并完成整个养蚕过程,以表明勤俭爱民和对农事的重视。刘皇后今年是第一次做起这件事,活动办的很是盛大,她也准备的很用心。

台上的刘皇后虽然被小一戏整了一番,但仍能冷静地与赵煦合作着。除了面色微微发白外,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

皇上英气,皇后端庄,场下的观者纷纷称赞,又一段帝后伉俪情深的故事将被传为千古佳话。

小一看着别人的热闹生活,竟然就感到了满足。她不禁回忆起自己刚刚对赵煦说的那些话,那些无感的话。

赵煦果然明白了小一的心思。他很快就将事情处理好了。凡是后宫之中未得宠幸的女子,皆按个人意愿送出宫去或者赐婚与王公贵族。已受宠幸的女子,也有机会选择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并且给以很好的善后。

偌大的宋朝后宫,几天内就变得冷清起来。

赵煦确实办的很好。小一想要一枝独秀,他自然不会让她徒惹群芳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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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度假回来了,继续与大家每日相见。

二十四章(上) 众里寻伊千百度

赵煦下了朝政就去了御书房,小一为他送去茶水。

赵煦接过小一递来的瓷杯,微笑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小一说:“小一,你从不知,装扮后的你也惊为天人。”

小一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翩然一笑,“好不容易梳了个发髻出来,还被这般你嘲笑。”

赵煦轻握住她的手,“不,没有嘲笑,真心实意。”见小一不在言语,赵煦便继续了看着他朝政。

小一坐在一旁,看着思考中的赵煦。有时候赵煦的眉毛会微微抖动,似是要皱起,不过最终还是会回归平缓,被赵煦自己调控住。

见小一盯着他看,赵煦玩笑着说:“小一,现在你大可放心了,我是不会再皱眉了,不会再将我的小一挤跑了的。”

小一听闻,轻轻走到赵煦的身后,伏在他的背上,“不,不需要这样抑制自己。以前,我不希望你皱眉,只是不想你陷入愁苦。现在,你大可随心。这样的压制自己,愁苦的岂不是自己的心。”

“小一……我……觉得我……”小一从赵煦的身后绕道他的身前,在赵煦的怀中坐下,依偎在他的胸膛。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赵煦的胸腔传入小一耳内。

“我这一生,做过的事很多,现在却觉得没有哪一件是真正做对了的;要做的事也很多,却觉得做不出完好的一件来。你看这个桌子。”

小一顺着赵煦的指示看向了身前的书桌。她是第一次来赵煦的御书房,也是第一次见赵煦处理朝政。只见层层叠落的奏章下面是一个颇旧的书桌,上面的紫色漆层已经褪掉大半,尤其在两肘的地方更为明显,透出了材质本身的原木色。

“这是父皇用过的桌子。以前太皇太后几次命人换掉,但都被我找了回来,甚至有又一次,我将它从皇宫废物的焚烧堆中翻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一摇了摇头,听赵煦继续将下去。“太皇太后听政时,我就是个摆设。什么事情全是她处决了,才来问我意见。父皇所推的新政,其实并非不可取,只需加以改良和调整推行的强度就能很好的施利于民。但太皇太后非要听从司马光‘以母改子’的提议,全盘否定父皇的新政,压制打击新派官员。

我看不惯,因此定要帮父皇实现他的宏愿。父皇曾经就在这个桌子旁给我讲了他的理念,他的新政。他也是在这个桌子上,写下了赐给我新名字。他说,君王要如和风暖日般吹拂普照大地,人间才能处处生机勃勃。”

小一在赵煦的手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煦”这个字,赵煦点了点头,“对,就是‘煦’。在我之前的五位哥哥全都夭折,父皇很是担心我也会幼年丧命。就帮我起了赵佣这个名字。毕竟天妒英才,名‘佣’的孩子似乎能活的稳妥一点。当时我还小,不满意自己的名字,就去问父皇,当时的我口出狂言说:‘我长大是要做天地间一等一的人物,佣这个字配不起我。’

父皇听后抱起我说:‘佣儿,事物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就算是一个字也一样,佣不仅仅是因为想让你好养活而起的名字,佣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我后来甚至都以为,父皇的这句话时,就已经猜中了我接下来近十年的岁月。”

小一握紧了赵煦的手,她从丹兮以及惜红、别绿那儿也听说了不少赵煦初登皇位时的事情。她无法体会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近十年是怎样的感觉,但是她知道那些全是赵煦的噩梦,极力摆脱的噩梦。

“亲政之初,国事纷纭。朝堂之上党派之争一团糟乱。洛党、蜀党、朔党你攻我讦,争斗不休。外面,辽与西夏对我大宋虎视眈眈,骚扰侵略之事日益猖狂。这些年,我真的很认真在做,很认真的去做父皇口中的和风暖日……

现在,我终于摆脱了长久的束缚压制,终于将父皇的理念推及,终于惩治了当年那些压制限制我的人……可是,我的日子为什么越来越难过了?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个悲剧笑话。

我原来竟不是父皇的儿子,我亲手逼疯了养育我的母妃,我下令诛杀了从家的老少,我执念逼死了呵护守卫我的手足……人们都说帝王喜欢以孤家寡人自称,可我从不喜欢这样称呼自己,但我怎的也就沦落成一个孤寡之人了呢,孤儿、寡王……”

赵煦的手不禁发抖,小一紧紧握住它。原来赵煦心中一直藏着这些事,只是埋藏的越深,不是更会痛彻骨髓吗?小一微微抬起头,想安慰赵煦说,他至少还有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真的还有她吗?

赵煦扶起小一,“我既然什么都没有,现在也什么都不怕了。只有一点,我最怕连你也失去。小一,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唤着我煦儿,还会像以前一样与我一起吃饭、谈天、戏耍……你仍对我做着同样的事情,说着同样的话,可我怎么就觉得什么都跟以前不同了呢?”

赵煦仿佛要想把小一看透般盯着她,最后又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小一,我赵煦此生只有这一个愿望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小一在赵煦的怀中略迟了一会,轻嗯了声。

刘皇后也会来看赵煦,每每见到的都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有时她会微笑着将茶水放在二人的桌前,有时只在御书房的殿门口略站一会儿就走了。她只是在尽一个皇后的职责。

外人眼中的她是个得蒙圣宠的幸运女子,拥有这世间女子的最高权力和荣誉。但实际上,戴了半年皇后头衔的刘碧儿,也感觉到心累了。

当年初入宫闱的她,确实极得赵煦盛宠。“明艳冠后(绿坝)庭”,宫中史官都已将她当时宠胜孟皇后的情景记录了下来。那时的刘碧儿还只是个御侍,就可凭着赵煦的恩宠跟孟皇后争艳。

说来也巧,刘碧儿也是位孤女,是赵煦从宫外带回来的。众人皆不知其生身父母,家室籍地。

当年的孟皇后是高太后所立。刘碧儿进宫之后,深得赵煦喜爱,有取孟氏而代之的趋势。若不是大臣均以其身世为反对理由,那后位早已是刘碧儿的囊中之物了。

后来,孟皇后的生女小福庆病重,孟皇后的姐姐懂医道,前来医治,便将道家符水拿来,替公主治病。刘碧儿知道后抓住这件事不放,说孟皇后搞符咒厌魅,搬神弄鬼。赵煦听闻,一番查证后便以孟皇后“旁惑邪言,阴挟媚道”为由废其后位,迁居瑶华宫。

孟皇后被废,众人都以为刘碧儿会登上这皇后的宝座。结果,宫中却没了丝毫立后的声讯,后位就一直空悬。

小一进宫后,新一轮的立后风波再起。就当大家都快忘记这个曾经明艳冠后的刘碧儿时,她却在封后大典之上,戴上了明灿灿的皇后金冠。

众人不禁唏嘘,都说君心难测,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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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下) 谁在灯火阑珊处

正月十五花灯会。赵煦将丹兮从宗庙中接出来,带着她和小一一起去汴梁城逛灯会。

每逢这种节庆日,最热闹的当属汴梁大街了。汴梁街的主干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一座大的花灯树,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了整个汴梁城。

辞红别绿南风洌东风沁作为护卫也跟着出宫了。丹兮一见到辞红,脸色就不甚高兴,拉起小一要走,“我们去放河灯。”赵煦点头,命辞红外的三人随去保护,自己慢慢地踱起步来。

辞红跟在赵煦的身后,稳稳地保持着一段距离,一步一跟。

赵煦走到一片绚烂的花灯树下停了下来,“离开吧。”

辞红抬起头,见赵煦背对着自己,并没有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低头,却又听见,“辞红。你是时候离开了。”

“主子……”辞红确定了是赵煦的声音,他在跟她说离开吧,离开吧。辞红在赵煦的身后站了一会儿,紧紧地盯着身前人的背影,希望他回头,哪怕只是微微地有些回头的趋势。然而,身前的人始终盯着前面汴梁河方向,头不动不转。

“主子,辞红……退下了。”这样不回头也好,不回头就不会有希望,不回头就不会被主子见到……辞红一辈子没流过泪的眼,窜出了怎样的泪水。

丹兮和小一在水边看着姑娘小伙们放起河灯。看着整条河面的水灯顺流飘去,丹兮也生起了玩心,“小一,我们也去放河灯吧。”说着她拉着小一到了个河灯铺子,“选个喜欢的河灯再在上面写上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名字……”丹兮知道小一没有放过河灯,就教她该怎么做。未说完,她自己不禁悔恨起来,小一也是不会写字的。

“帮我写个从字吧。”

受到小一的邀请,丹兮执笔,写下个“从”字。

小一接过河灯后,看着笑了笑,“从原来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呀。”小一取过另一只笔,在丹兮写的“从”字下面添上了“一”和“煦”字。

“为什么是从一呢?你……还以为……你是姑母的女儿吗?”

“不,我写从一,不是因为死去的从佳,而是因为他。”

小一将莲花水灯放入汴梁河中,丹兮也将自己写好的莲花灯置入水中。二人看着水灯顺流飘去……

“不好,我们的花灯被枯枝拦住了。”丹兮发现一只花灯飘至中途就不再动了,拉着小一前去寻看,“是你的那只。”

花灯被枯枝阻停在河流正中,小一微垂着眼睑,想转身离去。一个身影在身边停下,举臂发出颗石子将枯枝击落,莲花水灯颠簸了下,继续顺流漂去了。

那人走到小一身后,原来是辞红。

“你怎么来了?”丹兮也走了过来。

辞红低语道,“一主子,辞红来向您告辞。”

小一和丹兮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辞红继续说,“一主子,辞红该走了。但是还是想跟您解释一下。那日,主子在兰薰殿喝醉了酒,将丹兮郡主误认成了你。”

“别说了!”丹兮听到这儿有些生气,不愿意让辞红说下去。小一抓住丹兮的手,示意辞红继续说。

“丹兮郡主呵斥醒了主子,主子难受极了。可是我不忍,我不忍心唤醒他。我只是想做一次你的替身,就一次你在主子梦中的替身。

辞红这一生并没有其它奢望,只求用心维护一个人。我是喜欢主子,但我只希望能仰视着他。这次是辞红的贪心,辞红也遭到了报应。

就像刚刚的莲花水灯,如果辞红就是那根横路拦截的枯枝,那么不妨出招将之击沉。莲花灯跌跌荡荡之后,仍是会顺流漂去的。

一主子,辞红告退了。”

“辞红?”等小一回过神来,辞红已经不见身影了。

丹兮看着失神的小一叹气说,“那日是我失策,不该叫辞红去照顾佣哥哥。辞红跟着佣哥哥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想到她……”

“原来他就是给你起名字的人……原来你的爱有那么久了……”小一在一旁念了这么一句,顺着汴梁河望去,她放的那个河灯已经不可寻了。

人流突然涌动,听说是汴梁大街东的赛灯节开始了。小一抬头,看到赵煦正朝她的方向赶来。

她本想向前走走,可逆着人流,无法前进。行人现在愈发兴奋,小一被人流挤地直直后退,身旁的丹兮也被冲散了。

这是小一第一次在拥挤的人流中感觉到害怕。她想快点抓住赵煦的手,赶到他身边。可现在想要根本看不到赵煦,她困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感觉到无尽的恐慌。

“小一,小一!”是赵煦的声音。“煦儿,我在这!”小一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摆起手臂,她的身高不够,就努力地踮起脚尖。

被人推攘着向后退倒,被人过往着撞痛手臂,小一仍一次次重踮起脚尖,一直坚持着向赵煦的方向举起手臂,直到高举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

“小一!我怕极了,我怕你像上次一样丢了。”赵煦一把揽住小一,将她紧紧地扣入胸膛。小一还未向赵煦诉说自己心中的惧意,赵煦却先开了口。

小一揽过赵煦的背,手却触到了赵煦脊背潮湿的汗意。这正是隆冬季节,他怎的就流了这么多汗,湿透了棉衫。小一伏在赵煦的肩头,不再说话。

待小一和赵煦都冷静下来,他们才发现丹兮也不见了。刚刚人流太拥挤,护卫们也都被挤散了。众人到处寻觅着丹兮,直到寻至一个人群稀少处才发现她。

“丹兮,你没事吧?”见丹兮直直地站原地不动,小一走过去关心地问她。丹兮摇了摇头回说声没事儿,就跟着众人一起回去了。

丹兮跟在小一身旁,默默地走着。

就在刚刚,丹兮被冲散混进人群之中时,没了任何依靠。她听到了赵煦的声音,但那仅仅是在呼唤着小一的声音。她也能看得到赵煦和小一高举的手。但她谁都抓不住,也谁都不能抓住。

她只能用手臂挡住自己的头自己的脸,在人群中被推来攘去。会被人挤到哪儿?她也不知道。丹兮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倒地之时,却被一双手从身后扶住。

丹兮回头一看,是个带黑色修罗面具的男人。丹兮瞧着对方狰狞的面具,心中却没有畏惧之感。那人将丹兮扶稳,带她到了个人群稀少的地方。

是熟悉感,带着修罗面具的男子给他一种天生的熟悉感。丹兮想,这个面具下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丹兮慢慢伸手摸向修罗面具,想揭开看看它的主人的脸。面具微微掀起一点,男子出手制止丹兮。

面具男子抱拳做了一揖,转身就离去了。

“是你吗?”

男子没答就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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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上) 唯盼一举平胡虏

深夜,小一被谈话声吵醒。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铺,还是温热的,只是人已不在了。

“皇上,边关急报,臣不得已才深夜打扰。”

“什么事,小声些说吧。”赵煦坐在偏室的软榻上,对身前的人轻言。

“皇上,边关急报,平夏城被西夏攻占。”

“什么?”

……

赵煦脚步轻缓地进入寝殿,见小一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只被子有些滑落,露出了肩头。现在仍是严寒天气,室内并不多热,赵煦就为小一向上拢了拢被子。

只坐了一会儿,赵煦就起身离去了,掀开垂帘,里面的小一却出了声:“外面冷,披件厚裘再出去吧。”

赵煦听闻高兴地应了声,待披上厚裘后才卷帘出去。

小一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围住自己,她抬眼望了下窗户,外面仍是月色浓重,她却再没了睡意。

去年夏秋之际,赵煦因为夏人的猖狂挑衅,发兵攻打了西夏,很快取得了胜利,并在两国边地设了平夏城。如今,西夏兵马倾势南下,现已攻破了平夏城,且还有再继续南侵的趋势。

小一不懂军事,但她明白,南方的战士要在北方的冰寒中赢得生机,有多难。因为寒冷,连兵器都会握不住的南方士兵与习惯了寒冬的西夏兵相战,优势利弊一眼就定分晓。

赵煦刚刚担忧的就是这个问题。关外北地今年冰寒严重,各地又现干旱。西夏人为了生存必定不顾一切抢夺生存资源。此次他们选在季节作战,也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还有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西夏军队善骑射,而大宋军队皆为步兵。要想供养一个骑兵,要花费掉供养五个步兵的费用,银子是关键。这些年的还利于民,其实赵煦的国库里银钱寥寥无几。

“夏人集五十万众深入吾境,最多不过十日,攻占一二个砦子。无非是想得些供给应付过这个严冬。我们若是此时强攻,怕是会损兵折将,低落士气。

但是,我们大宋不能再给夏人侵占的机会了,一次又次,真的不将我大宋放入眼中!

朕打算即刻组建平夏骑兵队,严加训练,待雪化回春之时就讨伐西夏,将其倾巢掀覆!”

下面的臣子听到赵煦的这段话后均不敢喘息。

赵煦巡视了一番台下,继续说道,“边关现在就交给承制赵宗锐,派些偏北长大的士兵去支援,保证将西夏军控制在没烟峡外就可。

至于伐夏骑军,你们何人愿为先锋?替朕训练这只军队?”

朝堂之内颇为安静。赵煦深吸几口气,“真想一击即成,就必须先会忍耐。做人做事都是这样……”

赵煦的这句话,不知触动了朝中多少人的心。现在的朝臣,多数是新政的支持者,但是他们当年全都遭到了高太后及司马光等旧党的强烈打击。整整八年的时间,全部都是在打击压制下过活,忍耐对于他们来说,全都不陌生。

“皇上,臣有个人选推荐。”说话的是宰相章惇,“渭州章楶,为人勇猛,善用兵,且宿恨夏兵。臣以为此人当能胜任讨伐先锋。”

“章楶?”

见赵煦念及名姓,章惇又解释道,“不瞒皇上,此人与微臣是同宗,但微臣推举此人,全是因其才勇过人,并无其他私心。”

“好,既然宰相极力推荐,那就任章楶为左先锋,郭成为右先锋,二人此月只需悉心练兵,于雪化回春之日讨伐西夏……组建骑兵队所需的饷银,朕稍后会拨给他们。”今日天气颇好,在阳光的照耀下,朔风并不像往日一样刺骨。小一站在楼台上,看赵煦在练兵场中检阅新兵。她的身旁还伫着一个人——皇后刘碧儿。

是小一身旁的这个女人帮赵煦解决了国库匮乏,饷银短缺的愁事。

那几日,赵煦愁眉紧蹙,心绪焦急,苦于从何处筹集这笔组建新军的银响。后宫中却传来皇后要召京城中王公贵胄的家眷夫人来宫中听曲的事。

那些富贵太太们听闻他们的国母皇后娘娘召唤,自然高兴应宴。且个个都打扮的富贵华丽,怕失了颜面。

刘碧儿在曲子间歇时,唤婢女取出一箱东西。众女眷觉得有香气袭来,便举头去望。原来是刘皇后将一盒香粉取出,捻了些粉末吹散开来。

刘碧儿对着众女眷说:“这是本宫闲暇时,跟波斯来的香料师傅学制的香粉。虽本宫亲手制作,这粉却也比外面市售的香粉独特雅致。今日就当留个纪念,全赠与大家吧。”

一声吩咐,香粉已经被分发到场上各人手中了。

台下的人细语起来。

一位妆扮很是华丽的夫人缓缓起身,“皇后娘娘将亲手所制之物赠予我等,对我等真是情深意重。我们也不能接了盛情,却不还意。只是……”这位夫人缓缓褪下自己手中的血玉镯,“我身上最有意义的东西要数这个血玉镯了。并非太过稀奇之物,想还赠给娘娘,感激娘娘的一番情意。还望娘娘能收了奴家这微薄的一点心意。”

台下夫人们一看,那玉镯并非华丽夫人口中所说的‘非稀奇之物’,恰恰还是稀世之宝。众人皆知红色的蜚玉稀缺,一块足抵半个城池。而这只镯子需用一块完整的红蜚玉才能打造出来,世间怕是再无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继续下去。夫人们一个个都将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取下还赠了皇后刘碧儿。她们有的人纯属是为了争风斗富,显摆自己夫君的家业。有的人虽是看出些端倪,但见众人如此,也只好依做。

刘皇后看了眼众人的回礼,笑说:“各位夫人的深情,我也不敢推拒。只是,这些礼物我是不会独占的。既然各位如此知情懂礼,不知可愿我将你们的礼物换化成衣物与口粮,赠与边关的军士,为他们戍边值守加些保障?”

台下的夫人们这才恍然明白过来。“皇后娘娘大意,我等自然愿意……”

刘碧儿对众人微笑一番,便继续让曲子开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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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字数有些少,晚些时候,小钱会补上的。今天陪朋友去考试,助她好运!

二十五章(下) 从此良人罢远征

这场上层女眷的小宴之后,便有些王公贵胄自愿捐赠钱物支持朝廷战事。从王公贵胄腰包里掏钱,是难。不过,当这要钱的话从他们的枕边人口中说出,就不一样了。刘碧儿确实做的很好。

阅兵台下的赵煦正在集结将士。将士们人人士气高振、斗志昂扬,赵煦也正如此。小一看在心里,脑中却闪过了那日刘碧儿将善款交给赵煦的情景。

“真是个不小的数目,足矣维持伐夏骑兵几个月的开销了1”赵煦拿着刘碧儿呈给他的账单,很是高兴,纠结心头几天的乌云终于消散了。

小一听到赵煦高兴的声音,便想进殿去看看他因何事而喜乐。

殿中的刘碧儿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赵煦。小一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她看见刘碧儿紧紧地依偎在赵煦身后,赵煦并没有怎么动,只是头微微偏了下,对着身后的女子说:“碧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一本想迈进殿门的那只脚慢慢地收了回来。转了个方向,又继续走了下去。她只知道,赵煦的那句话说的温柔体贴,与平时跟她说话的语气,并无二样。

同样站在阅兵台上的刘碧儿,看着台下意气风发的赵煦,不由地也回想起那日他和赵煦见面的情景。

当她将筹得善款的账目递给赵煦时,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赞叹,那久别的给予她力量的目光终于从赵煦的眼睛中再度发出,投向了她。刘碧儿一时动情,就抱住了赵煦。

赵煦正笑着的面容,渐渐收拢,但仍极尽温和地说:“碧儿,这些年,辛苦你了。”赵煦轻轻地取开刘碧儿揽住他的手,向前走去。

刘碧儿猛地扎住赵煦向前离去的袖摆,赵煦稍停在原地。

“主子,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刘碧儿的眼睛中突然充满了希望,闪烁着光泽紧盯着赵煦。赵煦没有回答,她的眼光中便又夹杂了些急切与乞求,“即使是假的!是假的也无所谓!”

赵煦半转过身子看着她,微微抽动了下嘴角,摇了摇头,“不行了。”说罢,赵煦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袖摆便从刘碧儿僵住的手中滑出。

刘碧儿缓缓绕到赵煦侧面站住,对着殿门射来的光线,她能清晰地看到赵煦侧脸的轮廓,那么熟悉的轮廓,近在手边,却触摸不得。

“碧儿,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赵煦制止住刘碧儿想触摸他脸的手。刘碧儿闻语,颤抖地收回了手臂。她的头颅微微无力地垂着,“那么,她也是假的对吗?她也只是您一个刻意的安排?”说完,她拼劲了全力才抬起些双目,看到了赵煦摇着的头颅,“当然不。”

阅兵台上并排站着的,是跟随赵煦出来检阅新兵的皇后刘碧儿和小一。

刘碧儿终于开了口,却不知她是在问谁?“凭什么?……凭什么是你得到了他!我们这么多人都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是你……得到了他……”

今日的阅兵式本该皇上带着皇后出席,但现在,却是小一同刘碧儿并排站在一起。“这些年,我在他身边守候、付出,最后,竟是你得胜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将我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你凭什么就这样得到了他的爱?”刘碧儿终于将脸转向小一,她怒不可遏,呼吸急促地瞪向小一。

“可我就是得到了。”小一见刘碧儿转向自己,极为平静地抛了一句话。“要皇后要跟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并排站在一起,还真是委屈你了。”

刘碧儿听到后本来是面色发白,只一会竟轻声呵笑道,“是啊,我是争不过你,可是你却不见得能赢的幸福。”

刘碧儿走近了小一,在她耳畔细语道:“我为他生过孩子,我们曾组成过幸福的家。而你呢?只是单单霸占着他,甚至还去伤害他的孩子!你是得到了他的情,可是他所给的情,向来都是要拿东西去换的,他给你的情你是永远也还不了的!”

沉默了许久,小一松开了已经被她咬出血腥味的舌头,“那又怎样?”小一依旧平静地抛出了这么句话。

小一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和刘皇后一起站在检阅台上,可是小一觉得,她自己不仅身高比刘碧儿矮了一头,整个人整个心都比她矮的多……

觉得胸口憋闷,小一有种呕吐的感觉,她忙趴到墙角缓缓。

身后的刘碧儿脸色大变。墙角的小一不禁笑了,这熟悉的呕吐感觉。她微微回头,冲着刘碧儿的方向,绽放出最明媚的笑容,“孩子……现在不是有了吗?”

呕吐的感觉继续,小一捂着嘴,顺着检阅台的楼梯急急离开。刘碧儿独自僵在阅兵台上。只是她没看见,小一紧紧捂住的不仅是她的口,也有满眼的泪。  

因为刘碧儿的话,小一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有不到十个月……”小一自己在嘴中念叨着,计算着日子。

因为身体不适,小一日间并没有吃进什么东西。现在到了深夜,肚子倒饿的难耐。这几日赵煦政事太过繁忙,每日从早操劳到很晚,由于怕打搅到小一休息,他这几日晚上就没有来延福宫。只叫南风洌带人来守护小一。在赵煦眼中,他只相信自己的一手培养出来的人。

小一不愿去叫醒别人,就自己摸黑穿了衣裳,打算取些日间剩的点心先垫垫口。

她披衣起床,发觉外面月色正好,就推开窗户。如月光就瀑布般倾泻而至,涌进屋子,铺了一地清辉。

小一借着月光,捧起了桌子上的点心。甜而不腻,现在吃着觉得口感正好。整个宫殿清净的很,小一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咀嚼的声音,她不禁笑了笑,想到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也正在享受着这香甜的糕点。小一低头又咬了一大口糕点,细心地嚼起来。  

外面似乎有些什么声音?小一端着点心朝窗外探了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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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上) 风声向南一何盛

“别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我们一起都那么多年了?”

原来是别绿和正在当值的南风洌的对话。小一本不想去听,可是深夜静静,声音偏就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我心中只会有一个人。”

“……没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你心里没我,我也是照样过的。”

“不止。”

“啊?”

“我对你已经厌恶至极,这总够了吧。”南风洌说过后,甩甩衣袖就走了。这是他少有的用正常声调说的对话。原来他的声音这般浑厚,并非是尖声细语、阴阳怪调。

小一听到外面有了细小的哭泣声,拢了拢披风,端着点心走了出去。小一放眼一看,别绿就蹲在延福宫殿后面的墙角。

小一走到别绿跟前,缓缓地蹲下,“吃块点心吧,是你平时总要我给你预留着的凤梨花糕。”

别绿本来强制地控制住哭泣,现在听小一这么一说,哇啦一下就大哭了出来。小一也不急,蹲在别绿身边,将厚厚的披风展开、搭起,将两个瘦弱的人都围在了里面。

哭累了,也蹲累了,别绿就顺着墙角坐下了。小一轻轻扯过些厚毛毡,也坐在了上面。

见小一仍端着那碟点心,别绿忙接了过来,取下两块糕点后就将之摆在了身旁的台阶上。她递给小一一块,又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凤梨花糕。

别绿侧头瞧了一眼小一,“你从来不知道我和小南风的故事吧。”小一摇了摇头,也咬了口凤梨花糕。

“这还要先从主子的隐卫讲起。当初,我们十几个孩子,是主子从众多的隐卫中的挑选出来的。主子给我们每个人都起了名字,他说,‘这是荣誉,只有最优秀的隐卫才配拥有名字。’

‘二隐四风七彩’,其实从最初开始,我们这群人就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减少……

北风汲和凝靛最初就消失了。后来我们中有一半的人要被分派出去执行宫外的任务。隐二哥和隐四他们都被安插到宫外去了。宫里面就只剩下南风洌,东风沁,辞红,迎黄,醉橙,还有我。

隐二是我们一群人中的大哥哥,他做事很有分寸,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惊慌。当他重新出现在皇宫中时,我们都很兴奋,但是却只能装作不认识。因为他有了新的身份,是太妃的人,而不是我们的隐二哥。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辞红每次分配任务都跟我一组,而且我们的名字又是那么登对。所以我们关系很好,她性子沉稳,从小到大,总是在帮我。现在,她也走了。

还有迎黄和醉橙,即使我们再熟悉对方,在宫中也要从陌生人开始做起。初识、接触、熟识……要慢慢的来。有时还要看着自己伺候的主子,根据她们之间的关系,来决定我们之间该有什么样的关系。

我们几个就这样在宫里相依。南风洌似乎有些不同,他是最晚加入我们的,年龄也最小。

当初,他被家中的远亲贩卖到宫中当太监,是主子拦下了,将他带入了我们的队伍中。”

别绿陷入自己的回忆,她的嘴角现着甜甜的笑。小一不由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发觉也是甜的。

“我以前总会欺负南风。他那时小,力气不大,说话嗲嗲的,长像也是女孩子气。

皇宫中要想近身保护主子,难免要当太监或者装作太监。他却是自愿选择留在主子身边的,心甘情愿地每天扮演个太监。

最初,我会嘲笑他长的奶里奶气,说他就像个真太监。可是后来,他慢慢长大了,长高了,长胡子了,他再也不像个太监了。

可是他必须天天去刮他的胡子。我又开始嘲笑他……

就有那么一次,就一次,我偷窥到他流着泪刮去自己的胡子。”

别绿仰天笑了笑,似乎只是为了止住眼眶中的泪水,“别人都觉得东风不喜欢说话,很是内向,而南风是个外向的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噪杂的很。但是谁知道,他所说的那么多的话,做的那么多的事,全是假的呢?他的面具一层层摞过一层层,厚的很。

见他那么粘着主子,我会开他玩笑,说他也许是喜欢上了主子。后来,他突然说,他真的喜欢主子了,真的。

那时我就急了,怎么会这样呢?辞红喜欢主子,他怎么也喜欢主子呢?主子是好,用一切对我们好。不过,南风他可是不能喜欢上主子的,我早早就将他预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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