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顿了一下,放声大笑,说:“颜子西,你个笨蛋,你当然是喜欢我的,不然你怎么会答应嫁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仿佛为我即将成为他的老婆这件事而觉得骄傲。
我笑了笑,说:“我觉得也是。”
萧翎哼哼了两声,歪着脑袋沉沉的睡去。我望着车窗外头的幽暗景色,心渐渐的安宁,终于被整片的平静所覆盖。
萧翎的酒意在下了车以后更加浓重了,特基拉酒就是这样,口味凶烈,后劲很足。
我扶着萧翎艰难的往楼上走去,他整个人瘫软在我的肩上,我无力承担他的体重,几次生出了要将他丢弃在楼下的冲动。
“萧翎。”我沉着气叫他。
萧翎轻应了一声,突然把我抱住了。他用了很大的劲儿,就像生怕我会消失那样。
我一愣,松了劲儿。
萧翎歪歪扭扭的靠在门边上,双眼露出一条缝,他紧盯着我的手,我的手上握着刚掏出来的钥匙。
我正开着门,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一颤,钥匙掉落在地上。
萧翎的吻就这么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他很着急,似乎在验证我的存在。因为酒精的作用,纠缠的双唇格外灼热,连同他冰冷的身体也熊熊的燃烧起了火焰。
这个冰冷体质的男人第一次变得温暖。
我缠软的被他搂着,被迫品味着他唇齿之间还残留的龙舌兰的味道,辛辣甘烈。他的舌尖强有力的闯进我的口腔,与我纠缠在一起。
我想,我或许是喜欢他的,因为我在他的亲吻里沉溺了。
“萧翎。”我绵软的叫他。
萧翎的眸子微微清澈,他的手指爬上我的脸颊,有些粗重的擦拭着。
我这才发觉,我已经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
萧翎的嗓音因为酒醉而变得嘶哑。
我胡乱的摇头,说:“萧翎,你喝醉了,我没哭。”
萧翎歪着嘴巴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他就那么半倚在墙壁上,左手还逗留在我的脸上。
那一刹的萧翎,美的令人惊艳。
我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钥匙,颤着手指打开了门。
门外还有路灯照耀,屋子里却是满目漆黑。我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让夜晚显得不那么寂寥。
萧翎默默的看着我,末了,说:“颜子西,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吧。”
我一惊,转头盯着他。刚才还醉醺醺的萧翎此刻很清醒,他的眼眸里没有一点酒醉的痕迹。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这一路他都是装的。可是,他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酒醉的模样呢?
他也许是为了窥探我的内心是否还在想念着岑羽。我突然有些后悔将岑羽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有过别的男人,诚如,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吃醋一样。
“为什么?”我急迫的追问。
萧翎突然把我抓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拄在我的头顶上,他喃喃的说:“颜子西,结婚也许就能让你彻底放下岑羽了,你说呢?”
我沉默,我不知道,真的。岑羽这两个字就像刀刻一样印在我的心里,轻轻一碰,疼的撕心裂肺。
“不管能不能,颜子西,我想给你一个家。”萧翎完全不顾我的沉默,他自顾自的说着。“颜子西,你在这里生活十多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孤单?”
我继续用沉默表达我的迷茫。
孤单是一种姿态,它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有所改变。
萧翎轻*我的头发,以一种溺爱的姿态,说:“颜子西,这世界上只有我能一辈子照顾你,你懂吗?”
我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
我知道,我不爱他,至少现在还不爱,但是,无疑,他是我理想的伴侣。他不会干涉我的自由,他会支付我下半生所需的花销。
“萧翎。”我觉得我应该做出一个表态,这是对他的疼爱的回报。
萧翎轻哼了一声,说:“你说。”
我抿了抿唇,泛着微弱的苦涩滋味,说:“萧翎,我们结婚吧。”
萧翎点了点头。
我们又开始沉默。
我为我不曾爱他而歉疚,他为不曾取代岑羽而哀伤。
龙舌兰的味道弥漫芳香,我逐渐沉迷在辛辣的温暖中。夜晚的冷漠开始蔓延,一直侵占了我心底最深的孔洞。心门像大闸,阻挡着温情的泛滥。
我突然想起,我并没有跟和未然约好取回丝巾的时间和地点。
----
☆、宿命是与谁的交缠(7)
周一。
我被公司总裁留下加班,原因是我上班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做出来的报表错了好几处。总裁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平常对我很照顾。今天的报表我确实做的很粗糙,为堵悠悠之口,总裁只好勒令我留下加班。
我虔诚的道歉并道谢。
周围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我趴在窗口看着西沉的太阳,轻叹了一口气。
“小西。”
我惶惶然的转过身,总裁一脸微笑的站在我的面前。
“在。”
总裁笑笑,说:“不必这么紧张,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好,过来看看你。”
我在心里微微的感动,脸上却依旧平淡平静。“谢谢关心。”
“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握住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恭喜你了!”
我眼眶微湿,幽幽的转过头去。眼眸所到之处,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黑与白,这是我的世界。
萧翎说,颜子西,喜宴定在1月17日,你同意吗?
1月17日,宜嫁娶,宜殡葬。
我沉默了片刻,说,同意。
“我想见他。”我想,我是在哀求。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总裁默默的看着我,他似乎也有哀伤,像我一样浓厚。
总裁姓岑叫柏原,他是岑羽的父亲。
“那,算了,谢谢。”我默默的低下头去。
我在岑羽父亲的大河房产公司里当职,是岑柏原的高级秘书。这份工作还是岑羽替我求来的,岑柏原向来公私分明,严禁不准使用裙带关系进入公司,只这一次为了他的儿子破例。
“岑羽,他……我一直联系不到他。”
我惊诧的抬眸,这个刚才还在会议上叱咤风云的精干男人瞬间颓老了十年,他双目苍凉的看着已然落尽的余晖。
“他……为什么不与您联系?”我愚钝的问。
岑柏原笑了笑,低眸看了我一眼,说:“小西,你觉得呢?”
有一些疼伤不必亲口说出来,它每时每刻都刺在心坎上,这枚铁打的刺你却如论如何都无法拔除。
我咬着嘴唇,说:“伯父,您当初为什么非要阻止呢?”
岑柏原一愣,随即笑着说:“小西,岑羽有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他没权利任性。”
我觉得荒凉,被窗外刮来的风刺痛了脸颊。
我荒唐的想,如果岑羽没有遇见我,而我没有把苏墨辰带去搅乱他的生活,他现在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一点。
苏墨辰,我的眼睛开始疼,涩的只想掉眼泪。
“可是,您的阻止只会让他离您更远而已。”
岑柏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作为一个父亲替儿子做好一切的安排,他希望他的儿子尽早的成才,他希望他的儿子终有一天能明白他的苦心。
但是,他的儿子不能明白。
我也不能明白。
“小西,你回家去吧。”
我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文件准备回家。
萧翎的电话来了。
“颜子西,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快下来吧。”
我看了岑柏原一眼,说:“好,我马上下来。”
岑柏原笑吟吟的看着我,说:“未婚夫来接你了?”
我说:“是的,他在楼下。”
岑柏原挥手,说:“快下去吧。”
我笑笑,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岑柏原轻叹了一口气,我听到了,却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为什么叹气,我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和他都无能为力。
萧翎倚在车子前方,双眼含笑,看着我从楼上下来。
我远远的叫他,说:“萧翎,真抱歉。”
萧翎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包,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颜子西,你是不是又上班开小差了?”
我皱皱鼻子,嘟着嘴巴不说话。
萧翎捏了捏我的脸,说:“颜子西,你真是个笨蛋。”
我选择沉默,斜着眼睛看着他。
他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来我的公司吧,我去找姑姑,给你在公司安个职位。”
我仰起头,看着他悬在我头顶的手臂,他的袖口有枚金色的扣子,闪闪发光。
“不!”我执拗拒绝。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不想离开大河房产。因为那里是唯一有岑羽存在过的痕迹的地方。我想我疯了,一边答应与萧翎结婚,一边却无法遏制的想念岑羽。
“颜子西,你呆在我的身边,至少不用那么辛苦。”
是的,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呆在家里享受少奶奶式的生活。萧翎职位不高,但收入不少,足以给我丰裕的物质生活。
“萧翎,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我没办法把岑羽从我的生命中剥离,这就是我的愚蠢的执着。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为另一个人痴狂的时候,因为意识到不合适就迅速撤退的。
“好了,我知道了。”萧翎的语气突然加重了,他因为我的执拗而不高兴。
我理亏,于是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们就这样僵持在原地,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妥协,而我也在等他的退让。
我们就这样的两个人,不管是谁引发的战争,也不管是谁对谁错,总是习惯性的等对方的妥协与认错。
我想了想,说:“萧翎,我只是喜欢这份工作。”
其实不是的。
我只是喜欢岑羽为我安排的工作而已,仅此而已。
萧翎轻叹一声,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启动引擎。
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心渐渐的平静下来。我渴望与萧翎过安逸的生活,如同渴望与岑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萧翎,我同意离开大河房产,但是我绝不会到你姑姑那里上班。”
萧翎唇角一扬,笑着说:“颜子西,只要你肯离开大河房产,其他的都好说。”
我知道,我一直就知道,萧翎对我至今仍留在岑羽为我安排的岗位上而耿耿于怀。
---
☆、宿命是与谁的交缠(8)
在与萧翎彻夜协商以后,我们达成约定,我在大河房产的工作将伴随2010年的到来而结束。
我依然不舍,但是我愿意放弃。
孟子老先生数千年前就教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就是我们古老的深蕴文化,经历再多时光流转,它说的也总是正确的。
时间越接近2010新年,我对待工作的态度就越虔诚。我想在岑羽给我安排的岗位上做出更好的成绩,至少不能丢了脸。
岑柏原常指着窗外枯秃的枝丫说:“小西,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就像这颗树一样,苍老而可怜。”
我开始学会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了,我说:“岑伯伯,怎么会,春天来的时候,它依旧会发芽,就像明天来临的时候,你依然精神抖擞。”
岑柏原就是笑,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等岑羽回来。
我也一样。
但我们更多的时候,都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渴望。我对岑羽的渴望,如同这枯竭枝头倔强发芽的芽孢,看似平静,却绝望的等待突破。
“颜小姐,我们约个时间见上一面吧。”
我站在窗口,眺望着远处墨黑的山群,想象着和未然或许严肃或许轻松的神情。
“对不起,怵怵后来没找过我。”我小声的抱歉。
自从上次与许怵怵闹不愉快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不给我电话,我也不想联系她。
我们从本质上说是一类人,偏执,狂妄,还有一些自以为是。
“不,颜小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找许怵怵。”和未然略有沉默。
我忽然紧张起来,满目都是微微颤动的慌张。“那……”我想问的是,那你是要找我吗?可是,这样的话,我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和未然在那头清淙的低笑着,我想他肯定已经识破了我的慌张。
“颜小姐,我只是想把你的丝巾还给你。”
我轻吐了一口气,放松的同时又有失落。
明明是一个极端虚荣的女人,对所有风光艳丽都喜爱,却又偏偏执着到深入骨髓。
我于是惴惴不安,一边忏悔,一边踟蹰。我一面想象着萧翎暴跳如雷的模样,一面却忍受不了丢失最后寄托的哀伤。
我走在十字路口,张煌的看着街口的红绿灯不停的跳动闪烁。
在这一刻,突然迷失了方向。
岑羽,如果你知道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你会作何感想。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嘲笑我的愚蠢呢,岑羽,我的岑羽。
我低着头,看脚尖踩在盲道上,脚底微微有凹凸的感觉。我一步一步的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世界的路途在我脚底蔓延,我却找不到了前进的方向。也许,我应该安稳的留在萧翎的身边。至少不必再为余生惶惶不安。
“颜小姐。”
在约好的茶楼门前,和未然眉眼含笑,站在离门栏两步远的地方。
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像是漂浮已久的灵魂抓住了可以依靠的浮木。
“和先生,让您久等了。”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和而虔诚。
“没有,颜小姐,我刚到而已。”
我笑,他的脚边落着一堆灰白。
他抽烟,抽铂金的苏烟,江苏中烟工业公司出产的。
等待,让时间变成了灰白两色。我熟知这种沉默的煎熬,它像一把迟钝的刀子,一点一点削蚀我的骨肉,让我不遗余力的疼痛。
“那么,和先生,一起喝一杯茶吧。”我抿抿唇,把薄风衣揽紧了一些。
在寒风里冻的瑟瑟发抖的是我,执着选择美艳风度的也是我。我爱这种冷痛的感觉,冷到一定程度就会忘了惆怅。
和未然笑着点了点头,他就跟在我的身后,始终与我保持了两步的距离。想必也是一个和我一样对孰事有诸多防备的人,我不由的侧过身去观察他的神情。
与上次一样,我点了西湖龙井,和未然还是铁观音。
隔着薄薄的水雾热气,我偷偷的打量着他。我强烈的想知道,能对许怵怵专情那么多年的男人,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你的丝巾。”
和未然每次出声总是那么突然,又一次把我从迷梦中惊醒。
我愣愣的看着他递出的手,湖蓝的丝巾安然在窝在他的手心里,缱绻出一页蓝梦。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感动到想哭。
颜子西,你究竟怎么了。
我伸出手去,艳红的指甲划过那片湖蓝,我的心竟似脱缰的野马,妄图闯出这狭隘的躯壳。
“和先生,怵怵她……”
我惶惶然的把话题引到许怵怵身上去,我必须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澎湃。
“可以直接叫我未然。”和未然温醇的笑,露出招牌式的两个酒窝。
空气凝滞,周遭的声响凝滞,我想我也凝滞了。片刻之后,我才惴惴的说:“我叫颜子西。”
“子西?”和未然笑着。
你懂那种感觉么,明明是两个极其普通的字眼儿,却被一个人演绎出了感情。它像是一盏至毒至烈的毒酒,引诱着你,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将你嗜杀。
我迷恋这样的感觉,这就是岑羽曾经给我的无边的欢喜与疼痛,我爱这样的疼痛。
“和……和未然先生,请你相信,怵怵她只是还没有想明白她要什么。”
未然两个字,对我而言太过沉重,我张着嘴巴却无力吐词。
和未然敛起了笑容,许怵怵三个字显然对他而言有着如岑羽对我的伤痛。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根刺,不去拔会痛,去拔更痛。
“我知道。”
越是这样平静的回答,才越是让人绝望。
我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之中,眼际黑得透彻,将这天地之间所有斑斓的五彩尽数掩埋。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相信我曾经深爱过你。
---
撑过第五天。女主是有点矫情,随我,不管你喜不喜欢,祝阅读愉快。
☆、宿命是与谁的交缠(9)
我想我应该去找许怵怵了,不管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要去告诉她,一生之中能遇见一个深爱她的人不容易。
许怵怵扬着满脸的笑容站在门口,看见我就兴匆匆的跑了上来。她揪着我的脖子,说:“颜子西,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这么久不来找我。”
我扯着嘴唇,没心没肺的笑。
外面的风很大,路上的风沙被吹起来,迷蒙了半边天空。省城的环境也被破坏的厉害了,以往这种大风沙是只有在京都才能见到的。
许怵怵的妈妈许嘉元也在家,她看见我,笑着说:“小西,你来啦,快进屋来坐吧。”
我乖巧的应了一声,说:“干妈,您身体还好吧?”
许怵怵白了我一眼,说:“颜子西,这可是我妈,别试图跟我抢。”
我同样的白了她一眼,说:“许怵怵,以前从没见你那么小气,今儿个你犯病啦!”
许怵怵作势又要来掐我的脖子,许嘉元笑骂了一句,说:“怵怵,小西可是很长时间没来了,你别给我把她吓跑了。”
许怵怵不平的冷哼了一下,说:“妈,敢情你是把颜子西当女儿了吧。”
我歪着脑袋洋洋得意。
在许怵怵家里,我是从来没有什么顾忌的,甚至比在我自己的家里还要随意一些。因为,在我自己家里,我必须要防备着萧翎的父母随时过来视察。肖家对贤淑儿媳的渴望,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不死不休。
我扯住许怵怵的手臂。
许怵怵转过头来盯着我看,那副神情就像她已经不认识我那样。
我兢兢的撤开了手,说:“怵怵,上你房间去,咱们说点儿事。”
许怵怵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颜子西,但愿你不是来当说客的。”
我尴尬的笑笑,说:“我能给谁当说客呀。”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许怵怵同志为什么对和未然有这么大的成见,在遇见岑羽之前,我也曾经被很多男同志猛烈地追逐过,但我从来不曾这样憎恶他们。
我跟着许怵怵进了她的房间,房间最角落的地方还放着我的书桌,深蓝色,头顶有一盏小灯。
“这书桌,你怎么不用?”我抬眸问许怵怵。
许怵怵说:“颜大小姐,这是你的书桌,不是我的,再说了,我自己不是有吗?”
她伸手指了指另一个角落,那里搁着一张墨绿色的书桌,桌边的烤漆已经有点脱落了。我突然觉得眼角湿润了,那些年少时的美好回忆又簌簌的飞到了眼前。
我曾经借住在她家里,与她共用一个房间,白天各自用一张书桌,晚上同睡一张床。我以为这样的感情即便在亲姐妹之间也不能拥有,而我却幸运地与许怵怵有过。
“怵怵。”我诺诺的开口。
“嗯?”许怵怵正摆弄着书桌上放着的小玩偶。
我拿开她手上的小玩偶,说:“怵怵,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和未然呢?”
许怵怵抬抬头,说:“颜子西,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可以收起来?”
我拉着她的袖子,撒娇,说:“怵怵姐姐,人家真的想知道嘛。”
许怵怵的脸明显的在抽搐,她横眉冷对着我,说:“颜子西,你要是想继续活着的话,就立刻给我收起这副恶心的语气。”
我白了她一眼,说:“没情调。”
许怵怵反瞪我一眼,说:“颜子西,我早说过了,不接受任何游说。”
我想了想,说:“颜子西,我不想游说你,但是,我想向你推荐一个人。”
不等我说完,许怵怵就挥着手说:“得了得了,这个人就是和未然,是吧。那么,颜子西,我告诉你,除了他,谁都可以。”
我悻悻的站在那里,看她一脸悲愤的模样。
我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惹着她了,让她一个天天嚷着要嫁人的女人这样无法接受他。
我想,也许是有过什么不堪的过往吧。我抱着手臂站在许怵怵的身边,凝神看着她。许怵怵,她其实长的挺好看,虽然称不上美女,但至少很耐看。
“怵怵,我打算明年开春就跟萧翎结婚。”
许怵怵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颜子西,你早该结婚了,萧翎这样的男人,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萧翎这样的男人,我必须声明的是,萧翎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碌碌无为,他始终以父母的旨意为先,在他的心里,我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阑珊的笑,说:“怵怵,反正是要嫁人的,不如挑个对自己好的。”
许怵怵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说:“颜子西,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并不爱萧大少爷。”
我努努嘴说:“还真是没觉得有多爱。”
许怵怵不以为意的撇我,说:“颜子西,你该不会觉得岑羽会回头看上你吧?”
我眉眼一凉,说:“要不是死了心,我能答应嫁给萧翎?”
许怵怵又开始嘲讽的笑我,她说:“颜子西,你心里想什么,别人不知道就罢了,我还会不知道?你估摸着是想留个后路吧,要哪一天岑羽回来了,你还不是丢下萧翎就投奔岑羽的怀抱去了。”
许怵怵说的没错,我从来不觉得萧翎会是我的终点。他就像是我的中转站,在找不到岑羽的时候可以让我暂作休息,但到最后我肯定是会走的。
我说:“你别把我说的这么水性杨花。”
许怵怵斜着眼看我,说:“水性杨花倒谈不上,但你颜子西绝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笑笑,若不是没心没肺,怎么能从岑羽给的伤痛中轻易的走出来,可是即便这样没心没肺,依然走不出岑羽给的牢笼。
这是孽缘。
许怵怵说:“没心没肺自然有没心没肺的好处,不过,别变得狼心狗肺就好。”
我挑了挑眉,说:“也许离狼心狗肺不远了。”
在我与萧翎的感情中,我诚然是狼心狗肺的。也就是萧翎这样的男人才能够忍受,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提出分手了。
---
这是诟病,男女主角至今没相遇。。。。orz!
☆、宿命是与谁的交缠(10)
“颜子西,我来接你吧。”萧翎在电话里雀跃。
我鄙夷的哼了一声,说:“萧翎,你至于这么兴奋吗?”
萧翎微微一愣,随即激昂的说:“颜子西,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无非是一些衣裙首饰罢了。
我悠悠地看了一眼即将落下的斜阳,心情无端沉重。
许怵怵横着脸,说:“颜子西,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和未然。”
我诧异的看着她,问:“为什么?”
我总觉得和未然对许怵怵的心肯定是忠诚的,绝不会因为什么外界因素而改变,因为他默默守了许怵怵三年。而这三年里,许怵怵在马不停蹄的相亲与更换对象。
许怵怵说:“颜子西,并不是每一个追求你的人都适合你。”
是的,如果每一个追求过我的人都能适合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落在萧翎的手里。
但是,我却说:“许怵怵,也不是每一个追求你的人都叫和未然。”
许怵怵惊异的扭头盯着我看,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在她此时此刻的眼眸里,我像是一个怪物一样的存在。
“颜子西,和未然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不遗余力的想将我倒卖给他?”
许怵怵就这么“和颜悦色”的看着我,甚至在唇边还刻意露出了淡凉的笑意。
后背心突然瑟瑟发凉,我禁不住挽紧了衣襟。
“怵怵,你干什么满脸敌意,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许怵怵笑笑,拿手指戳我的脑门,说:“颜子西,说到底,这事儿是急不来的,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宠溺的意思。
我是一个不大聪慧的女人,一直靠许怵怵宠着我,才没有什么差池。
“颜子西!”萧翎在楼下喊我的名字。
我扭头,看见他目光闪亮,怀里抱着一只娇小的猫。这次他的礼物很出挑,至少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颜子西,下来吧,咱们该回家了。”
许怵怵也扭头,冲着萧翎笑笑,说:“萧大少爷,你可算来了,赶紧把她领回去吧,省的在这里玷污我周围的空气。”
这语气活像她有多嫌弃我似的。
我不依的朝她挥动我彪悍的拳头,许怵怵一边躲闪,一边还笑着说:“颜子西,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我轻哼了一声,扭头跑下楼。
萧翎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了,笑着说:“颜子西,难得有一天你见到我这么高兴。”
我微微窘迫,歪着头说:“萧翎,我每天见到你不都那么高兴吗?”
萧翎抿着唇轻轻地笑,顺带将脑袋轻摇了几下。
我嘟着嘴,说:“萧翎,明明是你自己感觉不到。”
萧翎突然伸手来握我的手,他说:“颜子西,我们回家吧。”
这个悲剧的男人,他似乎真的在用力爱我了,而我,可悲的,我竟然完全不懂如何回应他的爱怜。
因为,此时此刻,我依旧是个没心心肺的人。
我的心,停留在撞见岑羽和苏墨辰的那个晴朗午后。那个午后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连同将我的心也刺得千疮百孔。
可怜,我却依然如此记挂着那个午后。
“好吧。”我晃晃脑袋,做出一副满足的姿态。
我应该满足的,真的,萧翎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对鼎盛百货的众多女性同胞来说却是一个王子一样的存在。
而我,只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萧翎一边走,一边说:“颜子西,你还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我微微错愕,我的萧翎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许怵怵对你多好,你竟然敢违逆她的意思。”
我撇撇嘴,沉默。
如果许怵怵对我不够好,和未然这样优秀的男人,我未必情愿赐予。
我倚在车门边,半笑半魅的看着萧翎。
萧翎走过来,替我开了门,才将怀里抱着的小猫塞到了我的怀里。折耳猫在我怀里不驯的蠕动,我频生了厌恶的情绪。猫猫狗狗这些小东西,我向来是不爱的。它们太过于腻赖,太过于温迁,而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我烦躁的在折耳猫的头上拍了一下,折耳猫痞子一样的冲上来抓我的手。
“呀!”我尖叫了一声,一把捏住了折耳猫的后颈,折耳猫凶神恶煞地盯着我,四肢在半空中胡乱的舞动。
萧翎倏地转过头来,脸色惶然一变。他折回来,从我手里将折耳猫抱了过去。
“有没有被抓伤?”萧翎安*怀里的折耳猫,头也不抬的问我。
“没有!”我皱了皱眉头,觉得无聊。
萧翎笑着轻拍了一下折耳猫的脑袋,以一种微弱的宠溺,说:“咪咪,要是妈妈的手被抓伤了,爸爸可是要打你的。”
咪咪?
我坐在车里冷笑。
萧翎,真是一个恶俗的男人,连给宠物起的名字都这样俗不可耐。
我漠漠的偏过头,透过车窗看望外面的阑珊景色。
杭州,这时候该下雪了。
“颜子西,你有空的时候就给咪咪准备一些洗浴的猫砂,还有猫罐头。”萧翎略略转头看着我。
我懒懒的应了一声,说:“知道了,萧大少爷。”
萧翎笑了,细碎的笑容漂浮在削尖的脸上。
“它这是要长住在家里吗?”我到底有些不甘心与这小畜生同住一个屋檐下。
萧翎笑出了声,说:“颜子西,甘肃家的大米生了一窝小猫,听说你喜欢就送了一只过来。”
哦,甘肃家大米的孩子。
只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猫了。
我悠悠地瞥了咪咪一眼,说:“既然是甘肃的骨肉,我就勉为其难的收留它了。”
萧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阳光洒满了整个车座。
我忽然怀念起那个永远只会抿着唇笑的男人,他说,大家好,我叫岑羽,是新来的实习生。
那一年,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对他动了心。
---
这算侧面露脸了吧。。。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1)
岑羽学的是刑侦专业,他来我们学校实习的时候,我刚好大三,正是像花一样绽放的年纪。
这个男人太优秀,尤其是他那一手绝美的行书,瞬间将我征服了。
我颠颠的跟在他身后,以一把*的声音问:“学长,你能教我写字吗?”
岑羽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对不起,我接受任何搭讪。”
尼玛,我搭讪的意图是有多么显而易见,竟让这个传说中绝佳好脾气的学长皱起了眉头。但是,我本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信念,咬咬牙,说:“学长,我保证不是搭讪,我绝对是真的想学。”
你能想象出我咬牙切齿却满脸笑容的模样吗?甚至在那么多年过去以后,我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可笑。
可是,岑羽竟然答应了,但条件是,我必须替他挡住其他所有女生的激烈攻势。就这样,我,一个表面乖巧内心顽劣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成了岑羽的关门弟子。
“颜子西?”
车子停在一座宁静古雅的茶园前,这里我随岑柏原来过一次。在这里古雅的茶园里有一个很出名的餐厅——龙井草堂。
美食美景,如诗如画。
我很喜欢这里,因为它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它周边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Fuchsia.Dunlop曾在《纽约客》上大肆评论过这家餐厅的用材溯源,说它堪比美国名媛Alice.Water的Chez.Panisse,也就是因为这篇评论,龙井草堂走向了蓬勃的环保餐饮运动。
我随着萧翎走进餐厅,已经有服务生将西湖龙井送了来。
“想吃什么?”萧翎回头问我。
我呷了一口茶水,说:“随便吧。”
萧翎点了点头,对服务生说:“按预订的菜单上菜吧。”
我笑笑说:“萧翎,这里的消费可不低,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奢侈了?”
萧翎斜着眉眼,说:“颜子西,你能不能不那么煞风景?”
我掩着嘴偷笑。
萧翎忽然凑了过来,一双眼眸忽明忽灭的盯着我看。
我一慌,别开了眼。
他的手指沾染着笔墨的香味伸到了我的颈后,突然,他的手指快速的钻进了我的衣领里。刺骨的冰凉!
我正要恼怒,他却捷足先登,一下子凑到了我的唇上。
心脏不羁的跳动,脸皮不争气的热了起来。
“颜子西,我爱你。”
“萧翎,”我微眯着眼睛,问:“你爱我什么呀?”
萧翎清了清嗓子,说:“颜子西,我爱你的孤独。”
我一愣,随即笑。
萧翎,你明明知道我的孤独是因为岑羽而生的,你怎么会愿意来爱我的孤独?
“萧翎。”我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恰好,送餐的服务生敲门进了来,暂时掩去了我的尴尬。
萧翎脸色晴朗,温和的说:“这里的蔬菜最有名气了,清淡爽口,而且少油。”
我谄媚的迎合他的介绍,说:“嗯,这样正好,我可以放心的吃。”
颜子西,这个虚荣的女人,此时此刻正在节食。
两个人阑珊的吃着,倒也不觉得这菜色有多么可口,只觉得周遭的景色才最是怡人了。我搁下碗筷,站起身来,说:“我上一下洗手间。”
萧翎抬抬眼,说:“嗯,好。”
我拎着挂在一边的外套,边走边穿上。我埋头打理着衣裳,拉开门便往外走。
“颜子西?”
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诧异的抬眸,跟前站着一个娇美的女人。
腰细腿长,肤色如雪,*浪的长卷发垂到了胸前,脸上一对乌黑的大眼睛在含笑的看着我。
瞬间,所有有关耻辱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风卷云残的想要将我湮灭了。
我佯装淡然地说:“墨辰呀,好久不见了。”
苏墨辰抿着如花一般的嘴唇,说:“颜子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怎么也会在这里?敢情在她苏墨辰眼里,我竟然连这里都不应该来?
我挑挑眉,扯着嘴角说:“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吃饭呗。”
苏墨辰微测过头,往我们的包厢里看去。
我抿着唇冷眼看着,她大概是在探寻我是跟谁来的。我一指离我们大概十来步远的那个老男人,说:“我是跟他来的。”
我甚至都来不及弄清楚自己的意图,我这是在跟谁赌气?莫不是以为苏墨辰是岑羽的女友,她便会将我的情况告诉岑羽了吧?
如果这时候许怵怵在边上的话,她一定会狠狠的打破我的头,说,颜子西,你*就是个笨蛋。
是,我*就是个笨蛋!
我顿时懊恼起来,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墨辰,在跟谁说话呢?”
我张皇的转头去寻找说话的人,却看见苏墨辰更加张皇的掩住了我的身影。她站在我的前面,竟将我整个人掩藏的一丝不露。
我撇着唇只想笑。
苏墨辰略有笑意的说:“刚碰到一个熟人,说了两句。”
我翻了个白眼,歪过头去看对面的人。
他果然还是像以往那样穿着洁白的衬衣,外头罩着纯黑的西装。只是,这时光果然是养人的,几年过去以后,他竟然是更加好看了。
我默默的看着,感受着心角狠狠*的疼痛。这个男人,他在我的世界里存在了很多年,却很多年的消失不见。
岑羽也不多问,只说:“我们该回去了,走吧。”
我就这么被他无视了,我甚至都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看到了我。
我的心突然没命的嘶吼着,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我扒开苏墨辰,笑靥如花,*的说:“岑羽,好久不见了。”
苏墨辰惶然的看看我,又看向岑羽,我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我含笑的看着岑羽,看他眉眼中突然而来的惊讶,看他唇角忽然的微微抿起。
我的岑羽,他忽然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却错愕的不知所措。
“岑羽,我们走吧。”苏墨辰说。
我知道她还是不愿意让岑羽与我有什么关联,我也遂她心愿,说:“我的饭还没吃完呢,我得回去吃饭了。”
---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岑羽这厮总算是出场了。然后,明天过去就周末了。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2)
岑羽诧异的神情让我开怀了许久,甚至在与萧翎驱车回到家里以后,我依然抿着唇在笑。
萧翎只觉得奇怪,他看着我,不解地问:“颜子西,就吃了这么一顿饭,值得你乐一晚上吗?”
我懒得和他解释,也不想跟他解释,遂懒懒的说:“值得,怎么不值得了,这可是要花我大半个月工资的呢。”
萧翎是个迟钝的男人,或者说,他在我面前才是个迟钝的男人。
他挨着我坐下,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来揽住了我的肩膀。他温存的说:“颜子西,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去,只要你喜欢。”
我想这个男人其实真的可爱,他不如岑羽那么优秀,甚至比不上和未然,但他却真的愿意将我纳入他的保护。
我笑了,说:“萧翎,你不怕我把你的家底都吃空了吗?”
萧翎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悠然的说:“颜子西,你不是有工资吗?你赚钱养家,我赚钱养你。”
“哈哈哈……”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笑完以后却觉得鼻子酸酸的。
如果这是岑羽对我说的话,我一定会感动地泪如雨下,但从萧翎的口中说出来,我竟然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萧翎惊诧地看着我,与他相处那么长时间里,我大概从来没有这么张狂的笑过。
我停了笑声,托着腮,说:“萧翎,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幽默。”
萧翎渐渐的沉默,纯黑的眸子失去了方才的光泽。
我突然而至的兴奋与张狂,他已经读懂。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问点什么,或者,我应该主动解释些什么,但是,我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客厅里的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枯黄,我的姿势从倚靠在萧翎肩上变成了窝在他的怀里。我总是习惯性地从他身上汲取温暖,这是我掠夺式的占有。
萧翎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一下一下的拍着,那小心翼翼的感觉就宛如他怀揣着一个婴儿,而我居然享受这样的温存,与宠溺。
我模模糊糊的想睡了,却听见萧翎突然开口说话。
“颜子西,还有半个多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枯黄的灯光落在我的耳边上,我抬抬眸,微眯着眼睛,说:“哦,对,时间过得可真快。”
就此,我再不说话,最终慵懒的睡着了,梦里有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竟忽然觉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
“颜子西,快点,我妈叫你回家吃饭。”
许怵怵尖锐的嗓音刺破黎明的黑暗,我揉着耳朵,对着手机猛翻了个白眼。看看摆设依旧如昔的房间,又抬眸看了看天花板,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迷离。
我不知道萧翎最终是否有曾入眠,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而我,肆无忌惮。
“颜子西,你倒是说话呀。”许怵怵在电话里火急火燎。
我扯扯嘴角,疲懒的说:“许怵怵,你丫能不能晚点再打电话?”
许怵怵一愣,随即说:“颜子西,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上午9点49分,距离十点还有1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