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表情,好可怕。
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哭出来了。
我开始拼命的想岑羽,想这个正义的化身,想他这个时间是不是该来看我了。我甚至下了决心,如果他这个时候进来,我就告诉他所有我知道的一切。
许嘉元的手已经摸上我的脖子,她的手特别凉,似乎没有了温度。
我拧着眉头,尽量保持冷静。我哀求说:“干妈,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许嘉元不愿意听我说话,她的手开始缩紧,她要掐死我!
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死死的抓住她的手,感觉生命的力量正在我的身体里逐渐的流逝。
我艰难的开口,说:“有监控……岑羽……会……来抓你……的。”
许嘉元露出狰狞的笑容,她目光凶残,嘴里喃喃的说:“我就是要杀了你,杀了你,萧翎就没事了。”
我逐渐迷离,意识模糊了又清晰了。
萧翎,他杀了苏墨辰。
胸肺里的空气被消耗殆尽,外界的空气无法流通进来,我只有等待死亡。明明想要很坚强,眼泪却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明明意识很模糊,却清晰的想起岑羽那张像扑克一样方正的脸。
我想他,那样不遗余力的想他。
最后,我以微弱的声音叫着:“妈妈,妈妈。”
不知道许嘉元是不是想起了许怵怵小时候叫她妈妈的情景,她的手微微松了一点,我贪婪的喘息着,妄图吸收更多的空气。
她冷硬的俯在我耳边,说:“颜子西,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水性杨花,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我微弱的笑了,这医院的隔音效果真好,这下子就算我被掐死了也没人知道。我想,要是我能苟且偷生,我必须得告诉甘肃,这医院的隔音墙一定要拆掉。
我松开了手,既然已经是在劫难逃,不如索性认命。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撞开了,我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虚弱的喊了几声救命。
“妈,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我一听是萧翎的声音,希望一下子又变成了绝望。
许嘉元冷静的说:“萧翎,你快走,不要让人看见。”
萧翎扑通一声跪下了,他可怜兮兮的哀求,说:“妈妈。不要杀她。”
就是这个在婚礼上让我难堪的男人,他跪在地上向他的妈妈苦苦哀求,他要救下我的命。我微微的感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嘉元愣住了,她或许不懂她的儿子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萧翎说:“妈妈,她就是我活着的希望,她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嘉元松开了手,我已经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耳边只有他们模糊的声音。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是模模糊糊的想念着岑羽,我不停的呼叫他的名字,可是他最终也没有出现。
我的脑子里不停的盘旋着萧翎的声音,他叫我的名字,他苦苦的求着许嘉元,哪怕我让他伤心绝望,他依然舍不得让我死。
终于在这一刻,我那么确信他是爱我的。
我哭了,想睁开眼,眼皮沉重的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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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虐小林子的时候,都让人好心疼。
☆、一指流沙,一段年华(4)
我醒来的时候,许怵怵来了。
她欢快的跑过来,说:“颜子西,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扫眼一看,她手里拎着一个一次性餐盒,我撇撇嘴,无非是些饭菜罢了。
许怵怵笑着说:“颜子西,我跑了好多家店终于给你找到了这个。”她很得意的打开了餐盒,我一下子愣住了。
龙井虾仁。
许怵怵,她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我指指盒子里的虾仁,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许怵怵笑得很得瑟,说:“你忘记啦,我妈妈做这个最拿手,你每次都吃特别多。”
我笑笑,说:“是呢,我最爱吃这个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亲爱的妈妈差点杀了我。
和未然站在她身后,温醇的笑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笑笑,看得出来许怵怵在他那里的生活很愉快。
许怵怵忽然尖叫起来:“颜子西,你的脖子怎么了?”
我眼神略有躲闪,故作惊异的问:“怎么了?拿镜子给我看看。”
许怵怵赶紧从包里取出了镜子给我,我接过一看,呵,淤青了一大圈儿,难怪许怵怵会这样尖叫。
和未然忽然说:“怵怵,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问颜子西。”
许怵怵有些不情愿,却在和未然略有阴沉的眼神下妥协,她把手里的餐盒交给我,然后走了出去。
和未然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拿手指勾着我的下巴,仔细的看着我脖子上的淤青。然后他说:“颜颜,谁来过了?”
我不愿意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躲躲闪闪地说:“没有,可能我自己不小心弄到了。”
和未然轻蔑的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颜颜,你可以给我示范一下是如何‘不小心’的吗?”
我尴尬的撇过头,他大概也知道我是不会说的,遂松了手。他远远的站在床尾方位,说:“颜颜,你就不怕死的不明不白吗?”
我当然是怕的,如果不是萧翎冲了进来,我早已经被许嘉元掐死了。
我看了看房间里的监控,咬着唇拿出了手机。我想我必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岑羽,只有他能保证我生命无忧。
刚拨下他的号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岑羽一脸疲倦的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和未然,冷着脸说:“和先生,抱歉,我有些话想问颜小姐,麻烦回避。”
和未然点头出去。
呼,警察的身份可真好用。
忽然之间看见岑羽,忽然之间感觉悲伤,忽然之间委屈肆无忌惮的泉涌上来。我咬着唇,低垂着头,我想,他肯定看不见我脖子上的淤青。
他忽然抬手勾起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来头,这样一来,脖子上的淤青无处可躲。我无辜的看着他,看着他眼眸里渐渐升起了怒火和疼惜。
我不懂他的情绪,我估量不出自己在他心里面的分量。
岑羽温和的问:“疼吗?”
人果然是矫情的,原先并不算疼,被他这样一问,却觉得疼得厉害了。我含着泪花,扁着嘴巴,说:“疼。”
从未这样娇软的与他说过话。
他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来一支药膏,拧开了,挤出一段透明的药膏。我就这样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朝我伸来,药膏涂在脖子上很凉,我轻轻地颤抖。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托着我的下巴,我透过他的眼眸读到一点犹豫的怜惜。
“岑羽,苏墨辰是萧翎杀的。”我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我迫切的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指着房间里的监控,惊慌地说:“你去调录像,许嘉元她刚才……她刚才要杀了我。”
岑羽小心的抚慰我的情绪,他低低的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我倾吐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特别疲惫,我皱着眉头问他:“岑羽,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我以前很少求人,再见岑羽以后,我求他的事情似乎一件接着一件。
岑羽好脾气的摸*的头发,说:“你说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他一眼,说:“我想睡觉,可是我很害怕,你能不能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他笑了,像拂过花枝的风,带着浓郁花香,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在他的注视下很快的入睡,梦里依稀回到当年,与他那样无邪的快乐着。我叫嚷着:“岑羽,岑羽。”
然后岑羽伸手过来,他握着我的手,仿佛怜惜,仿佛宠溺。
我睡醒的时候,岑羽还在,他正在做自己的事情,看见我醒了,说:“颜子西,你能做笔录吗?”
笔录?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
我把许嘉元来了之后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我和她、她和萧翎的对话。岑羽偶尔才提一些问题,大多时候只是在写,以我歆羡的行书奋笔疾书。
我问:“这样可以说明是萧翎杀了苏墨辰吗?”
岑羽摇了摇头,说:“还要再审讯。”
我抿了抿唇,说:“那我呢?”
岑羽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斜了过来,我瑟缩了一下,说:“那……我不问了。”
尼玛,这是哪个老祖宗说的,一物降一物,岑羽就是上帝派来降我的吧。
我以粗鄙的法律知识估算了一下,我大概也算不上什么杀人凶手了,于是敞开了心放大了胆享受这样的日子。
如果此时时光能够长留,我不愿老去。
岑羽却弯着唇角说:“颜子西,我现在才知道,你真不是原来的你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不想理会,撇撇唇,说:“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
然后,在如此温馨的气氛里,我安然的躺着。我看着岑羽坐在我的边上,他在做他自己的事情,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情,彼此没有言语,却觉得温暖,幸福。
人,如此贪婪,却又如此容易满足。有时一个微笑足矣,有时只是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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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沙,一段年华(5)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是2月13日,农历十二月三十,除夕。
许怵怵架着和未然来接我出院,我的腿完全没有知觉,甘肃说要看机缘,也许就这样残了,也许过几天又好了。
许怵怵帮我整理东西,我坐在边上看着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许嘉元的事情,本想问一问,又怕刺激了她。
许怵怵弯着腰,说:“颜子西,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随便。”
许怵怵也学我眯眼睛,说:“好吧,那本大厨就随便给露一手。”
我笑了,我觉得这样的许怵怵更可爱。
许怵怵把东西交给和未然,她来推我的轮椅,她在我身后说:“颜子西,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吧。”
我笑笑,说:“以前不是你照顾我吗?”
许怵怵疑惑的问了一句:“是吗?”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不是她在照顾我,还是她的妈妈许嘉元在照顾我。岑羽很久没来看我了,所以,我至今不知道许嘉元和萧翎怎么样了。
岑羽只是略微告诉我,萧翎撞死了苏墨辰以后,许嘉元出于护犊之心在监控上做了手脚。这样的母子情深,不管往哪儿一放都能感动一大批人,唯独我,在经历了这些以后变得更加冷淡了。
和未然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再过来把我扶进车里。
我感激的朝他笑笑,说:“真是麻烦你们了。”
和未然微微勾起唇角,说:“颜颜,我会照顾你的。”
许怵怵也凑过来,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她很认真很专注的说:“颜子西,我也会照顾你的。”
我鼻子微微发酸,扭开头。
许怵怵,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在意。你的和未然对你到底是不是专情了,你有没有意识到他偶尔对我流露的不一样?
我不想破坏了许怵怵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和未然开车,许怵怵在嘀咕着一会儿要买的菜。
我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杭州终于下雪了。还是这样银装素裹的世界更可爱,这样的世界似乎很纯洁,没有污点。
我给岑羽发条短信,问:案子怎么样了?
他一直没有回短信,直到我们吃完了晚饭,他却开着车子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外面大概是下起雪了,他的头发上都是白色的雪。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要说什么。
他伸手过来拉我,我一时没留神,一下子跌到了地上。我呲牙咧嘴皱着眉头瞪着岑羽,有和未然和许怵怵在,我肆无忌惮。
岑羽很温柔的伸手扶我,说:“老头子要我来接你一起吃年夜饭。”
我抿抿唇,片刻之前的欣喜断然消逝。他与岑柏原早就和好了,也许,如果不是岑柏原要他来接我,他不会想起我来。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我开始傲娇起来。
“既然老头子说了,我就要带你去。”他的语气总是这样强硬,似乎我只能乖乖听他的指挥。
我想了想,说:“那老头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许怵怵已经开始翻白眼,作为一只吃货,我表现的很贪婪。
岑羽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我撇了撇唇,说:“那我不去。”
忽然的,岑羽冷下了脸,他冷冷的看着我,说:“颜子西,你非要我用强吗?你应该知道,我没时间哄你。”
我咬着唇,一阵懊恼。我这是在做什么,果然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货色,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吧。
和未然也冷硬的说:“岑先生,颜颜在我这里很好,不需你的好意。”
岑羽睥了他一眼,傲慢的说:“和先生,颜子西我一定要带走。”
我没有见过岑羽这样野蛮的时候,他不由分说的将我抱了起来,我想踢他,腿上没有任何力气。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颜子西,你最好别乱动。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你更难堪?”
我当然相信,他岑羽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尤其是让我难堪的事。我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撑过这一关再说。
岑羽显然不如和未然温柔,他把我随意的往车子里一丢,然后就潇洒的去开车了。他开车的技术倒是很好,大概是追逃犯的时候练出来的。
到了岑柏原家的门口,岑羽停下车,他从驾驶室里下来,绕到我的边上,准备抱我下来。
岑柏原已经乐呵呵的在门口迎接我们,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伯父,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岑柏原帮着岑羽把我弄下车,说:“小西,以前你在干妈家过年,今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停了话端。
我笑笑,说:“其实我已经在怵怵那里吃过年夜饭了。”
岑柏原摸着我的头发说:“小西,你行动不方便,往后就住在这里吧。”
我看了岑羽一眼,我想在回答之前看看他的意思。岑羽果然开口,阴沉的说:“让她住这里?合适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连忙开口说:“不了,怵怵已经替我安排好了。”
岑柏原失落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那……我们先吃饭。”
年夜饭,除夕夜晚与家人一起吃的饭,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子?我的唇角微微翘起,悄悄的笑了。
岑羽撇了我一眼,他的唇抿的很紧,不知道情绪是喜是怒。
没有了干妈的除夕,我却吃了两次年夜饭。
岑羽在回家的路上说:“你刚才傻笑什么?”
我摇摇头,不想跟他分享我的喜悦,他对我的神情嗤之以鼻,继续开车。我轻轻地哼了小曲,心情很久没有那么开怀了。
岑羽偶尔会转过头来看看我,也不说话,只是温和的笑笑。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他也会温柔,甚至对我温柔。
这种意识让我忽然就变得快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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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你崩溃了吗?好在很快就要过年了,坚持坚持再坚持!
☆、一指流沙,一段年华(6)
感情这种事情最是教人难以捉摸,尤其是像岑羽这样感情内敛的人的感情。我根本摸不到他的情绪,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
如果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我明明感觉他时不时流露一些疼爱与宠溺;如果要说是有感情的,他偏偏又表现的似乎很讨厌我。
我歪着头问:“岑羽,那案子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岑羽头也不抬,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报纸,说:“萧翎蓄意谋杀,许嘉元杀人未遂。”
我惊讶的转眸,问:“蓄意谋杀?难道萧翎是故意的?”
岑羽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报纸放下了,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说:“颜子西,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吧?”
我皱皱鼻子,不屑的瞅了他一眼。
岑羽忽然站起来,他走到我身边,弯下腰,说:“颜子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语气饱含遗憾,他为我的变化而感到遗憾。
我抿抿唇,说:“我变成什么样了?”这就是我的倔强,即便在事实面前也总是习惯的回避躲开。
他说:“自私,冷漠,而且虚伪。”
他是笑着说这番话的,我却听的心惊胆战,原来这就是我在他眼里的模样。我冷笑着说:“岑羽,那我原来是怎样的?”
他微闭起眼眸,一副在回忆往事的模样。
我有点忐忑,我想知道在他心里我曾经是怎样的存在,有没有美好。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睁开眼睛紧盯着我。海一样波澜壮阔的眸光,在深邃而犀利的扫描我的每一个细胞。
他弯腰俯在我的面前,我微抬着头看着他,这样局势真诡异,我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他又笑了,说:“你怕什么!”
我不怕死的说:“怕你吻我。”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的动作比我说话的速度更快,我的半截话语被他吞进了肚子。这是他第三次吻我,以他特有的出其不意与霸道。
他甚至霸道的让我无法在他的亲吻中分心,我被迫的跟随着他的心情而起起伏伏。除夕夜,他又一次吻了我。
我还是一副发懵的状态,我还是看不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我摸摸嘴唇,说:“你干什么。”
他此时却是一副好心情的模样,笑着说:“如你所愿。”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温度一路飙升。我又开始蠢蠢欲动,微扬着脑袋,问:“岑羽,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婚礼?”
岑羽又开始露出那种嘲讽的神情,他不屑回答我的问题。
我撇撇唇,说:“岑先生,别以这样的神情看我。”
岑羽直起身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烟点燃了。大概是我的嗅觉太灵敏,我开始咳的惊天动地。
岑羽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走到了阳台上。
小计谋得逞,我抿着唇得意的笑。
阳台上却传来他恼怒的声音,他说:“颜子西,只此一次,下次再装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吐吐舌头,说:“知道啦,岑先生。”
心里开了一朵娇艳的花朵,一时间被花香填满了心肺,悠然舒适。
我推着轮椅往阳台上去,岑羽难得好心情的过来帮了我一把,我咧着嘴笑,说:“岑羽,我真是没想到,我们还能这么和谐的相处。”
岑羽愣了一下,他偶尔暴躁偶尔乖张,但大部分时候他喜欢沉默。
我勾勾唇角,微侧过脸,说:“多谢了。”我能看见他的半张脸,被一种我无法解读的表情覆盖着。
外面的世界一派素洁,灯火依旧阑珊。
岑羽走到一边,他蹲下身去拨弄一只袋子。我侧过头看了看,是孔明灯。
我笑着说:“你也喜欢这个?”
他点了点头,说:“以往在外面的时候,和墨辰经常放。”
我料想他是想起苏墨辰了,我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和苏墨辰之间,我没办法插手。
他倒是像平常一样僵着脸打开包装,弄好孔明灯,又摸出打火机点燃。我看他流畅的做着这些动作,没有丝毫疑虑,没有丝毫犹豫。
孔明灯冉冉上升,昏黄的火焰逐渐缩小成一个黄色的小点,最后融入黑夜。
黑夜给你一双眼睛,你可愿意用它寻找光明?
我抿抿唇,说:“岑羽,我想去看看苏墨辰。”
苏墨辰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她是由奶奶养大了,在她大学的时候奶奶也去世了。她就这样一个人活着,直到后来遇见了岑羽。可惜,岑羽并没有给她安稳的生活,因为我。
岑羽想了很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凝着外面的景色,遥遥地想起当年我们都还没离开南浔的时候。我和苏墨辰很早就认识了,因为她父母双亡,所以我总是从家里拿一些好吃的零嘴儿给她。这样一来,我们俩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后来遇上岑羽。
他真是一个魔鬼,竟让我们反目成仇。我们相互仇视对方,却没想到罪魁祸首是岑羽。
我摸摸手指,有点凉了。
我说:“岑羽,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岑羽转到我的面前,他弯腰看着我,双眼含笑。这样含笑的眉目,我是极少见到的,我不小心又轻轻地沉溺了进去。
我说:“岑羽,明天看完苏墨辰,就让我去许怵怵那里吧。”
我想,这里终究不太适合我,我这样的女人曾经有过一段美好年华就足够了,不必强求将来。
岑羽轻勾着我的下巴,笑着说:“颜子西,你以为许怵怵会愿意收留你吗?”
我一愣,心孔间微微发酵出酸涩。
有的人,他就是有这样的震慑力,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被他这么轻佻的一说,竟然让人这么难受。
我说:“她会愿意的。”
岑羽笑笑,他有他的笃定,我有我的自信。跟年轻的时候一样,我们相互不服输,一定要争出一个胜负对错。
可是,很多时候,明明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就像我和苏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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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很难相信我家颜颜居然还能跟岑变态如何和谐的相处。。。迷糊有爱的小后妈发现,好多天没有好评了,难道是后妈不给力么?
☆、一指流沙,一段年华(7)
2010年2月14日,农历年初一,西方国家的情人节,我和岑羽去祭拜苏墨辰。
半路,我托岑羽下车买花。正月初一,大小花店基本处于停业当中,即便开张的花店里也只有少数几种鲜花。
岑羽找到了一家大型的花店,他在花店里逗留了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大束天堂鸟,橘黄的花瓣,很娇媚。
天堂鸟,寓意潇洒与多情。
我愣愣的看着,直到他启动了车子。
岑羽很耐心的替我放好了轮椅,他把我抱到了轮椅上,又把我推到了苏墨辰的墓前。照片上苏墨辰笑的很娇媚,宛然一副天使的纯然。
庆幸的是,苏墨辰的墓碑上并没有如我所料的那样刻着“岑羽之妻”这样的字样。我一边抿着唇笑,一边回眸看了看岑羽,他拧着眉头看着那浅色的墓碑,目光里有犹豫有沉痛。我想,他是真的爱过苏墨辰吧。
我说:“墨辰,我们小时候多好啊,现在,怎么会以这样的结局结束呢。”哪怕我和苏墨辰之间有过再多的恩怨,这一刻,我以真挚的感情来祭奠她。
她曾经是我最好的玩伴,她曾经是我身在异乡唯一的依靠,她也曾经将我最爱的男人从我身边抢走。我曾经那样恨她,可是,这愤恨的感情却在她离开以后断然消逝。
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是一层不变的,时间是最好的大夫,它会治愈一切伤痛,缝合一切伤口,也会毁灭一切。
我问岑羽:“如果那天死的是我,你一定不会难过吧?”
岑羽翘着唇角笑了,他点了点头,说:“不会。”
我嫣然的笑,这个男人他只会怜悯我却永远不会对我说句好听的。我呢,明明知道他的答案却执意要他亲口说出来,这又是何样的变态。
我掩嘴笑着说:“岑羽,你还真是残酷,对着我这样的残疾人,你忍心说这样的话吗?”
岑羽侧目看着我,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干脆肆意笑了出来。他说:“颜子西,你太不适合这样哀怨的角色了。”
我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农历年初一,天气很好,适合祭拜上香。
回来的路上,我又提起要到许怵怵那里住,岑羽没有反对,只说要我先打个电话跟许怵怵说一声。
我当然同意。
许怵怵听说我要到她那里住,明显有些迟疑,她说:“颜子西,你住在岑羽那里不好吗?”
许怵怵的语气里没有我料想中的喜悦,我愣了一下,说:“怵怵,你不喜欢我跟你住,是吗?”
许怵怵着急的解释,说:“不是的,颜子西,我很想照顾你,但是……”
但是什么呢?
我说:“怵怵,我知道了。”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我知道,她开始对我有所顾忌了。我不由得担心起她跟和未然的感情,是不是和未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她对我有了这样的防范。
岑羽幸灾乐祸地转过头来,说:“怎么?被拒绝了?”
他这样的表情让我看着很刺眼,我扯着嘴角,恨恨地诅咒。“你就幸灾乐祸吧,回头让车撞死你。”
岑羽嗤笑了一声,说:“好吧,撞死我,你也得陪葬。”
陪葬,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只有水墨江南才有那样缱绻美妙的传说,三生石上镌刻的古老誓言,谁能有那样悍然倔强的坚守。
我咧着嘴不自觉地笑,透过镜面,我看见岑羽微微柔和的脸部曲线和他微微上扬起来的唇角。
我说:“岑羽,怎么,让我陪葬你就这么开心?”
岑羽不理我,只是专注地开车。
车子经过之江路,岑羽忽然提议去云栖寺上柱香,我皱着眉头说:“我这个样子不方便,算了吧。”
岑羽瞥我一眼,说:“那你在车上等着。”
我哑然,这种话,他还真的说得出口,而且,他还做得出来。
我默数到547的时候,岑羽出来了,他手里好像捏着什么。我好奇地扭头去看,他却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口袋。
我撇撇唇,没见过这么小气的。
然后是一路寂静的沉默,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挑衅他的话题,我不喜欢这样荒凉的寂寞,我想说话,想和他说话。
车子到岑羽的小别墅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冬天的黑夜来的特别早。外头已经很冷,我不停地瑟缩着。
岑羽把我弄上楼以后,又下来把轮椅拿了上去,我有些不好意思。“岑羽,你看,我这……”我其实想说,岑羽,我这样的残疾人,你照顾起来会不会觉得很累赘。
岑羽一直在摆弄我的轮椅,这时候却忽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你得去做康复。”
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他还是那副正经的表情,说:“你这腿做做康复估计能好。”
我沉默,这事情甘肃早就跟我说过了。我之所以不愿意去做康复,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做完康复以后估计我就得以乞讨为生;其二,是我乐意以这样残疾的状态呆在他的身边,康复以后他必定会离开我。
我眨眨眼,说:“岑羽,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你是不是一直这么照顾我?”
岑羽想都没想,张口就直接回复我,说:“颜子西,你得了吧,我还得娶老婆生孩子呢,带着你?我是吃饱了撑着吧。”
他曾经有过未婚妻和孩子,他以后也会有妻子和孩子,我对于他来说,永远都只是一个扰乱他生活的女人。
无关轻重。
我默默的垂下眸,掩去淡淡的伤痛。
伤痛,越想掩埋,却越放肆,最终疼的撕心裂肺。我颓然,在一场无意的对峙里落败,完败!
我说:“岑羽,很抱歉,我拖累你了。”
岑羽一愣,他显然看清了我沉痛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有说。我想,我们之间早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怎么说都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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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其实是我很喜欢的一章,我觉得颜颜跟变态之间这样的模式会更好。大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文里的每一个日子都是有特殊的寓意的,恐怕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都不会如何巧合,。好吧,我又话唠了。
☆、一指流沙,一段年华(8)
日子像裹了一层糖衣的毒药,舔一舔,腻到心底,那甜却慢慢啃噬着心魂,等待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等到二月份的最后一天,我出庭指证萧翎与许嘉元。
时间在他们的身上表现的尤其残忍,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精神已经颓败了很多,脸色也有点苍白。
我坐在证人的座位上,遥遥的看着他们。
心很凉,场面很残忍。
纵然萧家人一直很喧闹,一直在企图改变萧翎的罪行,但萧翎他一直很安静的坐着,以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安宁与静默。
呈词,作证,辩护,定罪,无非这样几个过程,我垂着眼眸,不想看。
萧翎忽然请求提问,我微微抬眸,看见他嘴角一直微勾起的笑容。萧翎笑的时候总是咧开嘴的,他喜欢把他那一口洁白的牙齿展露出来。
我抿了抿唇,法官已经示意他提问。
萧翎先是淡淡一笑,继而抬起眼看着我,说:“颜子西,你还恨我吗?”
恨?
要用多少感情才能恨一个人,对不起,萧翎,对于你,我没有过多的感情可以分给你。
我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平静,轻柔的说:“萧先生,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萧翎笑了,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一闪一闪的钻入我的心底,我的心脏一阵难受。
他想了想,说:“颜小姐,那么,我可以请求你原谅我的母亲吗?”
我一愣,我以为他最多会要求我原谅他,却没想到他会为他的母亲祈求原谅。我喃喃的说:“你的母亲?她差点杀了我。”
萧翎看上去像是在苦笑,因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角却在微微抽搐。我又想起那天他跪在他的母亲跟前求下我的性命,他从来就是个善良的人,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做的太过分。
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说:“好,我不怪她了。”
许嘉元忽然大叫起来,说:“颜子西,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皱皱眉头,已经有人高声喊着肃静。我转头看了看坐在原告位置的岑羽,感觉他的眉宇之间的忧愁更加浓郁了。
我不想看见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像一枚针刺入我的心脏,难受极了。
我咬咬嘴唇,弱弱的向法官请求离席。所幸,我的腿还残着,法官大多对我是有怜悯的,同意我离席。
我在休息室等了很久,后来,岑羽来了,他说:“颜子西,你想知道结果吗?”
我点点头,说:“想。”
岑羽像是很开心,他一直含笑的看着我,眼眸子里晶晶亮亮的,像打磨过的钻石。他一边推我的轮椅,一边说:“萧翎被判了二十年。”
他不说其他,单告诉我萧翎最终判的刑。他总是知道,我最终还是关心萧翎的。
我僵硬的坐着,问:“怎么这么重?”
岑羽轻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说:“颜子西,你不知道杀人偿命吗?”古有律法,杀人者死,其实二十年的罪刑一点儿都不重。
我不说话,哪怕我和萧翎之间情分已尽,我依然希望他能得到从轻发落的机会。
岑羽是故意想让我难受的,他罔顾我的神色,径自诉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颜子西,你的萧翎本来想撞死的是你,他从悔婚以后就一直在跟踪你,时刻掌握你的行踪。谁知道你的运气那么好,让苏墨辰做了替死鬼。”
我偏头,一言不发。
“萧翎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干妈许嘉元,无意间知道了萧翎的计划,于是她尾随着萧翎看到了案发的那一幕,出于护犊之心,她在监控上做了手脚,把矛头指向了你。谁知道呢,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偏又遇上了我。”
这些我本来就知道,再听他说的时候却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我说:“萧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偏偏要挑苏墨辰在的时候下手?”
岑羽略有沉默,他冷笑着说:“你大概还不知道,苏墨辰跟我之前一直跟着萧翎。”
我咬咬唇,说:“我知道。”
岑羽帮我上车,我惶惶然看见他鬓角闪过的银白。心一酸,说:“岑羽,有白发。”我的手指俏生生的指着他的头,他略一尴尬,说:“老了。”
我咬着唇垂下眼眸。
我当然知道,他隐瞒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比如,萧翎本来要撞死的未必是我,比如,苏墨辰的死未必是巧合。但我无意去揭穿他,他有他隐瞒的理由。我说:“可惜了你的未婚妻和没出生的孩子。”
岑羽一愣,晦涩的笑笑,说:“嗯。”
我的心疼的死去活来,为他这样一个晦涩的笑容,和他那一声晦涩的“嗯”。在历经心魂的浩劫之后,我终于在灰败中崛起,我说:“岑羽,这事情许怵怵知道吗?”
岑羽考虑了一番,说:“按理说是知道了,如果她的消息没有被刻意屏蔽的话。”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认为和未然会刻意把这些消息封锁了。可是,我不这样认为。我把眉心皱得缩了好几层,才咬着唇低低的说:“不知道怵怵知道的话能不能受得了。”
岑羽甩过来一记冷笑,说:“颜子西,你得了吧,许嘉元又不是她亲妈,更何况你们女人不都是有了情人忘记亲人的嘛。”
我翻个白眼,不理他。
傍晚的杭城已经很热闹了,各色龙灯在街头闹舞,花灯也开始放肆的绽放光彩。我仰头看看月亮,说:“十五了。”
岑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这么圆的月亮谁不知道是十五。”
我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观赏外面的花灯。
估摸十分钟以后,岑羽回头递给我一个盒子,看上去挺精致的。我嫣然笑着说:“岑羽,该不会是这么大个的戒指吧?”
岑羽嘴角猛的一抽,冷声说:“戒指?颜子西,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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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至于这里面提到的判处,我没有考证过,大家也就别计较了。小林子的戏到这里就要减少了,岑变态的戏会越来越多。其实这一段我曾经把它念出来了,在5SING上发过,不知道现在还找不找得到。
☆、一指流沙,一段年华(9)
我耸耸肩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折得方方正正的丝巾,湖蓝色。我愣愣的看着,眼底慢慢升起了雾气,朦胧了眼前的景色。
从萧翎那里搬出来以后,就再没见过这条丝巾,我以为是弄丢了,找了几次也就罢了。这一下子忽然又再见到它,记忆活生生的苏醒了过来。
我仔细的摸着丝巾,感受它的柔软,指尖有点凉,心有点乱。
岑羽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歪着嘴角问:“老情人送的什么礼物?”
原来是萧翎还给我的,原来是他拿走了。
我嘴角也一歪,说:“丝巾,苏绣的。”
岑羽回过头来,眼神刚一接触到丝巾就愣住了。那些关于年轻的暧昧一下子全部活了过来,叫嚣着要冲出枷锁。
我恶作剧的歪着头笑,说:“怎么,不记得了?”
岑羽自然是不理我,他又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对,熟人也勿近。我歪歪嘴,不介意,独自回忆着那些年的美丽。
那年也像现在这么冷吧,不对,似乎要更暖和一些。4月16日,我的生日,春风明媚,鸟语花香。
我当时比现在要年轻,当然也更无赖一点,我摊着手问岑羽送什么礼物给我。
当时我们正在大街上闲逛,似乎苏墨辰也在。岑羽随手指指丝绸店里的丝巾说,就这个吧。
要知道以往我再怎么缠着他也是要不到任何礼物的,于是我忙不迭的点头说好。后来的结果是,买了两条,一条淡紫色,一条湖蓝色。不消说了,淡紫色的归苏墨辰所有,湖蓝色的到了我的手里,只是作为生日礼物,我的丝巾上多出了苏绣的一支小荷。
岑羽把它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也像今天这样歪着嘴巴说,岑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荷花,你是不是暗恋我。岑羽勾着唇角凑到我面前,邪气十足的勾起我的下巴,说,可以不揭穿我吗。我当时就红了一张老脸,扭着头把脸撇到一边。
我抬眸看了看岑羽,他宛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我却已经红了脸,脸颊滚烫滚烫的。我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冰冰凉凉的,记忆也开始消退。
当记忆的潮流退却,我不得不去想当前与未来。
我绞着丝巾,垂着眼睑,说:“岑羽,借我点钱吧。”
岑羽半哼了一下,没说话。
我也没管他是何反应,继续叨叨说:“我想去做康复。”
因为他必然会遗弃我,所以我必须一个人活着,活着,并不难,如果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
岑羽这次有反应了,他半侧过脸,这个角度我能看见他微翘起来的唇角,和幽黯深邃的一只眼眸。
这个样子,很诱人。
他挑着眉毛,说:“怎么,又想通了?”
我阑珊的扯扯唇,说:“不得活着嘛。”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你不是要娶妻生子嘛,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吧,再说了,就算我愿意跟,你能让我跟一辈子吗?
他又不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人是这个德行,每次我一着急他就沉默不说话了。
我恨恨的说:“你丫要不借就直说,别装死。”
岑羽一个冷眼扫了过来,我瑟缩了一下,咬着嘴唇不敢再乱讲话。他像是玩够了,才慢悠悠的说:“可以,要多少?尽管说。”
你丫真是财大气粗的大少爷。
我谄媚的笑着说:“这个,我还得让甘肃替我问问才知道。”
岑羽这时候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冷硬的说:“你拿什么还给我呢?”
我拿什么还你?我的命,还是我的下半生,你要敢要,我双手奉上。我料定他是不屑这些的,于是信心满满的说:“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岑羽这厮的思维果然不是我能预料的,他满脸真诚的问:“你说真的吗?”
我一看他的脸色,不对,刚想反悔,他却已经开口说:“那,这样吧,你就给我写个卖身契吧。”
你丫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岑羽。
我尽量娇媚的笑着,说:“哎哟,我的岑大少爷,您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呀,要我这样一个半老徐娘做啥呀。”
岑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却是标准的一个笑容,说:“颜子西,你想多了,就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我不屑。”
残花败柳,我心口猛的一疼,手指紧紧的捉着车座上的坐垫。手指绷的很紧,指甲有点疼。嘴唇被咬的很疼,我别过脸尽量不去注意岑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