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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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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被遗忘的秘密》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

章节:共 41 章,最新章节:尾声

备注: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一具被消除了各种痕迹的尸体,一个被闯入家中绑架的少年,彭晓苗和她的同事们同时要面对案子似乎多了些。同时,一位报社记者粘着她,让她相当不快。但是,当彭晓苗发现自己被逼入绝境后,又不得不和这个人联手。一切故事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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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头痛,恶心,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眩晕。

他勉强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他的眼皮刮过什么,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盖在脸上。

他想伸出手把盖在脸上的东西拨到一边去,却觉得手臂酸软浑身无力。他只得暂时助手,这时,他开始觉得背上传来阵阵凉意。

神经在慢慢地苏醒——他意识到,这应该算是件好事,可能再稍稍过一会儿,手脚就都能动了吧。

他又静静等了一会儿,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胃部也愈发地不适。他觉得可能会呕吐,然而,他却并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呕吐的力气。

慢慢地,嗅觉也恢复了,因为他分明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这味道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了。

他又试着动了胳膊,这回他的手终于能动了。他试着用左手摸索到自己的脸旁,捏住那个盖住他脸的东西,慢慢地把它扯到了一边。

面前出现了一个方形的东西,光线从里面透过来,洒到他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了些希望。

他躺在地上,看着那团光芒,觉得有些刺眼——他还是没有完全从那种虚脱无力的感觉中恢复过来,这点本不强烈的光也让他非常的不适。

为躲避这光芒,他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声音满含着嗔怪。

“赶紧给我钱。”这是个男人,虽然声音急促,但似乎很没底气。

女人很不痛快:“怎么又没钱了,昨天不刚给你二百吗?”

男人也似乎动了气:“废话,老子得跑路了,没钱行吗?”

“跑?去哪儿?”女人的声音表明她有些诧异。

“不知道,”男人喘着粗气,“妈的,可能……”他说到这儿戛然而止,“有钱吗?”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金属的脆响。“就这五百了……”

“才他妈五百,够干球的,还有没有了?。”

“没了没了。”女人好像不耐烦起来,“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大白天的,你有什么生意。”似乎是因为拿到了钱,男人的声音不再那么急促了,“你最近怎么也不回去了?”

“废话,”女人的口气变得很冲,似乎是因为刚刚掏了钱,心情坏到了极点,“就那么个破房子,有什么可回去的。你还跑不跑,要跑赶紧滚。”

“别那么绝情,咱们还是夫妻呢,这么长时间没搞,你觉得合适么……”

“死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女人嗔怪的声音忽然被打断,转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随即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女人开始呻吟。

他并不愿意欣赏这样的活春宫,他张了张嘴,想大声呼喊,然而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却是一种喑哑、空虚的声音,奇怪而又难听。

那对男女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女人紧张地问:“什……什么……”

“别管它,”男人似乎有些无所谓,“可能是耗子。”

“别废话,肯定不是耗子,看看去。”女人已经兴致全无了。

他躺在地上,尽量把头往脚步声来的方向扭去,渐渐地,一个人形隐约出现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脸上黑糊糊的,看不清相貌,手里还提着裤子。

那个男人也在同时看见了他,男人顿时停住了脚步,而女人还在焦急地问:“怎么了?”

“人,人……”听到男人的声音颤抖不已,他意识到自己此时一定不那么好看。

女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男人忽然大怒:“不信自己来看。”

不多时,又一个人影探头探脑地出现了。这是个女人,很胖——他依稀辨别着——颜色也比另外一个人明晰多了,这大概是因为她穿了一件极为鲜艳的红色低胸超短连衣裙——这衣服看上去毫不性感,反而因为露出太多的赘肉而让人感觉有些恶心,手腕还挂着一串白花花的东西,可能是手表,也可能是手链,而脸却和另外那个人一样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女人的脸一出现,一声凄厉的啸叫便破空而起。然而她还没叫完,嘴便被那个男人捂住了。随即男人低声斥骂道:“想死啊,喊什么喊。”

女人带着哭腔——似乎男人的手放松了一些——说:“赶紧报警……”

“啪”的一声脆响,男人立刻甩了女人一个耳光:“傻逼娘们,报个屁警,你想害死老子呀。”

女人几乎陷入了歇斯底里中:“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再次被闷在手掌后面,呜呜的听上去非常难受。

“闭嘴,等老子看看是死是活再说。”

男人系好裤腰带便凑了过来,而地上的他分明看到一张长得像老鼠似的脸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地靠了过来,同时一股口臭味也愈来愈强烈。

那张脸在离他大约10公分左右时停住了,两只小而黑的眼珠骨碌碌地乱转了一阵。“还能喘气。”男子似乎大感意外。

“怎么办……”女人一直在哆嗦。

“怎么办,弄死他,王八蛋,看见我就别想活!”

男人的脸上忽然凶相毕露。他的眼前随即亮光一闪,一把弹簧刀不知怎么就到了男人的手中。

“别怪老子心狠,我也是迫不得已。反正债多了不愁,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多背一条人命老子也不在乎。”

“你别……”

男人头也不回,恶狠狠地说:“少他妈屁话。”说着话,刀锋便向他的咽喉刺来。

也许是出于一种动物本能,他的身上不知怎地忽然有了一股力量。男人握着刀的手被他猛然托住,他随即抬起腿狠狠地踹在男人的小肚子上。

男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女人见状,也惊恐地喊叫起来,旋即便转身跑掉了。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撑在地上。男人势单力孤,不再叫唤——其实他刚才那下踹得并不是太重,但足以让这男人丧胆了——而是坐在地上往后蹭了蹭。

他挤出一丝笑容:“你想杀我?”他自知笑得一定很难看。

“不,不……”男人拼了老命地往后退去。

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男人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什么来,猛然站起跑掉了——他本来就没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他冷笑一声,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现在他的体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他站起来,觉得头还有些晕,一时站立不稳,只好扶着旁边的货架。喘息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往男人逃跑的方向望了望,那边远远的有一道门。

他踉跄着向那道门走去,门外是一条小巷子。他左右看了看,本能地开始考虑如何离开这里。

然而,几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根铁管。天气并不算太热,但中年人有意敞开上衣,露出浓密的胸毛和胸脯上纹的一只豹子。

中年人身后的两个人略显年轻,左边的一个染着一脑袋黄头发,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裤,长得很结实,手里拿着把弹簧刀。右边的左耳朵上戴着个很显眼的银耳钉,身上红外套配绿裤子,赤手空拳。

中年人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哪条道上的?”

他有些迷茫:“我……”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少他妈装蒜,”中年人骂骂咧咧的,用手里的铁管一指他,“快说!”

他还是说不出话来,中年人目露凶光,抡起铁管狠狠向他砸来,嘴里一边骂了一声:“操!”

他早有防备,一转身,顺手便抓住了劈空的铁管。中年人立刻大怒:“妈的,你是找死。”

两个人立刻扭在了一起,那两个年轻人连忙冲上来,和中年人合力把他按在了地上。

中年人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铁管从他的手里夺过来,而他被两个年轻人按住,却还不肯投降,仍在不断地挣扎。

中年人用铁管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两下,却并不急于立刻给他一下,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他戴着一枚非常精致的戒指。

中年人不容分说地把那枚戒指捋了下来,掂在手里反复看了又看,然后用铁管戳了戳他的鼻子:“说实话,你是谁?”

他还是不说话,中年人冷哼一声:“还挺他妈倔,弄回去。”

两个青年人立刻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扭住他的胳膊跟在中年人身后,走了没两步,便进了旁边的一扇卷帘门。

他们进去之后,反身把门拉下锁好,然后顺着门旁的楼梯上了四楼。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每个楼层的楼梯口都有一扇防盗门。

他被三个人推推搡搡地弄进了角上的一个房间,这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垫子。有一扇关着的磨砂玻璃窗,这扇窗户应该从不打开,因为窗户里面焊上了钢筋。

在窗台下有一排暖气片,他被推进房间之后,立刻被这几个人用一副手铐把双手铐在了暖气片上。

中年人示意两个年轻人:“搜搜。”

两个年轻人立刻上前把他的全身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黄毛抬头说了一句:“叔,啥也没有。”

中年人似乎很不满:“好好搜搜。”

两个年轻人又摸了摸,黄毛再次抬头:“叔,确实没有啊。”

中年人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蹲□子,凑到他面前:“你到底是谁?”问话的同时,中年人还一边仔细地把玩着那枚戒指。

他看着中年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忽然,中年人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操!”

他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中年人声音冷酷地命令黄毛:“剁根指头下来。”

黄毛和耳钉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耳钉去掰他的手指,而黄毛再次亮出了那把弹簧刀。

他拼命挣扎,然而手指还是被一点一点掰开。耳钉把他的左手小指按在了暖气片上,而那把刀也被高高地举起。

终于,他大吼了起来:“我不知道!”

中年人大怒:“嘴还挺他妈硬!给我剁!”

黄毛狠狠地一挥,他痛得惨叫起来,一块肉落在了地上。

中年人轻蔑地站了起来,用右脚掌在那块肉上狠狠碾了几个来回,这才说话:“再不说,我就让你每根手指头都短一截。”

他痛得说不出话来,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滚落。中年人又用手扳着他的下巴来回晃了晃:“怎么样?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他勉强支撑着,抬起眼皮看了看中年人:“我……想不起来了……”

中年人站了起来:“妈的,装蒜。”他又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

两人心领神会,耳钉又拼了命地去掰他的左手无名指。他只能挣扎大喊:“救命,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黄毛这回的动作比上次慢多了,刀尖下去,也只轻轻挑破了他的手指肚,而他却哭喊得更凄厉了。

中年人扳着他的下巴,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老老实实说你到底是谁,我就把那截手指头给你家里人寄过去,我们也能换个三五百万的花花。你不说实话,我们就在这儿把你给碎剐了。要我说,你何必为那点儿小钱遭这罪呢?”

他喘息着只是摇头。

“妈的,算你有种。”中年人怒气冲冲,但并没有让两个年青人继续施暴。

黄毛和耳钉抓着他的手,停了半晌,黄毛小心地叫了一声:“叔……”

中年人喘着粗气:“叫大梅子来,给他包上。”

黄毛有些诧异:“咱不废了他?”

“不废……”中年人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可,可他……”

“你懂个屁,赶紧的。”中年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拿个瓶子来,把那块肉给他泡上。”他指了指被他踩了一脚的那截小指。

黄毛只好答应一声,下了楼。

中年人又看了看耳钉:“你在这儿看着。”说完,他转身也走了。

虽然伤口的剧痛丝毫没有减退,而且一直在流血,但毕竟虐待停了下来,他也由此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他低着头闭着眼睛,重重地喘息——他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闻到了一股香气。他不觉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女人正蹲在他身旁,正检视着他的伤口,女人的身旁还放着一个箱子。

女人一边看一边咋舌:“怎么又这样?”

耳钉嘻皮笑脸的:“国叔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埋怨:“弄成这样,让我救他,不是难为我吗?”

耳钉却毫不在意:“瞧梅姐说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甭废话,”女人打断了耳钉的话,“把那个小瓶和那块纱布递给我。”

耳钉答应一声,女人接过瓶子,打开往纱布上倒了些,然后把纱布往他的伤口上一按。

一股钻心的痛感立刻通过伤口传入他的大脑,他立时惨叫一声,差点儿就昏了过去。

耳钉似乎见怪不怪了:“每个都这样,亏得这房子墙厚,要不然外面都听见了。”

女人“哼”了一声,吩咐了耳钉一句:“你按着。”

耳钉很听话地攥住了那块纱布,女人又剪了块纱布下来,在上面又是末又是水地倒了几种药,又捡了几段胶布粘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对耳钉说:“把那块布拿下来。”

耳钉把纱布拿下来,女人给他包好伤口,然后开始收拾箱子。

耳钉问:“这就行了?”

女人摇摇头:“明天还得换药。”她顿了一下,“这种伤就应该去医院看去。”

耳钉干咳了一声:“梅姐,您别逗了,我们哪儿敢去医院啊。万一问起来怎么弄成这样的,我们怎么说。”

女人说:“知道不好说,以后就少干这种事,不嫌缺德啊。”

耳钉不说话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又瞥了他一眼:“这又是谁呀?”

耳钉摇摇头:“不知道,这小子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就是欠收拾。”

女人冷哼一声:“你算说对了,直接弄死,我就省事了。”

耳钉似乎没听出来女人是说反话:“要弄死,在后面那破库房里就弄死他了,还用弄到这儿来。”

女人“嗯”了一声:“又惦着干什么缺德事儿呢吧。”

耳钉讪讪的:“瞧您这话,我们挣点儿钱也不容易。”

“我走了。”女人似乎压根不打算跟他聊下去了。

耳钉讪讪的:“梅姐慢走啊。”

女人也懒得多说什么,耳钉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梅姐……”

女人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耳钉“嗯”了一声:“那什么,小玉……”

女人说:“有话自己说去,别让我传话。”说完便扬长而去。

耳钉悻悻然地转回来,狠狠一口唾沫啐到了他身上。然后是靠着墙坐在地上,点上一支烟,开始玩手机。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嘴唇也干得像要燃烧起来似的,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水……”

“水?”耳钉头都没抬嗤了一声:“老子都没水喝,你还想喝水?忍着吧。”

“水……”又是一声。

耳钉这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子有尿,你喝吗?”

“水……”

耳钉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想喝水是吧?”

他似乎是听见了,微微点了点头。

耳钉猛然抬起腿没头没脑地乱踢乱踹起来:“我让你要水,我让你要水……”

他再次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风格希望不要吓跑太多人

☆、她是谁

彭晓苗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方便面。按说宿醉之后吃方便面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她实在是饿得慌,而家里有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了。

昨天晚上彭晓苗和她的一班闺蜜损友们为了给孙佳嘉过生日,先吃火锅后唱歌,最后又去了酒吧。她现在只记得吃火锅的时候还算矜持,六个人只喝了两瓶白酒。到了歌厅,灯光和音乐一刺激,就没谱了。现在她只记得洋酒至少上了六瓶,啤酒可能是五打,或者是六打,当然也有可能是七打,甚至更多。离开歌厅的时候,她就已经迷糊了。至于在酒吧喝了多少,那就更说不清了。

不过,她还依稀记得,在酒吧的时候一个男人向她伸出手来,被她下意识地擒住手腕直接脸朝上扔在了地上,然后她便吐了这男人一肚子。

再之后的事情,她便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不过,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服完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除了宿醉的症状之外,其它任何不适都没有。这么看来,昨天晚上应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既没有跟人打架,也没有跟人上床。

这让她在庆幸之余不免有些遗憾,其实每次出去喝酒,她都是在潜意识里盼望着可能发生点儿什么,但只要她三杯酒一下肚,那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和自我保护意识便陡然满格,于是任何想接近她的男人便都遭了殃。

她一边煮面一边想,今天休假,要不要去趟老妈那儿。虽然她很想老妈,但和继父之间却很隔阂。那个男人是十年前和她妈妈结婚的,到现在,彭晓苗都没叫过他一句“爸爸”。虽然她也知道那男人对她妈妈很好,对她也很友善,但她不习惯。而最近几年,这种情况还有日趋恶化的迹象,她基本上已经不和那个男人说话了。

还是去一趟吧,要不然真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彭晓苗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彭晓苗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休息不成了。她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是“邵磊”。还真是没猜错,她这么想着,接通了电话:“喂,邵队。”

邵磊的声音冷静而威严:“西郊白云桥下面,河西边,刚刚发现一具尸体,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彭晓苗冲着手机做了半天鬼脸来发泄不满,但她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按部就班地吃完了面才换好衣服出了门。

出租车到的时候,白云桥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线外,再远点儿则站了不少看热闹的。

彭晓苗手里捏着出租车票,晃到一辆警车旁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正等在那儿。

小伙子叫陆青,刚来刑侦队一年,一见彭晓苗来,连忙站直:“彭姐,你来了?”

彭晓苗眼睛盯着桥下,微微点了点头:“邵队来了?”然后一伸手,意思是让对方给她手套和鞋套。

“来了……”陆青咳嗽了一声,“邵队说,让你等在这儿就行了,不用下去。”

彭晓苗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废话……”她忽然发现了什么,“怎么了?脸这么黄,刚吐过?那尸体够惨的?”

陆青面有赧色:“是……是有点儿……”

彭晓苗说:“那你还不赶紧的给我。”

陆青苦了脸:“彭姐你真要下去啊。”

彭晓苗虎着脸:“废话……”

“不用下去了。”有人在彭晓苗背后说了话。

声音很耳熟,彭晓苗一回头,不出所料,邵磊那张铁疙瘩脸就摆在那儿。

不等彭晓苗说话,邵磊又说了一句:“回局里,开会。”

邵磊说完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彭晓苗瘪着嘴,对邵磊刚刚摆出的那张臭脸相当不满。

陆青走到驾驶座旁:“彭姐,上车吧。”

彭晓苗一把就把他推到后面去了:“我开吧。”她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其间还不忘甩出一句,“吐成那样,还能开车吗?”

陆青只好坐在了车后座上——彭晓苗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开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据她说是因为有心理阴影。

彭晓苗的车子紧跟在邵磊的车后,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陆青觉得嗓子里干得慌,有话没话也得说两句:“那个,彭姐……”

彭晓苗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什么?”

陆青说:“这个案子……”

彭晓苗摆了摆手:“反正要回去开会,你不用在车上说。”

“唔……”陆青只好闭了嘴。

在会上,彭晓苗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七点多,两个到白云桥下垂钓的人发现岸边有一个被绳索绑住的黑色塑料袋。用其中一个人的说法,这袋子大得有点儿邪乎,而最要紧的是,袋子被绳索勒出一个人形来。

这两个人平时也看了不少警匪片,立刻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俩人压根就没敢碰这个袋子,而是马上打了110。

半个小时后,当地派出所出警到了现场。两个警察尝试着打开袋子之后,顿时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们不敢再多做什么,而是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上级。

接下来,市局就出动了。

现场勘查的结果,袋子就在岸边的烂泥里泡着。袋子已经打开,里面躺着一具尸体。死者为女性,身高一米七零,身材匀称,发育良好,初步判断,死者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尸体还算完整——之所以说还算完整,是因为这位死者并没有像某些案子里被大卸八块,又被扔得到处都是。凶手做的最为残忍的一件事是,把这位死者毁了容。

只是,凶手毁容的方式十分恐怖。看情形,似乎是用了硫酸之类具有强腐蚀性的化学品。死者的整个脸部已经完全烧烂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彭晓苗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差点儿忍不住要吐出来——她也从未见过这种毁容的方式,一时觉得身上有些麻酥酥的,很不好受。

另一方面,凶手切掉了死者的十指。切断处没有太多的血迹,基本可以判断是死后伤。

毁了容,又切掉了手指,这表明(包括邵磊和有经验的老警察都是这么看),凶手似乎是在刻意地隐瞒死者的身份。而切手指这个行为似乎又表明死者有过前科——毕竟目前在国内,除了接受公安机关审查外,一般人很难有被采指纹的机会。

此外,死者的腰部、小腹、两臂和两乳之间各有一块皮肤不见了。考虑到凶手毁容和破坏手指的行为,剥去皮肤似乎也就有了隐藏死者身份的意义。估计这些部位有纹身、疤痕、胎记和痣之类的东西。

然而,相对于这些行为,死者的死因却有些扑朔迷离。在死者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和挫伤之外(这些伤痕也都是死后造成),并无其它明显可见的伤口——没有锐器伤、钝器伤、枪伤、烧伤,颈部也没有勒痕。至于是不是死于中毒或者疾病,则需要看下一步尸检的结果。

听着陆青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情况,彭晓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情况就这么多,邵磊想了想,只能让人先顺河岸排查,找到可能的抛尸地点——河里的水势不小,看现场的情况,尸袋极有可能是从上游顺水流漂下来搁浅的。

至于尸体和现场其他的痕迹检验,只能交由法医和技侦了。对此,局领导也特别联系了省厅,希望通过颅骨复原技术来对死者容貌进行复原。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会开完了,邵磊往后一靠,开始发呆。

彭晓苗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也懒得去打扰他——这是邵磊的习惯,每到案件进入死胡同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发上半天呆,然后也许会灵光一现,或者站起来去做些无谓的大海捞针一般的搜索工作。

陆青凑到彭晓苗耳朵边:“彭姐,咱们也去?”

“走吧,”彭晓苗又看了他一眼:“你还想吐吗?不吐的话,就你开车吧。”

陆青开着车,彭晓苗坐在后排座上发愣。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陆青开着车到了白云桥边:“彭姐,咱们下车?”

彭晓苗却坐着不动:“陆青,你说尸体身上那些擦伤和挫伤是怎么来的?”

陆青抓了抓脑袋:“是凶手拖动尸体的时候造成的吧。”

“是吗?”彭晓苗有些疑惑似的,“为什么要拖动尸体呢?”

“是为了弃尸吧……”陆青越来越不自信。

“那为什么要把那几块皮肤割掉呢?”

“是为了隐瞒身份?”陆青无奈地引用了案情分析会上的初步结论。

“是吗?《沉默的羔羊》你看过没有?”

“看过啊……不过,不太一样吧。”

“剥皮的部位不一样而已吧。”

“何止不一样,《沉默的羔羊》里面,凶手只剥去了死者背部的两块皮肤,但是这个案子里,凶手一共剥去了五块很小的皮肤啊。”陆青的话匣子似乎是打开了。

“那又怎么样?” 彭晓苗很是不以为然。

“跟电影里面比,被凶手剥去皮肤的部位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那谁知道,也许凶手对这些部位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呢?”彭晓苗揉着太阳穴,她又觉得有些头痛了,“再说,哪本书上写着凶手剥皮都只剥一个部位了?”

“这个……”陆青一时语塞。

“剥皮这个活儿一般人也干不了啊。”彭晓苗又说道。

“怎么呢?”

“你剥过人皮吗?”

“当然没有了!”陆青被她冷不防这么一问,差点儿从座位上蹦起来。

彭晓苗对他的反应显然相当不满:“放松,放松。没剥过就没剥过吧。”

陆青摸着脑袋:“怎么……那几块皮肤有什么问题吗?”

“人的皮肤还是相当柔韧的,想剥得那么齐整可不容易,一般人干不来,而且用家里的切菜刀、水果刀之类的也达不到那个效果。我想,凶手应该有一套专门的工具,而且干这个应该相当熟练了。”彭晓苗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他。

“那……会是外科医生吗?”

“有这个可能,不过,也不排除这家伙是个惯犯。”

“惯犯……”陆青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连环杀手?”

彭晓苗对陆青的表现相当不满意:“你别一惊一诈的,我这都是瞎猜,你怎么还当真了。”

陆青擦了擦额头的汗:“彭姐……”他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彭晓苗有些忍俊不禁,陆青才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是个十足的菜鸟,而她彭晓苗已经有了五年警龄,虽然也不算长,但足以应付这些情况了。而她刚一参加工作的时候,也跟陆青一样,遇事沉不住气,听风就是雨,所以彭晓苗对于陆青的表现实际上倒也还算能理解。

就在彭晓苗思绪正天马行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彭晓苗看了看,是孙佳嘉打来的。她老大不情愿地接了起来:“喂。”

孙佳嘉的声音倒是挺热烈的:“喂,彭晓苗,起床了没?”

彭晓苗没好气:“废话,都快中午了,还不起床。”

“哟,警花好大的脾气嘛。喂,我问你,你昨天又是一个人回的家?”

“不然还能怎么样啊。”彭晓苗知道孙佳嘉又要开始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我说你呀,要么赶紧找个男人,要么每天出去搭个男人,这样生活才有乐趣嘛。”孙佳嘉谈起男女间的事毫不隐讳。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厚颜无耻啊。”彭晓苗抢白道,“你的办法放在我身上不灵。”

“得了吧,你就是太矜持。其实谁不知道啊,警察也是人,也需要性生活。你呀,就是看罪犯看多了,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跟谁都不敢上床,结果弄得自己跟清教徒似的。”孙佳嘉的嘴从来是不饶人的。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我还有事儿呢,挂了。”彭晓苗这么说着,却并没有立刻按挂机键。

果然,孙佳嘉立刻开始惊呼起来:“彭晓苗,你真狠心,你……”

彭晓苗冷笑一声:“再见。”说完这句话,她按下了挂机键。

彭晓苗知道孙佳嘉想跟她说什么,无非就是炫耀她昨天晚上搭上一个帅哥,两人之间如何如何倒凤颠鸾之类的。虽然她彭晓苗一直没什么男人缘,但也轮不到孙佳嘉在她面前得瑟,尤其是她的潜意识里承认孙佳嘉说的还有一定的道理,这一点让她愈加沮丧。

“那个……”就在彭晓苗快要抓狂的时候,陆青小心地问了一句:“彭姐,咱们往上游走走看?”

“哦,”彭晓苗这才回过神来,“嗯,往上游走走看吧。”

陆青开始顺着河岸往上游开。彭晓苗看着窗外:“陆青,你说,找个什么地方抛尸才合适呢?”

陆青想了想:“岸边吧,直接把尸体往河里一扔……”

彭晓苗摇了摇头:“不太好,岸边水浅,尸包很容易搁浅,起不到抛尸者所希望达到的目的。其实,抛尸的最佳地点是桥上。从桥中间抛尸,可以直接把尸体扔到河中间水最深的地方,这样尸体才能顺着水漂走。”

陆青想了想:“有桥就有路,有路的话,没准就能找到监控录像了。”

彭晓苗点点头:“所以,邵队让找抛尸地点的决定还是有道理的。”

陆青“嗯”了一声:“要不咱们看看地图,直接到有桥的地方去看看?”

彭晓苗摇摇头:“不能这么死板,除了桥之外,其余可抛尸的地点有很多,我看咱们还是按邵队说的,沿着河慢慢找吧。当然,地图咱还得拿着,觉得有可以抛尸的地方就给标注下来,再拍两张照片,拿回去分析分析。”

陆青有些不解:“彭姐,这个事情,老尹和老于他们也在做,咱们是不是有点儿多余了?”

“不然你还有别的事情干吗?”彭晓苗甩出这么一句。

陆青一时语塞。

也许是彭晓苗觉得自己这句话太生硬了,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又说道:“咱们也看看,没准能发现点儿什么他们发现不了的呢?”

陆青对这一点其实并不太抱希望,尹显民和于宝万都是多年的老警察了,经验丰富,眼睛也毒,说有他们发现不了的,还真是没几个人会相信。

不过,陆青也得承认现在除了寻找抛尸地点以外,确实没什么好做的。连死亡时间都没有确定,查找失踪人口档案也就更无从谈起了。

于是陆青开着车,开始溯水而上,而彭晓苗看着窗外的景色,却不知不觉陷入到了游山玩水的兴致里,慢慢地就睡着了。

陆青通过后视镜里看着彭晓苗的睡相,觉得实在有些不好处理,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慢慢地把车停下了。

谁知车刚一停稳,彭晓苗就惊醒了:“嗯?怎么停了?”她睡眼惺忪地往窗外看了看,“你发现什么了?”

“没……”陆青好像做错了事似的,“彭姐,要不你睡会儿?”

彭晓苗伸了个懒腰:“不用了,不困了。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陆青却显得很通情达理:“嗯,本来今天也该你休假,要不是这案子……”

彭晓苗抓抓脑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开吧。”

车子发动了,彭晓苗抱着肩膀再次把目光移向窗外,心里却想起了孙佳嘉的话,也许她确实该找个男人了,不一定是谈恋爱,当然更不一定是为了结婚。

她这么想着,把目光又转向了在前面开车的陆青身上,不觉暗自摇了摇头,同事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能接受,喊个好吧

☆、陌生人

孙佳嘉拥着被坐在床上,露出粉嫩的香肩。一个男人已经穿好了裤子,却仍打着赤膊,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穿鞋。

孙佳嘉看着男人性感的裸背,禁不住伸手抚摸起来。男人头也没回:“我得走了。”语气冷冰冰的,就仿佛昨天和孙佳嘉上床的是别人似的。

孙佳嘉却丝毫没有感到不快,而是柔声问道:“留个联系方式?”

男人回头笑了笑:“有必要吗?”

孙佳嘉看着男人的笑容,有心心荡神摇,但她还想保持一点矜持:“没有必要吗?”

男人站起来套上衬衣:“昨天那个酒吧,我经常会去。至于还能不能见到,就看缘分吧。”

孙佳嘉心里很不痛快,她往后一靠,不再说话。男人把衬衣的扣子扣好,弯下腰把脸伸到她面前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再见。”

孙佳嘉猛然勾住男人的脖子,狠狠地把嘴唇凑了上去。

一场看似猛烈的热吻,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而孙佳嘉却感到了异乎寻常的屈辱——对方连嘴都不肯张开,她的舌头只能在对方的门牙游移。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表明,她是多么的下贱。

孙佳嘉最终松开了对方,男人把衬衣的下摆塞进裤子里,脸上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再见,房费我结了,你再睡会儿吧。”

男人说完,穿上外套便离开了。门刚一关上,孙佳嘉便抓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孙佳嘉伏在床上开始哭泣,她并不缺男人。男人于她就如幸臣一般,虽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用处,但并不值钱。让她能主动要联系方式的男人则凤毛麟角——正因为容易得到,反而变得一钱不值了。而这个男人,却反过来让她倍感羞辱,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相对于那些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男人来说,这种提上裤子就无视女人尊严的男人,更加可恶。对于他们来说,女人只是泄欲的工具,她们和橡胶做的充气娃娃真没什么区别。孙佳嘉一边哭一边恨恨地想着。哭了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她决定给彭晓苗打个电话,炫耀一下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以期用彭晓苗的失落来弥补一下自己那受到挫折的自信心。

挂上电话,孙佳嘉发现彭晓苗昨天晚上确实是一个人回的家,她不禁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接着,她把被子掀开,赤身裸体地从床上下来,进了卫生间。她打算先洗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然后下楼吃给早饭,再然后,回家。

杨子夜离开酒店之后看了看天,太阳还算不错。不知怎么的,虽然昨天疯了一夜,但他并没有感到太累,反而觉得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也许这就是狂欢之后的心理落差吧。他心里这么想着,上了自己的车。

他坐在车上,并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先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回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一开始,他本来是冲着坐在吧台边发呆的那个女孩去的。在他看来,这女孩衣着朴素,穿着T恤,配了一条牛仔裤,鞋子也是普通的平底尖头皮鞋,头发虽然很长很密,但很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总而言之,不像是经常混夜店的样子。

他一看到这个女孩,心里便立刻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在转念间产生了搭讪的欲望。于是,他走到这个女孩面前,抬起手——他一贯如此,在和女孩搭讪的时候必须要辅以肢体动作以掩饰自己的紧张。谁知那女孩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他便被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的,他还没喘过气来,那女孩却忽然嘴巴一张,哇的一声便吐了——他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那女孩喝醉了。

饶是他杨子夜久混夜店,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眼看着那一摊东西就那么铺到了他的肚子上,他彻底懵了。

好在另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穿的是标准的夜店装束,和摔他的那个反差很大)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先是不疼不痒地埋怨了刚才那个女孩几句(具体怎么说的,他根本就没记住),随后便蹲在他旁边,捂着鼻子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杨子夜哭笑不得:“你说呢?”他只能反问。

那女孩用一只手假模假式地扶着他站起来,絮絮叨叨地一路替刚才那女孩道着歉——她也喝了不少了——走到外面:“你有车吗?”

杨子夜心里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暗自觉得好笑,但还是故作姿态:“有。”

杨子夜的车就在夜店门口停着,他走到车旁很迅速地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健硕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他随手把脱下来的衣服往地上一扔,然后对那女孩微微一示意:“上车吧。”

女孩坐到副驾驶,看了他一眼:“你喝酒了没?”

杨子夜一笑:“还没来得及。”

刚说完这句,车便猛地蹿了出去。女孩显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往后一仰的同时惊呼了一声。杨子夜轻轻说了句“坐好”便不再搭理她了。

过了片刻,杨子夜开始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上游走。他知道,那是女孩在抚摸自己身上的肌肉。这让他顿时有了快感,虽然当时起了雾,但他顾不得这些了。在快感的刺激下,他的脚底早已没了准,车速在不知不觉地飙升。

随着女孩手指在他皮肤上的不断游走,杨子夜的欲望也在不断升温。而那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手指愈加放肆,不断地向下,向下……

杨子夜猛踩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他险些撞上一个过马路的人。好在并没有真的撞上,但那人受惊也不轻,一怒之下居然指着车里破口大骂起来。而那女孩没系安全带,猛然前倾,脑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她却一点儿不觉得危险,看着对面破口大骂的行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行人听见笑声,惊觉车里的人,一个□着上身,露出健硕的肌肉,另一个浓妆艳抹,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没遇到好人,吓得赶紧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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