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雪龙闯北极(出书版)》作者:任建民【完结】 > 雪龙闯北极.txt

第四章 沿西经179度往北

作者:任建民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58

0801-2(BJ0802)苦苦等待一个月,“陆军”“空军”摩拳擦掌

8月1日(北京时间3月2日)晚上,大餐厅里以格外热闹,不是聚餐,也不是联

欢,而是站工作业的队员在讨论“战斗”计划。

一张北极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国家海洋局二所的赵进平、极地所的康建成、兰

州冰川所的孙俊英和日本极地所的东久美子围着地图比比划划,用英语商讨可能的

方案。全队的方案已经定下,但东久美子还想和康建成他们一起,多为自己争取一

点机会。按照出发前制定的计划,考察队先做完冰站作业,然后上加拿大图克港。

东久美子按这个计划订好了8月14日回日本的机票。 但考察队临时调整计划,提前

考察了白令海,将冰站作业放到停靠图克港之后,因此,东久美子感觉白白“到此

一游”,有点不甘心。

另一边,国家海洋局极地办的秦为稼和预报中心谢思梅、中科院大气所曲绍厚

围在一起。过两天,他们将要进行冰间湖的小艇观察,上多少人、带多少器材,等

等等等,这些细节都一一写在纸上,正无一遗漏地落实到人。

到今天,出海己整整一个月。前两个阶段的楚科奇海和白令海考察一直是大洋

组在作业,冰工作业组和大气组的队员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有人编了个词儿,很形

象地说明了问题:海军艰苦奋战,陆军摩争擦掌,空军时不时出来看一看。海军指

大洋组,陆军指冰工作业组,空军指大气项目组和直升机保障组。现在,“陆军”

和“空军”终于盼到了上阵的时刻。

结束白令海的作业,每个人脸上都兴高采烈的。

夜餐时遇见大洋组的张武昌,他说睡过头了,脑袋有点发木。其实我也一样,

昨天夜里1点睡到今大上午11点, 吃完中午饭睡到开晚饭,晚饭后6点多又睡到8点

多。晚上估摸着北京时间9点多了,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昨天给家里打了3遍,都

没通。分机就是不好使,月租费、通话费一分钱都不少收。

记得原来给家里打电话,都是电脑值班,自动拨分机号。自从参加科考队用卫

星电话后,拨完分机号还是总机接,转完分机就没声了。第三遍时我想报一下自己

的名字,请接线员耐心帮我接一下,谁知她根本没听完,就又转过去了,还是没声

音。

电话用的是船上短波,打的人还不少,排起了队。正好,接线员和中山站在通

话。小龚说,中山站每人都有电话,费用也不高,每分钟一个多澳元(用的是澳星)。

为什么船上的电话要5美元/分钟, 这么贵?旁边的高郭平说,我们应该用自己的

卫星,发了这么多通讯卫星,费用肯定更低。

从前两天感冒起,我的胃口彻底坏了。

前天到诊疗室打针时,顺便称了下体重:52公斤。记得出发前是58公斤,竟一

下子少了10多斤。队长陈立奇说了好几遍:瘦了一圈了!曲绍厚、邹捍几个人也都

这么说。秦为稼主动找了一些松果体素,让我吃了试试。

我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屑一顾。船上只发给40岁以上的队员,每人两瓶,我也没

在意。现在吃不好、睡不好,权且试一把。取两片含在舌下,没感觉特别困,还是

上床躺下,翻一本1989年的《家庭》杂志。刚上船就扔在房间一角,估计是以前船

员的,十几本,发黄的封面和纸,早想扔了,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过了一会儿, 睡意袭来。第二天是被同屋的小聂叫起来的,已经是晚上5点,

该吃晚饭了。我睡了整12个小时。

晚饭时,对着饭菜一口都不想吃。正巧大厨来巡视,我问,能不能做点辣的?

大厨说,雪龙号有自己的传统,从来不吃辣。其实是船员大部分乃上海人,没有吃

辣的习惯而已。大厨说,你们的胃都被撑“垮”了,哪有什么胃口?明天起我给你

连烧三天粥,看你有没有胃口?其实真烧粥求之不得,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喝粥,一

到夏天,有时候连喝三大碗稠粥,其他饭菜全免了。

感冒时正赶上风浪大,船晃得厉害,我吃了几次先锋四号,可能两种因素交替

作用, 胃难受得很,再不敢吃。去找船医,他建议打针,连打5针庆大霉素,现在

还没好,我干脆不打了。

想想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一天三顿吃同一个大锅烧的同一种风味的饭?家里自

己做饭总要变变花样,酸辣咸甜,自不待言,而且还可以到食堂吃吃、小饭馆坐坐,

川菜、湘菜和广东菜,时不时变个花样。

可我们在船上,菜谱虽花样繁多,但都是大锅煮出来的,且绝不放辣椒,同一

个风味。已经厌食的,肯定不只我一个人,从夜餐时吃面条的人数可以看出来。煮

一锅挂面,放一点剩菜底,大家一抢而光。于春光说,这一个月我把一辈子面条都

吃光了。他以前从来不喜欢吃面条。我其实也一样。

后来煮速冻饺子,喜欢吃饺子的人也这么多!一大盆一抢而空。后来又换了汤

圆,反应空前热烈,“95%以上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了”,大家都吃上夜餐了。大厨

怕不够吃,先煮一锅面,等不及的就先吃点面。过半个小时汤圆才端上来,尽管如

此,一晚上还是吃了50包(两箱)汤圆,每包300克。

今天早饭时,工新民拿着半包饼干。一杯牛奶说:早饭千篇一律,我看着就不

想吃。其实我们还要靠岸,本可以补给些新鲜蔬菜,但队长说:“我来前别人就告

诉我、万不要在沿途补给任何东西,贵得很!”

为了节约而牺牲健康,不怪队长,还怪咱们实力差,穷。以前当体育记者出国

采访时,不也为了省几个伙食费自己背着方便面吗?

船上队员里,最多的是福建和青岛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吃辣的。如果队长是

个湖南或四川人就好了。

0802(BJ0803)二进北极圈,楚科奇海是否依旧

8月2日(北京时间8月3日)一觉醒来,已是下午1点,船早已进了北极圈。

今天早上,进入北极圈之前,我们的船就遇到了大片的浮冰,令考察队大吃一

惊。 走了5海里之后,冰不见了。一直走到北纬69度,还没见到冰。大家松了一口

气,估计可能是漂过来的“散冰游勇”。上次来时,北纬68度开始进入浮冰区,估

计这次进到北纬73度没有问题。

驾驶台要随时在海图上标注船的位置和航向。我们二进北极圈,雪龙号则是第

三次经过白令海峡。望着二次密密麻麻的标注,袁绍宏船长有点发愁了;再回来时,

海图上恐怕没地方做标注了。这些看起来和普通地图没什么两样的海图,每张差不

多1000美元,由英国一家公司“垄断”。人常说,艺不在多,一门绝活就能吃遍天

下,看来此言不虚。

下午开会,讲乘直升机的安全注意事项。明天将到达作业点,每天都安排了飞

行作业。 会上宣布全队员有3个卖机票的:秦为稼负责科考人员的登机安排,吴金

友负责记者的随机采访,船长负责如探路等的船上用机。所有想坐飞机的,都必须

先到上述3人处登记“买票” 。“空军司令”胡传功负责“安检”,没“买票”以

及不穿数生衣等行为都将被拒绝登机。

在第一阶段楚科奇海考察中,我们第一次获得了楚科奇海的数据。那时,它正

处于融冰期,冬日的厚冰刚刚消退。如今,我们己到达的楚科奇海,冰雪刚刚融尽。

从北纬66度起,每隔半个纬度,考察队都将做一次海水的温盐深测定和水样提取。

这一次“卷上重来”,楚科奇海是否依旧?

国家海洋局二所研究员赵进平对两次考察数据初步分析后发现,物理数据中不

仅包含明确的北冰洋与太平洋水交换信息,而且显著地记录着融冰过程和融冰后海

洋的强烈变化。

从海水温度看, 冰区的表层水温一般为零下1℃。而在海冰刚刚消退的海区,

表层海水由于吸收大量太阳辐射能, 水温急剧增加,最多可达8℃,这些刚刚升温

的海水又涌回冰边缘区,去融化更多的海冰。

从海水盐度来看,进入触冰期海水表层盐度极低,形成上层水很轻、下层水很

重的局面。

从海洋生物角度看,融冰后的海水生产力很高,浮游生物品种不多但繁殖量很

大。

从化学和环境角度看,楚科奇海受到各种污染。俄罗斯多年来在北冰洋倾倒核

废料,使楚科奇海的鱼类几乎不能食用。由于样品需要回去分析,我们现在还不知

道其它环境要素情况。

赵进平研究员提出,我们重复观测楚科奇海,不光观测到上述现象,而且尝试

从机理上给出有价值的分析,这会大大丰富在楚科海奇的考察成果。7月中、8月初

各做一次观测, 到8月末回来的路上再做一次,就能完整地考察楚科奇海融冰期的

环境变化,拿出在国际上有显示度的成果。

0803(BJ0804)重进冰区,体会北冰洋的寒冷

8月3日,雪龙号科学考察船到达北纬72度42分,重新进入浮冰区。

天气多云有雾,气温在2℃左右。下午2点,雪龙号将长30多米的长城艇放下水,

小艇载着十几名科学家到离船10公里处进行第一次海冰气相互作用的综合考察。之

所以远离大船,是为了尽量避开非自然因素的干扰。这是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

第一次正式进行海冰气综合考察。

雪龙号目前的位置己超过上次到达的最北端。10个小时的考察结束后,雪龙号

将继续北行。明天起,计划动用直升机载着部分科学家到固定冰上进行考察。

雪龙号结束白令海考察后,穿越白令海峡,于昨天上午到达北纬66度30分,进

行了第一个站位的作业。上午11点15分进入北极圈(北纬66度33分)。此后,考察

队沿西经170度一直向北,每半个纬度做一站,今天下午3点进行了位于北纬71度30

分的第11个站位的作业。这些作业对进一步了解楚科奇海在冰雪消融情况下的海洋

和生物状况意义重大。

我没机会跟着小艇采访,就在大船上找线索。

在船的左舷,我看见“林妹妹”在补网。金黄色的太阳照在她红色的外衣和白

色的拖网上,在漫无边际的冰原上,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林妹妹”是大家对林

景宏半开玩笑的称呼。这称呼中没有半点调侃,却满含敬重。

林景宏今年45岁,作为国家海洋局第三研究所副研究员,她己“飞波走涛”20

年。从太平洋、台湾海峡,到今天的白令海、北冰洋,她己记不清出海的次数了。

“我是最不爱晕船的一个”,所以课题组十几个人,派她来提取样品。取样的工作

最累。每次停船作业,都能看到她和其他男队员一起忙碌的情形,网上来后,她得

用水清洗一同拖上来的浮游生物。

她也是船上女性中唯一在第一线干“体力活”的人。在各站间隙,别的队员抓

紧休息时,她趴在电脑上给儿子写信。船上发邮件太贵,她不给丈夫写也得跟孩子

说几句。孩子今年上高三了,她说,回去得给他好好做几顿饭。她操作电脑不熟练,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字字含着一个母亲的爱。

船以16节的速度在楚科奇海疾行,寒风吹得几百斤重的采水器左右摆动,林景

宏拿着针线在甲板上补她的宝贝一一垂直拖网。网用过多次后,上面有一些细细的

小洞。她笑着说:“在家经常千针线活的手,一个月就不听使唤了。”出海一个月

了,尽和铅锤、拖网、绞车打交道,手已经不习惯幅度太小的动作。

今天,进入北冰洋的“腹地”。寒冷的感觉我无缘体验,只好借《北京青年报》

记者袁力的口,用尽自己的想象去体会。

袁力体会寒冷的机会,是在长城艇上,与几位科技工作者一同“作业”。袁力

临时加入上艇记者名单, 我们没意见,科学家们有意见:明明说好了只准4个记者

上艇,为什么又多上了一个?搞得老吴两头受气,临上船突然对袁力说:“科学家

们都不同意你去,你一个女的,占了驾驶室人家也不好意思说。你还是别去了!”

袁力的眼泪差点都出来了:“我己写了稿传回报社了,一个整版的《焦点》,就等

今天这一段!求求您了,您把我当成一个包袱扔在船上行吗?我保证不会进驾驶台!”

科学家们心里没底,不知道连续10个小时在小艇上观测会冷成什么样子。小艇

驾驶台有暖气,科学家们冷了可以进去暖和暖和,如果袁力之类的记者们都占住了

地方,就不好办了,因此他们极力反对记者上艇。队长兼首席科学家陈立奇有点看

不下去,替袁力求情说:“老吴,已经定了的事情就不要临时改变了。”

船上保暖的衣物严重不足,人心惶惶的。本来,出发前通知大家不用自带御寒

衣物,科考队将统一发放。如果听信此言,所有的人就只能呆在有暖气的船舱里,

哪里已不要去了。因为实际上,到了船上,从上到下连一丝棉、一片羽绒都没有发。

最厚的一件名为防寒服上衣的,是一个羽绒面料带一个布里罢了。一些有经验的老

队员自己带了羽绒服。

四川电视台两位不下艇的记者,分别借给了袁力一件羽绒服和一条棉裤。再戴

上帽子和口罩。“到了船上才知道我准备的仍不够充分,首先是棉靴的底子还不够

厚,不到半小时,脚践出现痛感,接着是脚始不听使唤。再接着是发现手套太薄,

一段时间后,手对焦距都很困难。开始还有信心,后来只能追求个大概齐,同行说

我的这组照片给近视眼看恐怕都很难过关。”

看到袁力直打摆子,船员们给她套上了一件保温救生衣,“虽然样子有些像唐

老鸭,并被同船队员当了好一会儿道具,但它确实救了我,”袁力说,“太冷了就

不想动,”可呆时间长了就犯困,千叮咛万嘱咐我还是靠着栏杆睡着了,醒来后满

脸雾气。”科技人员轮流在驾驶室里暖各,袁力始终坚守自己的诺言:不进驾驶室

取暖。

“到了第5个小时,解思梅闷好了一锅力便面,这是有生以来来最香的一顿饭,

从口暖到心,然后拓展到四肢、五脏直到指尖都得到了享受。”袁力吃方便面的感

受,让我眼圈发热。她回来后写出的第一句是:今天,我终于摸到了北冰洋的“雪”,

它比我想象的要“暖”。

0804-1(BJ0805)极区考察,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极地考察,真正应验了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8月4日,考察队继续向北行驶,晚些时候将到达北纬73度半附近。

本来计划今天继续放小艇作业, 然后直升机分4个驾次接送6个小组到4个点上

去,进行冰上采样和数据采集工作。

午饭后,大型直九飞机第一次拉出机库,先进行了北冰洋上的第一次试飞,井

练习在船上起降。之后,队长、船长等一行数人登上飞机,进行了一个半个时的冰

情侦察。

雪龙号停在北纬73度2分,西经165度的位置,浮冰占据六成左右的水面。飞机

一直向北飞了一个纬度,发现冰虽然密度加大,冰块面积也变大,但仍看不到连续

固定的冰面。在北纬74度5分的地方,飞机选择了一个大约200平方米的冰块落了下

来,发现上面有约二三十厘米厚的雪,融化的冰面形成一个个方圆十多平方米的融

池。 冰很坚固, 飞机落上去纹丝不动。极地所孙波等人用汽油钻在冰上打了一个

1.9米深的洞,没有到底。

天气晴朗,蓝大白云和浮冰交相辉映,能见度也非常好。飞机飞行高度保持在

500米。 秦为稼说,冰的总体分布呈带状,一条疏、一条密。冰密的地方可以看到

雾气腾腾的现象,说明海冰气之间的物质交换非常剧烈,对于我们的观测非常有利。

返回的途中,选择了两个大冰块,从200米高空望下去,一个有足球场那么大,

另一个比这个大3倍。雪龙号前往冰块,计划航行3个小时左右,但只走了一半就不

动了。一打听是在修船。己记不清这是出发以来第几次修船了。汽车一路老抛锚谁

也受不了,也许船不像汽车。时间不等人,只好把直升机从库中拉出来,先把人送

到冰面。

晚饭后,十几名科技和保障人员以及物资被分成四批,乘直九到达距离雪龙号

20多海里的大面积浮冰上,他们将在那里连续工作24小时。

物资准备得很充分,吃的喝的、帐篷、睡袋、发电机、各种测量仪器。防北极

熊的手段有两个, 前手是4个扎好的“小拖把”,沾上柴油可以当火把,据说北极

熊怕火。后手是一名队员带了一支全自动步枪,他的工作是“放风”。

我们的船修好后继续前行,计划到达他们作业的大浮冰附近。

冰上作业正式展开后,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是防寒衣物不足。船上准备了十几

件厚厚的连体防寒服,保暖效果不错,但随着作业的全面展开,只能满足少部分人

的需要。昨天一些队员,其中大部分是记者,下小艇在寒风中坚持六七个小时,有

人不得已穿上了保温救上衣。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考察队基本不考虑给记者随队员上冰采访的机会。北极考

察进入激动人心的阶段,记者反而只能呆在船上没事干。

0804(BJ0805)电视台与重点大学

电视台与重点大学(如北京大学)的共同点,一个字:牛。

北大的“牛”,不用多说,中国人妇孺皆知。电视台的“牛”,远的不说,只

说此次科考即可见一斑。

科考已开展得如火如荼,五六个冰上项目同时展开。来了13家新闻单位的记者。

12家在船上东游西窜,见人就打听:冰上怎么样了?恨不能长个千里眼、顺风耳。

中央电视台不同。人家的记者早扛着摄像机,乘第一班直升机去了。科考景象

从头到尾,尽收镜中。飞机上本来还有空位,我们和管“机票”的吴金友商量能不

能跟上一两个代表。吴金友冰为行,得省点油。我们跟直升机的地勤专门打听过,

直升机的耗油量只跟飞行高度有密切关系,多个人少个人一样。

昨天第一次放小艇作业,4个记者首先确定中央电视台2人。其他几家中央大报

记者苦苦争取,最后一个都没去成。

其实电视台跟着去,也不是享福去了,否则大家谁也不来。既然大老远跟着来

了,该受的罪都受了,再观察一下冰上的作业,体验一下科技人员的艰苦,镜中有

情、笔下生花,对搞新闻的来说,再苦也值。

对北大的“牛”,有人说:进北大的学生本来就是千里挑一,最差的也比我们

最好的好,“牛”也算正常。对电视台的“牛”,不服气的更多一些。特别是广播

电台的老人,经常听他们说:“我们毕业时,都是分不出去的才去电视台。广播电

台受处分的,都打发到电视台。我们同学某某当初……你再看他现在……没想到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感叹之余,透着一股不服气:我们单位,北大毕业生

也不比中央电视台少啊(一般人都不说自己,比如我就不是北大毕业的)!

北大的“牛”积百年滥觞、历无数名师。电视台的“牛”却是短短数年间,似

乎给人一种暴发的感觉。北大不用做宣传,每年各省高考前若千名蜂拥而至。中央

电视台不用说话,大事小事毕恭毕敬邀请,耐心细致等驾。常有会开到一半,忽然

主持人面带微笑,脸微红状对与会者说:“对不起,咱们还得重头开一遍,电视台

的来了!”

研究他们“牛”起来的原因,是学问人的事。我来琢磨,很可能陷入“鸡生蛋

还是蛋生鸡的怪圈”。但从这次考察来看,最起码电视台拍的又全又多,会在观众

中引起更多的注意,电视台会因此更“牛”:我们眼都看不到,如果谁能写出来活

灵活现的稿子来,那他就是个作家,而不是记者。

0805-1(BJ0806)第一次踏上北冰洋的冰,后悔忘了带纸巾

上船一个多月,这是第一次离开雪龙号。尽管踏上的不是土地,一样很结实。

8月5日(北京时间8月6日)凌晨2点,我第一次到了冰上。

这是一块很大的浮冰,据估计有4不是球场那么大。但实际上中间有很多裂缝,

宽有半米左右。我们的船靠在离冰不到2米的地方停下。

在这之前大约五六个小时,直升机已经把十几名队员送上了冰。我们在船上可

以看见升起的红色系留飞艇以及蓝色的帐篷。这也是考察队第一次上冰作业。

张瑞刚要提上他的宝贝一一绝对重力仪上冰去侧重力,这是个机会。一位记者

找到张瑞刚说:“我帮你拎仪器吧?”张面带难色说:“哎哟,已经有10个人报名

要帮我拎东西了”。实际上,大家都想下去看看。一来一个多月总在船上呆着,从

心里有离开一下的愿望。二来冰上队员忙得热火朝天,不下去看看怎么写稿?

最后所有记者都要求下船,秦为稼有点为难,这么多人下去,出了问题怎么办、

他请示队长陈立奇,陈立奇问:经过吴金友同意了没有,我们一起说:到处找不着

他。

陈队长还算开明,同意我们下船,并安排专人统计下船的确切人数。

我穿上了所有发的和自己带的衣服,包括两件毛衣、一件夏考服、一件防寒服、

两身保暖内衣、一件救生衣、一条毛裤和一条工作裤,上身七层。下身四层,并穿

上了大号雪地靴。

夜里2点,水手长指挥开动大吊车,把我们一行4个人一组,连同仪器从甲板放

到浮冰上。 我们4个人负责运送一些物资,包括一桶大约20升的汽油。一箱电缆,

还有几件仪器。这些东西放到一个雪橇上。我和前来接应的国家气象局卞林根研究

员在前面用绳子拉,还有两个队员在后面照应。沿途有两次雪橇翻车,到达营地时

我们已累得满头大汗。

张瑞刚和他的合作伙伴鄂栋臣教授趴在雪地上鼓捣重力仪,左转转右敲敲,就

是就是没有数字显示,急得满头是汗。后来他们终于测得了重力数值,并把副产品

告诉我们:这块大冰在顺流漂动,速度大约为每秒钟5厘米。

卞林根教授在测量冰面对太阳辐射的反射强度,初步测定,太阳照射下来的热

量,60%被冰面反射到空中。

邹捍的小组在冰面工作24小时, 每6个小时放一个探空气球,观测一个变化过

程的大气参数。他说,这个地方的大气平流层比白令海的要高,气球在白令海升到

9000米高空到平流层,在这儿得升到11000米。

另外, 他们还发现这儿空中的气温非常高。300米上空的温度最高达17℃,而

我们所在的冰面气温为0℃左右。 可以判断,暖气流占据了这个地区的上空,而冰

面寒冷则是海冰融化大量吸热所造成。这点,也是刚才滴雨点而不是下雪的原因。

孙波和孟广林已经在包装他们采好的冰样。他们用汽油钻在冰上打洞取冰。沿

途看到不少冰洞,看来他们的工作成效不小。我把自己的这一观察结果说出来,他

俩都笑了。 孙波博士说,他们只打了两个洞,都在4米左右,还没打透这块冰。因

为冰在融化,很软,给取样造成了巨大困难。不过,已经取得的样品还比较理想。

我看到的洞是冰雪融化的结果,每个小洞是由冰面一块深色的物质,如泥上之类吸

收太阳热量而形成的。进一步的变化,就是变成一个小漏、进而变成一个小湖,这

是北极的典型现象。

的确,我们所在的这块冰上,就有许多小湖泊。太阳升上了海平面,小湖波光

粼粼,把我和聂晓阳吸引过去。

我们在雪龙号的左前方拍摄它在浮冰里的雄姿,突然听到船头广播传来二副汪

建忠的声音:“任建民、聂晓阳,你们已经到了浮冰的边缘,赶快退回去!”原来,

船上专门有人守望。我们在冰上觉得离冰边还很远,但在高处看来已很近了。

夏立民是最先乘直升机到达冰面的队员之一,他的主要任务之一是放哨,背着

一支全自动步枪,两个弹匣分别压满了30发子弹。不过,只有人声称看见了北极熊

的粪便。

记者和部分队员开始返回船上,我帮盂广林拉一个盛满冰样的大箱子,在过一

个冰缝时,箱子卡了一下,一下子把我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在有雪,衣服也厚,什

么事也没有。夏立民在雪上拉着一个大箱子,边走边念叨:“我要洗热水澡,我要

喝咖啡,我要吃面条!”

已是凌晨5点, 太阳升起来,从云缝里投出一片霞光,天边形成一道道波式的

云。我们虽然在冰上只活动了3个小时,不觉也是身乏脚软、饥肠辘辘。

差点忘了:如果你也有机会上冰,千万不要忘了带纸巾。虽然你没感冒,但自

始至终,清水鼻涕会流个不停。

0805-2(BJ0806) 24小时连续冰工作业完成,考察队发现北冰洋上空温暖如

连续24小时的大兵团集中作战于8月5日下午结束,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在

位于北纬73度21分、 西经164度51分的一块冰盘附近进行了从上到下的立体交叉式

考察,这是考察队到达北冰洋以来进行的首次冰边缘海-冰-气的联合观测作业。

从下到上的考察内容是:

冰面以上:每隔4小时施放一个探空气球,共放6次,测得了高空15公里到25公

里的温度、 湿度、压力和风速、风向数据;施放了8次系留飞艇带升的“软式气象

塔”,观测到了1000米以下气边界层物质和能量的交换过程,超声风速仪测量近地

层的热量与动量的输送过程;大气辐射仪观测大气在地表附近的辐射平衡过程。

冰面:冰与大气界面的物理测定与取样;冰层厚度的雷达测定。

冰面以下: 用手摇冰钻成功钻取3.7米、1.O米、0.6米长的冰芯各一个,回国

后进行氢同位素、氧同位素、阴阳离子和硫酸根等的分析。

水面以下:CTD调查,测得了海水的温度、盐度和深度数值。

这次立体作业,大气方面集中了全国最强的力量,包括中科院大气所、国家气

象局和国家海洋气象预报中心的科技人员。冰雪方面则有全亚洲最强科研单位的参

与:中科院兰州冰川所、国家海洋局极地研究所、国家海洋局环境保护所以及日本

极地所。

一般说来,大气和海水的物质与能量交换,对全球变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北极冰边缘,这种交换最强烈也最复杂。从高空到水下,观测一个24小时的连续

变化过程,对研究这种交换有着重要的意义。

此外,鄂栋臣、张瑞刚两位分别来自海峡两岸的教授,利用便携式绝对重力仪,

成功地测出这块冰所在位置的绝对重力值为97962283.3微伽。由于这种仪器刚刚生

产出来,因此,中国北极考察队测得的数值是世界上首次获得的北冰洋绝对重力值。

据其可计算地球形状、海平面的变化,以及地壳运动规律等。

经过对观测数据的初步分析,科学家们发现,北冰洋上空温暖如春,用术语来

说,就是北冰洋上空存在强烈逆温现象。

来自中科院大气所两个小组的科学家通过不同手段观测,互相印证了这一现象。

所谓逆温,是指随高度升高而空气温度上升的现象。一般说来,空气温度随高度增

加是降低的。南北极地区逆温现象很常见,但温差达到17℃却很少见。

邹捍教授运用GPS定位探空气球, 在8月5日到6日的24小时内,每隔6小时施放

一次,气球最高升空达25公里。气球带动的传感器每升高30~50米传回一个温度数

据。 4次观测的数据是一致的, 逆温层的厚度在400米左右,逆温层的最高温度为

17.8℃,而冰面温度在0.8OC。

曲绍厚教授运用的手段是系留飞艇带动传感器升空,每隔2~3米传回一个温度

数据。他测量的最大高度为600米,共测量8次。根据他观测的数据,逆温层的厚度

为250米,温度最大梯度变化达到每10米1.2℃。

尽管两种方法得出的数据不完全一致,但强烈逆温现象的存在得到了证实。逆

温的强弱与大洋表面状态有密切关系。上述数据都是在一块方圆一公里的大型浮冰

块上测得的。而在三四成的浮冰区域观测,飞艇数据表明,逆温层厚度降为150米,

开阔水域(冰间湖)降为50米。

邹捍认为,逆温形成的主要原因是暖气团北上、下层空气与冰面进行热量交换

的结果。进一步的分析要留待回国后进行。由于冷空气密度高,呈下沉趋势,因此,

逆温现象非常稳定,上下空气的物质和能量交换非常困难,热量主要靠辐射传递。

国家气象局研究员卞林根和国家海洋气象预报中心的谢思梅研究员分别测出,

在冰面上,空气中50%的辐射热量被吸收,而在冰间湖中,空气中95%辐射的热量

被海水吸收。

曲绍厚研究员指出,这说明,一旦浮冰开始融化,物质和能量交换过程就会加

速进行。曲绍厚介绍说,从国际上对北极所进行的研究来看,北冰洋与外界的热量

和物质交换有几个途径: ⑴以1.5公里的高度为界,上下空气之间的交换,可以通

过卫星遥感的方式测得;⑵以北极圈为界,内外空气的交换,数以百计的陆基站己

观测了足够数据;⑶海水间的交换。北冰洋共有三个出口:白令海峡、格陵兰海和

巴芬湾,交换也研究得差不多了。而海冰气的物质和能量交换是最复杂的,是目前

研究的热点和难点。美国正在进行一个10年研究计划,课题就是海冰气交换。他们

把一条破冰船冻在巴芬湾,一观测就匙整年。

晚上,遇见邹捍,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他的房间里也存在逆温现象。

考察队员住在雪龙船前部,分新旧两个区。旧区是船上原来的住舱,俄国人造

的;新区是前几年刚加的,中国人修的。旧区舱内的设备比较旧,但比较实用,新

区的内装修漂亮些, 但华而不实。新区共4层,其中三层一间舱内住着两位大气学

家邹捍和王维。两人都是中国科学院大气研究所的,一位是教授,一位是高级工程

师。我从他们舱门口过时,看见邹教授正光着膀子在上铺抽烟,王高工拥着被子在

下铺看书。我大感奇悍,进去问个究竟。邹教授戏称为“逆温”现象。就像已经测

知,冰面气温是0℃左右,可300米上空是17℃一样。逆温现象容易保持稳定,因为

热空气密度低,冷空气密度高,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谁也不跟谁对流。

这道理我懂!我打断邹教授的话说,可我不懂你们舱内怎么就形成了“逆温”?

邹教授说:“暖气系统漏了,舱里太热,只好开舷窗,就这样了。”怎么解决?两

位大气学家还没想出来。

0806(BJ0807)我们和北极熊撞了个正着

8月6日,吃夜宵时,副队长鄂栋臣讲述了他白天的遭遇,但没人理睬:“我正

在房间里写东西,忽然听见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跺得舷梯咚咚响。我赶紧拉开

门,只见很多人神情紧张地往下冲。‘什么事?什么事?’我连问儿声,没有一个

人理我。正茫然问,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北极熊!’我赶紧抓起相机往外跑,

到右舷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再跑到左舷……”

胡传功当时在驾驶台上,他说,刚发现第一头熊时,它就在船头不到10米处一

块大冰上。有大雾,能见度非常差,我们没看见它,它也没看见船,结果撞了个正

着。熊抬头看见一个黑色庞然大物朝它冲过来时,落荒而逃。

我当时正从外面向舱内走,很多人往外跑,隐隐听见广播里说了一个词:北极

熊!赶紧跑回房,取相机,再跑到甲板。

两头北极熊,离船有几百米远。其中一头从冰上一下子跳到了水里,头在水里

一沉一浮。船走得很快,熊在我们的视野里很快就消失了,到目前,我们已看见了

5头北极熊。

我们走回舱内,刚坐下,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右舷冰面,北极熊!”我第

一个冲到了右舷,可是什么也看见。接着又冲出几十个人,有人说:看见了,太小!

我一口气爬了6层舷梯, 上到驾驶台,按一个船员的指点,看到了正在水里游

的熊。它游了一段,想爬上一块浮冰。但没爬上去,又到了水里。离船太远,加上

大雾,很快看不见了。

好多人不死心,守在甲板上不走,但随之雾越来越大,只好作罢。

董利感叹一句:北极熊还是怕人的,否则不会跑那么快。

不过我们又分析,熊实际怕的是船,不是人,因为船实在太大。野生动物从来

不怕人,如果人没有伤害过它。

鄂栋臣说:“北极的动物还是太少,一两头熊把大家兴奋成这样。要是在南极,

各种动物随你看!”

南极动物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保护得比较好,而北极动物前些年曾遭到大范围

的捕杀。由动物保护,大家又说到环境污染。于是有人又提出昨天下午发生的一起

令队员们痛心疾首的“垃圾事件”不知什么人,往浮冰上随手倒了一次垃圾。计有

饼干袋1个、香烟盒4个、香烟蒂若干。在洁白的冰面上,这一堆垃圾格外地醒目。

每一个经过的队员都会盯着看几眼,摇摇头。一位考察队员说,“这是我见过的最

肮脏的垃圾。”

政委李远忠气冲冲地跑到广播室,对全船人声说:“提醒大家,请严格遵守考

察船上的垃圾管理规定。维护中国科学考察的形象,不要往冰面上扔垃圾!”

极地所的陈波博士痛心地说:“这可能是谁稀里糊涂犯下的错误,但抬手问就

酝成了大错!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有着深刻的教训!”1990年,美国一家很有影响的

杂志封面上,就登出过一幅这样的照片,画面是:南极大陆,被抛弃的青岛啤酒易

拉罐。

我们来极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地球,但不注意自己的行为,岂不是沾污了这块

人类最后的净土?

0807(BJ0808)它不是计划内测站,可以干,也可以不干

8月7日深夜, 大洋组接到执行P断面的决定。已经休息了两昼夜的大洋组考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