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绿摸着自己的心口,又流出了两行清泪,“我那么早的就预留了他呀,我的小南风,从第一次的戏弄嘲笑开始,不过是想让彼此更熟悉一分,想让距离更近一分……”
……
第二日、第三日接连着,小一都没见到别绿。直到到了赵煦的福宁宫才从迎黄、醉橙口中得知缘由。
原本,赵煦已经与章楶、郭成商量好对夏计谋,先派直队伍失利被俘,透漏虚假情报,引诱出敌军主力再分两队人马将其主力和老巢一起剿灭。
是南风洌主动请缨作为督军监跟随章楶、郭成一起去西夏的。此次任务,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然而这次的任务明摆着就是要自入虎穴,结果不是会被敌军直接处决掉,也会被折磨个半死。
然而,赵煦的身边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南风洌觉得,他该为主子做些大事了。
别绿听闻后即去找了南风洌,希望跟随他一起出征,却被狠狠地拒绝了。她自然没有放弃,别绿苦求了赵煦一夜,才终求得代替南风洌去执行这个任务。小一听说别绿离去的时候笑的很开心。
……
太阳升起,皇城周边的山丘上积雪开始化,雪水汇成条条小流汇进河渠。花园假山里,也开始有了鸟叫虫鸣,显现出了些生机。好像,冬天真的结束了。
第一支伐夏军队已由郭成带领着先出发了。第二只军队整装待发,只待西夏兵被诱上当,两只伐夏军队就会一起反攻,给西夏来一场猛烈的军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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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风和小别绿的故事会在番外中讲到,他们的相遇,成长,相处……
二十六章(下) 松枝别绿一何劲
右先锋郭成在盐州城外与西夏军队对峙。别绿作为督军监所带的一对人马,按照原定计划被俘,且故意泄露了军事要秘给西夏军部。
西夏军营中多为性情刚烈易冲动的将领。他们得知了宋军的驻扎营地,想也没想就相信了。一路西夏精兵以为自己正在悄然攻向宋军营地,却不慎遭到了埋伏在半途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的大宋军队。
一时间狼烟四起,宋军占据了充分的人力、地势优势,将西夏来袭的士兵打的落花流水,并乘胜追击收复了盐州。
汴梁城中,第一道战事贺报来了。宋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今年被西夏抢战的洪州、宥州、会州、青唐等地一一收复。
朝中人人闻之皆为兴奋。
国家打了胜仗,小一自然也是高兴。只是战况来报中并未提及别绿扮演的督军监,赵煦这边也没再接到别绿等隐士所发的讯息。这让小一不禁担心起来,也不知别绿的处境是否安全。
那晚别绿向小一倾诉了自己心中的苦,她是喜欢南风洌的,从小就喜欢。可是南风洌却不喜欢她,甚至还说对她已经厌恶至极。
那天晚上,到了最后,别绿抹掉了眼泪,扶着小一起了身,她对小一说:“一主子,其实我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我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南风洌喜欢的竟然是赵煦,竟然是别绿最尊重的人。别绿从来不介意南风心中有主子,因为她自己心中也有主子。可是,当那个被她整天嘲笑不像男子汉的小南风终于长成男子汉后,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赵煦时,别绿的世界乱了。
南风竟是这样心怀着主子。别绿没法去争,她怎么能将主子从南风的心中挤去呢?不愿不能也是争不过。
其实别绿只期望着就这么过下去。像以前一样,偶尔捉弄嘲笑一下南风洌,每天守护保卫着主子……
可是,南风竟然是讨厌她的,连相处出征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别绿想跟南风一起出征,只是怕他会像隐二、辞红那样消失掉;别绿想替南风出征,只是不想他像隐二、辞红那样消失掉……
越是担心,往往越会出些乱子。
盐州被宋军收复后,宋廷交由蕃官承制赵宗锐代为管理。郭成带领右军返回原驻地,却没想到途中被西夏反将一军。宋军被西夏军四面攻击,纵火围剿……
朝中第二道军报并不是捷报。
“蕃官承制赵宗锐等人被杀,盐州得而复失,右骑营损伤惨重,先锋郭成最终突围,带领余部与左先锋章楶汇合……”
虽然西夏军队也受到宋军重创元气大伤,但毕竟赵煦失去了一支军队,一支他饱含心血培育出的军队。
“就看章楶的了。”小一在书桌旁看着赵煦紧紧握住双拳,“真希望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会的,你会的。”小一将手覆在赵煦的拳头上,用力地包住它,“我知道田间生长的粮食,在春天播下去种子,耕耘、浇灌、护理,到了秋天就会结出沉甸甸的麦穗。你用自己的心血去灌溉,怎么会没有收获呢?你这样的努力,肯定不会白费的。”
赵煦揽过小一,下巴顶在她的头上,“我只是想做个好点的皇帝,不必流芳千古,被后人歌功颂德。只想我在位的这些年,能保我大宋子民衣食无忧,不受外敌干扰。我想给他们建造一个家,就如同你当初想要的那种家。”
小一抬起头,贴近赵煦,“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个好皇帝。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你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小一在赵煦的唇上轻吻了下,“我们一起帮他们建造那个家。”
前线的战事又紧张起来,朝廷内外,人人惶惶不安。
在这种紧急的日子中南风洌却消失了。小一不见南风洌已几日,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去向。小一只知道前线军事紧急,每日去看望赵煦,都看到他在接收、思索、回复着战况来报。好的是,赵煦焦虑的容颜渐渐转为舒心的笑颜。
几日的煎熬,终于传来胜利的喜讯。
汴梁城第三道军报,是特大的捷报。
“章楶遣折可适、郭成轻骑夜袭,俘获西夏大将嵬名阿埋与妹勒都逋及其族人,西夏洪州、盐州、宥州、平夏城、会州、青唐等地,复被我军攻克。”
大捷的消息传来后,赵煦立即下旨提拔章楶为枢密直学士、龙图阁端明殿学士,进阶大中大夫。赵煦他高兴极了,现在只等着章楶带领军队凯旋归来。
这次章楶的心理战术应用的很成功,西夏将领鬼名阿埋,妹勒都逋都是一等一的西夏勇士。却也都是粗鲁汉子,最喜恶战,乘胜追击。章楶就是利用这点将他们俘虏,失去两位勇将的西夏部队就如同一盘散沙,很快被宋军打败。
小一也在等着伐夏将士的凯旋归来,除了她们,小一还在等一个人。可当她也站在阅兵台上,看遍台下的将士时,她还是失落了。别绿不再其中,南风洌也不在。
赵煦亲自迎接并佳赏了奋战归来的将士。
小一向台下看了眼,场中的将士人数没有上次她见到的多。有不少人还负着伤,或是胳膊双腿,或在胸腹后背,总会有些战争留给他们的痕迹。他们相互搀扶着,但都脸带笑意。
宋军现在已经控制了横山大部分地区,将秦州变成内地,宋对西夏战事上,优势愈发明显。
赵煦站在阅兵台上高语道:“你们是得胜归来的将士,全是值得骄傲的将士!我大宋的军队将侵我国土,绕我宋民的外敌打败击退了,使我们的子民可以重归安定的生活。你们就是大宋军队的一部分,你们也是大宋子民的一部分。你们英勇地保卫了自己的家园,朕也为你们骄傲,大宋也为你们骄傲!”
台下的每张脸都洋溢出无比兴奋的笑容,“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赵煦笑语,“不应该是陛下万岁,是我大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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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洌和别绿的故事会在番外中给大家讲到。在西夏的战事中,她和他遇到了什么?
二十七章(上) 一惊喜事阅兵台
今日的场合刘碧儿也在。跟那天一样,赵煦带着小一和身为皇后的刘碧儿一起来到了这个阅兵台。
此时的刘碧儿正在用她身为大宋皇后应有的高贵与骄傲的目光扫视着台下的将士们。台下的将士们高声喊道,“大宋万岁!皇上万岁!皇后万岁!……”
赵煦站得很直,刘碧儿也站得很直,只有小一在这浩浩声浪之下竟愈发直不起身,站不住脚。
小一渐渐后退,将士们眼中能看到的也只有他们的皇上和皇后吧。她有些难受,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恶心,又开始反胃。
小一猛地转过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怀孕的事情,她还没告诉赵煦。一是因为这段时间赵煦太忙,另外……她不知该怎么去告诉他。
“小一,你怎么了?”赵煦察觉到身边的人不在了,一回头竟见小一正弯腰弓在墙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莫不是吃坏了肚子……肚子?”赵煦扶着小一,在阅兵台上帮小一轻拍起背。赵煦只觉得小一这般情景,像是曾经发生过的。
赵煦一把握住小一的手腕,激动地问:“你是怀孕了对吗?小一,你是怀孕了?”
小一听闻稍稍直起了身,她对视着赵煦那双闪亮发光的眼睛,点下了头。
“小一!”赵煦激动地握紧小一的手,拉至嘴边亲吻。忽而,他牵着小一走向前台,在最靠近台下将士的地方站住了。
赵煦高举起和小一牵在一起的手,对台下的众将士高声说道:“将士们,朕有子嗣了,朕终于有子嗣了!朕和朕心爱的人终于有孩子了。”
台下一片欢呼。赵煦转脸对着小一,轻轻地将她抱起,就像怀抱一件珍品一样,稳稳地,妥妥地,将小一托在怀中。
赵煦低头,轻柔地望着小一,满脸洋溢着幸福,“小一,我们有孩子了。是赵煦和小一的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小一微笑着回应,手紧紧地抓住赵煦。
就在全军面前,刚刚还王气十足的帝王,现在就宛如一个分得到了糖果的孩童,抱着小一在万众瞩目的阅兵台上转起了圈。
台下贺声连连。
“传朕旨意,战事凯旋,宫中有喜,特此大赦天下。且于三日后在紫宸殿大宴群臣,以庆祝征战胜利与子嗣之喜。”
“小一,我们的孩子,我以后一定会给他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我会将他高高举过头顶,让他享受万人的瞻仰和羡慕。”赵煦揽着小一坐在飞华亭里,大掌轻轻覆在小一的腹上。
他略顿了顿,又开口道,“我赵煦曾有过的子嗣不多,之前的孩子还没见过几面就夭折了。可这个孩子不同,我不仅会尽全力保护他,还要给他最好的父爱,给他最美的家!”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赵煦一下坐直了身子,“小一,我让你做皇后可好,这样你就是我明证言顺的妻了。我这就去颁旨。”
见赵煦真要起身,小一按住了他,“不,不用了。做了皇后也未必就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小一替赵煦扶了下他刚刚焦急起身而有些歪斜的发冠,又细细念叨了句,“我倒宁愿你只是个普通人。”
小一想到了在进宫前,马车上所发生的那一幕,“其实并不一定要坐最好的马车、穿最好的衣服,也一定要吃最好的食物,只要……”
“只要个最好的为夫为娘子你服务。”小一的手被赵煦抓住,“我没忘。小一,我一句都没忘。请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我只是你的夫君,只为你服务的。”
小一依偎在赵煦的怀里,没有言语。会有那么一天,会是哪一天呢?
飞华亭蜿蜒的走廊里,刘碧儿就驻足在某个拐角。她本想以皇后的身份去看望一下怀孕的小一,不过现在不用了。当听到赵煦轻易地说出要废掉她改立小一为皇后时,她一直挂着的笑容面具还是碎了。
已经是第二次,赵煦已经是第二次说出要废掉她的话,她这个皇后算不得什么,在赵煦的心中什么都算不得。
在走廊中站了许久,最后,刘碧儿还是笑了笑,“我来如你的愿,主子。”
赵煦在紫宸殿举办了盛宴,来参加宴会的人好多,就像当年的太妃寿宴一样。丹兮回来了,赵煦的弟弟赵佶和赵似也从他们的番地赶来了。只是朱太妃还不在,她还住在宗庙里吧。小一不由地想到朱太妃把枯叶当蝴蝶扑的情景。天气已经变得暖和了,再过段时间,朱太妃她就有真的蝴蝶可以扑了。
日前小一又搬回了皇宫,在赵煦的福宁宫住下了。今日漫步,她不知不觉又走入了去年的那间雅致的宫苑。
小一去推院门,木质的门板发出吱嘎一声。大概是因为许久没人来过了吧,小一又加了些力气,将院门打开,迈了进去。
屋里果然有那个白衣少年。
“你果真来了。”
小一看那人转过身来,模样仍是如故。身高比去岁略高了些,但却更给人瘦弱的感觉。“好久不见,赵佶。”小一向赵佶打了声招呼走进了屋子。
“好久不见。”赵佶打量了小一一眼,又提笔写起字来。“听说你怀孕了”
小一没想到第一个问题赵佶会问这个,虽是吃惊还是回了他句是。
“恭喜。”
“谢谢。”
……
两个人静了许久。赵佶铺了张新纸,问身后在椅子上静坐的小一,“还要学写字吗?”
“不学了。”
赵佶没有问小一为什么,小一也没有解释。她是只识得几个字,却觉得已经足够了。
赵佶在新的白纸上挥笔画起来画来,“其实,有时候画张画也是不错的,可以记录美好的生活。”
“记录美好的生活?”
“对。”
小一起身,走到赵佶的身边,看着他勾勒上色。“你画的是……”
“是这间屋子刚刚的场景。”
小一细细看去,图中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沉静神思。男子伏在画案上动笔急书。夕阳的金辉从窗外射入,涂红了半间房屋。一男一女,一动一静,一明一暗……
小一看完笑了笑,“这就是美好的生活?”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竟是这样的美好生活。”小一不在言语,只低头看着赵佶的那副画。
……
晚宴的时间快到了,临行前,赵佶问:“小一,你可愿再唤我一声?”
小一点头唤道,“赵佶。”赵佶站直身子,摇了摇头。
小一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佶?小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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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下) 一许芳心一吻柔
皇后刘碧儿今日身体不适,赵煦便准了她不必来参加这场盛宴。
小一陪坐在赵煦的身边。宫中人人皆知这位主子是皇帝最宠的女子,只是从不清楚她是何封号。今见她坐在皇上身旁,猜度着这位主子地位也就仅次于刘皇后吧。甚至她所得的盛宠,会像当年的刘后明艳盖过孟后一般,盖过现如今的刘后。
席间,简王赵似的面色一直不太好,时不时向赵煦这边张望。似乎有什么话想讲,但难于开口。
赵煦也察觉到了,端起杯酒问道,“十二弟这段时日,在封地过的可好?”
“承蒙六哥厚爱,臣弟这段时日是过的不错,只是……”
见赵似犹豫地说不出,赵煦便追问他,“只是什么?”
只见赵似放下酒杯做揖道,“请恕臣弟直言,我们能在此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而母妃却还住在冷清的宗庙。六哥觉得……妥当吗?”
赵煦握着酒杯的手青筋立时凸起,他晃荡了下酒杯,嘴角硬是勾起一抹笑,“看十二弟说的,宗庙中供有父皇的灵位,母妃在那儿自然是不孤单的……”
“六哥!”赵似唤了赵煦一声没让他再说下去,起身走到殿中央,“不知六哥可有去看望过母妃?臣弟昨日倒是去探望了母妃,宗庙的日子并不好过,母妃她的疯病更严重了!……六哥,她可是我们的母亲啊!
臣弟恳请六哥下旨接太妃出宗庙。”赵似已经跪在紫宸殿中央,似乎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逼赵煦放朱太妃出宗庙。确实,赵煦将朱太妃送进宗庙,就是为了惩罚她,禁锢她,折磨她。
见赵煦久久不答话,赵似也一直跪在殿中,小一便握住赵煦的手,在他耳边轻语道:“煦儿,放了她吧。也放了你自己。仇恨这东西毁人太多,害人太深。”
赵煦稳稳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来人,传朕旨意,接太妃出宗庙……”
“臣弟叩谢六哥,臣弟还想接母妃到臣弟的封地住一段时日,不知可否?”
赵煦抬起眼眸看了赵似一眼,这个弟弟到底是沉稳的不露声色,还是天真的孩童心性……看着赵似眼角的笑意,赵煦想他也许是真的期待母妃出来吧,毕竟他是她的亲生孩子……
“自然,既然是我们的母妃,去六弟你的封地又有何妨。”
朱太妃的事情有结果后,这一段插曲很快就被宴会上浓厚的喜悦气氛盖过。
今晚的汴梁皇城内,是有烟花的。当然是赵煦为小一准备的。
赵煦牵着小一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隐四曾告诉我你喜欢看烟花。他说去岁七夕,你在山岗的对面见到了三两只烟花,很是喜悦。小一,现在我想送给你一样东西,送给你这满汴梁城的烟花!”
赵煦刚刚言罢,汴梁皇城四面皆升起了烟花。一道道的烟尘升至深蓝的夜空中,瞬间绽放成朵朵绚烂的彩花,之后再化成千万颗流星陨落人间。烟花绽放所带来的光彩,将底下的人脸映的红红绿绿,欢欢喜喜。
小一对着夜空中正在绽放的一朵白梨花,笑意盈盈,“礼物很美,煦儿,谢谢你。”她将脸凑近了赵煦,“我会永远记住它的,这是我见过最美的花,亦是煦儿送给我的礼物。”说罢小一轻吻了下赵煦的脸颊。
赵煦一个激灵,竟痴痴地笑起。他抬手摸了摸被小一亲吻的地方,“烟花博得美人笑,一许芳心一吻柔。”赵煦的笑容渐渐转为邪魅,趴在小一的耳边,“要不是因为孩子,我真想吃了你……”
没想到小一闻言笑容竟僵住了,赵煦以为她是想起了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忙揽过小一的肩说:“放心,不会了。这次我再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任何的差池。你的身子和你的心已经不起任何打击了。”我又何尝不是……赵煦没有说出最后一句,只将它化作一个吻深印在了小一的额头。
二人身后的人都处在兴奋和陶醉中间,他们全被这美景深深的吸引了。
观赏烟花的层层人群背后,还有这么两个人,似乎并未对天上的烟花感起兴趣。是一男一女,二人正在对话。男子的声音被嘈杂的吵闹声盖过,女子的音色偏高,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部分。
女子的声音,“……,亲王可想过要做……?”
“不想?”女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个分贝,显然是没想到对面的人会给她这个答案。
稍稍停了会,女子的声音又传出来,“怎么会,亲王只是在考察我们的诚意吧?如果你愿意,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烟火放至高潮,嘈杂声更响了,听不到二人又谈论了些什么,只见那男子很快就转身离去了。
“你当真不愿?……你会后悔的……”最后一句女声,带着满满的怒意。
……
此次国宴,西夏遣了使臣来求和,并为当初毁失合约,主动攻掠大宋谢罪。
现如今,宋朝已经控制横山地区,西夏的处境日益艰困。而且西夏朝廷搞起了内乱,经济、政治、军事都处于发展停滞期。宋军已经取得对西夏战略上的绝对优势。
赵煦本不愿接纳西夏的使节,他认为西夏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了,今年的战事就是因为西夏出尔反尔。不过辽国也派遣来了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说是要为宋夏两国调停。赵煦不好驳了辽国的面子,最后接受了西夏的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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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上) 去年天地旧池台
宋朝与西夏的战事已毕。春耕依始,大宋子民,务农的务农,行商的行商。一年之计在于春,业间百行,均不例外。江山万里又重归祥和平静,汴梁皇宫也是如此。
皇宫内城的春景自然是没有延福宫的美。这延福宫自出现就是帝后游乐的佳所,如今亦是。只是这“帝”是赵煦,“后”却不是刘碧儿,当然是赵煦独宠的小一。既然天下事已太平,赵煦就将精神力全都投入到小一身上。他每天处理完急要的政事后便去陪着小一,时不时地带着小一去延福宫游荡赏春。
“又到了这个季节,风暖莺娇,清风和煦。小一,我们相识有一年了吧。”赵煦正陪着小一在游园中散步,见到满园的风景,不由想到他们初遇的那段时日。“小一,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长大一岁?是呢,我真的长大了许多,感觉都要老掉了呢。”
赵煦见小一在发神,不由就握起小一的手,“怎么会。小一,我们还都很年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们还要一起去做好多好多的事……”
小一回过神来,答应着赵煦,“对,我们还要去做好多好多事。”
“小一,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带你去个地方。”
“又是礼物?”
赵煦生气地刮了下小一的鼻梁,“怎么,有礼物拿还不好吗?”
小一猛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好,好。”她微微停顿,转过身去,偏着头对身后的人说:“煦儿,我只是不知道,你对我这般好,我该拿什么还给你?”
“还给我?”赵煦听了这话绕道小一的身前,低下身子,脸正对上小一:“这么算来,某人是欠了我不少人情啊……这么多的人情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算算只有她自己能抵得上。”
小一盯着赵煦满含嬉笑的眼睛,很是慎重地答:“好,那小一就拿自己来还煦儿的人情……”
第二日一早,天色还正朦胧,赵煦就带着小一出发了。负责宫外事件的隐四已经不在了,赵煦就派东风渐接替了他的职务,全权负责起赵煦出宫外的一切事宜。
赵煦在马车的门帘外挂了一串风铃,马车一路驶着,铃声作响,叮咚叮铃,甚是美妙。小一也没了困意,就掀开车帘欣赏车外的风景。
“车外很美吗?”
见小一只顾着盯着车外,赵煦也将头伸了过来。小一正欣赏着外面的自然之美,哪顾得上身边的赵煦,只简简地应付了他句。
“美。”
赵煦不甚乐意,“有车内美吗?”
“什么?”
赵煦怏怏追问,“车外之美可比得上车内之美?”
“自然……嗯?”察觉到身边的赵煦不太对劲,小一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你这是怎么了?”
“娘子只知道欣赏车外的风景,竟然将为夫都摒弃了,都说这女子喜新厌旧,果不其然,哎……”
小一听了这话,又见到赵煦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笑起,“我喜新厌旧,可不及煦儿你油嘴滑舌,你这般模样又是想做什么坏事?”
“娘子这可是冤枉我了,为夫辛辛苦苦陪同娘子你出门,得不到香吻奖励就算了,竟连目光都不施舍?还说为夫不及窗外那些俗物美?”
小一捂嘴笑起,听着赵煦可怜兮兮地抱怨,她刮了下赵煦的鼻梁,扭走头,“就是不施舍你!是谁那么大早的打搅我的美梦,硬把我从床上扯起来?我看该给你点惩罚还差不多!”
赵煦吃蔫地低下头,小一转头看看他,却见他忽而将头抬起,“娘子要罚为夫,为夫自然是领情的。那……这惩罚的内容可以可以自己选吗?”
小一见赵煦实在可怜,就勉强答道:“好吧。”
“那为夫只好选这个了。”
小一正在猜想赵煦选的惩罚是什么,却见赵煦可怜的目光中现出一抹狡黠。赵煦一下就趴到小一脸边,亲了下去。
“你……”小一现在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赵煦却带着满眼的狡黠,配上乖巧的话语,“娘子嫌罚的还不够重吗?那再罚个吧?”
小一自然是阻拦不了,又失陷了。“真是狼子野心,你……,刚才就不该信你……”
赵煦摇了摇头,恣意地笑道:“看来煦儿自罚的还不够重,那,再来……”
“嗯……唔……”
马车在清脆的风铃声中抵达了目的地。风铃静止,马车停顿。小一正欲起身,赵煦伸手止住了她,“先等一下,我下去办件事,之后你再下来。”
小一见赵煦这次还算严肃认真,就点头应了。“不许掀开帘子看,也不许……”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你等等就知道了。”赵煦下了马车,帮小一将车帘放好。
小一坐在车中等待,刚觉得无聊就有脚步声传来,车帘动起,是一个小女孩爬上了马车。
小女孩盯着小一看了一会儿,才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急忙开口道:“漂亮姐姐,有位帅哥哥让我将这个箱子交给你。”说着那小女孩将一个箱子举止小一身前。
小一见这小女孩纯良可爱,就接过箱子,轻轻地将之打开。小一打开箱子,里面竟是当日在石洞发现的那身红衣。小一着手摸去,布料依旧滑软。她展开看看,明艳的红色布料上也有金丝绣案,红裙华丽,拖着长长的尾摆。
“还是跟当日初见时一样的华丽。”
“漂亮姐姐,那位帅哥哥还说你要穿上这件衣服去找他。”
小一又看了眼那红衣裙装,上面的图案很精致。只是小一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上面绣的是百鸟朝凤图,有皇后才能拥有的凤凰图腾。
……
小一带着小女孩一起走出了马车。她抬头环顾,这里竟是她的家。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石洞家,简陋到极致却独一无二的石洞家!
脚下是一从从的花,应该是今年新发出来的吧。原来去年的大火虽然烧坏了它们的花叶,却没破坏的了它们地底下能够延续生命和美丽的根。所以,今年春风一至,花儿们又出来了。而且长的更加娇艳了,花丛簇簇,一直延伸到远方。
小河边的老臻树也还活着。虽然朽断了几根较低的枝干,但它顶上的树冠依旧郁郁葱葱,看起来比去年还高了些。小一定睛一看,树上的木房子居然也在!“那日明明见到它已经被大火烧毁,怎么会还在,难道是煦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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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下) 今夕求祷双飞翼
小一猛地转头看向石洞,赵煦正站在石洞的门口,一袭红衣,掩不住的风流。他看了眼小一身上的衣服,原本灿烂的笑容仿佛被阴霾遮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失落,“小一,你……”
小一看穿了赵煦的心思,侧身摸了下旁边小女孩怀抱着的那件红衣,转而对赵煦笑语道:“要我穿这么明艳的红色,你就不怕激发了山间野兽的野性?”
赵煦听闻,俊美的面庞上云开雾散,又重现出灿烂的笑容,“不穿也罢,其实那件衣服哪有你身上的这件幽竹绿罗衫好看。”小一今日穿的恰是当时在宫外定做的那件绿罗衫,也是陪着她经历了许多的绿罗衫……小一低头瞧了瞧自己,不禁也笑了。
赵煦忽然扯开他自己身上那件红袍,将之褪去丢掷在旁,露出了里面一件稀松平常的月白色衣衫,虽没有红衣光彩照人,却正和小一的那件绿衫一样雅致清新。“这样可好?你喜欢怎样,我便陪你怎样。”
着着月白衫,赵煦一步步向小一走来。小一这时才略略地看了眼赵煦身后的石洞,里面虽然不甚明亮,却显现着红彤彤的光泽。这石洞中摇曳的红?赵煦脱下的那件外袍的红?还有刚刚他送过来的华服上的明艳的红?难道赵煦真的要……?
“不想娘子这般挑剔,华美的衣服也看不上眼。那不知这件东西,可能合你的心意?”赵煦已经走至小一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帕,轻轻展开,托在双手上。
“这……”
“娘子从头到尾就送过煦这一件东西,不会这都忘了吧?”
小一仔细一看,果真是她当日拿给赵煦擦手的红帕,没想到他还留到今日。
“小一,我赵煦今日,想让小一你成为我真正的娘子,独一无二的妻。”赵煦在小一的面前手捧着红帕,站得笔直笔直,“小一,你可愿让我将这方红帕亲自为你戴上?”
小一眼角已经噙着泪水,今天就会是实现去岁诺言的日子吗?小一向赵煦迈近了一步,仰起头看着他,“能够成为煦儿真正的娘子,独一无二的妻,小一……这本就小一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此时,小一的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绽放出世间最美的一朵花,她欣喜地点着自己的头,“煦儿,我愿意,煦儿,小一愿意!”
一块红色阴影移至小一的头顶,小一微微向前倾头。这方红色的巾帕终于实现了它原本的使命,成为了新娘头上的一方喜帕。
“天地为证,星辰为媒。我赵煦今日欲与小一共结连理,从此只爱吾妻小一一人,山河可寂,此情不灭。”赵煦紧紧牵住小一的手,引领着她走进石洞。
石洞内燃着两只龙凤花烛,跳动的火光依旧清楚的映出墙壁上那个大大的囍字。作为喜房,石洞里的装饰简单平常,就像是进入了乡间的一个普通家庭。一个刚刚成了年,能够拥有自己家庭的小伙子,正牵着一位将他心房占据满满,让他魂牵梦萦已经的姑娘……
“小一,准备好了吗?”
“嗯。”
“听我的话,跟着我做。”
“好。”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没有外届纷杂的干扰,幽静幽静的石洞中,赵煦自己开口,喊出了一对新人成亲要做的第一件事,“一拜天地。”
赵煦拉着小一面向洞口,在软软的跪垫上跪下,小一跟随着身边人的动作,向石洞外的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我们就拜它吧。”
赵煦拉着小一走到石床前。一切因由它起,缘也由它起。赵煦和小一在石床前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小一,此拜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我赵煦此生定不负你。”
“早将君心换我心。”
赵煦和小一朝着对方拜了最后一拜,刚起身,就听得洞口的鼓掌声。“哇,太好了太好了,帅哥哥和漂亮姐姐终于拜完了天地,太好了!”是刚刚的那个小女孩,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你这么喜欢拜天地,不如我们也拜拜?”小女孩一听男孩子这么说,登时脸就红了,急急推开那个男孩就跑开了。男孩愣了,还不知自己怎么得罪的女孩。
“还不快去追!”赵煦在旁边为男孩出谋划策。
小一在红帕下暗自偷笑,却厉声向赵煦说道:“你怎么这样教小孩!”
“这又怎么了,她在意他,他喜欢她,自然是要去追的。”赵煦解释一番,发现二人还都跪在地上,“娘子怎么还跪在地上不愿起来,是不是也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喜欢上了拜天地?即然这样,那就让为夫再喊一遍吧?一拜……”
“哎……”小一听闻赵煦真要胡闹,就立即从地上站着起来,脑间却忽然现出空白,外加眩晕。
赵煦见小一站的不稳,忙搀扶著她在石床上坐下。“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娘子这弱柳扶风的姿态都如此勾人心弦,看来为夫就算天天盯着你看,一辈子也都不够看的了!”
赵煦真地直勾勾地盯着小一看起,小一不好意思,便低垂了眉眼。赵煦轻轻地掀开那方红色的喜帕,现出里面的小一。赵煦看着小一,媚眼含羞垂,丹唇抿笑抬,不觉间自己竟然醉了。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什么意思?”小一见赵煦只顾着盯着自己念诗,又偏偏是她不懂的诗句,就开口去问。
“什么意思?娘子这么聪明,不妨自己揣度出来吧。”
小一听赵煦这么逗弄她,欺负她不识字,刚要发作,却见赵煦转身端来两杯酒。“这是用浆果酿的酒,甜甜的,不会对孩子有害的。”
小一接过,举杯欲饮,却被赵煦握住了那举杯的手。“小一,这酒是这样喝的。”赵煦教着小一将臂腕绕过对方,又帮她将酒杯调至嘴边,“合卺酒,交杯饮。甘苦与共,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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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1。蔓(wàn)
2。漙(tuán团)
3。瀼(ráng瓤)
4。臧(zāng)
郊野蔓草青青,缀满露珠晶莹。有位美丽姑娘,眉目流盼传情。有缘今日相遇,令我一见倾心。
郊野蔓草如茵,露珠颗颗晶莹。有位漂亮姑娘,眉目婉美多情。今日有缘喜遇,与你携手同行。
二十九章(上) 一帘幽梦隔纱影
放下酒杯,小一抬头看了看,赵煦竟然在石棺的顶上也吊了红纱帐,吟吟笑道,“你真把‘洞房’当洞房了?”
“为何不?小一,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个婚礼、一个名分。当初是我头脑昏聩,愤怒之中将本该属于你的后位给了别人。如今,既然你不愿再要那后位,那就由我来陪你。在这个你心心念念的家里,成为你的良人,成为呵护你守护你的夫君。
小一,你可喜欢?”
小一一把还过了赵煦的脖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即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可好?虽然环境比不得宫里,可是,它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不是吗?”
“是,是……家,两个人的家。”
……
赵煦帮小一理好了床铺,在原本空荡荡的石床上也铺了条红锦被。他见知道小一盯着他看,赵煦解释道,“总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也睡硬邦邦的石板吧。再说,你怀了孕,也要好好地休息才是。好了,早点休息吧,小一。”说完,赵煦就起了身。
小一见他要离去,忙抓住赵煦的手,“你要去哪?”
赵煦呵呵笑起:“去外面的木屋啊!……难道你想睡木屋?可是现在虽已入暖春,但是夜深了还是会冷的。你的身子弱,经不起冷风。”赵煦扶着小一在床上躺下,又帮她放下了纱幔。
“小一乖,好好睡觉,明天见。”
“留下来陪我。”
“小一!”
“陪我。”小一只说这样一句话,却含有了她所有的坚定,让赵煦无法拒绝。
赵煦无声地轻坐在纱幔外面。
小一看到他的背脊僵直,便伸手为他轻轻抚着,“为什么?……为什么不睡在这儿,为什么不愿上床?”
赵煦侧头一笑,“不是不愿,是床太小了,两个人都难挤,三个人岂不是……”
小一打断了他,“不,你在怕,煦儿,你到底在怕什么?”见赵煦只直挺地僵坐着,小一喊他,“进来,煦儿。进来。”小一从赵煦身后牵住他的手。
“小一,别这样。”
“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在怀孕,太医说过……”小一起身掀开红罗帐,直接趴在赵煦的肩上,“煦儿,你太紧张了。你总是,不知该如何收放自己的心。”
小一贴在赵煦的耳侧,“你说,今天我才是你正式的妻子?”
“嗯。”
“那……我今晚就想做你真正的妻子。”
“小一,……”
“你再这样的话,我都要跟孩子吃醋了!”
赵煦抓住小一垂在他胸前的手,反过身将小一揽在怀里。“煦儿,你何必要怕!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命中自定有无。可是,如果我们的生命明天就戛然而至了呢?……我会死都懊悔没做成过你一天的妻子,你呢?”
赵煦不再拒绝,不再犹豫,也不再说话,只用他的吻回答了小一。
是的,怎么能不懊悔呢?如果生命明天就会戛然而止,赵煦想,他最遗憾的,莫过于还没给小一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
“我不会再抱怨老天了,它原来是公平的。剥夺走了我那么多的东西,只是为了给我这么好的你。”
红纱幔里,赵煦侧躺在小一的身旁,替小一驱逐着飞虫。
这个隐匿于人间的洞穴仿佛有着一股魔力,能修复着世间一切的裂痕。
如果有人告诉赵煦和小一,现在就是一年前,他们入宫前的那段时日,他们肯定乐意相信。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样的话,这个世界究竟有多美好。
小一靠在大臻树前吊着鱼,自从在诸葛申攸那儿住过一段时间,小一倒是习惯了这般垂钓。直钩无饵,好不自在。
那这午饭食材的问题自会有专人解决。
小一本是不愿再吃鱼的,毕竟前前后后吃了十几年,怎么吃也吃腻了。但今天赵煦询问时,小一却直接回了他句要吃烤鱼。
赵煦已经将柴火备齐了,见小一一条鱼与也没钓上来。卷卷裤腿就淌进了河中。他手中持有一截尖头木棍,躬身察看起水中鱼儿的动态。
好似发现了目标,赵煦屏息凝视。小一见他这般仔细模样,比起批阅奏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立在水中央的样子,让小一想起了另一个又奇又怪的人。是三顾渊里那个整日站在水面的诸葛申攸。
赵煦对准了目标,一把插了下去,一条胖子鱼就沦落成为小一和赵煦的预备盘中餐了。赵煦架起干柴点起火来烤鱼。
“煦儿,我曾经遇到的一个人,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知道赵煦在凝神聆听,小一慢慢讲起,“说的是一个天神之子和一位民间女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