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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OGUM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给你十分钟时间,立刻起床,11点之前必须到家。”

我抓着手机苦笑,许大小姐果然还是这么不懂温存。她这样一个喜欢早起的人是断然体会不到每天早上起床的痛苦与惆怅的,尤其是在冬季。

从我住的地方开车到许怵怵家楼下,用了我大半个小时。刚停好车,许怵怵就过来了,她裹着白色的羽绒服,圆得像只熊。

我指指她的衣服,嘲笑她。“熊小姐你好!”

许怵怵吸吸鼻子,皱起了眉头,俨然就要发怒。

我挽着她的胳膊,嘟着嘴巴,奶声奶气地说:“怵怵姐姐,您息怒。”

许怵怵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颜子西,你少卖萌。”

我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说:“许怵怵,你丫真没意思。”

进了门,许嘉元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她最拿手的西湖醋鱼。

“西湖醋鱼”是杭州传统风味名菜,选用西湖鲲鱼作原料,烹制前一般先要在鱼笼中饿养一两天,使其排泄肠内杂物,除去泥土味。烹制时火候要求非常严格,仅能用三四分钟烧得恰到好处。烧好后,再浇上一层平滑油亮的糖醋,胸鳍竖起,鱼肉嫩美,别具特色。

我馋了,娇笑着说:“干妈,我的馋虫又被勾出来了。”

许嘉元笑,满脸的笑容影印着纵横的沟壑。

女人,一个即将在岁月长河里老去的女人。

“怵怵,去摆碗筷,咱们开饭了。”

许怵怵不平的翘着嘴巴,说:“妈,该不会颜子西才是您亲生的吧?”

许嘉元微微一愣,拿手在许怵怵身上拍了一下,说:“对,小西才是我生的,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许怵怵翻了个白眼儿,说:“妈,您怎么不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我抿着唇笑,突然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时刻,他们曾经像许嘉元那样牵挂我。

又或者,在我义无反顾的那些年里,他们的身边也有了这样一个我。

许怵怵拿了碗筷搁在桌上,大声的叫嚷着:“吃饭了,终于吃饭了。”

她似乎感冒了,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因为这个缘故,听上去倒是比平时更温柔了。我笑着说:“怵怵,你今天特别温柔。”

许怵怵白了她一眼。

许嘉元说:“怵怵要是能有小西一半温柔就好了。”

我在许怵怵的白眼中抿唇笑了,我哪里是温柔了,只是许嘉元看不到罢了。我说:“怵怵其实比我温柔多了,只是她不让您看到。”

许怵怵这才满意的说:“那是。”

许嘉元说:“赶紧坐下吃饭吧。”

我跟许怵怵一边笑一边过去吃饭,许嘉元也笑了,这一刻,时光如此温馨,让我孤单的心变得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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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阅读愉快。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3)

从许怵怵家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走在路上,有一些风沙肆虐的感觉。

我站在楼底下,看着大片大片幽暗的云朵,心眼儿突然酸楚起来,

吃完饭,许嘉元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她把一串看上去很古老的链子递给我,说:“小西,干妈没别的宝贝,就把这链子送给你。”

我忙推拒,说:“干妈,我什么都不缺。”

许嘉元笑着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链子也只是我的心意罢了。”

心意?

我惶惶然发觉,她的脸上竟然有期待与渴望。

“小西,转眼你就要结婚了,萧翎真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

我笑笑,说:“怵怵很快也能找到爱的人的。”

许嘉元默默地垂着眸,似喜似悲,我无法辨认她眼睛里所透露出来的情绪。

忧伤,还是喜悦?

期待,还是遗憾?

我漠漠的启动了车子,一骑骁红,飘零随尘。

车开在路上,指尖微微发凉,古筝的苍凉回荡在整个空间里。心河之内有悲伤的情绪,杳然不知从何而来。

许怵怵总是说:“颜子西,你丫就是太能装,明明一薛宝钗非要装成了林黛玉。”

我漠然的笑笑,薛宝钗与林黛玉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两个苦情的女人。如果真要细说,恐怕薛宝钗更可怜吧,与爱的人成了婚,却为他守了活寡。林黛玉却要幸运的多,两眼一闭,再没有恩怨情仇的牵扯。

走过之江路,遥遥看见云栖寺灯火暗浊,忽然生意往里去走一遭。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信佛的,萧翎却信。以往旅行要是遇上庙宇,我总是一个人站在外头,等萧翎做一番祭拜之后再一起游玩。

寺庙门口有摆香烛的生意人,看见我,便满脸笑容地问:“小姐,买点香烛吧。”

我摇了摇头,径自走开了。

身后小贩嘟哝了一句,说:“看上去像个有钱人,没想到这么小气。”

我不觉的笑了,如果神灵真能有明,我那么多年向上天做的祈愿,他们可曾听见。若是听见了,怎奈不作些许回应?若是不曾听见,倒是省了我这买香烛的钱。

“颜小姐?”

我怎么也料不到竟在这落僻的地方遇见了和未然。

“和先生好。”

除却萧翎,我尽量在每一个人面前表现得谦卑而恭敬。

“倒是巧了,竟在这儿遇上了。”

我心里想,倒是真的巧了,嘴上却说:“和先生也喜欢逛这庙宇?”

和未然笑了笑,说:“不是,前些日子曾求过一个愿,今天来还愿。”

哦,来还愿的。

我抿着唇,笑着问:“佛主显灵了?”

和未然俨然一副遗憾的神色,说:“不是,佛主没有显灵,只是这愿望不必再实现了。”

我沉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的聪慧。

许怵怵,他放弃许怵怵了!

如若不是这样聪慧,如若不是这样明了……

“和先生,我……要先走了,后会有期。”

我几乎是仓皇的从云栖寺里逃了出来,还遥遥的听见和未然含笑的声音,他似乎也在说“后会有期”。

不过是和未然终于放下执念不再纠缠许怵怵罢了,我竟似洞破了天大玄机,一时间,想不透自己为何而生的窘迫。

我落魄的逃回到小区楼下,吐了口气,正准备下车却惊骇的发现苏墨辰站在我家楼下。这妖孽倒是了得,竟能够查到我家的地址,还找上门来了。

只是,不知道她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假装没有看见她,开着车子直接进了地下车库。等我停好车出来的时候,苏墨辰正笑盈盈的盯着我看。

我瞥了她一眼,嘲讽的说:“苏大小姐好。”

苏墨辰扯扯唇角,说:“颜子西,你可比以前傲慢的多了。”

哦,以前?她指的是跟岑羽纠缠在一块儿的时候吧!那时候多么卑微,只求岑羽能施舍一个笑容就好的我,怎么敢傲慢。

但是,我装作懵懂,笑着问:“哪个以前?”

苏墨辰显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脸色微变,却淡然的说:“颜子西,你的嘴皮子也比以前厉害了。”

“呵呵,多谢夸奖。”

我扬着头,以我自以为的骄傲偏执着。我不知道苏墨辰为什么要找我,直觉却是与那天的偶遇有关了。

“颜子西,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侧着头,微笑。

2009年12月24日,距离我的婚礼还有23天。

苏墨辰看了我一眼,说:“想不到这么快,恭喜了。”

我挑挑眉,说:“谢了,你呢?什么时候?”

夜阑未珊,情未央。

我明知道岑羽不可能和她结婚,却偏要这样嘲弄一番,似乎这样做就能解除了先前所积累的怨怒。

苏墨辰露出明媚的笑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遇见怎样的难堪,都能够一如既往的灿烂媚笑。

“颜子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和岑羽准备在明年4月份登记结婚。”苏墨辰在笑,她的眉角张扬着放肆的骄傲。

我倚靠在一边的白杨木上,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是一阵没命的疼痛。

我以为他曾经向岑柏原屈服过,这以后便再不会有执拗的时候。故事进行到最后,却原来是我误会了他的决心。

是了,他若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能做到,除非他不愿意。所以,他一定会娶了苏墨辰。

我漠漠的扬唇,却觉得心里有一处柔软依然在隐隐作痛,恨不得在那一刻突然死掉。

我是否该配合这个肆意的女人?

“那么”,我咬着嘴唇,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笑靥如花,说:“我也恭喜你们。”

天色暗淡了,星光无端璀璨了,映照着半天星火。我站在楼下,凝望着苏墨辰离去的方向。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来,不过是想求证我这颗曾经热烈的心是否已经死去,又或者,她只是对自己的爱情不确定。

那么我呢,我对自己的爱情又是否有着足够的把握?

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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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过这个难熬的上午,终于可以周末了。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4)

萧翎回家的时候给我捎来了一大束的玫瑰,蓝色的,闪耀着光芒。

我轻嗅了一番,仰起头,笑着说:“萧翎,谢谢你!”其实,我不爱玫瑰,这花儿终究是太过娇艳了,实在不适合我这样的女人。

岑羽曾经送过我一支天堂鸟,橘黄的花瓣,娇媚的模样,瞬间将我征服了。自此,我再没有喜欢过别的花儿。

萧翎温润的笑笑,说:“怎么跟我客气上了?”

我也跟着笑,说:“终归又是一件礼物不是。”

萧翎其实很少送我礼物,因为我这人着实不爱收礼物,他送过我最贵重的就是我手上这一枚戒指。

萧翎一边笑着,一边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颜子西,我迫不及待想娶你回来了。”

我一愣,握紧了手里的花。

两个人的婚礼里,只有一个人在迫切。

我把手里的花儿插到花瓶里,又拿起一旁的水壶浇了水,这样摆弄了一番以后,才走回到萧翎身边。

我温顺的坐在他边上,看他手里翻着文件,白底黑字,很是美好。

“萧翎!”我轻轻地叫他。

萧翎微微抬起头,侧过脸来看我。他的眸子里总是闪烁着光芒,能刺破黑夜的浑浊。

我挺直了腰板,垂着眼眸,说:“萧翎,能把婚期往后推一些吗?”

萧翎身形一抖,一脸正色的看着我,问:“为什么?”

他难得这样严肃的问我话,我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忐忑不安,却义无反顾。

欲望一瞬间如同一把盛开的*,娇艳而魅惑。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婚前恐惧了吧。”

萧翎不顾形象的笑,捏着我的鼻子,说:“颜子西,你就这点出息。”

我一边笑,一边孤独的忧伤。

许怵怵说的还真没错,我果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伸手握住萧翎的手,十指摩擦着他的掌心。萧翎的手很粗糙,掌心上有着厚厚的茧。他以前做过很多辛苦的活儿,留下了这些厚茧,我有些难过,说:“萧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萧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他笑了,反握着我的手,说:“颜子西,也许你这样女人就是为我专门定制的。”

我抿了抿唇,心窝里开始翻腾,有甜蜜有疼痛,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哀伤。

萧翎从背后抱住我,他的手一开始握在我的腰上,后来却慢慢的握紧了我的手指。

十指相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承诺。

我微微扬起笑意,未经察觉之间,湿润了眼眸。

我慢慢的转过身来,轻轻地看着萧翎,他微勾着眉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我笑,说:“萧翎,我怎么会遇见你……”

是啊,我这样的人怎么会遇见萧翎这样的男人。

萧翎轻轻地环着我的肩,眼眸蘸墨般的浓黑,他微低下头,说:“颜子西,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呵!

我一怔,不自觉的抬眸去探他的意思。

萧翎犹然回忆,说:“颜子西,我见过你,很早以前。”

我抿着唇,默默地垂下头去。

萧翎见状,也不说话了。

我合上眼眸,依附在萧翎身前。

疲惫来的那么快,我甚至来不及做好应对,就这么沉沉的睡去了。睡梦里,竟然肆无忌惮的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忧伤的场景。

“萧翎,我就说这家店的咖啡不错吧。”

“确实不错。”萧翎笑了笑,说:“甘肃,你小子是怎么找到的?”

一听这名字,我就笑了,转头对岑羽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岑羽撇了我一眼,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幸好没人叫浙江。”

这话大概说的实在是重了,萧翎与甘肃都转头看了过来。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那时候的我,似乎还是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儿,没有太多的烦恼,除了偶尔懊恼岑羽不喜欢我。

萧翎勾着唇,遥遥地朝我微笑。

甘肃也笑,抱拳,朗声说:“小生拙名惊扰小姐,还望恕罪。”

我扑哧一笑,说:“好说好说。”

岑羽瞪了我一眼,我再次吐了吐舌头,遥遥地看见苏墨辰走了过来。岑羽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朝苏墨辰招手,说:“墨辰,来,这边!”

我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心情却已经转了千百回。

每一个回折都足以令我心疼到死,我却宛如没事儿人那样,温婉的笑着。

“墨辰,帮你点了卡布基诺!”岑羽对苏墨辰说。

我抿着唇不再说话,眉眼低垂。

卡布基诺,是为心爱的女孩而做的咖啡。

我抿了一小口咖啡,曼特宁独有的苦涩蔓延到我的神经里,疼痛开始在我的身体里肆无忌惮的游荡。

那天午后,我终于知道,我的岑羽他即将从我的身体里抽离,这个认知让我疼的忘记了哭,忘记了难过,只愣愣的看着他们。

“颜子西,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天我看见的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游荡在身体外面的灵魂。”

萧翎的声音越发深沉,像是要沉到海底里去了。

他大概是以为我睡着了,独自沉浸在回忆里。

我轻轻地出声,问:“萧翎,你是那天爱上我的,是吗?”

萧翎身体一僵,却专神的看着我。

我满心以为他会回答是,他却说:“颜子西,不是的。”

原来不是!

我揪着萧翎的衣袖,使劲的问:“为什么不是第一眼就爱上我?”为什么不是第一眼就爱上了我,为什么我能在第一眼爱上岑羽而萧翎却不能?

我冷冷的看着萧翎,看他温和的将我的手握住,看他无可奈何的将我搂了。他说:“颜子西,一眼未必能万年。”

我慢慢的沉浸,慢慢的失落,慢慢抽泣在他怀里。

我到底是个执拗的女人,尘世的纠缠始终是不肯割舍的。纵使剪不断理还乱,我却甘愿沉陷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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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5)

“颜小姐,找我有事吗?”和未然悠然的品了一口铁观音。

我同样轻抿了一口西湖龙井,说:“和总,我想请您帮个忙。”

和未然微抬起头,略有思虑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由感叹,这个男人长着这样一张脸,还有这样一双凤眼,明明该是个风流人物,却偏偏吊死在许怵怵这棵不会开花的树上。

“和总……”

我尚来不及开口,和未然已经抢先问道:“为什么非要是我?”

我略一沉思,说:“因为您适合。”

和未然一听,咧开嘴笑了,说:“颜小姐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我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向和总求份工作。”

和未然挑着眉梢,好看的凤眼里尽是笑意。

我抿了抿唇,说:“不知道是不是方便呢?”

和未然放下手里的杯子,往椅背上一靠,说:“方便,只是不知道颜小姐放着大河房产的高级秘书不做,却要跳槽到我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一问这个,我倒是释然了,苦笑着说:“萧翎不愿意我继续做下去。”

和未然又挑眉头,说:“那你为什么不到萧玉的公司去?”

我撇撇唇角,说:“这就是我不乐意了。”萧玉这个女人,她不喜欢我,我也同样不喜欢她。

和未然笑出声来,悠然的看了我一眼,说:“颜子西,有些付出,可不一定会有回报。”

我一愣,抬眸看向他。

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再不是我所认识的和未然,他像是一个可以洞穿我心思的神灵,用一双细长的凤眼刺破我的灵魂。

这真是一个恐怖的男人。

我焦灼,可是,无路可逃。

“那么,和总是帮呢,还是不帮呢?”我抿着唇,认真地问。

和未然忽然凑近,将他满身的烟草味道笼罩在我鼻翼两侧。手心微微湿润,我微仰着头,凝望着这个分明很温醇却隐隐透露着恶狼气息的男人。

“颜子西,如果我答应了你,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和未然笑着问。

我惶然,在我印象中,他似乎是一个善良的人,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另一重商人的身份。

我佯装淡然的喝了一口茶,垂着眼眸,说:“那么,和总想要什么?”

和未然又靠到了椅背上,轻笑着说:“颜子西,我要的,你恐怕给不起。”

我心头一跳,咬着唇不说话。除了爱情,我什么都给的起。

杯子里的茶已经没有了热气,碧绿的茶叶半悬在茶水里。当我再抬眸,一切已经如初,和未然含笑问:“颜小姐,节后到人事部报道。”

我微微点头,应道:“知道了。”

和未然轻皱着眉头,双眼幽深紧盯着我,唇角微扬,似乎有话要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将手里的茶杯握紧了,只觉得冰冷透过肌肤深入骨髓,瞬间将我冰冻了。我看着他,脑子里莫名的浮出岑羽的影子。

和未然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颜小姐,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我站起身来,跟着他出了茶轩。回过头来,看见服务员正在收拾我们留下的茶杯,杯子里的茶叶沉在杯底,绵软无力。

和未然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悠悠的吐气。香烟的味道顺着风飘到我的跟前,我皱了皱鼻子,轻咳了几声。

和未然看了我一眼,轻弹烟灰,说:“你跟她认识很多年了吧?”

我想了想,说:“如果她是指怵怵的话,我们认识十五年了。”

十五年,占据我人生的一半。

和未然的眼眸越发深邃,他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抬脚踩灭了。将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以后,他才抬眼看我,说:“麻烦你照顾她。”

又是这几个字!

我扯了扯嘴角,说:“我知道了。”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和未然,你明知道许怵怵不可能接受你,你何苦要这样执着。但转念一想,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岑羽也不可能接受我,我也一样不顾一切的执着着。

和未然开着车子走了。

奔驰SLK,带着我一地破碎的疼痛。

我像打了一场大战那样疲惫,差点瘫软在地上。

我抓起手机,给萧翎打电话,说:“萧翎,我要回公司一趟,不用等我了。”

萧翎略有迟疑,刚想问,却被我匆匆挂了电话。

这一刻,我不愿意用我的污浊去沾染他的善良。

岑柏原满脸遗憾的说:“小西,因为你是岑羽带来的,所以,不可否认的,我曾经看不起你。”

我笑笑,抱起桌上的纸箱子。

“但是,小西,不得不说,你把工作做的很出色。”岑柏原说。

是的,我把工作做的很好。

除了那次在龙井草堂,岑柏原的客户对我有一些手脚上的不礼貌,我当场甩了客户一巴掌就扭头走了。

我没问岑柏原这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岑柏原也没有提过。

“岑总,谢谢!”

我诚恳的道谢,不管是他对于我的宽容忍耐,还是他带给我关于岑羽的怀念。这些年,他的存在,让我至少不那么寂寞。

“小西,你辞职是因为萧翎不喜欢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吧?”岑柏原一眼就看穿了。

我笑笑,权当是默认了。

萧翎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胸太小。他可以容忍我任性或者胡闹,却唯独不能忍受我一直留在岑羽父亲的公司里,哪怕我其实一直见不到岑羽。

岑柏原问:“小西,那么,找好工作了吗?”

我鼻头一酸,险些掉下眼泪来。

“找好了,您不必担心。”

岑柏原宽厚的笑笑,拍拍我的肩膀,说:“颜子西,那么,好好走自己的路吧,不要再为岑羽花那么多心思了。”

我心头一颤,抬眸看他,他竟似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满目苍凉,却又异常温和;他压抑着满腔的悲苦,却笑得很是慈祥。

我咬着唇,抱紧了手中的箱子。分明只是一个纸箱子,却有千斤重,沉沉的压在我的心上。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6)

晚上,萧翎把喜帖交给我,说:“颜子西,喜帖你来写。”

我头也不抬的问:“为什么要我写?”

萧翎一脸尴尬的说:“你知道我的字不好看。”

我笑笑,随口说:“岑羽的字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

萧翎不做声。

我抬抬眸,看见他脸色阴沉,就像随时要下起雨来。他大概是被我这一句话弄得不愉快了,我也不以为意,撇撇嘴角,说:“萧翎,我没别的意思。”

萧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很轻很柔的问:“颜子西,你见过了他了,是不是?”

我握着他的手,轻笑着说:“没有。”

萧翎着实可爱,他嘟着嘴,说:“颜子西,你马上就是我老婆了,不许再想着别的男人。”

这是不是男人的通性,都喜欢说这样的话。

沈甜甜曾经对我说:“颜子西,我们家甘肃可真霸道。”

我不理解她的意思,就问:“怎么说呢?”

沈甜甜皱着小脸,学甘肃的语气说:“沈甜甜,你是我老婆,不许你再想别的男人。”

我听完莞尔。

现在萧翎也对我说了这样话,我竟然只觉得可笑。

我怎么可能不想别的男人,在我心里,岑羽是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伤痕。伤痕太重,重到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了,却还是会时不时的疼痛。

“萧翎,你什么意思?”我横着眉眼,冷着脸反问。

萧翎也冷了神色,他定定的看着我,说:“颜子西,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当然清楚!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我就是喜欢看见他这样难堪的神色,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这颗被岑羽伤透的心才能得到满足。

“我就是在想别的男人又如何,萧翎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女人也不少。”

萧翎脸色一白,强压着被我揭穿的愤怒。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我,那神色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一扭头,拉开门就往外走。

凛冽的寒风落在脸上,像刀割那样疼痛。我竟似未曾只觉到那样,愤愤的走在暗夜里,任由寒风将我一头长卷的头发吹散了。

萧翎在后面叫我,我懒得回头看一眼。

“颜子西,你站住。”

我悠然的转过去看了一眼,又转回身继续走。我就是要他为我愤怒,我就是要证明我在他心里面的地位。

萧翎快跑了几步,他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臂。我狠狠的甩开,他再缠上来,我再甩开,他再缠,如此往复直到我厌倦了。

“萧翎,你到底想怎样?”我是真的怒了,冲着萧翎大喊。

萧翎默默地看着我,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所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几乎咆哮,说:“萧翎,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在想他吗?”

萧翎没说什么,却将我一把拽入怀里。他又气又急的咬住我的唇,我伸手去打他,却被他一把捉住了。

他粗暴的在我的唇上流连,犀利的疼痛瞬间传遍的全身,我颤抖着,忍不住落泪。

终于……

萧翎放开了我,他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说:“颜子西,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想他,只要我还爱你,我就不准你离开。”

他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孩子气,让我的心忍不住柔软了几分。

“颜子西,跟我回去吧。”萧翎低下头,征求我的意见。

我抿着唇,想了想,说:“萧翎,我想冷静一下。”

萧翎张张嘴,又悻悻的闭上了。

我朝他笑笑,转身离开。

这次萧翎没有阻止,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我。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我一时气恼也不记得去车库里提车了,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大概是平日里习惯了开车,竟然全然没有意识到,我只要一招手就能有一辆出租车停到我面前。

我默然的回头,枯黄路灯下,萧翎依旧站在那里。他身形孑然,静默的伫立,慢慢的雕琢成一幅寂寞的画。

我忍不住去猜,他到底爱不爱我。如果是爱的,怎么舍得伤我的心?如果是不爱的,又怎么会如此计较岑羽的存在?

我茫然的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街面上人来车往。

忽然想起以前和岑羽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过马路的时候他都会拉着我的手,诚然他并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却觉得这样的牵扯美的令人崩溃。

这是岑羽对我唯一的温存。

我抬抬眸,准备走到对面。

心角有一处崩塌了,轰隆隆的响。

岑羽!

他身边还跟着苏墨辰,她正挽着他的手臂,而他竟然没有甩开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的那天下午,苏墨辰也是这么挽着岑羽的手臂,他们一起走在街上,碰巧遇见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亲密的离开,任心角溃烂。

那时候,我认识岑羽一年,而苏墨辰认识岑羽才半个月。

可是,他们走到了一起,我却被抛弃。

“颜子西!”苏墨辰不知趣的叫我。

我撇撇唇,笑着说:“你们好!”

岑羽半含着笑意,说:“颜子西,真巧。”

巧什么巧,我气恼的想,见到我这幅鬼样子,苏墨辰一定很开怀了。

苏墨辰直接略过我的冷眼,笑着说:“颜子西,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萧翎呢?没陪你吗?”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喜欢一个人走!”

是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孤单,我就是喜欢这样令人心疼的巧合。

岑羽,你如何能知道,你曾经那样倔强而顽强的在我心里茁壮成长。可是,岑羽,我该怎么告诉你,我还是那样撕心裂肺的等待着你的回眸。

岑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的眼眸里有太多的内容,我一时间看不清楚。苏墨辰抿着唇得意的笑,我有点难堪,微微扭开了头。

岑羽说:“我记得你不喜欢晚上出门。”

我的心嘭的一下摔成了很多瓣,他居然能够这样轻巧的说出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一句话会让我再一次遍体鳞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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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羽童鞋终于正面出场了,居然还有台词了。周末愉快哟。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7)

我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骄傲的站在岑羽的面前。

时光真是可怕,它把这个男人雕琢这样精致,却无情的把另一个女人的精致削的一无所剩。

我微抬着头,略有挑衅的看着苏墨辰。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让我的岑羽如此义无反顾的与她在一起。

苏墨辰慢慢笑开了,岑羽在她身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而我,却因为岑羽在面前就显得有些慌乱与无措。

岑羽终于开口,说:“颜子西,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是啊,很多年没见了。”

苏墨辰一只手挽在岑羽的胳膊上,我看着很刺眼,勾勾唇角,说:“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也不见的岑羽挽留,我愤愤的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岑羽正和苏墨辰说着什么,他微低着头,侧脸勾出了温柔的颜色。我冷笑,脚底一滑,惊叫了一声。

岑羽转过来看我,脸上全然是一副平静的神情。

因为不重要,所以没必要。

我咬咬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脚踝处传来刻骨的疼痛。

苏墨辰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却说:“岑羽,去看看颜子西吧。”

岑羽点点头就走了过来,他朝我伸手。

我颤颤的躲闪到一边。

岑羽的手尴尬的停在我的面前,我心里极端的难受与落寞。这个人,他不是我最爱的吗?我为什么要与他这样疏远。

岑羽忽然开口,说:“颜子西,你在躲什么?”

我侧过头,就看见他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鼻子忽然变得酸涩,这一刻真想哭!我抿抿唇,说:“岑先生,谢谢,我没事。”

岑羽瞥了我一眼,说:“颜子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闭着嘴巴不肯说话。

这个人,他终于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我了。

我不知道他跟苏墨辰说了什么,苏墨辰竟然同意让他送我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后座,冷眼看着他们的后脑勺。我想,如果这一刻,岑羽回头看我,我一定会崩溃。

“颜子西,你住哪儿?”岑羽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沉默。

岑羽再问了一遍。“颜子西,你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扯扯嘴角,不理会。

苏墨辰笑笑,说:“颜子西,你现在是住在萧翎那里吧?”

我斜了她一眼,冷笑着说:“苏小姐对我倒是很了解。”

苏墨辰尴尬的侧过脸去。

我就看见岑羽满眼嘲讽的看着我,一如当年他满眼嘲讽的对我说,颜子西,你以为逼走了墨辰,我就会妥协吗。

其实当年我并不想逼走苏墨辰,我想不通岑羽为什么会喜欢她,我讨厌岑羽喜欢她,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岑羽难过。

我的心淡淡的疼了起来,说话的力气瞬间被抽走。

我只好以沉默来对抗他的嘲讽。

苏墨辰临时有事先要下车,她下车的时候,说:“岑羽,颜子西估计是崴到脚了,你送她上去。”

岑羽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我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折磨自己折磨别人,纵然这个过程中我依然被伤到鲜血淋漓。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爱自己了,怎样的伤害都变得无所谓了。

我蜷缩在车里,浑身提不起劲来,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和他最爱的女人一起送我回家。哈哈哈,我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我,颜子西,果然很适合这样的剧情。

岑羽终于回过来头看我,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藏着沉重,他有心事。

我翘着嘴唇说:“岑羽,别这么看着我。”

岑羽突然停了车,他闪烁的眼眸里尽是我读不懂的情绪,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狼,凶性的眸光里隐匿着苍凉。

我垂下眸,避开了。

岑羽说:“颜子西,你还在他那里上班吗?”

他?

我恍然明白,岑羽口中的他,指的是岑柏原。

我说:“没有了,刚白天辞的职。”

岑羽沉默,他开始抽烟。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抽烟了,又或许,男人这种动物本来就喜欢这种状似潇洒的动作。

他抽软壳的中华,红色的火光在车窗外忽闪忽闪的。

我开始猛烈的咳嗽,险些要将心肺都呛了出来。

岑羽丢了烟,又启动了引擎。

我弄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愣愣的坐在一边,感受着心跳从凌乱不堪变回到有条不紊。我曾经以为对这个人我将会有说不完的情绪,事实上却被验证只是以为。

我面对这个人,竟然也只是觉得难过罢了。

2010年1月17日,我将出嫁,新郎不会是他。

我遥遥的看见萧翎站在小区的门口,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很沮丧的模样。我心里一阵痛快,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说:“岑羽,你看,那个男人,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岑羽撇了萧翎一眼,悠悠的说:“颜子西,你什么时候变了口味?”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翎绝不是我会喜欢的那种男人,而岑羽无疑是了解我的。这该死的了解,我居然又开始觉得难受。

萧翎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我示意岑羽停车。

萧翎被车灯惊到,眯着眼睛往车里看来。

我恬笑着下车,朝他喊:“萧翎。”

岑羽竟然也跟着下了车,他倚在车门上朝着萧翎淡淡的笑笑,说:“萧先生,颜小姐崴了脚,我就送她回来了。”

萧翎的瞳孔在接触到岑羽的那一刹急剧的收缩,他咬着牙,说:“那么,谢谢岑先生了。”

我被萧翎粗鲁的拽了过去,此时无风无月,我却感觉即将掀开一场惊涛骇浪。

岑羽,若是海浪将你吞灭,你可愿意我随你葬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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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第一次正面交锋,你喜欢谁呢?

☆、欲望是一把盛开的罂.粟(8)

我几乎是被萧翎拖着回的家,萧翎很愤怒,捏着我的手骨硬生生的疼。我忽而笑了,心里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欢快。

我从萧翎的禁锢中挣脱,眉角微微扬起,勾着唇角,说:“萧翎,你看见了,我还是忘不了岑羽,还是忍不住跟他有了牵扯。”

萧翎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以平稳的语气说:“颜子西,你到底是小瞧了我。”

小瞧他?

什么意思,我不懂。

萧翎淡淡的笑笑,说:“颜子西,既然我说了要娶你,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岑羽就反悔了。”

我以为这就是他所有要表达的意思,然而他顿了顿,又说:“你从来不觉得我爱你吧?也对,我从来不曾爱过你,但很奇怪,你的一举一动竟然影响了我。”

该死的,萧翎有条不紊的说着,就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我的心偏偏开始不听话的为他颤抖,为他愧疚,在一起三年多了,即便没有全身心去爱这个人,他的行为习惯我总还是了解的。

此刻他越淡漠,我就越愧疚,直到愧疚将我整个心胸占满。

在未曾思虑之际,我已伸手去抱住萧翎的腰。

萧翎身板一颤,挺直了腰背。

我伏在他的后背上,说:“萧翎,对不起。”

萧翎似乎笑了一下,又凉漠的说:“颜子西,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对不起’。”

这个男人似乎一下子开始变得骄傲起来了,他以往在我面前总是谦卑的,这让我忘记了他本身是极其骄傲的人。

他忽然转过身来,眼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悲伤与愤怒,他像狼一样的盯着我,露出了他最原始的凶性。

我心生惧意,撇开了眼。

许怵怵说:“颜子西,你早晚有一天被自己的任性害死。”

萧翎看了一会儿,却笑着勾起我的下巴,说:“颜子西,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没有任何疑问的疑问句。

我抿着唇,只是看着他的眼。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无风无雨,很平稳。我却害怕他这样的平稳。

萧翎放开了我,笑着说:“没事了,早点休息吧。”

他像个君王一样的骄傲,我像个刺猬一样的倔强。

我看着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开了灯,锁了门,将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都封闭了起来。这个男人,他终于对我的挑衅开始愤怒。

我也独自回了房间,打开天窗,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天果真是冷了。

我去冲了一杯咖啡,曼特宁咖啡,特别苦。我一边喝咖啡,一边给许怵怵打电话,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颜子西,你是不是疯了?”许怵怵在电话声嘶力竭的吼叫。

我扯扯嘴唇,漫不经心的说:“许怵怵,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我有这么一天吗?”

许怵怵沉默,我想她对我确实已经失望了。

我疲懒的说:“怵怵,我怎么会答应嫁给萧翎呢?”

许怵怵沉默过后淡淡的说:“颜子西,因为曾经有一个时候,你曾经爱上过他。”

我挂了电话,坐在天窗下边,支着手肘思考。

爱情,很多时候只是机缘巧合。

比如,岑羽和苏墨辰。

比如,我和萧翎。

苏墨辰是我介绍给岑羽认识的。

有一天,岑羽对我说:“颜子西,你那个老乡长的挺好看,叫什么名字?”

我歪着脑袋,说:“哪个老乡?是不是经常穿着蓝色衣服的那个?”

岑羽笑着说:“我认识你几个老乡呀,说的就是她。”

我顿时恍然,他说的是苏墨辰。

后来,我趁着一次聚会把苏墨辰介绍给岑羽认识了。再后来,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我的层层防阻坚强勇敢的在一起了。

我凝神去回忆究竟是哪一天洞悉这个内情的,却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天我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醉了。

说起来吴山广场这边的酒吧消费还真是便宜,啤酒竟然只卖到了十块钱三支,真是适合我这样被失恋的人。

我喝完一堆啤酒以后,就开始竭尽所能的做各种挑衅的举动。大抵恰好是胡闹到了萧翎那一桌,又大抵是恰好萧翎还对我有些印象,便说:“小姐,要一起坐吗?”

甘肃看着我,突然大叫起来:“哎,那个……那个不是取笑我的那个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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