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被遗忘的秘密》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完结】 > 【书香门第】被遗忘的秘密.txt

第 3 页

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09

梅姐面若冰霜:“醒了,你还想怎么弄他?”

中年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也不怎么,先养着,我有用。”

“有什么用?敲人一笔,然后再撕票?”

梅姐的话让躺着的他越发紧张,而中年人却似乎很无奈:“大梅子,你可越来越像你姐了。我告诉你,我的事儿你少管,干好你自己的事儿就成了。”

“是,我不管你,我不敢管,我也懒得管,我就求你别让我陪着你挨枪子儿。”梅姐的话越发刻薄了。

“我先走了,”中年人显然不想陷入这场嘴仗中,“你给我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先走了。”说完这句话,中年人抬腿就想走。

“他能跑哪儿去,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中年人一听这话,抬起的腿又放回了原处:“他真把自己是谁给忘了?”看表情,中年人对这件事也半信半疑的。

梅姐却不说话了,中年人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姐,一时有些迷惑,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管他还记得不记得,反正钱又不是找他要。”

中年人说完这句话,便走了。他苦笑一声:“看来我这两天还能好过点儿。”

梅姐却气呼呼的:“每次都这个臭德行。”

他回味了一下中年人的话,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是……你姐夫?”

梅姐重重地“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他提到你姐姐的时候,语气很特别,好像是在说跟自己很亲密的人。”

“噗哧,”梅姐忽然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倒挺精的。是啊,那人是我姐夫。不过,现在他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我姐姐已经死了。”

“是这样啊……”他喘了口气。

“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他们靠我活命,我靠他们生存,仅此而已。”

“你考虑过自己的将来吗?”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

“嗤,”她冷笑了一声,“你连自己的将来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让我考虑将来,你不觉得滑稽吗?”

他摇摇头:“我不觉得我没有将来,你也是……”

“你有没有将来我不知道,至于我有没有将来,你也不知道。”梅姐回答得相当生硬,让他完全无力回答。

他闭了嘴,因为梅姐已经拿起他的左手开始拆他伤口上的纱布了。

梅姐检查了一下创面:“你这种伤,本来应该去医院的。活该你落到他们手里,只能在我这儿将就看看了。”

“你看过的伤里面,应该有比这严重的吧。”他又寻找到了话头。

“那是,有砍断胳膊腿的,有粉碎性骨折的,还有内脏破裂大出血的,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枪伤的。”梅姐那如数家珍的语气让他有些浑身发冷。

“这些伤你都给他们治好了?”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你说呢?”梅姐只顾给他换药,都没看他一眼,“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大部分人都死了,不过也活该,既然干了这行,免不了有这种事。”

“看来也是……”他喘了口粗气。

“看不出你虽然失忆了,脑子还是挺清楚嘛。”梅姐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他却笑了:“失忆和脑子清楚不清楚有关吗?我不懂。”

“我也不懂,我最多算是个外科大夫。”梅姐淡淡地说。

“那你看我算病人吗?”

“你?”梅姐笑起来了,“你不算,充其量是个倒霉蛋。”

他也不觉笑了:“是啊,我是够倒霉的。不光我自己不知道我是谁,连我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自己倒霉就认命吧。”

“你那个姐夫是不是也很烦呢?我看他对怎么处置我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是啊,我没见他那么为难过。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你和别人不一样吧。”

“别人?都有谁?”

“还能有谁?被他们弄回来的那些人呗。”

“那些人都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死了,不过也有些被放掉的,但一般不会在这里超过一天。”

“你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因为什么来,又因为什么死掉或者离开的吧?”

“是啊,我懒得管。”梅姐看看他,“你还挺有好奇心的。”

他苦笑一下:“谁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我劝你最好别打算想起什么来。没准你现在这么糊里糊涂的还能混一段时间,等你一想起什么来,你就又得倒霉了。”

“是吗?也许吧。”他没再跟梅姐聊下去,因为他的头开始疼得厉害,随即他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撒花吧,各位

☆、死因

同时发生了两起恶性案件,这让警方异常紧张,而报纸电视上陡然间铺天盖地的关于河中浮尸又在无形中增加了这种压力。

刑侦队不得不分成两组,邵磊带着尹显民和于元敏查田铭的绑架案,剩下的人全都去查那具女尸。

这种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人质的安全计,不能在绑架案上铺太多的警力,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但浮尸案也没什么进展,虽然经过一天的搜寻,警方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可能的抛尸地点,但毕竟没有什么旁证,也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好在法医那边还是发现了些什么,彭晓苗早上刚到办公室坐下,内勤就把一份验尸报告放在了她的桌上。

彭晓苗没急着翻开,而是拿过杯子先泡了杯咖啡——刚吃完早点就看验尸报告对胃不好,这是她几年刑侦工作干下来获得的一个宝贵经验。

她呷了两口咖啡,这才翻开卷宗,前几页的内容上次案情分析会的时候已经看过,没什么新鲜的,她径直跳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那里写着死者死因的判定结果:“吸食氯胺酮过量死亡。”

彭晓苗知道:“氯胺酮”就是常说的K粉,新型毒品,服食氯胺酮致死的案例并不鲜见,但死后变成这个样子,显然不能说这个女人死于单纯的吸毒过量。

彭晓苗又看了看前面的细节:尸体呈现出大面积心梗症状,死者血液里的氯胺酮呈阳性,且含量高达三十微克每升,而在死者的呼吸道里也发现了未被吸收的氯胺酮成分——这一切都表明,死者是通过鼻腔吸食摄入的K粉。这些似乎表明死者是主动吸入的毒品,显然强迫死者用鼻腔吸入毒品的难度远比注射和灌服要高得多。

彭晓苗用两只手托住腮帮子:“陆青,你看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陆青站在彭晓苗背后看了半天了:“那个……”

彭晓苗叹了口气:“简直是明摆着的,这个人死于吸毒过量。死后被一起吸毒的人弄成这样之后抛了尸,因为他们没有好办法来藏匿尸体,又担心尸体被发现后,他们吸毒的事被人发现。所以他们毁了死者的容,还把她身上可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都拿走了,而剥去的那几块皮肤上恐怕是纹身。”

“这样啊……”陆青摸着后脖梗,“就这么简单?”

“简单?”彭晓苗瞪了他一眼,“一下子从杀人案变成了毒品案,这事儿现在越来越复杂了还差不多。”

“那……”陆青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彭晓苗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我估计,接下来这案子就该转给禁毒大队了。”

陆青轻轻地嘘了一声:“就这样啊。”

彭晓苗看看他:“怎么,你还觉得挺遗憾的?”

“那倒不是,”陆青讪讪的,“好容易碰上个大案子,还以为……”

彭晓苗白了他一眼:“行了,你踏踏实实地歇着吧,别净想着立大功了。”

他们刚说到这儿,禁毒大队的队长马万年就带着潘俊洋到他们的办公室来了。

马万年一进屋就挨着个地打招呼:“老张、老王,都还不错?陆青,最近怎么样?彭晓苗,越长越漂亮了嘛。”

彭晓苗对马万年的自来熟相当不以为然,倒是被马万年叫老张的张新梧站了起来:“马队,为那河漂子的事儿来的?”

马万年点点头:“是啊,得跟你们碰一下。”

张新梧把那份尸检报告往马万年眼前一递:“我们也就知道这么多。”

马万年看了看那份报告,并没有伸手去接——其实他手上已经有了一份相同的了:“别的……什么也没有?”他似乎有点儿不相信。

张新梧倒也没觉得多不痛快,相反,他倒挺能理解马万年的。马万年的表现并非出于对这几位的不信任,侦查工作毫无进展这事儿确实不太像话,要是以往,现在至少应该能搞清楚抛尸的地点了。

所以,张新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这个,实在是没查出什么来。”

马万年轻轻嘘了一声:“这案子还真是……”

彭晓苗忽然冒出一句:“老马,你们最近遇上K粉的案子了吗?”

马万年扭头看了看她:“K粉的案子,现在是天天都能碰上。这玩意现在太火了,现在的小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彭晓苗听他开始数落“小年轻”,心里有点儿不乐意了:“喂,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行不行。我也是小年轻,也不沾那玩意。”

马万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得,算我说走嘴了还不行吗?”他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沙发上,小潘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彭晓苗看看他:“这么说,你们还是掌握了点儿东西的?”

马万年有点奇怪:“怎么说?”

“你们禁毒队天天忙成那样,你还能带着俩人跑到这边来,往那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就等着聊闲天?我不信,说吧,你们想知道点儿什么?”

马万年笑起来了:“你这丫头,嘴巴还那么厉害。我警告你啊,别把对付嫌疑人那套放我身上。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马万年话虽然说得厉害,口气却一点儿也不严厉。彭晓苗知道他也是闹着玩儿,但她就是没精神跟对方闲扯:“说吧,有什么情况?”

“你这丫头,”马万年直嘬牙花子,“可真够不客气的。我问你们,那个装尸体的塑料包打开之后,尸体表面有水吗?”

“水?”彭晓苗有点儿迷惑了,她确实没注意这个问题。

“没有。”张新梧很确定地摇了摇头,“那个塑料袋包裹得很严实,尸体身上基本上没什么水,而且,塑料袋经过仔细地挤压,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

马万年点点头:“是个行家做的。缠塑料袋用的是宽胶带吧?”

张新梧“嗯”了一声:“普通家用的宽胶带,这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胶带上也没验出指纹或者纤维来,凶手应该是带了橡胶手套。”

马万年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的颈椎一向不是太好——说:“还有,根据尸检的结果,死者是被浓盐酸毁容的。”

张新梧摸着下巴:“是啊,这可有点儿不一般。”

陆青有点儿糊涂了:“你们在说什么?”

马万年和张新梧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彭晓苗插了进来:“他们是说,嫌疑人包裹尸体的方式很特别,很密实,像是经常包裹毒品的人做的活计。浓盐酸是国家划定的三类易制毒化学品,可以用来制造冰毒、K粉,在市面上不太容易买到。需要使用的单位必须开具介绍信购买,而且要有严格的入库出库和使用记录。而浓盐酸的腐蚀性比硝酸和浓硫酸都差,要把尸体的脸毁成那个样子,必须要使用足够多的盐酸和足够长的时间。这表明:第一、嫌疑人手头有足够多的盐酸;第二、嫌疑人手头可能只有盐酸,而没有硫酸和硝酸;第三、嫌疑人使用盐酸相当的自由,完全不必考虑法律和程序上的事情。再联系上死者死前吸了那么多的K粉,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

“嫌疑人在制毒?”陆青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抢在彭晓苗说出结论前嚷了出来。

“对了,”彭晓苗敲着桌子,“他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到这儿看了看马万年,“这就是为什么马队长不辞劳苦跑到咱们这儿来的原因:这案子是个制贩吸一条龙的大案。别的毒品案子,都是从街头的小鱼小虾慢慢地摸后面的大老板。这个案子却在一开始就把制毒的马脚露了出来,马队能不兴奋吗?是吧,马队。”

马万年看看彭晓苗:“对,没错。”他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听上去有点儿讪搭搭的。

老王——王景川站起来,给马万年和潘俊洋倒上茶水,然后开始发表意见:“要是这样,老马,你们可以立大功了。”

马万年一脸愁云:“大功先搁着……”

彭晓苗忽然明白了什么:“老马,你这圈子绕得,别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吧?”

马万年看看她:“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

他还没斟酌出合适的词汇来,彭晓苗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老马,赶紧实话实说,过来有什么事儿?”

马万年悻悻地:“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要套你们话吗?”

彭晓苗看看他:“你那句‘大功先搁着’说完,下面必然是要诉苦,诉完苦,你就该求我们帮忙了。你是这么打的算盘没错吧?”

马万年的脸上立刻变得青一阵红一阵的:“你这丫头,还真是……”

张新梧笑了起来:“老马,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干刑侦的,你这么干可有点儿不太聪明,也不太仗义啊。”

马万年看了看屋里的人:“得,那我可说了。彭晓苗,从今天开始,你暂时借调到我们禁毒这边来帮忙。”

“我?”彭晓苗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马万年正色道:“这是局里的统一安排,你以为我愿意啊?”

彭晓苗看了周围一眼,老张和老王脸上都分明写了四个字“爱莫能助”,而陆青则有些不知所措。

马万年不再装模作样,而是径自站了起来:“彭晓苗,马上到我办公室报到。”

彭晓苗脑子里电光火石地转了一下:“我有个条件。”

马万年看了看她:“你还有条件?”

彭晓苗点点头:“让陆青跟我一起过去。”

马万年瞥了一眼陆青:“行吧,你赶紧的,时间紧张,等会儿就开案情分析会。”

马万年一步三晃地先走了,陆青有些紧张:“彭姐,这……”

彭晓苗两手一摊:“没辙,谁让我不爱开车来着呢。”

五分钟之后,彭晓苗和陆青几乎是跟在马万年的屁股后头进了他的办公室。马万年刚坐在椅子上,彭晓苗就站在他面前了:“报告,彭晓苗和陆青报到。”

“行了,别来这虚头八脑的,拉把椅子坐下吧。”马万年开始在彭晓苗面前摆起了领导的派头。

陆青刚想跟着彭晓苗坐下,马万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回避一下。”

“啊?”陆青看了一眼彭晓苗,彭晓苗转向马万年:“怎么回事?”

马万年的表情很严肃:“等会儿我们要谈到事情比较机密。”

陆青这才明白过来:“唔,那我先出去吧。”

陆青走了,彭晓苗看了看马万年:“你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马万年摇摇头:“不是我神神秘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所谓的一会儿,是指稍后潘俊洋拿了几份文件进来放在了马万年的桌子上。

马万年把一个文件夹拿在手里冲彭晓苗挥了挥:“看看吧。”

彭晓苗站起来接过文件夹,转身靠在马万年的办公桌上打开了它。

看了几眼,彭晓苗就开始皱眉了:“有这种事?”

马万年点点头:“有,别以为现在国内的毒品都是从外面流进来的,现在有些人胆子大得都没边了。”

“你们一点儿都没察觉?”彭晓苗看了一眼马万年,脸上满是不满与不屑。

马万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个还真没发现……”他咳嗽了一下,“不过本市的市面上到现在也没发现有大宗的毒品流动,你让我怎么办。”

彭晓苗看了看资料:“你们可真行,周边省市发现K粉买卖的源头可能是咱们这儿,咱们局反倒什么都没察觉,真够露脸的。”

“得了,你别数落我了。”马万年调整了一下情绪,脸皮又厚了起来,“这份材料是我们前天才收到的。当时我们也觉得奇怪,如果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制贩毒,我们不可能一点儿察觉都没有,所以我们也不信。可偏偏昨天就发现了那么具尸体,验尸的结果又是那样,又不由得我们不相信。”

彭晓苗看了马万年一眼:“这帮人能做得这么隐秘,说明都不是一般人,你打算怎么办?”

马万年说:“所以我把你弄过来了。”

彭晓苗有点纳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万年看了看彭晓苗:“我刚才跟严局商量了一下。就像你说的,这些人不是一般人。眼下这个案子不能大张旗鼓地查,知情人只能限定在小范围的几个人里。”

彭晓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该不会是觉得局里……”

“嘘……”马万年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彭晓苗住了嘴,马万年这才往下说,“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根本不能做任何推断。之所以把知情人限定在我们几个人身上,这是因为我和严局都觉得眼下这个案子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这具尸体可能是我们查案子的敲门砖,必须谨慎对待。我跟严局大致定了一下,我们根据兄弟单位的情况通报追查毒品来源,而尸体的具体来源就得交给你调查了。”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彭晓苗真有点儿生气了,“就我?”

马万年看了看办公室的房门:“当然,考虑到你一个人人单力孤,如果要跟那个小伙子一起查也可以,不过,你不能对他透露太多。调查必须秘密进行,有什么情况立刻和我联系。”

彭晓苗都快疯了:“咱能别开玩笑吗?谁见过这么查案子的?”

马万年的表情很严肃:“抱歉,这案子就得这么查。”

“我找严局去。”这句话几乎冲口而出,彭晓苗又生生地把它咽了下去,“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别对我这边抱太大希望。到现在连尸体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我可怎么查?”

“你尽力吧。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密。”

“保密,保密,”彭晓苗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除了保密没点儿别的了。”

而马万年却已经施施然地再次打开了验尸报告:“这份报告,你还没仔细看吧?”

彭晓苗皱着眉毛看了马万年一眼,没说话。马万年却笑起来了:“你一向是这样,看这种报告先找结论。我估计你一看这个女人的死因是‘吸毒过量死亡’,就开始琢磨这案子是不是要移交给禁毒的,所以,这个报告里的其它内容你都没看吧?”

彭晓苗没搭理他,翻了两页验尸报告,她忽然发现了什么:“这个人死前有过性行为?”

马万年点点头:“你也看到这儿了?确实,这是个新情况。但是在死者体内没有发现属于别人的DNA,也就是说,对方做了防护措施。”

彭晓苗若有所思:“在吸毒之后还能记得这种事……”

马万年看看她:“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个女人吸了毒,对方可未必会吸毒。”

彭晓苗不觉陷入了沉思:“莫非,这个女人是在用身体换毒品?”她又翻了翻,“死者倒是有吸毒史,不过……”

彭晓苗捻着自己额头上的刘海,总觉得那里似乎不对。

马万年笑眯眯地看着彭晓苗,他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借调彭晓苗这个偶然产生的念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求撒花

☆、采访

彭晓苗从马万年的办公室出来,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她和马万年一向气场不合,不为别的,只因为马万年老是对着她丫头长丫头短的,语气里还老是带着那么点儿轻蔑,总是让她心里很不痛快——她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看。

彭晓苗走到楼下,给陆青打了个电话:“陆青,到楼门口来,咱们出去一趟。”

陆青在电话里有点儿磨叽:“彭姐,咱开哪个车啊?”

“还开那辆呗,要不然开哪辆?”

“可咱们不是被借调了嘛……”陆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很没底气。

“要不然咱开哪辆。被借出去也不是咱俩要借的,那是领导借的。”

彭晓苗有点儿被激怒了,声音立刻高了不少,陆青被吓得诺诺连声。

过了不大会儿,陆青跑到了彭晓苗面前:“彭姐……”

彭晓苗沉着脸“嗯”了一声,两个人走到外面上了车。

陆青插上钥匙,打着了火,这才小心地问:“彭姐,咱们去哪儿?”

“白云桥。”彭晓苗简单地甩出这么三个字。

车子跑了起来,两人不再说话。陆青一心一意地开着车,他不知道又是谁惹着彭晓苗了,只能闭着嘴,免得触霉头。

彭晓苗也没有说话的兴趣,她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外,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彭晓苗迷迷糊糊地听见陆青叫她:“彭姐,彭姐。”

彭晓苗倏地惊醒:“嗯,怎么了?”

“到了。”

“哦……”彭晓苗这才明白过来,她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下了车。

一阵凉风吹过来,彭晓苗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她往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车。她对此倒没在意,信步走到路边往下看了看,不由皱起了眉头——她发现下面有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的穿着很普通,戴着顶棒球帽,背对他们,看不清长相。让人在意的是,这人手里拿着一部照相机,正在拍什么。

彭晓苗立刻觉得有点不大对头,连忙跑了下去。

也许那人听到了脚步声,在彭晓苗理他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他回过了头。

两人四目相接,彭晓苗愣了一下,她只觉得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而这个人看见她,也愣住了,半晌,他才冒出一句:“是你呀。”

彭晓苗越发摸不着头脑了:“你是谁呀?”她只能例行公事地盘问对方了。

那人居然笑了起来:“你不记得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知为什么,对方这么一笑,彭晓苗的心里更发毛了:“别废话,你到底是谁?”

那人笑得越发阳光灿烂:“前两天咱们刚刚见过,你忘了?在酒吧里,你吐了我一身……”

这么一点提示足以让彭晓苗回忆起那天发生的糗事了,她的脸立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是……你?”她的声音也不那么斩钉截铁了。

陆青就跟在她旁边,他见彭晓苗忽然间就软下去了,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却不想随随便便插嘴——他怕再次激怒彭晓苗,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对面这个人也看见了陆青:“这是你的……男朋友?”

这回轮到陆青脸红了,他连忙摆手:“不不……”

彭晓苗终于恼羞成怒了:“别废话,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却撇了撇嘴:“你是谁呀?”他的不屑里透着些许痞气。

彭晓苗气呼呼地亮出警官证:“警察。”

“难怪……”那人嘟哝着,把相机冲着彭晓苗晃了晃,“我是干这个的。”

“干什么的?”彭晓苗不依不饶。

那人说:“记者啊,不然还能是干什么的?”

“有记者证吗?”

“好吧,我给你看看。”这人显得很是无奈,慢慢把手伸进衣兜。

彭晓苗眼看着他拿出一个东西伸到自己面前——那确实是个记者证。彭晓苗把记者证拿到手里,打开看了看,那上面的照片就是面前这个人,写着“杨子夜”这个名字,单位是本市都市报记者站。

彭晓苗反复看过,没发现什么破绽,这才把记者证还给杨子夜:“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她还是一派盘问嫌疑人的口吻,一点儿没打算客气。

杨子夜有些无奈:“还能有什么事儿,采访呗。”

“你打算采访什么?”

杨子夜叹了口气:“不是说昨天这儿发现了一具死尸嘛。我们主编来了兴致,非要做个系列报导不可,说是这种题材才吸引眼球什么的。要不然,这种隔夜的新闻我才没兴趣呢。”

“那你怎么不先去公安局啊?”

“你以为我不想去啊,给你们宣传科打电话,直接告诉我们没什么可以公开的,让我们过两天再联系。我倒是能等,可我们那主编嫌弃昨天那个报导太短,非要我们先做个专版,让我们多挖点儿东西出来什么的。我只好先来拍两张照片,结果就遇上你了。”

“你们主编……也太不着调了吧。”彭晓苗开始有些不好理解了。

“最近看了两本侦探小说,有点儿中毒,我们可倒霉了。”

“你们主编到底想干吗?”

“他想深入挖掘一下这个案子,最好能弄成大家都来当侦探……”

“有你们这种报纸,我们警察算倒了霉了。”彭晓苗悻悻地说。

“怎么说呢?”杨子夜有些好奇。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太干扰我们办案子了吧。”

“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的,什么事儿让你们一鼓吹就成了焦点了。然后大家就都关心了,再然后就有人开始质疑了,有人开始骂了,然后我们的领导,领导的领导就开始过问了,再然后我们这些在第一线的警察就没法做人了。”

“哪儿有那么严重,再说了,新闻报导自由嘛,揭露真相是新闻记者的天职,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你别唱高调了,谁还不知道你们,只要能让报纸多卖两份出去,什么都敢写。”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这么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这个记者纯粹就是混饭的……”

“混饭的记者,更讨厌。什么事儿都不想干,要你们干什么?”说着话,彭晓苗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怎么是好啊,”杨子夜只是叫屈,“得,得,姑奶奶,我惹不起你。第一次挨揍,第二次挨骂,往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我走还不行吗?”

杨子夜说完抬腿就走,彭晓苗却不再说什么了。

杨子夜走了两步,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又回来了:“我说警花,咱俩商量商量呗。”

“商量什么?”彭晓苗狐疑地看着杨子夜,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那个,我能采访你一下吗?”

“不行,我们不能随便接受采访。”彭晓苗一点儿余地都没留,直接拒绝了。

杨子夜搔了搔头皮:“还真是……那你们到这儿来是……”

“我们来勘查现场,”陆青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勘查现场?前几天不是刚刚勘查过吗?莫非……”杨子夜忽然睁圆了眼睛,“你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只好重回现场?”

彭晓苗立刻瞪了陆青一眼,暗自埋怨他多嘴,而陆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涨红了脸。

杨子夜微笑一下:“您看我是不是能这么写,河中浮尸身份成谜,警方毫无头绪,重回现场能否发现新的隐秘线索?”

彭晓苗气呼呼的:“随便你怎么写,反正,我无可奉告。”

杨子夜“嗯”了一声:“我看,还可以加一个副标题:女警花对案情三缄其口……”

彭晓苗冷笑一声:“现在的记者怎么还是那个德行,写标题的水平还不如民国的三流小报呢。看来就算给你们那什么新闻自由,你们也玩儿不来。”

“随便你怎么说,”杨子夜对彭晓苗的说法显得很是无所谓,“反正,这个题目也是仓促之间想出来的,回去我还会好好修改修改的,没准修改了之后更带劲呢。”

彭晓苗皱着眉毛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就走,谁知杨子夜忽然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彭晓苗听到了快门的声音,她立刻又把头转了回来大声喝道:“你干什么!”杨子夜刚才这个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了她。

而杨子夜仍然保持着刚才那浑不吝的表情:“取材咯,回去放到版面上充个数,也算没白来一趟。”

“你给我删掉!”彭晓苗已经攥起了拳头。

“那可不行,这种照片可不多见。警花重返现场,毫无收获,只能再次离开,多难得的题材。”杨子夜嘻皮笑脸的,简直是故意在挑逗彭晓苗生气。

而彭晓苗居然僵在了当场,脸上阴沉得可怕,让陆青十分担心她接下来会不会揍杨子夜。

陆青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彭晓苗上警校的时候散打就练得相当不错了。某次警校和体院搞交流,彭晓苗把一个全省散打冠军撂了三个跟头,让体院院长的面子十分过不去。而参加工作后,被彭晓苗扔趴下的嫌疑人也不在少数。能打只是一个方面,这姑娘是个暴脾气,没准什么时候就会爆发,脾气一上来也是个不认人的主儿,跟局长都拍过桌子,也许整个局里能震得住她的只有邵磊了。而眼下,邵磊又不在旁边,陆青怎么可能不担心?所以他打定主意,彭晓苗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冲上去把她扭住,免得她惹祸——尤其是在面对一个下限深不可测的记者时,这种冲动尤其致命。

出乎陆青意料的是,彭晓苗居然笑了笑——虽然笑得挺勉强的——然后慢慢开了口:“是嘛,要不我提个建议?”

杨子夜对于彭晓苗的态度也有点出乎意料:“什么建议?”

彭晓苗努力使自己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些:“你把照片删掉,我可以给你提供些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了,我会先争取我们领导的同意。一般来说,我的要求他们还都是会同意的。”

杨子夜有些狐疑:“你?行吗?”

彭晓苗努力做出微笑:“你可以试试,反正你今天拍那些破照片也没什么新闻价值。”

杨子夜摸了摸后脖梗:“你要这么说的话,其实……好吧,我可以先不删这些照片。不过你得说话算话,我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成交。”彭晓苗的右拳一砸左掌。

彭晓苗的举动反倒让杨子夜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他不禁开始疑神疑鬼:“那个,你不会懵我吧。”

彭晓苗看了看他,不经意间居然笑出声来了:“你不是记者吗?真要是觉得上了当,你可以写警花毫无信用,哄骗本报记者什么的。反正,你怎么写我都管不了。”

杨子夜听得直皱眉:“好吧……行吧……”他忽然没了脾气。

彭晓苗冷冷地笑了一声:“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杨子夜虽然心头疑窦丛生,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辙可想了。

彭晓苗说了声:“陆青,我们走。”

杨子夜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怎么找你?”

“我找你,我会打你们报社的那个什么消息热线的。”彭晓苗语带讥诮地甩出这句话。

杨子夜皱了皱眉,他还想说点儿什么,彭晓苗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还有,你要是不遵守约定,我保证你以后都没法从市局搞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杨子夜咽了口唾沫,嘟哝了一句:“你还真吓着了我了。”

彭晓苗没理他,继续往上走。杨子夜又喊了一声:“警花!”

彭晓苗“嗯”了一声:“改主意了?”

杨子夜连忙说:“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呗。”

彭晓苗站定,回过头笑了笑:“聊就算了,我对你个人没什么兴趣。”

杨子夜似乎明白了彭晓苗别有所指:“我倒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开始合作之前咱们应该先聊聊。”

“咱们压根就没什么合作。”彭晓苗硬邦邦地甩出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子夜看着彭晓苗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回到车上,陆青问彭晓苗:“彭姐,那个人……”

“那是个傻蛋而已。”彭晓苗的话里充满了不屑。

“你还真打算给他透什么风啊。”

“透什么风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能说的给他透两句,不能说的一句也不会告诉他。”

“那你刚才那么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真拿我当大片里那些侦探了?我可不想犯纪律背处分。那小子,先吊着他的胃口吧,看他能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

“他不会把你的照片放上去吧。”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他敢乱写,我就能让他永远得不到第一手消息。”

“咳……”陆青干咳了一声,“我是没跟记者打过交道。”

“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青还想说什么,彭晓苗却说:“开车吧,我饿了。”

陆青“哦”了一声:“彭姐,咱们去吃什么?”

彭晓苗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西餐厅,咱们去那儿吃点儿东西吧。”

吴梦刚刚送走中午的最后一波客人,本以为能稍微休息一下,彭晓苗和陆青却推门进来了。吴梦只好从凳子上抬起身子迎了上去:“晓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彭晓苗说:“想吃你这儿的培根意大利面了。”

“行,培根意大利面。”吴梦冲着后厨喊了一声,这才把眼睛转到陆青身上,“哟,这位帅哥是……”

“我同事。”彭晓苗一本正经地说,“你给他弄两个三明治吧。嗯,再给我们俩一人一杯橙汁吧。”

吴梦按照彭晓苗说的安排下去,彭晓苗和陆青则自己拣了张临街的桌子坐下了。

吴梦用高脚杯给两人端了两杯白水:“这么忙,还有空跑我这儿来?”

“忙?”陆青觉得吴梦好像话里有话,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她。

吴梦看看陆青,不觉笑了出来:“报纸上都写了,白云桥底下发现一具死尸。你现在应该正忙着查这个案子呢吧。”

“嗯,”彭晓苗用手捻着杯子的高脚,“也不算忙……”

吴梦又把头转向陆青:“看不出这小帅哥警惕性倒是够高的嘛。你不会因为我说了句‘忙’就怀疑晓苗跟我说你们那些案子的事情吧。”

“没……没有……”吴梦这两句话让陆青有点儿结巴了。

“哟,这小帅哥还够腼腆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警察。”吴梦嘻嘻笑了起来。

陆青越发尴尬,彭晓苗看了看吴梦:“这小帅哥现在可还没女朋友呢,你要是喜欢,可千万抓紧,别让人家抢走了。”

吴梦眉开眼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进了陆青的衣袋里:“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话说回来,小帅哥怎么称呼?”

彭晓苗看看陆青:“陆青,比你小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行了,吴老板娘别花痴了,赶紧给我们端吃的。想跟人家小帅哥约会,也得让人家先吃饱吧。”

吴梦笑吟吟地去了后厨,不大会儿的工夫就把意大利面和三明治端了出来。她把这两样东西摆在桌子上,又坐在了两人对面,笑眯眯地看着陆青。

彭晓苗用叉子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看不出你吴老板娘看见帅男人也是这副嘴脸,我还以为就孙佳嘉干得出这种事呢。”

一提孙佳嘉,吴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别提她了,冒我的名跟人家上床,哪儿有这样的人。”

“冒你的名?”彭晓苗稍微琢磨了一下,不觉笑了出来,“这还真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快冒头

☆、勘查

邵磊的要求让钱薇相当为难:要对一辆摩托车进行取证,但她走在路上又不能让人看出是公安局的技侦人员。

她犹豫再三,觉得既然是辆摩托车,那就有可能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她把血迹检验的那套东西先拿了出来,找了个手提包放了进去。然而紫外灯的个头就不小,一放进去立刻把包撑得鼓鼓囊囊的,再想装什么大件也不成了。

但光带血检设备显然不够,钱薇只好又装了两双手套和采指纹的工具——这套工具倒不占什么地方。至于相机,她没有拿平时出现场用的那部,而是找了一个卡片机塞进了包里。

既然不能让人看出身份,钱薇就不能开局里的车了,所以她只能走到外面大街上打了辆车去了邵磊说的那个地址。

按照邵磊说的,钱薇到了东郊的风华锦绣小区,找到了10号别墅,按响了别墅的门铃。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把她让了进去。

钱薇一进门就看见邵磊在门厅等她,她问道:“什么情况?”

邵磊说:“就是电话里说的,跟我来吧。”

邵磊说完,带着钱薇转身就走,他俩经过客厅的时候,钱薇一眼便看见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满面怒气,一语不发。

钱薇跟着邵磊左拐右拐地走到一个车库,车库里放了一辆奔驰,旁边还放着一辆摩托车。虽然奔驰也很扎眼,但钱薇却完全被那辆摩托车吸引住了。她说不出这车是什么牌子,但看这辆车很新,而且很大,很炫,似乎挺贵的。

钱薇看看摩托车:“查什么?”

邵磊说:“这个车可能遇到过交通事故,而且,可能撞伤了人,麻烦你帮我查查吧。”

钱薇微微点点头,把包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手套戴上:“话说回来,你怎么又开始查交通肇事了,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邵磊微微一笑:“说不好,非常诡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