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皱着眉,手指已经触碰到我的衣领,“将衣服脱了!”
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他确实是让我把衣服给脱了,这个色胚,居然还敢动歪脑筋,我白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坚决道“不脱!”
他阴鹜着眸子盯着我,似笑非笑,我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他大手一动,一声撕裂声响,外衣碎成两半,只剩单薄的雪色里衣,我瞬时傻眼,拽着手中残存的布料,愣了半晌后,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这个不要脸的色胚!”
“色胚?”他眯着眼,诧异的盯着我,随后笑笑,“你以为我要作何?”
闻言,我愣上一愣,难不成他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猥琐。
我心中想着,突然觉得自己错怪了他,有些悔意,毕竟他两次救了我,人家都说英雄救美人,美人当以身相许……
不对,不对,他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不是什么美人,最多,日后对他好些便罢了,更何况,方才这男人还轻薄于我,一念至此,我居然有些恼了,大声道:“喂,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叫君璃卿!”他盯着我,眸色生寒,提醒我称呼必须得当。
我仍是坚决不肯改口,抬起头,瞪着他,“骗子就是骗子,还需要什么名字?”
“是吗?”他笑笑的靠近,笑的越发不怀好意,我扯着眉头,闪开他的身侧,他却是急速的拽住我,低声道:“素和,你太不听话了!”
话毕,我肩头阵阵沁凉,我低眼一看,冰肌玉骨,望而生念!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眯着眉眼,眼神触及我雪白的肌肤,浑身热烫,“不过是叫你脱衣服,换一件新的……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不听话?怎么听话,难不成在你面前脱得yi丝不gua?我更加恼怒的瞪着他,“你出去!”
他缓缓挪开视线,睥睨着我,“不出去!”
……
一而再再而三!这男人居然耍无赖?
我聚拢眉眼,门扉震开一个大洞,有寒风呼啸,席卷落叶,狂肆而来。
“啊!”门口有人惊魂不定,花容失色。
我一惊,没想到门外居然还有人,瞬时怒火中烧,大吼道:“再不走,我一掌劈了你!”
身侧,乌木桌子应声破碎,君璃卿的俊颜瞬时黑了,他咬了咬唇,“你便是这么讨厌我么?”
这话说的无中生有,像是指控我对救命恩人的不公,我稳住呼吸,咬牙切齿,“若是有人让你脱衣服,你又该如何!”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岑寂,他原本沉着的面色恢复如初,他依依不舍的放开我,向门外那人说了句,“给她置身衣裳!”
人走屋空,门扉摇摇欲坠,守在外头的小丫鬟,缩着脖子,怯怯的看着我,“姑娘,你要先沐浴么?”
我转目看着她,这才发觉身上的衣服早已脏乱的不成样子,蓦然的,我点了点头。
“那,姑娘你还是换到隔壁吧?”她指了指晃晃欲坠的门扉,提议道。
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恍然似春梦
花香四溢,水气氤氲,双肩埋与水中,有花瓣荡漾交错,水暖生倦,小丫鬟忙碌于屋内,片刻后,她关上门,侯在门外。
我抬起疲倦的眼,隔着竹影,喊上一句,“你回去歇着吧!”
“嗯?”屋外那声音讶然,片刻才知我同她说话,连忙道,“可是,可是公子?”
她心中惧怕公子,断然是不敢的。
我挑了挑眉头,“若是他怪罪,便说是我说的!”
屋外,噤若寒蝉,小丫鬟福身,道了声‘是’后,脚步声渐远。
我这才放下眉头,靠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养神生怠,我呼吸逐渐平稳,浅睡浅思,这一日,实在太过不寻常,不寻常的似是无端迷梦。
朦朦胧胧,水色荡漾,轻挽起的青丝懒散的坠入水中,与花瓣相撞,倏然有声音似幻似实,生出些许旖旎,“阿青,你怎么可以让人轻薄了去!”
阿青,你怎么可以让人轻薄了去……话语轻慢,像是揉进我的心中,让我仓皇失措。
水汽弥漫,有人俯立于木桶边缘,用指腹轻扫过我的唇瓣,让我在朦胧中轻颤不已,他笑笑,有淡然的气息萦绕于面上。
我倏地睁眼,面前的人,白衣黑发,唇边轻笑,一张美的让人心神摇曳的面,在迷蒙中若隐若现,如此美色当前,一下子,我的心像是被揪紧般,连呼吸都不得。
他长睫微动,移开落在我唇上的手,紧接着执起我垂入水中的发丝,凑与唇边,笑得我心头一紧,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我睁大眼睛,面色如潮,他,他竟然一口将发丝含于唇中,眸色迷离的看着我。
一时间,我已经是不得思考,心口狂跳,他放开手中的黑发,微微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白色的衣袖滑入水中,搅的花水相离,我听见他声音低糜而暧昧,“阿青……”
我怔愣,脸色红的无可附加,他凑近我的面上,漆黑的发丝荡落在我的肩头,眸色似火。
肩头微微发痒,我心中明明想要逃避,可又像是着了魔般沉湎其中,不可自拔。
“阿青……”他再次唤道,我急急的垂下眸子,不复去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睛。
他又是轻轻一笑,随即吻上我的唇,我心口一窒,淬不及防,全然没了呼吸。
唇间温热缠绵,他闭着眼眸,黑长的睫毛轻颤的扫过我的面上,带着轻微的痒意,他如玉的手臂勾着我的头,带着眷恋和温柔,一点一点的不徐不疾的吞噬着我的唇齿。
如此温柔轻易撩动我的心,我红着面色,任他无所欲为,他轻而易举地挑开我的贝齿,将热切的吻尽数喂入我口中……
唇齿叫唤,如同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花瓣起伏,水汽氤氲,木桶中倏然变得拥挤,不知何时,他也入了水中,身体烫的惊人,熨烫了微凉的水温,暖了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你……”水暖人怠,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却又被湮没在他温柔的唇齿中,再也多说不了一个字。
发丝纠缠水下,他一手环住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摩挲于我身前,当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我胸前的饱满时,我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
他稍稍离开我的唇齿,啃咬于我的耳根,一阵酥麻窜至全身,我差点坐不住身子,若不是他环着我,我险些跌入水中……
我动了动睫毛,有些哀怨的望着他,他却是勾唇一笑,笑的天地都黯然失色。
这个男人,真是个祸害,心口又是一阵狂跳,他的手掌油走在我身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要啃咬我的心。
“啊……”实在是受不住了,他竟然这般……这般……
浑身酥软,提不了半点儿力气,他的吻越发浓重,唇舌吻在我起伏的胸口,引得我越发难以自持。
“你……”好不容易说的了话,我环住他的肩头,低着眉眼,发现他衣衫未退,虽是浸泡于水中,却没有丝毫狼狈。
有花瓣贴在他的衣衫上,红白相间,分外妖艳。
“我叫做月华……”他蓦然开口,黑如子夜的眸中点点春意荡漾,眉间染上媚色,此时的他真像是只蛊惑人心的妖精。
“月华……”我盯着他,喃喃自语,心神摇曳。
他停下,半阖的眼眸睁开,染上水色的长睫毛缓缓的向上翻开,像是雨后展翅的蝶翼,他看着我,然后将我按在他湿暖的胸口,水声恍然,我听见他同我一样,心跳如雷,徒然,我竟有几分欣喜。
“阿青……”他唤着我,扶起浑身无力的我,看着气喘吁吁的我,轻抚我的面颊,微微一笑,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唇色绽放,我刹那间又被夺走了呼吸,鼻间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湿软的唇舌再次绕开我的贝齿,有物掺着暖意滑入我的身体,白光皎皎,刺的人目眩。
我双手无力,晕沉沉的靠着他,他抚摸着我的发,发出绵长的叹息……
花香水凉,迷离恍若一梦,淋漓尽致,梦中那人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我的身上,我睁眼依旧浑身无一物的浸在有些涟漪的水中。
屋内无光,我睡了半刻,天却没有丝毫明朗的样子。
我动动有些疲倦的身子,想不出为何自己会做那般迷蒙的惷梦,那人实在是……实在是……
我竟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懊恼的抱头,那人白衣若仙,却时时带着妖媚的气息,像是存心要将我迷惑般……
‘天下无双,恍若神人也’,蓦地我脑中浮现这么一句话,这是戚老头儿当初用来形容我夫君的话,难不成我梦到的是我久未见面的夫君?
越想越有可能,我面上渐渐的有些发烫,最终,我沉下身子将自己埋与水中,这几日,先后被摄青调戏,白狐和君璃卿轻薄也就罢了,可为何还会做如此绮丽的惷梦?
我记得,那人用那双会勾人的眸子看着我,然后唤我,“阿青……”
他那模样,太过真实,真实的就如同他方才来过般……
我怅然笑笑,忽感有风轻微而过,不由得生出些凉意,我抬目而视,窗口洞开,有月大如圆盘,我眉头微皱,这天为何还未亮?
来人是霍福?
月色深沉,着衣出门,青瓦白墙,有风声鹤唳,跳至墙外,四周岑寂,浮云漫天。
自从和戚家老头儿入了这块地方,天似乎就未曾亮过……
摄青和那男人不知所踪……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我捻眉,一人径自去了破落的祠堂。
祠堂坍塌凋零,牌位四散,棺木七七八八零散,这与先前看到的并无两样,只是,只是压在底下的尸身无翼而飞。
尸身无端不见,定不是常事儿,我轻移莲步,方走几步,就感觉从天际有物,直袭而下。
风声掠耳,我跳开几米,那物扑了个空,在月色下,发出惨淡的光。
是尸身,居然是先前无翼而飞的尸身。
这尸身悬在空中,头颅低垂,手臂伸开,先前被摄青摄去尸气,干瘦的可怕。
我定定的瞧着那尸身,那尸身悬在空中,我微微抬了个眉目,他便炸的尸肉横飞,散落在坍塌的祠堂各处,寂静无声。
稍稍松了口气,却在眨眼间从天际落下更多的尸身,悬在我身周,头颅低垂,黑发覆面。
先前那具尸身虽是干瘦却干净的不见腐肉和蛆虫,可这些就不同了,尸气弥漫,有蛆虫爬出,气味令人作呕。
我屏住呼吸,几个覆掌,这些尸身便统统破碎,眼看着就要劈头盖脸而来,我纵身一跃,跳开他们的包围,我可不想刚沐浴之后又弄得一身臭味。
放想罢,又有尸身袭来,在月色下晃动,层出不穷。
几轮下来,我眉心已经拉扯的有些微痛,等到那穿着绣花鞋的女尸悬于我面上时,我已经有些倦意。
这是诈尸么?
可若是诈尸,也不该是这般诈法儿,诈尸之人,一般都是死后有一口气封于体内,并未完全死透……
而这些该是早已死透……这会儿出来作怪,倒是有些蹊跷?
我一个覆掌,女尸血肉横飞,黑发张扬,青乌的面上,像是不甘,她舌头外翻,应是上吊而死。
跳至安全的区域,我才得以呼吸。
我想不到一所祠堂竟然有着这么多的死尸,前前后后算起来应是有几百。
几百人诈尸?这倒是稀奇了?
月满中天,我盯着交叠起来的尸上,想起他们从天际倏然而降的模样,双手张开,头颅低垂,这倒是像—像被人操纵的木偶!
操纵?木偶?这个想法一出,我蓦地有些惊心,这藏在暗处的人,操纵死人是作何?
可不等我想罢,又有尸身悬于空中,这次倒没了那么浓重的味道,只是有些淡淡的腥气。
又来?还没完没了!
我伸手覆掌,却倏然顿住,月色下,那尸身新鲜至极,胸口赫然破上一个窟窿,血色染浓了他的灰衣,他手臂张开,右手中握着一把染赤的青铜剑。
不同于其他尸身,这尸体的头颅高昂,他甚至还戴着那顶发白的毡帽,只是此刻他双目空洞无色,与死人无虞。
是他,我认得他,他是那个妄图救我的男人。
面色青乌,胸口血迹斑斑,却全然没了生气,他的心被掏走了……
我手掌僵在半空中,心被掏空,也就是说,他死了?
这个男人,死了?
心头蓦然作痛,身前的尸身,倏然颤抖,僵硬的右手举起,剑身直逼而来。
我连连后退,心中复杂,这个男人与我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却因我而死?
可当真是素不相识么?
密密麻麻的痛意窜入眉间,我伸出的手,蓦然有些颤抖,有东西徒然窜入我的脑中,晕染出画面,明朗放大。
“我叫阿青!”
“在下霍福!”
“霍福?”
“对,在下霍福,阿青姑娘,此地真的不能久留,过了子时,就麻烦了!”
“阿青姑娘,你知道你师傅在哪儿么?”
“在哪儿?”
“阿青姑娘,你不会不知道吧?”
“天哪,阿青姑娘,你不知道还到处乱跑?”
“你还是快快随我离开这里吧!”
“师傅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拉我袖子!”
“好,好,好,阿青姑娘,我一定会救出你的师傅,你先离开!”
……
往事如同潮涌,翻滚而来,而他也同往事般,步步紧逼,剑身直指我的脖子,我压住内心的攒动,突然面前寒光一闪,我侧身一避,有黑发划过耳际,颓然坠地。
他稍稍收手,凛然的八字眉下,瞳眸暗淡。
吃食的和尚
月凉如水,无星相伴,甚是孤寂。
霍福悬在空中,右手中的利剑再次袭击我的面上,我淬不及防,怔愣不已,忽的,“嗖”的一声,青铜剑被震开,脱离了霍福的手臂,飞出几米之外。
而霍福更是被震开甚远,在空中摇摆不定。
我定眼瞧于他的上方,有寒光一闪,果不其然,一条细长的丝线,悬于他头顶之上,雪白颜色和那日将我困住的细丝是同一物。
果真,那人是冲着我来的!
无端又是恼怒,这幕后之人,想要对付我就算了,何必操纵旁人……
他操纵何人不好,偏偏操纵于我熟知的人。
这人该死,这人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知道这雪丝,甚利甚韧,我袖口一挥,将飞出几米之外的青铜剑,握于掌中,霍福这把青铜剑,可斩妖邪,不知是否可斩断雪丝。
霍福悬于空中,动了动手臂,又是迎面而来,我一跃而起,看准那薄细的丝线,砍了过去。
“嘣”的一声,细丝应声而断,霍福的尸体瞬间少了支撑,眼看着就要坠地,我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可他太过沉重,嘶的声响,他的衣服裂开,露出黝黑的皮肤。
他坠地,发白的毡帽从发间脱落,露出一条细长的疤痕,横在漆黑的头顶上……
我看了一眼落地的他,又看看斩断后迅速闪开的雪色细线,咬了咬牙。
我跳到坍塌的墙土之上,然后借力跳到空中,伸手拽住那银光闪闪的丝线,丝线入手,深入骨肉,我忍着疼痛,将青铜剑绕在染血的细线之上,细线一个收缩,瞬间将我带入空中……
黑夜无边,我要借着这操纵人的细丝,揪出幕后搞鬼的人,我更要杀了这人,让他死的比霍福还要痛苦千倍百倍!
青瓦白墙,细线源头之处,竟是一处寺庙。
寺庙清净,有焚香弥漫,这般夜深人静,僧人大多该是歇息去了,庙中无一人。
可丝线到了这处,嘣然而逝,我撕下雪白的衣衫一角,裹与血色纵横的手上,忽然,听得有声音蔓于耳际,那声音时重时轻,时缓时急。
我遁着那声音而去,愈接近那声响,就愈是让人面红耳赤。
寺庙佛堂之处,有大佛伫立,佛堂无光,只有月色照映,佛堂的地面上,有蒲团些许,蒲团上,一人压于另一人身上,白润的肌肤之上,香汗淋漓。
这深更半夜的,男女叫唤也是常事,我本应该遵循古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这两人在这僧规戒烟的寺庙中,若无其事的这般肆虐,倒是有些蹊跷!
“啊……”女子娇喘连连,抱着身上的男人,不由自主的申银出声!
而那男人搂着那女子,埋在女子的雪颈间,而他的头上光亮异常,这男人居然是一个和尚?
一个和尚竟罔顾清规戒律,与女子欢好?
那女子伸腿环于和尚腰间,口中不住申银,黑色的发丝晃动,抱着男人的头,让他埋与自己的胸口起伏间……
若是说起先那一幕只是震惊,那这一幕就更加撩人心魄,我无端血气上腾,拽住衣服,转目别视。
在如此清雅之地,我居然因为寺中两人偷欢,而心神不定……不仅如此,我居然也生出了些旖旎绮念……
寺庙内,两人持续,我脸色通红,羞愧的无可附加!
徐徐的,屋内有了别的动静,我缓缓抬起眉目,见那和尚环住女子的颈脖,凑与她面上,口中溢出话语,如同轻喃,“你……喜欢我么?”
女子支吾着,面红着,将他拉得更近,吐气如兰,“喜……喜欢……若是不喜欢……我会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你么?”
“那你呢?你喜欢我么?”她问的大胆。
“喜欢!”和尚手指轻颤,将她抱起,身下的动作更加剧烈,女子又是娇声连连,和尚咬牙,听见女子发出绵长颤抖的声响后,蓦然,他眼角两行清泪……
我看着和尚流泪,最后,女子在他极致的欢爱中晕了过去,白色的身躯交叠,他扶起女子的头,亲吻着女子红润的面。
泪水滴落,春意还没完全退去,和尚突然抓住女子的头发,张开嘴,露出尖细的白牙……
这和尚是要做什么?
我蓦然有些惊心,一把剑握住手中,冲进佛堂,眼看着就要劈在那和尚的头上,他倏然转头,口中吐出绵长的细丝,将我困在原地……
手脚均被束缚,有细密的的雪丝缠绕我周身一步之处,我像是被包裹成一颗雪白的蚕茧。
蚕茧透气有光,视线也没能妨碍到半分,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重新俯身,重新张开嘴,从上而下,一点一点的细密的啃噬着女子的身体……
他—是在—吃食!!!
他眼角晶莹,有泪不断,面上的表情不似吃到食物的喜悦,反倒像是极其痛苦不堪……
这和尚居然一边吃食,一边哭泣……
佛堂无光,有香气缭绕,和尚一点一点的啃食着怀中的女子,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你会喜欢我的
烟雾弥散,佛堂中,和尚缓缓起身,拾起地面上的僧衣,覆于身体之上,面上泪迹未干,他背对着我苦笑道:“你来此作何呢?”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明明两人欢愉极致,可偏偏又是这种结局,我淡淡张口,不答反问,“你吃了她?”
和尚眼瞳一抖,点头承认,“是……”
没有否认,他说着,又是有泪翻滚。
我静静的看着他,地面还残存着那女子的衣裳,他伸手拾起,那上面似是还残留着女子的体香,他说,“我喜欢她……”
“那为何?”为何还这么对她?
他缓缓回头,月色下,他面上凄苦,沉默不语。
我动动眸子,大吼道:“为何?”
他衣不遮体,一手拿着衣袍捂在胸口,一手轻抚着雪色的丝线,一张清秀精致的面上,有着深深的落寞,他说,“因为我喜欢她!”
他这姿势,他这神情像是女子般,他说因为他喜欢她!
因为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便是要吃掉她么?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心中忿忿不平,难以压制。
他笑笑,哀怨缠绵,瞬间,他起身,衣袍滑落至两腿之间,他穿透雪丝,晃到我面前,捂着衣袍凑近我,眼瞳似水,清澈愁怨,雪丝的光华,照耀着他,他通体雪白,有着不俗的气质,模样青涩,不像是的男人,更像是个未沾染世事的少年。
可即便是这样,仍是不能改变他是妖怪的事实。
他盯在我的面上,我乘机捻眉,可谁料到念术打在他身上,却见不得半点伤痕,我这才恍然,这不是他的真身。
他依旧看着我,眉头微皱,然后他徐徐开口,“我见过你,从你入了我的障术时,我就见过你!”
“那又如何?”
衣料滑过他的肌肤,他淡淡叹息一声,当着我的面儿赤身果体的将那僧衣裹在我身上,我瞬时有些窘迫,这妖怪太没羞耻之心了,难道不知道将衣服穿好么?
半眯着眉眼,我有些收不住视线,说实话,这妖怪当真是秀色可餐!
雪线光华淡淡,他将僧衣裹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束缚在我身上的丝线瞬时撤去,他俯下头,一双如水的眼眸,看着我,他喃喃如同自语道,“我喜欢你……”
什么?我瞪大了眼!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吃掉与他温存的女子,这一刻居然还敢说这句话!
我怔愣的看着他,他面上淡淡愁绪化作疑惑,他哀怨的盯着我道:“怎么,你不喜欢我么?”
喜欢?我都恨不得杀了你!我瞪着他,狠狠道:“当然!”
他侧抱着我,身上yi丝不gua,笑着说,“你会喜欢我的!”
黑夜岑寂,有僧房火光灼灼,和尚仍是yi丝不gua,静静地瞅着我,我找不到他的真身,我杀不了他。
月有阴晴圆缺,不知道今天已经是第几日了,这和尚无时无刻不黏着我,不仅如此,他一件衣服都不穿,晃荡在我面前。
‘恬不知耻’,我曾这样骂过他,可他却是极其无辜的说出理由,“我不喜欢穿衣服!”
不喜欢,这就是他的理由。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几日来,不曾间断。
清粥小菜,他的日子过得与一般的僧人并无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每此睡醒都会带上一名女子去佛堂,欢爱过后,吃的干干净净。
我曾问他,这么做是为何,他的回答仍是—我喜欢她!
喜欢,这又是他的理由!
魅惑女子,肆意吃食……除去这些,他还是个极好的妖,毕竟他对我很好,没有苛待过我,除了每次吃完食之后,赤着身体搂着我,哭的一塌糊涂!
我问他,你为何会哭,他的回答还是—我喜欢她!
……
那时,我深深的吸一口气,很想一掌将他拍飞,可偏偏他法力深厚,我动不了他半分,我将他推开,他却是死皮赖脸的复而缠上来,哭的我雪白的衣服上,泪迹斑斑。
有时,我觉得他像个孩子!但是我仍是没有忘记,他吃人,他操纵霍福,他是只会害人的妖精!
“阿雪!”那日,他抱着我,哭的眼角都红透。
我愣愣的抬起疲倦的眼,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他泪水散落脸颊,盯着我的面,“阿雪,我叫你阿雪好么?”
“为何?”我捂着唇,打着呵欠,不知他为什么哭了半晌仍是那么有精神。
“你穿着雪白的衣裳!”他拉着我的衣服,光滑的手臂,抬头看着我。
阿雪?以衣为名!若是我穿着黑色的衣服,他是不是要喊我‘阿黑’?
我眯了眯眼眸,懒得理他,可他却认为得到我的默许,欢喜的抱紧我,“阿雪,我叫阿白,你可以叫我阿白么?”
阿白,我看你是白痴,我心中暗骂,被他缠的没法,我一掌拍碎身下的床榻,“再啰嗦,给我滚出去!”
“阿雪,你拍碎了床榻,那你今晚和我睡好么?”他扬起水眸,提议。
我狠狠的瞪着他,就今晚?我可记得每晚他都是衣履未着,赤身果体的抱着我,睡得天昏地暗。
我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这么缠人的妖!
他却抱着我,不顾我的意见,溜出门外,去了另一间僧房。
爱哭的阿白
这一日,月落柳梢头,那肆虐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从睡梦中惊醒,身边冰凉,那厮又吃食去了!
佛堂依旧无光,我走不出这所寺庙,就算我打开所有的门,走出去,不稍片刻就能走回来,走不出去,又杀不了这妖孽,这妖孽是想困住我,还是杀了我?
我可记得,起初他可是将我困在荒野,用雪色的丝线囚禁着我,想让我活活冻死在夜里,后来,他还操纵霍福,也是妄图杀了我,但现在,他好吃好喝的困着我,是何居心?
那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门口步履缓慢,他推门而入,泪流满面,浑身光溜的冲过来就抱住靠在墙上的我,哭着喊我的名字,“阿雪,阿雪!”
我闭着眸子,不去理他。
他哭着,秀气好看的眼眸泛着赤色,他拉扯着我的袖子,又哭得稀里哗啦的。
蓦地,我手落在他空荡无物的头颅上,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和尚么?”
我首次主动与他说话,他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受宠若惊,“你,阿雪,你是在问我么?”
我点点头,这里就我们两人,我不问你难道问鬼啊!
他仰面,有泪坠在睫毛之侧,那模样甚惹人怜,他看着我,摇头答道:“不是!”
“那你为何会住在寺庙,头上也没有头发!”我问着,心中却隐约有些忐忑,不知他是否会回答。
“阿雪,是想看我有头发的样子么?”他以为我嫌弃他这幅模样,甩了甩光秃秃的头,瞬间又发丝绵长而下,亮的有些刺眼。
我赶忙眯了眯眼,果然是妖怪,连发丝都如同雪缎般垂至脚踝,秀面雪发,他妖中带着点点不讳世事的单纯。
白发俊颜。
“阿雪,我好看么?”他盯着我的眼,问我。
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好看!”
他雪色的发丝缠绕身侧,黑眸如水般清澈,乍一看,如同一个坠落凡世的少年。
他通体雪色,发丝也如同冬日白雪,究竟是什么妖物才能化成这样美丽清纯的外形?
“阿雪,你看傻了么?”他欣喜的笑着。
我连忙移过眼,脸上微微发烫,言不由衷,大声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他爬上我的身体,雪白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我手上,冰凉。他靠近我的面上,瞧见我面有异色,忽的‘哧哧’的笑,“阿雪,你脸红了,脸红了!”
我伸手大窘的推开他,“你休得胡说!”
他却抓着我的手,凑与我的面上,抓着我脸颊,笑着说,“阿雪,你喜欢我么?”
我连忙摇头。
他叹息一声,将头埋与我怀中,“可是阿雪,我喜欢你!”
发丝如雪光浮动,我瞪着他的后脑勺,心想到,被你喜欢的人,全部都被你吃的尸骨无存,我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
“你到底想作何?”我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道出我的疑惑,“你将我困在这里是作何?”
他抬起头,睁着眼看着我,水眸讶异,“阿雪,你为何这么说?”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杀我么?为何不下手?”我住在这里的几日,有些担心外面的一切,戚老和殷魁不知所踪,摄青更不知去向,而且霍福的尸骸还曝于祠堂腐尸之地,这妖精却闲来无事的黏着我,不时的就半夜跑过来抱着我哭上一哭,他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杀你?” 他怔愣的看着我,看着我满面的怒气,沉默半刻后,才又迟迟开口,“那阿雪肯与我欢爱么?”
欢爱?我脑中瞬时像是被炸开,脸也涨得通红,他浑身滑不溜秋,未着片履,我只能抓住他的头发,大喊,“你说什么?”
欢爱?他居然也敢说出口?
我盯着他的眼,眼眸睁大,怒吼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他无所畏惧的看我抓着他的头发,愣愣,然后黯然道:“阿雪若是不同我欢爱,我便不能吃你,不能吃你,我就不能动你!”
“这是什么鬼话,起初你不是就想杀了我么?”
他笑了一笑,“那时,我还没来得及喜欢你……”
有风从窗外刮来,我一时语塞,沉默许久,终是撇开眼,推开趴在我怀中的他,独自睡下。
他被推下床榻,却仍是不死心的爬上床来,我侧身,懒得理他,他却径自卧在我身侧,从后面环住我的腰,靠着我的后背,他说,“阿雪,你什么时候能喜欢阿白呢?”
我闭目假寐,仍是一言不发。
“阿雪,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何会住在寺庙,头上也没有头发么?”他从身后探出头,瞧着我,见我眉眼轻颤,就料到我在生气,他坐起身来,喃喃如同自语,“若是不住在寺庙,化作和尚,我便隐藏不了自己的气息,那些道人就会将我捉去,取了我的雪蛛丝,夺去我的性命……阿雪,我这么做是为了自保!”
他说的无可奈何。
雪色的发丝落在我的面上,我睁开眼,瞧见他光滑如雪的背,暴露于我的面前,我瞬时脸上又有些发热,我连忙转过眸子,“那你为何要吃掉那些女子!”
他转过眼,眸色轻颤,“阿雪是在怪我么?”
我摇摇头,那些女子若是矜持些,不被他迷惑,也不会落得葬身妖腹的下场,凡事都有两面,若是那些女子不起心思,阿白也是无法,所以我并不怪阿雪,更何况我从未见过如此吃了人,还能痛心疾首的妖精,作为局外人,我拿什么去责怪他。
他俯下身,靠近我的脸,“阿雪,你知道么,我不想吃他们,真的不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每夜那哭的扰我睡觉的人是谁啊!
雪发拂动,有泪光闪现,他又哭了,我怔愣半晌,最终极没骨气的伸出袖子,凑到他面前,他微微一愣,随即毫不客气地用它抹了泪。
“可阿雪,她们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他哭着埋于我怀中,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没由来的,我心软了,也懒得问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罢了罢了,他如今没有伤我害我之心,我又何必去苛求其他呢?
阿白的勾引
又是在佛堂,香雾缭绕,我藏在暗处,瞧着那推门而进的光头和尚,他身着深青色的僧衣,虚掩门扉,静候来人。
果不其然,有娇小女子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她见那深青色的背影转眼进了佛堂,便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月色照进佛堂,这还是我第一次看阿白穿衣服的样子,果真人模人样的!
阿白跪坐在暗色的蒲团上,光头可鉴,瞧那熟络的姿态,定是做过这‘勾引’事儿多次。
女子缓步走进佛堂,面上有些许纠结,最终她沉了口气,走上前去,低声道:“小女子见过这位僧人!”
阿白急忙转头,装作被惊愕到,赶忙问,“这位女施主,来此作何?”
啧啧,那模样装的还挺像。
女子有些羞涩的垂眉,“僧人不记得了么,方才奴家迷了方向,还全靠师傅指点迷津,才可脱离困境!”
“举手之劳,女施主不必记挂!”他说着,笑了一笑,那一笑让那女子,顿时吸了口气,“不!”她上前几步,抓住阿白的袖子,“奴家来不是单单为了感激僧人……”
啧啧,这女子好不矜持!
“那女施主来这儿,作何?”阿白扬起好看的眼,没有抚开女子的袖子,明知故问。
女子羞得满脸通红,“奴家,奴家来,来是因为,是因为喜欢,喜欢你!”终是,忍受不了,她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才将话说完整。
话语脱口,屋中沉寂,大佛隐于轻烟中,迷蒙朦胧。
“女施主,我是个出家人!”他盯着她,叹了一口气,可说这话时却是面不红心不跳,我暗自叹息这厮的演技实在太好,好的可以以假乱真。
“奴家知道,可是奴家对你一见倾心……”女子见阿白这般模样,心急如焚,这该是她第一次同男人表明心意,她明显有些手忙脚乱,可等她再次抬眼瞧见阿白的眸子,面色瞬时绯红的如同三月桃花,她拉扯着他的袖子,急急道:“僧人敢说,对小女子没有半点念想么,你背奴家回去,明明知道我没有进家门,悄悄跟着你,你却不加阻拦,而方才,你佛门虚掩……你敢发誓,你就没对我存一点儿心思么?”
呵?在暗处我眯了眯眸子,这阿白勾引女人的方式还真是老套,先是一招英雄救美,随后是细水流长,再最后是暗度陈仓……
老套归老套,可是管用!
我瞧着那佛堂中,拉扯的两人,想着是该出面了。
月色下,那女子面色斐然,阿白的无动于衷让她又急又羞,她没想到她抛开女儿家所有的矜持,同这男人述说心意,这男人居然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未有只字片语。
许久之后,阿白转开眉目,“女施主,其实……”他叹了一口气,欲语却休……
可接下来说的话,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欲擒故纵之法。
“其实,阿白只是无心之失,让姑娘痴心错赋了!”我悄无声息的拐进佛堂,看着那就快绞到一起的两人,接下阿白的话,蓦然间开口,说的煞有其事。
烟雾缭绕中,两人闻言均是一惊,阿白看我,眉目轻颤后,不再说话,而女子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突然窜出来,她杏眸圆瞪,大惊道:“你,你是谁?”
月色下,我衣白似雪,长发如瀑,我笑笑,“我是他俗家的阿姐,你说我是谁?”
女子瞬间又惊白了面目,“你是他的姐姐,那方才,方才……”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她面上的绯色又是深了几分。
我浅浅一笑,“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看了看她,随后转了转眸子,看向女子身侧的和尚,低声似是斥责,“阿白,怎么你做了和尚,还惹上这么些桃花……阿姐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便遇上了,你说,若是娘亲泉下有知,怕是气的非得活过来不可……做了和尚,就得守佛门清规,阿白,你太辜负阿姐的一片心意了!”
我说的语重心长,阿白抬了抬眸子看我,仍旧没有说话,可女子却是不依不饶,“你……他,那他可以还俗啊!”
“还俗?”我转目盯着女子娇俏可人的面上说,“他若是还俗,也娶不了你!”
“为何?”女子讶异,眉心微攒。
我摇摇头,徒然拔高语调,盯着女子的面目,收敛唇角的笑意,“因为,因为,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三更半夜,私入佛门清净之地,勾引正在修行的僧人,这般有违常理,恬不知耻的行为,你以为我会同意么?”
“你,你又不是他,怎知他的想法?”女子涨红了脸,被斥责的体无完肤,可她仍旧不愿放弃。
我疾步走上前去,面色阴鹜的拉开女子纠缠于阿白袖上的双手,厉声道:“长姐如母,你不知道么?”
长姐如母,这确实是无法辩驳的理由。
被我恫吓,女子身子有些发颤,她揪着袖口,转目看着我身侧的阿白,似是乞求他能说句话,可阿白垂下眼,眸光暗色,仍是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自己痴心一片,不知羞耻到这种地步,这男人却这般无情!
“你……”女子张了张口,终是羞怒了整张面,她无比哀怨悲戚的看了一眼阿白,蓦然间,眼泪如泉涌般湿了面颊,她拂袖掩面而去,身形踉跄……
我无意惹的这女子伤心,只是我若是不这般做,这女子将会被自己的一时意乱情迷所害,落得个惨死妖腹的下场,为了救她,我不得不这么做,当然我承认我这么做,也不单单是为了这女子,我还为了阿白。
佛堂香气缭绕,大佛面上慈祥和善,月色娴静,两人站立,一时无话。
许久过后,我听见有细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哽咽般低垂,我缓缓回头,阿白着着深青色僧衣的身体一颤一颤,光溜溜的头低垂,有眼睫轻颤……
这厮,又哭了?
我心中愕然,瞅着他,还想着自己赶走了那女子,是否犯了他的大忌,毕竟那是他辛辛苦苦勾引来的食物……
可丝毫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哽咽声愈发变调,他那肩膀也越来越有幅度的起伏……到最后,他抬起头朝着我仰面大笑……
他竟然在笑?
我忐忑不安的心,逐渐放下,却徐徐拧起了眉……
雪白的发丝从他的光头上冒出,雪白纷扬,他笑的无比欢畅,像是见到什么让他极其开心的事儿般,笑声持久不断,一发不可收拾。
青衣白发,眉眼迷氲,发丝飘散……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阿白笑成如此模样,不是苦笑,不是淡笑,更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种抛开所有介怀,舍弃所有悲苦,肆无忌惮的笑。
我知道阿白一向是美的,却不知他笑起来却是让人惊心动魄,让旁人被其带入那笑声中,甘愿沉沦……
那时,我并不知道阿白身上有着一种与生俱来蛊惑雌性的气息,一旦吸入体内,便会不由自主迷恋上他……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从未失手的原因……但到了我这里,却未有起到一丝效果,这致使许多年后,他仍是耿耿于怀……
笑声渐渐萧静,四周香气萦绕,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终于等到他顿住笑,他直勾勾的看着我,用那清纯似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