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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09

“他找我?不知道啊。”彭晓苗对此倒并不感到意外,让她迷惑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也没打我手机啊。”

“他说让你回来找他一下,”正在和王景川对弈的张新梧顿了一下,“看样子他是不着急。”

“嗯……”彭晓苗没说什么,她已经看见了张新梧面前的棋盘,“你们也太闲了吧。”

张新梧两手一摊:“那个河漂子不是转给禁毒队了嘛,突然一下就没事儿了。”

“绑架案你们也不去帮忙去,不是说那边人不够吗?”

“问过邵队了,说是先不忙,让待命。”

彭晓苗撅了撅嘴:“真是……”

“行了,姑娘,赶紧去吧。”王景川抬起头来,“跟老马有话好好说,别老急赤白脸的。”

彭晓苗知道,就算马万里不把早上两人之间的争执告诉老张和老王,这俩老人精还是会从两个人的举止言谈出摸到蛛丝马迹——毕竟多年的一线刑侦工作不是白干的。

彭晓苗没再跟他们俩多纠缠,她嘱咐陆青待着等他回来,然后转身去了马万里的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马万里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

彭晓苗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马万里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你来了?”

“嗯……”彭晓苗微微点头,“找我有事?”

马万里说:“你去趟宣传科,找一下苏科长,配合他们接受一个采访。”

“采访?”彭晓苗有点儿懵了,“为什么找我?”

“我也不知道,宣传科提出来的。”马万里顿了一下,“你绝对不能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毒品,知道吗?”

“那人家问我死因……”

“就说是中毒,具体是什么毒还在分析。”

“人家不信怎么办?”

“爱信不信,办什么事要是先琢磨人家信不信,那就干脆别干了。”

“行……”彭晓苗悻悻地想,这个马万里老是把“干脆别干”挂在嘴边上,还真是让人不待见他。

彭晓苗随即又去了宣传科,一走到科长苏瑾的办公室门口,她就听见苏瑾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苏瑾的口气听上去有些不咸不淡的:“要不你先回去吧,等会儿她来了,我再和你联系。”

另一个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不不不,我一定要等到她。”

“哎呀,你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过来。”

“没关系,我等着。”

彭晓苗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苏科长,我……”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认出了坐在苏瑾对面的杨子夜:“你?”

杨子夜笑起来:“警花,你来了?”

苏瑾一见彭晓苗进来,就如见了救星似的:“小彭,你来了啊,快坐快坐。”说完站起身把她让在了沙发上。

彭晓苗一见杨子夜就明白了□分:“那个,苏科长……”

苏瑾连忙说:“杨记者等了你半天了,他是专门来采访那个浮尸的案子的。”

彭晓苗看了杨子夜一眼,杨子夜正在苏瑾的背后冲着她做鬼脸。

苏瑾说:“我给你们倒杯水去,”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杨子夜,“杨记者,等会儿就在我们食堂吃点儿饭吧。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大锅菜。”

杨子夜连忙说:“行啊,我也尝尝市局的食堂,看和我们报社的有什么不一样。”

苏瑾看了看柜子:“我这儿茶叶没了,我去隔壁要点儿,你们先聊着,不用管我。”

苏瑾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杨子夜直接把椅子拉到了彭晓苗对面,彭晓苗低声问:“你干什么来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杨子夜嘻皮笑脸的:“我们主编等不及……”

彭晓苗火了:“我们又不是机器猫,要什么有什么,你赶紧走。”

杨子夜却说:“警花,你这样对待媒体记者可不好啊,你不怕我回去瞎写一气?”

“你!”

彭晓苗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幸亏苏瑾回来了:“你们聊什么呢?”

彭晓苗看了杨子夜一眼:“杨记者想了解一下死者的身份,是吧,杨记者?”

杨子夜连连点头:“是啊,能说说吗?”他一边说,一边在茶几上放了个录音笔,同时还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打开做记录。

彭晓苗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怎么,还没确定?”

“没有,死者身上没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查指纹了吗?”

“我说了,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包括指纹。”

“什么意思?”杨子夜有些糊涂了。

“死者的脸、指纹包括其它可能表明身份的生理特征,全被凶手毁掉了。”

“怎么毁掉的?”

彭晓苗手一摊:“这个不方便透露。”

杨子夜有些不信:“怎么个不方便……”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彭晓苗回答得相当生硬,“所以,你最好也别在报纸上写。”

杨子夜皱起了眉毛,苏瑾连忙打圆场:“杨记者,是这样,我们查案子,有些细节是不能透露出去的,这是我们的纪律。不过你也别着急,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报导了。”

杨子夜悻悻地说:“什么叫时机成熟?”

彭晓苗看了杨子夜一眼:“我们觉得可以告诉你了,时机就成熟了。”

杨子夜摸着额头往椅背上一靠:“这个……”

苏瑾笑吟吟的:“杨记者,你得理解我们这个工作性质啊……”

“理解,理解,”杨子夜有些无奈,“那死因确定了吗?”

“现在只能确定是中毒……”彭晓苗忽然觉得有点气短——她宁可理直气壮地拒绝对方,也不愿意撒谎。

“中的是什么毒?”杨子夜似乎并没有察觉彭晓苗话语里的异样。

“现在还没分析出来。”彭晓苗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还没分析出来啊……”

苏瑾连忙又□来:“是啊,杨记者,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毒物质的种类太多。要确定是中的那种毒需要很长时间的。”

杨子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死者中的毒应该比较罕见吧。”

“嗯,什么意思?”彭晓苗没明白他怎么忽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杨子夜抬起头:“那个……我瞎猜的啊,你们警察应该是先排查常见的有毒物吧,到现在还没查出来,说明这个东西其实不算常见,是吗?”

“那个……”彭晓苗真的觉得有点为难了,“可能吧。”少顷,她又补充了一句,“具体是不是,还要等排查结果出来再说,我没法给你任何结论。”

苏瑾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毛,这丫头,完全不懂得怎么对付记者。

☆、游离

杨子夜听着录音往电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自己的采访记录,从这位小彭警花提供的信息来看,死者为女性,大约二十到三十岁,身高一米七,死因为中毒(毒药成分不明),死后被凶手除了把死者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拿走之外,还毁掉了一切能表明死者身份的特征。

写到这儿,杨子夜挠了挠头,警花的嘴很严,完全不肯告诉他凶手是怎么毁掉容貌、指纹这些东西掉的呢?是用刀,用火,还是用腐蚀性化学品?这可让他怎么写。

杨子夜抓了抓脑袋,往后一靠,这个采访的机会来得相当的不容易。也亏得他灵机一动,在报纸上加了个“悬赏征集线索”的标题,后面的文字里又加上些玄玄妙妙、云山雾罩的说法,让公安局的宣传科直接打电话到报社来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到现在也摸不着采访警方的门路。老实说,这也是冒了风险的,万一警方一怒之下开始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好在现在市里省里对媒体都还算客气,听说他们愿意在后续的报导中作出澄清,也就不再深究了,只是让他们以后发稿子之前要审慎一些。毕竟报社是归宣传口管,公安系统也不愿意和他们把关系闹得太僵。不过,杨子夜趁此提出要求做进一步采访的机会,虽然那边打电话的人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答应他向领导请示一下。而过了二十分钟,那个人又把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可以采访了。

这个打电话的人就是苏瑾,他告诉杨子夜自己是负责对外联络的,如果杨子夜有采访需求可以随时和他联系,他可以来安排这些事。

杨子夜因此获得了采访的机会,而当他找到苏瑾后,苏瑾却直接把彭晓苗推到他的面前,说这是具体负责此案的警察,可以向她了解情况。同时,苏瑾还提出一个要求,稿子写完后,他要先看一下。他的理由是,怕杨子夜把一些目前还不能公布的内容写进去。杨子夜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不想得罪公安局。

而彭晓苗的态度却让他非常失望,完全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加上一套外交辞令。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是和那天的事情有关,这倒让他觉得相当难办了。

采访结束后,彭晓苗礼节性地送他。他瞅着左右无人,非常殷勤地邀请彭晓苗晚上一起吃个饭。

谁知彭晓苗一脸冰霜地说:“不用了。”

杨子夜陪着笑脸:“怎么,晚上有约?”

“没有,”彭晓苗看着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不想出去吃饭而已。”

杨子夜碰了个硬钉子,一时瘪了气。不知为什么,他以前那些对付女孩子的招数在彭晓苗面前完全使不出来了,这比彭晓苗拒绝他更加让他沮丧。

但杨子夜还是不死心,他又想了一招:“明天你有空吗?”

“你想干什么?”彭晓苗皱着眉,语气里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戒心。

“当然是采访啊。”

“你还天天来啊。”彭晓苗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耐烦。

杨子夜却微微一笑:“没办法,我们主编……”他希望用自己的为难唤起彭晓苗的同情。

“那你来吧。”彭晓苗顿了一下,“不过我不一定在。”

“我的警花姑奶奶,”杨子夜一脸的苦相,“那你让我找谁啊。”

“你可以找苏科长嘛。”彭晓苗不为所动。

杨子夜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会让彭晓苗更排斥他,只好告辞离开。

彭晓苗看着杨子夜的背影,转身上楼去了马万里的办公室。

马万里不在,彭晓苗吃了个闭门羹。她站在走廊里想了想,给潘俊洋打了个电话:“喂,小潘,你在哪儿呢?”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带出任何情绪来,免得潘俊洋在电话那头瞎揣测,而潘俊洋也确实没听出什么来,他小声说:“等会儿我给你打,现在有点儿忙。”说完也不等彭晓苗回话,便把电话挂断了。

彭晓苗开始堵心了,被借调到禁毒队之后,什么侦查工作都没能参与,反而始终有种被排斥在外围的感觉,她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彭晓苗只好给陆青打电话,让他下楼上车。

在车上,陆青小心地——他看出彭晓苗的气色相当不好——问:“彭姐,咱们……”

“白云桥。”彭晓苗略带神经质地命令道。

“嗯……”陆青小心翼翼地答应一声,车子再次开出了市局的大院。

再次来到现场,彭晓苗却并不下车,而是对陆青说:“陆青,你下去看看。”

“哦……”陆青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办了。

眼看着陆青走到离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开始东张西望,彭晓苗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马万里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喂,采访完了?”马万里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还算清晰。

“嗯,刚完……”彭晓苗斟酌了一下词句,“您在哪儿呢?”

彭晓苗特意用了个“您”字,希望马万里能够表现得客气点,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出任务,怎么,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彭晓苗听见“出任务”三个字有些激动:“什么任务,跟那具尸体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你老实在局里待着吧。”马万里似乎看透了彭晓苗的心思。

“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查那个案子?”彭晓苗有些激动,一天一夜的等待和漠视,这对于一起谋杀案来说,是相当不合理的。

“我们现在就在查啊,”马万里的声音依旧很平和,“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而已。而且,禁毒队手里又不是只有这么一起案子,我们总得拣最重要的案子先办吧。”

“可是……”彭晓苗想说什么。

马万里立刻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你好好在局里待着,这两天接待一下那个记者。有什么可以透露的,我自然会告诉你。没有的话,你就跟他打打官腔,聊聊天,一天也就过去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工作,明白了吗?至于查案子这种事,有人安排你再去做,别没事儿给自己身上揽事儿,再怎么受累也不会有人夸你好的。”

马万里一说完这一套话,就把电话给挂了,根本没给她申辩的机会,彭晓苗只说了个“你……”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而马万里连最后那个“你”字都没听到。

彭晓苗看了看车外的陆青,他还在那儿东张西望。彭晓苗摇下玻璃喊了他一声,陆青连忙跑了过来:“彭姐,有事儿?”

彭晓苗“嗯”了一声:“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陆青的脸色有些茫然,他不清楚彭晓苗到底想问什么。

“禁毒队的人在这儿吗?”彭晓苗索性把话给点明了。

“一个人都没有。”陆青莫名其妙。

彭晓苗嘀咕了一句:“走吧。”

禁毒队的人没来,对彭晓苗是个极坏的消息。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只有这么一个现场,如果要找什么遗漏的线索也只能到这里来,而马万里和潘俊洋都自称在出任务。那么现在就无非有两种可能了:一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调查这个案子;二是他们正在查,手头掌握了更有价值的线索,但并没有告诉她彭晓苗。

而不管哪一种情况,都是彭晓苗不能接受的。

杨子夜凑合着把稿件弄完,然后用电子邮件发给了主编付志雨,随后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出来,拉开拉环,然后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开始看电视。

啤酒喝了两口,频道换了五次,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过手机来一看,是付志雨打开的,心里基本上就猜着是怎么回事了。硬着头皮接起来,付志雨开始数落他:“杨子夜,你那发的都什么呀,要什么没什么,你让我怎么给你上版面啊。”

“人家什么也不说,我有什么办法啊。”杨子夜无奈地给自己申辩了几句。

“他们不说,你不会问啊,你不会写吗?你搞什么啊,这么个破玩意你也好意思给我看吗?赶紧给我重写,晚上九点钟之前交稿。”

付志雨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杨子夜十分无奈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重新打开了电脑。

不推倒重来是过不了关的,杨子夜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另起炉灶又谈何容易。杨子夜扶着额头,开始了又一次便秘似的写作过程。

到底是在九点前交了稿——不交也不行,校对、排版、印刷,一系列工序都在后面等着呢,这个时候,再烂的稿子也得采用。

杨子夜扣上笔记本,穿好衣服出了门——他心里被这个稿子弄得相当憋闷,想出去找个乐子,放松放松。

杨子夜去了上次遇到彭晓苗的那个叫“西地亚戈”的酒吧——彭晓苗去的时候,已经醉眼迷离了,压根没记住酒吧的名字,在吧台边找了个座位,要了一杯威士忌,先喝上了。

九点多的酒吧,还那么冷冷清清的,只有不远处的舞台上,一个歌手正有气无力地唱着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歌。

他正感到有些烦躁,一个女人忽然坐在了他旁边,却不跟酒保说话,而是把脸扭向他:“不请我喝一杯吗?”

杨子夜看了看那个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杨子夜也知道,夜店中的女人,凭外表是没法判断年龄的)。她穿着一身紫色的低胸吊带连衣裙,露出半截深V字沟。头发有几绺被染成了金黄色,右手的食指颇为挑逗地按着脸颊。

杨子夜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根部纹了一个什么东西。他不觉好奇:“你手上纹的什么?”

女人看看自己的手:“你想知道吗?”

杨子夜微微一笑:“能让我看看吗?”

女人把手伸到他面前:“看吧。”

杨子夜这才看清楚,她的手上纹了一个黑色的蛇头。杨子夜有些奇怪:“怎么……”

女人微笑着:“人家都拿我当美女蛇,所以,我就纹了个蛇头呗。”

“美女蛇啊……”杨子夜笑了起来,“那你咬死过几个人了?”

“很多啊……”女人一边说一边开始用穿着高跟鞋的裸脚蹭了蹭杨子夜的小腿,“你想不想……”

“什么?”杨子夜面不改色心不跳。

女人把嘴凑到他耳边:“你想不想看看我身上的其它纹身呢?”

杨子夜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依然装糊涂:“哦?”

“哦什么哦,”女人噗哧一声笑了,“带着钱出来玩,这还不懂吗?”她紧接着,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这儿可有点儿好货,想不想试试?”

杨子夜仰起头活动了一下颈椎:“其实呢,我是在这儿等人。今天晚上有约,抱歉,不能照顾你生意了。”

女人对这些话并不以为意,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失落:“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经常会来这里,如果有缘分的话……”她耸耸肩,“咱俩应该……还能再见面吧。”

“我是第二次来,”杨子夜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不过,以后我应该会常来吧。”

孙佳嘉进西地亚戈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大厅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一群男女在舞池里扭得正欢。她今天很不开心,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找着个玩伴,开车出去兜风又因为超速被交警拦下来扣了分罚了款,现在她只想到酒吧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惊喜。

孙佳嘉往酒保面前一坐,只说了一句“来杯蓝色魅影”,便把头趴在了吧台上——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泡夜店也没法让她兴奋起来了。

“困了?”似乎是有人在对她说话。

孙佳嘉无精打采地抬起头,面前有一张男人的脸,似笑非笑:“你……”

她忽然想起来几天前的那次激情:“是你啊!”她忽然觉得这一天下来终于有了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了——虽然现在其实已经是第二天了。

杨子夜眨眨眼睛:“跳舞吗?还是直接……”

孙佳嘉笑了:“讨厌,”她端起酒保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走吧。”

孙佳嘉的车停在酒吧后面停车场的角落上,两人一坐上车,立刻抱在一起开始接吻,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孙佳嘉摸着杨子夜的脸:“有胆子吗?”她示意了一下车里。

杨子夜笑起来:“你有我就有。”

“那就来呗。”孙佳嘉一边说,一边拉开了杨子夜裤子上的拉链。

杨子夜和孙佳嘉开始缠绵的时候,彭晓苗正在失眠,她九点多和潘俊洋通过电话,那时她刚和陆青在吴梦那儿吃了饭回来。吃饭的时候,她还喝了两杯酒,脑子正昏昏沉沉的。

潘俊洋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喂,你白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因为白天和马万里通过话,彭晓苗对潘俊洋的来电有些心不在焉:“案子的事情,想找你们聊聊。”

“怎么,你有新发现?”他虽然这么问,但显然并不是太重视。

彭晓苗心里老大的不痛快,这让她从酒劲里挣脱出来:“没什么新发现,就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想到,接下来该查点儿什么。”

“这个啊……”潘俊洋微微停了一下,“明天再说吧。”

“今天就不能说?”彭晓苗开始有点犯拗了,虽然白天马万里的表现让她预感到潘俊洋肯定会跟她打马虎眼,但一时间她还是相当不能接受对方的表现。

潘俊洋含含糊糊的:“今天就算了吧,出任务了,太累,明天再说。”

彭晓苗觉得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了,便结束了和他的通话——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况且平素和潘俊洋的关系也还凑合,不能因为这么点儿事就谈崩了。

电话打完了,彭晓苗也睡不着了。潘俊洋的态度模棱两可,让她本来已经渐趋平静的心态又变得很不痛快了。

对于彭晓苗来说,她现在的境地很是微妙。明明是被借调到了禁毒队,却没有人给她安排任务(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被排斥感,总觉得马万里似乎并不想让她参与调查),而邵磊那边的案子,显然她目前是不太可能参与了。

两面悬空的境地并不好受,她在憋闷的同时,也想到了陆青。是她一时兴起,要求把陆青一块借调到禁毒队的,现在陆青也落得跟她一样,两头悬空,游离在案件之外,这让她相当自责。

彭晓苗想到这儿,拿起了电话。她想给陆青打过去说声对不起,然而,找到陆青的手机号时,她又犹豫了——这么晚了贸然打过去反而不合适。她又想给陆青发个短信,迟疑再三,却也不知道发什么好。

最后,她绝望地把手机随便一扔,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有些伤心,但又哭不出来,直到后半夜,她才朦朦胧胧地睡去。

彭晓苗一夜也没睡踏实,她一直在做噩梦。就在她苦苦挣扎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彭晓苗猛然惊醒,一把抓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喂?”

那声音是陆青:“彭姐,”他呼吸急促,“又出事了!”

☆、监控录像

邵磊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两个警察进出小区的监控录像。

从监控中的情况看来,两个警察是上午九时二十三分开着一辆警车进的小区,警车直接停在了田铭家的门口,两个穿警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按响了门铃。很快两人便进去了,应该是何姨开了门——别墅外的摄像头拍不到门。六分钟之后,两个穿警服的人便押着田铭出来。他们把田铭塞上警车,随即便离开了。

邵磊他们发现,这两个穿警服的人从一进入小区开始,就经常下意识地压一下帽檐——他们似乎是在有意避免被摄像头拍到正脸。

而这两个人也确实没有在摄像头中留下正脸的影像,看来马上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是不太可能了。而这两个人在进入田铭家时还一本正经地戴着白线手套,采集指纹也就没指望了。

邵磊想了想,把眼睛放在了那辆警车上。那辆车的外观和一般的交警巡逻车毫无二致,车牌照也清晰可见。邵磊查了一下这个牌照,上面的号码倒是真的,但却属于北郊一辆派出所的警车,而且田铭被绑架的当天,这辆车一直停在派出所大院里没有动过——显然这个牌照也是个假的,而绑匪在号码的选择上下了工夫:伪造车牌用真警车的信息,可以避免在街上跑被人看出破绽来;真警车属于北郊的派出所,行动范围有限,而假警察自称属于南城交警队,两者之间基本没什么交集,又避免了李逵遇上李鬼的可能。总之一句话,绑匪在避免穿帮上动足了脑筋。

至于两个警察的警号,在监控录像中则完全看不清楚,也无法追查。况且,即便能看清楚,也应该是两个假警号,就跟那个车牌一样。

一想明白这些,邵磊就意识到了这帮人不太好应付,同时,他的另一个判断也得到了印证:绑匪始终没有打电话过来。

慢慢的,季芳云不那么嚣张了,逐渐开始由着邵磊他们自行其是。

让季芳云闭嘴的一个原因是,田铭的父亲田元启一直联系不上——手机打不通,人又不在办公室。

季芳云也曾经亲自打电话去过回春集团的总部,接电话的是田元启的秘书凌馨。凌馨的回答相当地例行公事,她只是说田元启已经在几天前(也就是田铭被绑架的当天)出差了,她现在也联系不上。

季芳云本来就因为满肚子的飞醋对凌馨有成见,见她这么说,更加怀疑是凌馨和田元启之间如何如何,只瞒着她一个人了。

季芳云本来想直接冲到田元启的办公室质问凌馨的,被何姨死说活说拦下了。

邵磊冷眼看着季芳云的行为,心里在焦躁之余还有些好笑。不过,他现在没什么精力搭理这个女人,张新梧和王景川那边已经去交通队找到了那天晚上的影像资料。

邵磊让尹显民待在田铭家,以备不测,自己径自去了南城交通队——一开始,他觉得,既然那两个假警察自称南城交通队的交警,说不定田铭遇上的车祸就发生在南城的辖区范围内,所以,对监控录像的排查是从南城开始的。而排查后,这个近似于撞大运的想法居然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在监控里,田铭十二点之后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家,然后一路向南骑,一直到了临海公路。

拍到田铭的最后一个摄像头显示他正在通过这个监控点,但这个摄像头之后有很长一段没有安装摄像头,而下一个摄像头里再没有出现过田铭的影像,过了大约四十分钟,田铭骑着摩托车又出现在了同一个监控录像中,这回他的行进方向和之前正好相反——他要去的地方似乎就在监控拍不到的那段路上。

邵磊注意到,田铭返回的时候车速明显快了不少,以至于被拍了好几张超速,然而,由于他的摩托车没有车牌,所以交警一时也无法找到他。

田铭返回时的路线也与来时不尽相同,他来的时候走的是大路,基本上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在监控中留下影像,然而返回的时候田铭却净挑僻静的小路走,同时,由于后半夜渐渐开始起雾,田铭的身形在监控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好几次他都失去了行踪。

来回路上的监控都没有拍到田铭遭遇车祸的影像,邵磊想了想,跟交警队打了招呼,请他们计算一下田铭通过每个监控点时的车速,然后把监控录像做成拷贝带回了刑警队。

一进办公室,邵磊就让人赶紧拿一张地图出来,他则把监控录像放进电脑,开始播放。

邵磊按照监控中的情况,在地图上勾画出了田铭的行车路线,然后把车速也标在了上面。

办完这些事,邵磊独自一个人拿着地图离开了,但他嘱咐张新梧和王景川再好好看看监控——他怀疑绑匪曾经跟踪过田铭的摩托车,如果是那样的话,监控里一定能拍到些什么。

邵磊开车去了临海公路,找到了最后拍到田铭的那个摄像头,然后按照田铭行进的方向往下一个监控点开过去。

路的一边是酒吧、餐厅、商店等一排铺面——这个海滩算是个比较有名的景点了,一年四季都有不少游人,另一边就是沙滩了。沙滩上倒没有什么建筑,连简易卫生间都没有,只在远处有一排平房,那里是一些渔民的家,现在也兼营海鲜馆。

邵磊一路开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这让他感到相当的困惑,不明白这么大半夜的田铭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邵磊一直开到下一个监控点,调了头,但他并没有马上沿着田铭返回的路线走下去,而是停下车,走进了路旁的一个饭馆。

饭馆里人不算多,邵磊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沙滩和大海。

服务员拿着菜单和茶壶走过来,邵磊随便看了看,只要了一碗海鲜面。

服务员去下单,邵磊又看了看外面,一辆车忽然开过来停住了。马万里和潘俊洋下了车,也走进了饭馆。

他们俩一进来就看见了邵磊,便直接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

邵磊看看他们:“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马万里的表情很轻松:“正好路过,饿了,你在这儿是……”

“跟你们一样……”邵磊掩饰着,他不想提任何有关案子的事情,天知道这个饭馆里的人有没有和绑架有关联的。

“哦。”马万里微微点了点头,既不像是信了他的话,也不像是不信,更多的似乎是无所谓。

服务员见有人进来,又带着菜单过来了。马万里问:“他点的什么?”他指的是邵磊。

服务员说了句“海鲜面”,马万里立刻说:“那我们也一人一碗海鲜面。”

邵磊看看他:“你不来点儿别的了?”

马万里摇摇头:“反正是填肚子,有一碗面条足够了。再说了,你不也就是这样。”

“怎么,看我这样,你们就不好意思吃了?”邵磊笑了笑,“真不知道你天天净琢磨点儿什么。”

“这不是头回来嘛,先尝尝口味,要是好吃,下次再来呗。”马万里喝了口水,“你们现在挺忙啊?”

“忙……”邵磊含含糊糊的。

“听说你们又有案子了?”马万里的眼神里忽然充满了好奇。

“这个就先别说了,不合适。”邵磊声音小了些,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心里才稍稍踏实点儿。

马万里笑起来:“还是那么小心。”

“没办法,不谨慎不行啊,绑架案。”邵磊说“绑架案”的时候,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难怪,我还以为那个案子转到我们手里你们就轻松了呢。”

“轻松不了……”

正说到这儿,服务员把面条端了上来,他们的谈话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邵磊往面条里舀了好几勺油辣椒,马万里看得直咋舌:“你这辣椒吃得,可真够可以的。”

邵磊一边用筷子拌面一边说:“没办法,不让吃大鱼大肉可以,不让吃辣椒可不行。”

马万里问:“等会儿回局里吗?”

“不回,怎么,有事儿?”邵磊一边说一边开始把面往嘴里送。

“倒是没什么正事儿,那个……”马万里忽然面露难色。

“怎么了?”邵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们那个彭晓苗呗,”马万里说到这儿居然叹口气,“有点儿太积极了。”

“积极还不好啊,难道你喜欢那不爱干活的?”

“你们这个有点儿……”马万里斟酌了一下词句,“太热心了,我还想让你告诉她一声,这案子毕竟是禁毒队在负责,她只是借调过来,她必须得服从安排。”

“她怎么你了?”邵磊又看了看周围,毕竟马万里的话里面提到了“禁毒队”,也属于公共场合谈论工作了,有些违反纪律,这让他觉得很不满。

马万里倒没发觉什么,他继续发他的牢骚:“想法太多,你手下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还问我到底还查不查那个案子。你听听,到底谁是谁的领导啊。”

“怎么,那案子你们不查了?”邵磊和马万里的思路完全不合拍,他也注意到马万里似乎搁置了对于浮尸的调查。

马万里有些无奈:“你可真是彭晓苗的领导……”

“赶紧吃你的吧,这面条还不错。”邵磊又吃了两口,“那丫头就那样,把性子磨下去就行了。”

“真有你的,这叫什么主意。”马万里吃了一口,“别说,还真挺好吃,来点儿醋就更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了醋壶。

吃完了面,三个人各自结了自己那碗面的账,便离开了。上车前,邵磊看了看潘俊洋:

“小伙子,你什么时候到禁毒队的啊?”

“嗯?”潘俊洋一愣,似乎根本没料到邵磊会问他话。

“来了半年了。”马万里接过话头。

“原来在哪儿啊?”

“原来在省厅。”潘俊洋终于说出一句整话来。

“省厅?”邵磊皱起了眉毛,“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

“下来镀金呗,”马万里的语气里忽然冒出了一丝不屑,“这小伙子比你我都有出息。”

“是啊,禁毒的活儿可不轻省啊……”邵磊明白“镀金”的意思,也就清楚了马万里为什么会那么说,他又看了看潘俊洋,然后转向马万里,“这小伙子这么有出息,怎么会这么腼腆,这么不爱说话啊。老马,平时跟你们在一起也这样?”

马万里看了潘俊洋一眼:“一直这样,跟大姑娘似的,跟你们那个彭晓苗正好两个极端。”

“小伙子这样可不行啊,”邵磊顿了一下,“当然了,我们那小彭,那样也不行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一边坐进了车里。

马万里笑笑,没说什么,也和潘俊洋坐进了自己的那辆车。

马万里和邵磊一离开饭馆就分道扬镳了,邵磊开着车去了回□业的总部大楼。

邵磊并非心血来潮,自从知道田元启失去联系之后,他就把这件事和田铭的被绑架联系在了一起,他觉得有必要去趟回春集团调查一下。

在回春集团总部楼下,邵磊向前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小姑娘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凌馨的电话。

邵磊第一眼看见凌馨的时候,心里也不觉悸动了一下。她确实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不止是漂亮,她的气质也十分优雅,但又并不因为她的美丽和优雅让人觉得无法亲近。

看来季芳云也不是凭空吃醋,凌馨这样的女人确实容易成为别的女人心目中的假想敌。邵磊一时不觉对凌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和田元启之间到底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还是如季芳云所猜测的那样一种关系,抑或,他们之间还会有第三种关系。

凌馨似乎并不清楚邵磊的想法,她只是微笑着把邵磊领到了会客室,为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很有礼貌地询问她有什么可以帮助警方的。

邵磊喝了口水来:“是这样,凌小姐,我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田总的行踪。”

“问田总的行踪?”凌馨显得有些吃惊,“我们田总干什么了吗?”

“不不,您别误会,”邵磊对自己的问法有点儿后悔,“是这样,我刚从你们田总家里……”

邵磊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但凌馨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邵磊只好继续说:“你们田总家里出了一些事,我们正在处理,有些话想问问他本人,但联系不上,所以想问问,怎么才能联系上你们田总。”

“哦,是这样啊。”凌馨又笑了,“田总出差了。”

“嗯,他去哪儿了,和谁一起去的?”

“他去了波士顿,参加一个企业家年会,他开会的时候不能开手机——您知道的,外国人对这方面很在意。休息的时候也不想接电话,他睡眠不是很好,所以,可能一般人联系不上他。”

“哦……”邵磊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件事他家里人也不知道呢?”

凌馨耸了耸肩:“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这毕竟是田总和他家人之间的事。”

“他自己去的?”

“他和我们的营运总监一起去的。”

“你们的营运总监叫什么?”

“刘继敏。”

“他也不爱接电话?”

“您不是说田总家里有事嘛,怎么又问起刘总来了?”

邵磊碰了个钉子,不免有些尴尬,只好换了个话题:“如果田总不怎么接电话的话,平时你们怎么向他请示工作呢?”

“其实平时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请示的,如果真有什么非请示不可的东西的话,我们就发电子邮件。”

“这两天发过吗?”

“没有,”凌馨摇了摇头,“这两天没什么非请示不可的事情。”

“能把你们田总的邮箱号给我吗?”

凌馨想了想:“这个,您可以找田总的家人要。”

邵磊暗自佩服凌馨,这个女人确实做得滴水不漏,而这样一来,田元启的家庭情况就更加像一个谜了。

邵磊想了想:“田总去参加的那个年会,你能把日程安排给我看看吗?”

凌馨摇摇头:“抱歉,没有得到田总的许可,我不能给您看这种东西。”

邵磊挠了挠头皮,他知道自己从凌馨的嘴里是掏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只好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

“没什么,应该的。”凌馨依然笑得很随和。

“如果你能跟田总联系上的话,最好能告诉我一声。”

“一定,一定。”凌馨始终保持着那副笑脸。

邵磊走出大楼,他觉得彻底被凌馨击败了,就在提出告辞的那一瞬间,他还在幻想着凌馨问他一句“田总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然而这女人就连这句话也没问。这种好奇心都没有,她是不是女人啊,邵磊在心里想着,无精打采地坐回了车里。

不过,他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还是知道了跟田元启一起出差的,还有一个刘继敏。

要不要查一下这个刘继敏呢?他摇了摇头,现在查田元启已经是有些跑偏了,没必要再牵扯上一个不相干的刘继敏,目前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寻找田铭上来。

☆、阿盛

国叔又来了,一进屋就把梅姐打发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看国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国叔虽然沉着脸,但并没有发怒:“我问你,你还记得阿盛这个人吗?”

“阿盛……”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印象了。他是姓盛,还是名字里面有个盛?”

国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可以好好想想,你肯定认识这个人。”

“也许吧……你为什么没杀了我?”他忽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事跟你没关系。”国叔回答得相当蛮横。

“跟我没关系……”他觉得有点儿好笑,“那你会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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