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而后者给我的是生活、工作的力量、动力及精神寄托。
挥手告别,天各一方是我们的船员和船员家属的生活快餐。要想成为一名合格
的船员和船员妻子,首先要学会挥手。
我和妻和妻子在认识的第二个星期就有了第一次挥手。但我们一见钟情撞出的
火花照亮了彼此间的万水千山。在挥手间,挥去的不是彼此的身影,而是重洋、心
间;挥去的不是容忍和理解,而是独自面对困难的愤怒和怨恨;挥去的不是儿女情
长,而是尘埃、相疑。
结婚八年来, 我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半,在挥手间度过的另一半,长则1
年, 短则一月半截。女儿只有6个月的时候,就在她妈妈的大手摇扶下向我挥手告
别,那时她还不理解挥手的含义,目光中只有一点儿依恋。数月后,当我回到家中
的时候,她只是短暂的一愣,就扑向我的怀抱,熟悉的臂弯是她另一半避风的港湾。
以后的挥手她总是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也许她理解了挥手后很长一段时间将只有妈
妈相伴。女儿的童稚深恋着深深的父爱,她的本能是不想挥去少得可怜的父爱。
我们的挥手是无奈的,但它也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收获。
首先,它给我们带来彼此的成熟。刚结婚时,妻子是一个十足的小孩脾气。在
我第一次离家的日子里,她不仅找了位小姐妹相伴,而且在家中重重设防,桌子、
沙发、洗衣机是门后的起码防御工事。现在,她不仅要独自抚养和教育女儿,而且
在我去年出海的日子里,独自安排了我父亲的住院手术等。
挥手同样挥去了我们彼此的缺点,挥来了夫妻间的如胶似漆,挥来了初恋的似
卿卿我我。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夫妻间相处一段时间后,总会引起一定的摩擦。有挥
手体验的夫妻,就会因彼此分别的诸多不便而能相互容忍;就会因分别的临近,倍
加珍惜相处的分分秒秒;就会因分别日子里的无线、公开情话的的昂贵,而更加尽
诉衷肠。船员和船员家属对挥手是习以为常的,但只有他们能真正理解彼此挥手间
富含的深情嘱咐和衷心祈祷。我们虽挥不出领袖人物“上下五千年”的雄才伟略,
更不能数“千古风流人物”,但能挥出我们的儿女情长,挥出妻女心中的英雄,挥
出夫妻的恩爱,挥出父女的深情。
一生足矣,挥手无憾!
0708 没出上海,气象观察已故障在身
7月8日凌晨, 雪龙号经日本Pervyykurilp skiyproliy海峡,进入北太平洋。
因海峡效应,海浪较大。
经过堪察加半岛时,海况很好,最远视距达40海里。堪加半岛属俄罗斯西伯利
亚, 船离岸最近只有12海里。 靠海一边的山最高3456米,远远望去,白雪皑皑的
Shipunskiy山如一座独立的冰山。据船长袁绍宏讲,这条航线商船很少经过,他也
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与国家海洋环境预报研究中心极地预报研究室副主任解思梅博士聊了聊,发现
一条新闻:雪龙号上的气象自动观测仪出了故障,芬兰工程师将于12日在美国阿拉
斯加的罗姆港登船维修。
今年6月,国家海洋局海洋气象预报中心从芬兰Vaisala公司购进一台目前世界
上最先进的气象自动观测仪, 用于此次北极考察。按合同规定,由Vaisala公司在
国内的代理公司负责安装、 调试、培训完毕。6月18日,仪器安装上船,试航时发
现一个接口不正常,后来买了一个换上,调试正常。工程是出于好意,认为仪器上
的一个软件还不够好,便重装了一个。不曾想,软件中有一个误码,把仪器的主板
给烧了。当时船已离开上海外高桥码头。
解思梅赶紧与公司方面联系,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说,可以把替换件快递至在
雪龙号停靠的下一港口,由预报中心自己替换。解思梅他们研究了一下,认为自己
替换,如果不能调试成功,将严重影响此次科考。因为这次是“海-冰-气”综合
考察,三条腿少了一条,甚至可能影响全局。他们通报芬兰公司,指出如果延误考
察, 损失将由对方赔偿。Vaisala公司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答应派一位工程
师专程飞往罗姆港,上船维修调试。但他们办手续时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雪龙船
进港,他上船算是出境,离船又算入境,时间不多,他得赶紧再办理一次美国的出
入境手续。
如果气象仪能修好,中国科学家将首次在北冰洋进行冰、气、海三点同步综合
观测计划。解思梅说,在近年来国际北极科考中还没有看到类似的全面深入的行动
计划。三点同步观测是指船上气象观测、人员上冰观测以及利用小艇在冰间水面上
同时进行观测。与国外同类研究相比,三点同步观测计划的突出特点是增加了用小
艇在冰间海面上的观测。
解博士说,冰盖是热的不良导体,因此,冰下海水中的热量无法散发出来。阳
光照射下来,95%以上被反射回去。因此,极地成为地球上最冷的地方。可坚冰一
旦被打破,海、冰、气之间的物质交换就会迅速进行。可以看见水汽如开锅的蒸汽
一样进入空中,场面极为壮观。这时候进行测试,就能得到海冰气交换的完整、准
确的第一手数据,从而帮助科学家揭开北极地区对全球变化的影响之谜。
此项任务实施起来有相当难度,最开始提出时,曾遭到多数科学家的反对,主
要担心太危险。上船后,他们考察了船上的小艇,发现小艇不小,可载25吨,操纵
性能也非常好。解博士的三点同步观测又被提上了日程。
但在小艇上如何进行大气测量又成了问题。按解博士最初的设计,由中科院大
气所曲绍厚研究员用系留气艇分5个高度进行温度、 气压、风力、湿度的测量。解
博士专门从北大借来绞车,上面有1000多米的进口专用尼龙绳。但老曲还怕风大,
万一气艇跑了,40多万元不说,就带了一个,下面的测量就没法做了。
最后研究所决定用大气所邹捍所在的组的探空气球来做,虽然只能做一个高度,
也测不出风的数据,但可以进行一个换算。
今年58岁的解思梅博士是国家海洋环境预报研究中心极地预报研究室主任,她
的冰情预报研究成果曾在中国南极考察中起到关键作用。她还是参加此次中国北极
首考的3名女科学家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作为三点同步观测计划的提出者,解思梅说:“此次北极科学考察是由中国政
府直接组织的,良好的国家协调能力以及多学科、大规模的考察队伍使这一计划的
实施成为可能。”解博士在考察船上拥有一个专门的卫星和气象监测实验室,可以
对整个考察区域的海洋、大气、辐射、冰情等进行实时监测。
0709 进入白令海峡,排队故障继续前进
7月9日上午, 雪龙号考察船进入白令海时出现机械故障,经过5个多小时的抢
修,到下午5点排除故障,继续前进。
上午9点10分, 雪龙号主推力轴承出现大量漏油现象。主推力轴承是螺旋桨的
动力输送部件, 其最大推力可达180吨。经检查,漏油的原因是油盘松动,密封件
损坏。轮机长报告驾驶台后,要求减速行驶。此时海况良好,海流只有 0.5节。11
点30分, 船长决定停船抢修。雪龙号停船位置是北纬55度42分,东经164度37分,
连接白令海和鄂霍次克海的科曼多尔海峡,右边是科曼多群岛,左边是勘察加半岛,
已航行2562海里(合4740公里)。
停船期间,一艘俄罗斯巡逻军舰前来询问,在得知不需要帮助后离去。轮机部
全体动员, 原来估计12个小时左右能修好的故障用了5个小时就修好了。据介绍,
雪龙号是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机械故障。
雪龙号目前继续在白令海中行驶,明天将经过国际日期变更线。船长说,雪龙
号正处在一个狭小的晴空区,幸运的是,晴空区随着船的行驶而移动。晴空区之外
则是大雾或大风。
下午6点,由吴金友主持,舰长袁绍宏向大家介绍了船只发生故障的详细经过。
介绍完毕,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稿。突然,广播里通知8点开会。会议仍由
吴金友主持人,考察队长、首席科学家陈立奇到会。吴金友面带尴尬笑容,首先对
大家说:“非常对不起大家,刚才开新闻发布会,现在又要开这个会,向大家说明
情况。”吴金友说,今天发生的是非常正常的小故障,我们的船有能力、也有百分
之百的把握修理好,经过船长和首席科学家商量,没向海洋局报告,就作出了停船
的决定。为了不影响整个工作,希望大家不要发布消息。
大家开始非常不理解,后来想想也有道理。船发生故障,航海日志肯定要记,
队长也肯定会向北京报告。怕只怕记者各有角度,“家里”产生误解。
0710 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乐永存!
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就要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
乐永存!这是雪龙号“中国北极科学考察队迎冬晚会”结束时,主持人袁力转述吴
金友的意思而说出的话。
我们的船在白令海中行驶,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季。以前听说过跑步进入共产主
义,现在我们是快速驶进冬季。
对以上以下, 决定7月10日举办一个晚会,以庆祝即将到来的“仲冬节”。我
们中国的节气中有一个“冬至”,同一个意思,区别起见,极地的人管这个离太阳
最远的时刻叫“仲冬节”。
早两天,大家就开始张罗这场晚会。开始的意思是办成一个综合性的晚会,每
个班组出一个节目。政委提出异议,他认为时间太仓促,演出质量无法保障。于是,
就改成了卡拉OK大赛。张岳庚着短袖衬衫,打领带做男主持,袁力着短裙做女主持,
彭鹏居然找出一件旗袍,作为外语主持,毕竟船上还有4位外国朋友。
介绍评委和选手出场时,我一和聂晓阳一人打鼓、一人敲锣,气氛热闹非凡。
除了值班的船员,能来的都来了。晚会是由《北极探索》编辑部承办,因此,演唱
其间穿插颁奖,由陈立奇为创刊号做出突出贡献者颁奖。
描述晚会,不外乎是热闹,大家的心情,不用说就是个开心。大餐厅暖气开的
特足,人人脑门上直冒热气。
主持人张岳庚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开幕词有点意思,抄录如下:
男:各位来宾!
女:亲爱的队友们!
合:晚上好!
女:再往北走,等待我们的,将是冰雪。
男:不怕!因为我们的身后,还有花的芬芳。
女:再往前行,等待我们的,将是严冬。
男:不怕!因为迎接我们的,还有不落的太阳。
女:我们追寻的,是阿蒙森的足迹。
男:我们背负的,是全人类的理想。
女:为了绿色不再枯萎。
男:为了生命永远坚强。
女:在新世纪的门口。
男:在老白令的故乡。
合:今天,我们济济一堂。
……
船不断向东行驶, 我们的时钟也不停地向前拨。现在船上钟点和北京已有3个
小时的时差。我在北京就是个“夜猫子”,一连值几个月夜班当编辑,差不多要一
两点钟才能下班,不值夜班的时候也没早睡过。到了船上,根本没有倒时差的打算,
结果就成了“昼伏夜出” 。写到这儿的时候,船上时间是凌晨4点半,而北京时间
是1点半。外面已经天大亮了。
海上的日出比陆地上早得多。昨天夜里2点,二副王建忠就教我们拍日出。到2
点半,我到驾驶台上一看,一轮弯月挂在右前方,正前方出现了丝丝红霞。王建忠
说,你应该早点上来看月出,鲜红鲜红的,开始还以为是灯塔,与陆地上惨白的月
亮完全不同。 王建忠每天值班到4点,知到我们喜欢晚睡,就说,干脆到驾驶台来
和我吹牛算了。因雪龙号有自动驾驶系统,值班只是守着以防万一。
白天船上事太多,会太多,夜班静,写稿容易集中精力。其他记者也有同感。
当然睡得晚,吃点夜宵必不可少。本来厨房11点半会煮点面条给值班船员吃,可大
半被我们这样的人当早点给吃了。几个小时前,大厨煮了两大锅面条都没够吃。其
实也不是什么精细食品,白水煮面,自己加点辣酱、菜汤而已。有人一边大口大口
吞面,一边感叹:“我在家时从不喜欢吃面,怎么现在觉得面条这么好吃?”
0711(BJ0712)还没进入北极圈,已分不清日出日落
“快点、快点,看太阳!”
张岳庚紧着声叫。我们赶紧抄起家伙往外跑。窜到右甲板上一看,一轮红日已
经跃出海面,两边是亮灿灿的霞。向船后部看去,船体犁出的海水向两边漾开,平
滑如蓝色的牛奶。
嘁哩咔喳一阵按快门,我抬头问了一句“这是日出还是日落?”旁边的人也一
时答不上来。抬手看看表,昨晚(7月10日)8点刚拨块了1个小时,也不过是夜里1
点多。 而北京时间,应该是夜里10点多。前天,我们等着看日出,2点半开始等,
到3点半太阳才露出一点,马上又被云层遮住了。今天才1点多就出太阳!本来昨晚
8点就近入东12区, 该拨钟。但昨晚举行迎冬晚会,大家兴致正高,就把拨钟日期
改成了今天。昨天晚会结束已是10点多钟,天竟然还亮着,如此算来,白天已有约
20个小时!
这几天,雪龙号在白令海中一直沿着东北方向行驶,每越过一个时区,船上的
钟就拨快一次。到昨天晚上8点已是第4次拨钟。就是说,现在的船上时间已和北京
有了4个小时的时差。
时钟说拨就拨,很简单。可是,肚子可不愿意跟着这么快。于是,到了开饭时
间不饿、到了睡觉时间不困就成了问题。现在,我和同屋的小聂每天早上六七点钟
睡觉, 下午2点多起床。早饭和中饭都免了,只吃一顿晚餐。袁力昨晚怎么也睡不
着,一下子吃了两立安定,今天摇摇晃晃地到下午才出屋,连说:“吃多了!吃多
了!”夜餐时,一天没吃饭的她一口气吃了8个包子。
船长袁绍宏说:“现在有船时(当地时)、北京时、世界时(格林威治时间),
加上马上靠罗姆港,还要算美国阿拉斯加夏令时(西九区),可我只有一块手表、
一个闹钟和一个挂钟,搞不清楚啦!”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11点半时,雪龙号穿越了国际日期变更线。
船上广播通知大家,请把手表由7月11日晚上11点30分改成7月10日晚上11点30分。
这样一来,对于我们来说,明天是11号,今天还是11号。船上时间和北京时间应该
是多少时差?我有点算不清楚了。
雪龙号预计今天7月11日(北京时间12日)下午2点到达美国阿拉斯加罗姆港。
昨天召开全体队员会议,政委告诫大家要遵守港口规定,其中包括不要洗澡、洗衣
服。 政委说,雪龙号将停在罗姆港外约1海里的地方,不进港。本来给大家都办好
了美国签证, 计划中在罗姆港停留3天,但现在正式决定任何队员都不上岸。政委
说的理由是时间太紧,只准备在港外停留十几个小时。
据说实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经费问题,经港停留要花费数以万计的美元;二
是标准问题,美国海关的标准是世界上最严格的,他们对所有进入其港目的船只都
要进行卫生、 环保、安全方面的严格检查,稍有不合格就要罚款,听说数额高达5
万美元。美国人的理由是为船上的人着想,不过听起来有点像国内的公路乱罚款。
这是雪龙号第一次到达美国港口,也是中国考察船第一次到达。会不会挨罚,
估计船上的领导们心里也没底,因此干脆来个不进港。
雪龙号停在罗姆港外,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上来两名队员,一位是台湾明新
技术学院的张瑞刚博士,他带了一台昂贵的绝对重力仪;另一名是台湾《联合报》
的记者李彦甫,他上船经过了国务院港澳办的批准。第二个目的是请专程从芬兰飞
来到Vaisala公司的工程师上船维修气象自动观测仪。
由于这三个人上雪龙号都要办理出境手续、芬兰工程师下船后还要办理入境手
续。罗姆港此时根本没有海关和港监人员,美国专门从另一个城市派员来为他们办
理有关手续。这三人将租一条渔船上船。美国海关和港监人员会不会上船检查?政
委说还不能确定,所以他让大家作好准备,把个人卫生整理好,更不能往海里扔垃
圾。在港外抛锚期间,船上的污水不再排放。由于船上所能容纳的污水有限。所以
他说,要洗澡今天晚上赶快行动,明天起不准再洗澡和洗衣服。
不进港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遗憾,因为罗姆港实在太小。这里是冷战时期俄美
对抗的最前沿,也是美军的基地之一。鄂栋臣教授前天打电话给等在那里的张瑞刚,
请他帮助买一个打印机墨盒。结果张瑞刚昨天回电话说,他跑了一个上午,根本找
不到卖计算机用品的商店。
0712-1(BJ0713)到达美国罗姆港,我们只能在望远镜里看风景
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分不清日出和日落,分不清东西还是南北。这是7月12日
(北京时间13日)我们到达罗姆港第二天的感觉。
昨天晚上我们几十个人排在甲板上,对着小港的方向拍落日;今天早上,我抬
头一看,已日上三竿,方向还是小港。手把罗盘仔细分辨,太阳落到小镇的左边,
是西北方向;太阳又从右边升起,在东北方向。两者相差90度角,而不是我们习惯
的正东正西180度。拍日落时看了下表,是晚上9点,刚才抬头看见太阳时,是凌晨
2点。不时看见有人在走道和甲板上晃动身影说,“睡不着”。
距离产生美。 在离开近3.5公里的远处仔细观察一座小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
的体验。用望远镜一点点地看,用长焦镜头一张张的拍。这也是对陆地的一种亲近。
罗姆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如此安静,没有烟冒出来,也没有声音传过来。
只看见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降。从地图上看,这里有铁路通到码头,还有公路,机场
有两个,一大一小。镇中没有高楼,教堂的尖顶成为制高点。
尽管现在是夏天,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尽,小镇仿佛在头上扎了条丝带,平添了
几分妩媚。最高的山顶上,四五面四方略带点弧形的预警雷达天线发出黝黑的光芒。
小镇面临的白令海峡最狭处只有20海里,把美国的阿拉斯加和俄国的西伯利亚隔开。
两国在这里的分界线成为国际日期变更线偏离东西180度经线的“人类因素” 。冷
战时期的最前沿,这里是俄美两国对峙的最前沿。
罗姆港虽小,但由于它面对白令海,其历史可追溯到1697年。当年俄罗斯新上
台的彼得大帝走出国门,遍访了法国、荷兰和英格兰诸国。他在各国的码头上看到,
那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到北方海域去捕鱼。他还看到整座城镇上都在忙于精
炼鲸油和清理鲸骨。此后他拟定出一个雄心勃勃的往外扩张的计划。他任命已经在
俄国海军中服役达25年之久并具有丰富航行经验的丹麦人白令为队长,去完成确定
亚洲和美洲大陆是否连在一起这一艰巨任务。
1725年1月, 白令和他的25名队员离开了彼得堡,横穿俄罗斯,旅行了8000多
公里,到达太平洋海岸,然后登船出征。就在这一年,彼得大帝去世了,而在此后
的17年,俄罗斯换了5个统治者,白令却坚定不移前后完成了2次极其艰难的航行。
在这一次航行中,他在北极地区发现了几个岛屿,绘制了勘察加半岛的海图,并且
顺利地通过阿拉斯加和西伯利亚之间的航道,这就是现在的白令海峡。由于他的发
现,使得俄国对阿拉斯加的领土要求得到了承认。当然,为此也付出沉重的代价。
前后共有100多人在这两次探险中死去, 其中也包括白令自己。1741年,他的船触
礁了,他自己也因坏血病而死去。
到1903年, 挪威人阿蒙森再次率领6人驾一只小船,于3年后的8月底到达罗姆
港,并再次宣告北极西北航线胜利打通。
平时没有船在这里靠港,只有几条小船安静地握在岸边。恰巧一艘绿色和平组
织的船也泊在港外,曾上过那条船的李乐诗说,那是绿色和平组织最大的一艘船。
可大副估计,吨位不过2000左右,只给我们船的十分之一。
来自台湾的两名队员还没有上船,联合报记者的手续出了麻烦。他虽经国务院
港澳办批准,但没有在中国海关办理入境手续,就不能上中国的船。听说他正通过
北京的办事处办理,如果明天还办不好,将会错过一次良机。
明天下午,考察队将起锚穿越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
按照科考计划,在北冰洋将进行16个站位的海冰气联合考察,并在北纬73度实
施第一个站点的作业。这是本次考察的两大重点之一,主要目的是研究北极对全球
变化的影响。明天起锚后,船上将进行直升机试飞等作业准备。根据目前收到的冰
情,北极的冰区比计划中的靠南,这给预订的考察带来了一定的难度。考察队密切
注视以后的冰情变化,并根据不同的冰情抓紧时间进行备用方案。
首席科学家助理秦为稼说, 在加拿大海盆的16个站位分为三个断面, 以西经
170度为中心一个断面,其它两个断面分别向东、西各移5度。因何在此设点,秦为
稼说, 13000年前,这里也曾是陆地,也就是说原来俄罗斯大路与北美大陆是连着
的,虽然后来冰川退化变成海峡,但连接的大陆架依然保存,这对研究海水环流十
分重要。“从目前调查资料上看,北大西洋方面的资料远远多于北太平洋。”
这一阶段调查完成后,雪龙号将进入永久冰区。下午,海冰队召开协调会,讨
论进入冰区后的观察和海冰站上的观测任务。根据协调会初步认定,此阶段还将设
8个观测点, 它们分别距离雪龙号500-1000米左右,其中一个距离会远些,且需要
连续工作7-10天。
因为冰况随时在变化,航行路线和最北端的位置都是相对的,没有最后确定。
但是总的原则是:雪龙号破冰不撞冰,航行的最北点为海注站的位置,直升机将部
分冰雪考察队员向北送 1-2个纬度。 这就是说,雪龙号开足马力向北行驶,一直
到不能前进,就停下来;而不采用倒车,再向前冲撞冰层的做法前进。这样既节约
了时间,又节约了油料。这是一个实事求是的方案,因为航行最北点的位置在这次
考察的科学目的中并不重要。
0712-2(BJ0713)两岸科学家携手,开中国极地考察之先河
到达罗姆港之前,电话、传真来来回回,领导们吃不好、睡不香。因为船上的
两个最重要的仪器出了问题。一个是气象自动观测仪,一个梅花采水器。
前者是今年6月, 国家海洋局海洋气象预报中心从芬兰一家公司购进的目前世
界上最先进的气象自动观测仪,专门用于此次北极考察。但离岸前就被公司的工程
师把仪器的主板给烧了。梅花采水器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海水取样设备,圆形钢
架的一圈排着11个采水窗口,状如梅花。这次科考主题是海冰气联合观察,少了这
两样设备,考察的2/3的内容就没法做了,还去干什么?
到了罗姆港, 问题都解决了。7月12日芬兰工程师在罗姆港登船,把气象仪修
好。不久,采水器也找到问题了,原来是电池坏了,只有电压,没有电流。
不过考察队也付出了代价。接送芬兰人上下船,雇的是当地人的小艇。当时雪
龙号离岸仅1海里多一点(约2公里) ,小艇往返一趟要花1000多美元(接近1万元
人民币),三趟总共花去3400美元。雪龙号自己也有小艇,但人家不让你放。这有
点让人怀疑开小艇的主儿是不是跟当局有亲戚关系。
台湾科学家张瑞刚如何登上雪龙号我没看到,我正在睡觉时,小艇把他送上来
了。听说开小艇的姑娘非常美貌,我非常懊悔,倒不是因为没看到美女,而是觉得
应该把登船的场面拍下来。一路上确实很单调,这就应该是比较精彩的场面了。
张瑞刚是和联合报记者李彦甫一起到达罗姆港等待上船的,但最终登上雪龙号
甲板的,只是张瑞刚一个人。听说他俩通过北京的机构进行了最大可能的争取,但
没有成功。
上船后,大家估计他可能心情不好,没敢去找。午餐时,他出现在餐厅里,记
者们也都不动声色地靠近,想听点信息。张瑞刚对面日本女科学家东久美子,他们
用英语交谈起来。细听才明白,他们原来在上海就见过面,雪龙号启航前,张瑞刚
专程到上海登船了解过情况。
张瑞刚旁边贴着我们办的《北极探索》报第二起,他转头看了一眼,我说了一
句:“这是我们船上办的报纸。”他说“是吗?”大家看他的心情还没坏到不愿意
说普通话的程度,就你言我一语的向他提问。开始大家问的都是罗姆港的问题。
张瑞刚介绍说,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城。全城人口不到4000人,40%是爱斯基
摩人。 这里的交通主要是航空,他是坐波音737-400过来的。全城只有一个十字交
叉的主要大街,除教堂外,最高的房子只有两层。从城里到机场出租车只要5美元,
买了要5分钟,快了仅2分钟。这里的文化水平、生活条件都比美国其他地方低得多,
但物价高得出奇,因为这里曾盛产金矿。小小地方,美国陆军和海军都设有基地。
张瑞刚的兴致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他主动跑回房间,拿出他在小城购买的
五彩绚烂的邮票展示。大家连声说:“在这儿停了一整天,没上岸看看,太可惜了!”
“我还有图片没冲出来, 否则更美。”张瑞刚在小城住了3个晚上,走遍了每一个
角落。听说一位爱斯基摩人老婆婆曾经徒步走到过北极,便慕名前去,只见其居不
见其人。得到的说明是80岁的老婆婆出去旅行了。
晚上我又去找张瑞刚,话题不自觉就从联合报的李彦甫身上开始。张瑞刚叹一
口说,“我俩明晚一宿都没睡觉,拼命打电话,所有能找到的高层都出动了,电话
费折合人民币也要好几千块,一直到今天中午我们还相信一定会成功。没想到……”
他又说,李彦甫毕业于新竹清华大学,虽然只有30岁,却是台湾很有名的记者。
他1997年3月赴黑龙江省漠河县报道日全食, 在台湾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并因此得
到全台湾每年只证1个人的科学报道奖。 这次参加北极考察的报道,有关部门早就
批准,联合报已用整版的篇幅作了特别报道,并宣布开设专门栏目。事到临头却被
拒之门外,对李彦甫打击不小,他便哭边给报社传回一份辞职函。毕竟,这件事对
他个人和联合报的信誉都有严重影响。
不管怎么说,张瑞刚能顺利登船,意味着大陆和台湾的科学家在本次北极科学
考察活动中携手合作,开创了中国极地考察史上的先河。他将与武汉测绘科技大学
的鄂栋臣教授一起,在本次科考中进行北极地区绝对重力场的测量。这也是大家对
他格外感兴趣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参加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使张瑞刚成为第一个到极地进行科学研究的台
湾记者,他因此“感到十分荣幸”。他上船后找到船长先敬个礼,“我的泪水差点
出来,我为祖国的强大感到自豪”。
今年47岁的张瑞刚已经是个退休资深教授。他介绍说,在台湾,年满65岁和工
作满25年的都可以申请退休。为了学术研究的自由,他办理了退休手续,到明新技
术学院土木工程系担任教授。明新技术学院是台湾私立大学中较好的一所,拥有11
00多名学生。 “学院很重视科学研究”,张瑞刚说,院方投资建立了GPS卫星追踪
站,“GPS系统一买就是几十套,让学生有学习使用的机会”。
张瑞刚大学学习大地测量,硕士研究物理大地(测量学由几何大地、卫星大地、
物理大地之分) ,到加拿大读博士专攻GPS(全球定位)。“我是台湾唯一作重力
测量的人”,张瑞刚不无得意地说。他与美国一家生产绝对重力仪的公司一直保持
联系, 今年2月,公司通知他一种先进的便携式绝对重力仪将要投产,他便定了一
台。 定价22万美元,他只花了9万美元。“因为公司也很想知道这种仪器在北极的
使用情况,这将是世界上第一次在野外进行绝对重力测量。”
这台仪器是他和鄂栋臣教授合作项目的核心仪器,也是美国公司生产的世界上
第一台同时也是目前唯一一台该类型的仪器, 今年6月刚刚出厂。鄂栋臣教授和张
瑞刚合作进行的也是中国极地考察史上第一个正式立项的测绘方面的科研项目。他
俩计划在首次科学考察中利用便携式绝对重力仪,这将是世界上首次在北冰洋的永
久海冰区进行绝对重力数据的测量。
地球重力是进行火箭发射、导弹制导等必不可少的数据,也是温度、气压、重
量等各种计量器具的基础。利用重力值,可以准确测算出地球表面的起伏与高度。
测量动力有绝对重力和相对重力之分,相对重力测量比较简单,但要与绝对重力基
准点比较后进行推算,如果相距太远,则会产生较大误差。测量绝对重力以前都是
在室内进行的,因为仪器本身又大又重,且要求在严格的恒温条件下,四五个人进
行24小时以上测量才能完成。张瑞刚教授在美国购买的这台新研制的便携式绝对重
力仪,体积小、操作方便,只需1个小时就能得到精度更高的数据。
鄂栋臣和张瑞刚准备通过测得的数据建立北冰洋的绝对重力基准网,并将结果
通过国际权威杂志公布。 为准确起见,张瑞刚说,6月初一拿到仪器就到美国国家
大地测量局建于科罗拉多州朗曼附近的桌面山的基准点进行了对校,考察结束后,
他将再次对校。 为了这次考察,张瑞刚做了精心的准备。他向记者展示一块1.5米
见方、做得很细致的多层板,说这是他设计好从台湾带过来的。我真难想像,他是
怎样抱着这个东西上飞机的。
张瑞刚还是武汉测绘大学的客座教授,并带着一个博士生。他是以武测鄂栋臣
教授研究组成员的身份参加此次北极考察的。雪龙号启程前,张瑞刚还去上海登船
了解情况, 3天前他才从台湾坐飞机到达罗姆港。“我参加极地考察,是希望引起
台湾学者的注意,让他们认识到,可以和祖国大陆的科学家一起合作进行极地研究。”
张瑞刚已被正式确定参加中国第16次南极科学考察队,他拎着“宝贝”测量仪,将
于今年赴南极一显身手。
我们感兴趣的另一个话题是罗姆港。张瑞刚无形中成为我们当中唯一了解这个
小镇的人,他于是写了一篇《罗姆港杂记》:
罗姆港杂记
搭乘由安克雷奇起飞的波音737-400,到达罗姆港时,已是晚上9点20分了。由
于候机室及行李提取处在一起, 且面积不到100平方米,所以显着人气沸腾,热闹
无比。不过,给我最深刻印象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和散发著平和的气象。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走出由铁皮搭建的候机室,一眼望去,四周除了大海,就是没有任何东西的荒
野丘陵地。坐上看似快要“散”的8人座计程车,三分钟不到就到了目的地。付了5
元车费,背着行李,住进此地最古老的旅馆——Nugget Inn。些镇每年只有四个月
的旅游地,可想而知,旅馆费会是多么的贵。由于是二层楼木造式的建筑,且以爱
斯基摩人的用品来装饰,显着很有特色。也许是要维持传统吧,此地打长途和国际
电话非常不方便,要要通过多层次的人工代转;倒是电话预付卡在此基还相当好用。
罗姆港是阿拉斯加西北方的小城市,原为美国西部一个由开拓者创建大振。该
镇只有两条10米宽不到的柏油公路,交错在中心点上。由此交叉口,到干道的两端,
不需15分钟就可走完。道路两侧排列着干干巴巴、瘦瘦小小的没落建筑物。路上没
有红绿灯,行人非常稀少。人们相见时,都非常亲切的打招呼,让我这个异乡人感
觉好像来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罗姆港是一个夜不闭户、出不锁门的小镇。中国人理想的“大同世界”在这里
可以感受到。全镇人口约3500至4000人,40%为爱斯基摩人。大都信奉天主教。为
了拜访全世界第一位独自驾船并徒步到北极的妇女, 特找了一位小艇驾驶Louie陪
同及带路。不巧的是此位女士出门远游,须至9月才回来。Louie为了多介绍一些朋
友给我认识,我们些挨家挨户不请自进打招呼。多数人没遇到,也不知道他们去哪
了?
该镇原是以淘金和旅游业为主。近年由于淘金潮已过,改行以捕鱼为主。此地
原有空军及陆军基地各一处,对全镇的经济影响很大。现两处基地已渐渐封闭不用。
镇民只好面对生活事实,另谋出路。
镇上有两家中国餐馆,但都是韩国人开的。罗姆港虽小,但一般用品的购买,
尚称方便,只是价格比美国本土贵许多。如果所需物品在街上买不到,可直接向安
克雷奇厂商订货;如能赶在中午前电话购货,则当天傍晚就可在机场取到货。
看着自1900年就耸立在此的古老天主教堂,望着仍保持着纯真脸庞的镇民,想
到由于外来文化渐次的侵蚀,此种在人类心底中盼望的善良与纯朴,是否永远会在
你我之间消失呢?心灵不再交织,渐渐的不再侧耳倾听内心的声音了,人们或许就
是如此逐渐放弃共同的梦想吧?我觉得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可悲的。
这里的人虽然贫穷,但都拥有一种清晰的价值观,是拥有高度尊严的人。我不
是什么文化或人类学者,只是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绕着走过来观察了几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