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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狐说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58

“月华……”狐狸精手指点在我的唇畔,纠正我的称呼。

我摇头甩开他的手指,开口大骂,“狐狸就是狐狸,还要什么名字!”

他盯着我,不动不怒,只是手指复又移到我的唇上,笑的怡然。

见他又这般恬不知耻,我瞪着他张开嘴也不管他是否疼痛,狠命的一口咬了下去。

有血腥味从口中荡开,我觉的有几分熟悉,像是许多年前,我便这么做过一样,我眸子有光一晃而过,我猛然抬头也顾不上口中还含着他的手指,口中迷糊不清道:“我……我曾经也是‘血尸’?”

之前听暗罗所说我‘天魂’失缺,那按常理我应是早该埋土化骨了,可我到现在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寻回了‘天魂’……

额上冷汗测测,若是我真成了‘血尸’,以人鲜血为食……一想到乔生半死不活的模样,我打了个寒颤,望着他,可他却是笑笑,只唤了一句,“阿青……”

“你……”你除了这句,还不会说上别的么?我口中一处轻颤,他的手指瞬间从我口中拔出,他眸色灼热,随之而来的是那令人窒息的吻。

“唔”的一声,我的唇齿间被他侵占的没有一丝缝隙,握着我腰间的力道也有了变化,我震惊的伸手,却丝毫推不开他的身子,这狐狸精,这狐狸精又占我便宜。

口中温热滑腻,他一只手握住我的腰,一只手扣住我的头,俯着身,气息荡在我面上,长睫轻颤银色的眸光微微疏漏,我瞧着竟有几分痴了……

雪光印透窗纱,屋内乍暖,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不知何时,我与他竟辗转到了屋中一处的榻上。

我浑身无力,被他吻的昏头转向,早就不晓得如今身在何处,屋中暗淡无光,睁着眸子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他的吻从唇挪下,细腻的落在我的脖间,我叮咛一声,肩头的衣服已被掀开,他的吻到了那处更加缠绵。

“嗯……”我咬着牙,不知为何会到这个地步,这是只狐狸精,我竟拒绝不了一只狐狸。

“阿青……”他在我耳际轻唤一句,暖香围绕,我不由得蜷缩了手指,禁不住唤出一句,“月华!”

他眸光一怔,随即缓缓地勾起了唇,他微微吹口气,我身上的衣服全然退去,片刻间屋子的凉意侵袭突兀而来,我稍稍睁开眸子,他又俯身上来,唇齿触碰我胸口那处时,让我惊叫出声来。

“你……”我方开口阻止,却惊愕的发现我此时的声音简直是不堪入耳,有着助纣为虐之嫌。

两人身体相贴,我全身似是沦入火中,无法纾解,越发难受,两腿间,有异物滑过,“嗯……”又是一声娇吟,我面上依旧红的无可附加。

不知为何,我居然知道那是什么!

“你……你……”我欲去开口,那异物却徘徊于一处来来回回,身上的温度越发瘆人,他的气息吐在我的胸口,他眸子氤氲,我听见他一句,“阿青,你让我等太久了……”

就在异物正要闯进我身体一处,屋外有脚步声杂乱,我倏然一个退缩,从这旖旎中惊醒坐起,他扑了个空。

“青鸾……青鸾!”屋外,有人大喊,月华气息紊乱,眸色暗沉的抬眼,屋外寒光一闪,那人顿步于原地,心急如焚,大叫道:“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好险,真是好险,差点被这狐狸精迷惑了去。我极力稳住自己至今还狂跳不已的心,连忙抓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裹得严实,就是不敢去看他那瘆人的眸色。

“阿青?”他俯身看我,我将头压得更低,脑中已是模糊一片,这算什么,我与他算什么,他心中不是已有他人了么?又这样轻薄我作何?还有,他不是我师傅么?有师傅这么对待徒弟的么?

暗罗说我,天魂有异,我之前才会痴傻迟钝。而现在我三魂七魄俱在,仍是有些不正常。

师傅与徒弟是可以这般乱来的么?

地魂有异,人就会发疯,神智散乱不明,不知羞耻,容易有‘乱 伦之行’,‘乱 伦之行’?难不成我的‘地魂’出现些问题了?我心中疑惑,可抬眼间又是看见那狐狸妖媚众生的表情,无端又是气愤起来,我手上没由来一掌,拍在身下,床榻应声坠地,裂成两半,我猛地抬头,道:“狐狸精,你休要太过分!”

你是丑八怪

次日,天际大亮,戚家府邸,上上下下齐聚雪地,无人记得先前群猫入府,乔生‘诈尸’之事。

一夜之间苗娘和乔生消失的一干二净,问那狐狸精,他只是高深莫测问上我一句,“阿青,你不是说跨越种族的恋情是没有好结果么?”

我气结,终究只能将想问的憋在心中,幽怨的瞪着他。

‘啊呜’回了灵界,暗罗隔三差五的过来与这狐狸精拌上几句嘴……就连霍福有时也会来此,他虽是口口声声的说要收了这狐狸精,但每次他都以失败告终—因为他身后跟着另一只母狐狸—花魃!

只有一人,只有那个人,自那日之后,没有来过一次,当然我也没有去找他,谁让他就那般定下我的罪责,不等我说上半句。

须臾一月晃悠而过,狐狸在府中与众人相处极好,惹得众人连连夸赞,说我修了几辈子福分才可以修的来这么一个极好的夫君!

极好的夫君?听这话时,我是紧压着眉头,咬牙切齿,可狐狸却是笑的惬意,满心赞同。

所以,这最后只是导致了一种结果,戚府所有可以石桌,木凳,全部破裂,无一幸免,戚老哭丧着脸,敢怒不敢言!

这日,戚府来了客人,是一名女子,说是戚初荷远房的表姐。

远房表姐沈氏,是个温婉端庄的妇人,与人相待和气,倒也是没有几分架子,而且她这次来更是带来了两个五岁的孩子。

一男一女,同日而生,天真烂漫,圆润可爱,遇到长的奇特的殷魁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还总是与他嬉闹,可阿魁倒是极不自在,每次都挥袖而去。

阿魁从阴冥鬼界回来,又是安静很多,总是会一人躲在屋中,不知作何,我若是去看他,他话也不多,说不到两句就对我下了逐客令。

狐狸说,他是寂寞久了,不习惯!我想想也是,那么多年被鬼斗占据身体,如今回到与人朝夕相处的生活中来,自然是有些抗拒的。

又过了几日,狐狸带来了一孩童,那孩童长得颇为可爱,只是他像是认识我般,见着我时,惊得两眼发光,欣喜的大唤我“阿青!”

猜想他该也是认识我的,我 朝他笑笑,但我这一笑,让他顿时白了面目,他奔到我身前,大叫着唤着狐狸,“师傅,阿青她怎么了?她……她居然在笑?”

当时我愣了愣,没想到他是狐狸的徒弟?若是徒弟?我就应是和他同门!

狐狸精知道他心中疑惑,说了句,“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阿青了!”

“不是以前的阿青?那她,那她”看我对待他如同陌路人的模样,他皱着眉,说出自己的猜测,“那她是不是一点儿都不记得靖人了?”

狐狸点了点头,靖人的心瞬间碎了,与我相处十几年,每日与我相处,欺负,不过是短短几月未能见面,我便以这种姿态与他重逢,他幼小的心灵有些受不住,他原本以为师傅回空濛,是带着我的,可当他看见只有师傅一人时,他隐约察觉出什么?

而到此刻,他的预感成真,我看着他,却不记得他分毫。

“阿青!”他就那样看着我,看着我,不到半刻竟是抓住我的袖子,大哭大闹起来,“阿青,我r后再也不欺负你了,阿青,靖人叫你‘师姐’,你不可以不记得我,阿青,不可以!”

他哭着,与一般的小孩子无虞,可正在这时,有人大吼一声从门外冲了进来,“你做什么?”

不知何时,殷魁冲了进来,好像靖人抢了他什么似的,他怒瞪着靖人,靖人无端被人打断,皱起眉,看着殷魁,愣了一愣,随即丢出极狠的一句话,“丑八怪!”

“丑八怪?”闻得这句,阿魁的眉目倏地皱起,青白的面上,露出极其愤怒的表情,“你再说一次!”

“我说你是丑八怪!”靖人听话的重复一遍,还说的分外详细。

“你找死!”阿魁怒不可遏,一掌就将靖人推到在地,还未等靖人反应过来时,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靖人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懵了,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红肿一片。

“你……你!”靖人也怒了,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妖精,用极其蠢笨的方法和殷魁打了起来。

当时一屋子的人,全都傻了眼,最后狐狸轻喝了一声,两人才住手,不过这次之后,两人便成了仇人冤家。

阿魁没有先前那般整日躲在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找上靖人,两人身形相差不多,也终究是孩子,打了几日后,开始口角之争,这倒也给府中添了些生气。

起初,沈氏的孩子只是旁观,到后来也加入其中,一时之间,府中热闹的不成样子。

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喜欢孩子的,可当几人在我身侧嬉闹时,我竟不自觉的笑了。

这样的光阴短暂的可怕,只持续到了年末,便戛然而止。

戚初荷撞邪

年末方罢,第二日,府中 出殡,死的是沈氏的两个孩子。

我还记得那晚,戚府人多,屋外守着数人,屋中有孩童大哭不止,沈氏心急如焚,前些日子,她察觉孩子有异,起先以为是普通的风寒,看了大夫,抓了几味药,可仍是不见好,而又过了一日,正逢大雪,寒气入体,孩童突发高烧,时至四更,唤来的大夫,说了一句,“药石难救,”便撤身而去。

沈氏悲痛异常,她今年刚刚失去丈夫,而如今竟连孩子也保不了,戚老无法坐视不理,狐狸精不在,他又找上了我。

我又不是大夫,戚老找我何用?

屋中响声动天,我赶去的时候,躺在榻上的一男一女,阴阳龙凤,哭叫几声,不到半刻,竟徐徐的停止了哭声,沈氏探了孩子鼻息,冰凉无物,她一时难以承受,晕死过去。

戚府上下无不悲痛,小莲一双眼早就哭的没有光泽,靖人阿魁也没有了生气,第二日上午,府中众人上了山路,将两个孩童入殓,归于尘土。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可次日,戚家小姐急急赶回来时,又是让众人提起了心。

几月未归的戚初荷坐在屋中,两眼无光,尽是萎靡之色。有人唤她,她不语,可若是有人靠近她,她瞬时谨慎起来,大叫着跳起,“别过来,鬼啊……别过来!”

戚老本就为沈氏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可此刻自己的女儿又是这幅模样,他无比心疼的看着她,唤道:“荷儿!”

“别,别过来!”戚初荷丝毫认不出眼前的人,她哆嗦着身子,惧怕的将头埋在身体中,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人。

“夫人……夫人……”戚老别无他法,转过头来,便是唤我。

我稍稍怔愣,“作何?”

“夫人……夫人……你快过来看看,她是怎么了?”戚老焦急无比,饱经风霜的面上,沟壑连连。

又一次,他将我当大夫用了。

我瞧着戚初荷的样子,略略想了一想,道:“该是被什么吓唬到了!”

“吓唬?”戚老瞪大了眼,花白的胡须一跳一跳,“若是被吓到,可不该是这般模样啊!”

我抬眉,“戚老,你听说过撞邪么?”

“撞邪?”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邪—不正之物,妖亦可成邪,鬼亦可成邪,而人也可成邪,就是不知戚初荷遇到的是哪种邪物?

“夫人,可有解救之法?”

“戚老,取她一件常穿衣物……”

“作何?”

“招魂!”

大雪稍停,我站与雪地当中,焚香一支,有轻烟扶摇直上,而后汇向一处,戚老将戚初荷的衣物悬于房顶,轻烟绕着那衣物窜上一窜,随后向两处扩散,在天际绕开一条烟路,“戚老,快唤她名!”

戚老站在身后,不敢不听,扯着嗓子喊唤,“初荷,初荷!戚初荷!”

唤声不下百句,戚初荷坐在屋中,浑身颤抖,眼珠乱转,天际烟雾缭绕,隐约有人形怯怯而来,可就当人形行至一处时,屋中一声大叫,戚初荷跌倒在地,人形一个却步,竟沿来时的路,一溜烟不见踪影。

魂居然跑了?我愣了愣,屋中的戚初荷从地面上爬起来,一双眼转动着看着雪地上的人,忽然她又是大叫一声,从屋中 跑了出来。

脚步不凌乱也不慌张,她灵巧的绕过众人,推开紧闭的朱门,向一处跑了去。

“荷儿……荷儿?”戚老惊得也跟着跑出去,可还未跑几步,就摔了一跤,雪地极滑,莫说跑了,即便是走也是极其费劲的,戚初荷,似乎不单单是撞邪这么简单。

“夫人,夫人,快……快!”戚老摔在地上,连话都还没说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站在不远处的小莲,赶忙跑过来,扶起自家老爷两眼婆娑的看着我。

那眼神不用细看也知是什么意思,我几步上了回廊,“我去!”

得到我的回答,院中众人竟全部“扑通”一声,全部跪下,“谢夫人!”

这般大礼我受不起,几个跳跃,沿着屋顶,极目视去,待看到那人影时,奔了上去。

耳侧,呼呼风响,刺骨凉意,戚初荷一路向了无人烟之地而去,苍山覆雪,人影直窜入山中深处,此山并不是进吴镇必经之路,若不是这几日大雪,几处山路封断,戚初荷也不会从这条路回来。

折而复返,这戚初荷上山作何?

脚下的树木雪花“簌簌”直落,雪地掩埋片片纸钱,戚初荷跑到一地,忽然顿住,她脚下一滑,有一人形颤巍巍的蜷缩着向她走来,人形附入她体内,她眼睛紧盯一处,又是大叫一声,跌在雪地当中。

雪地有脚印些许,我顺着那脚印看去,一座新坟,矮小!坟墓早已被炸开,两具细小的棺木,陷在雪地深处,棺中两人面色死灰,身体蜷缩,一男一女,正是春兰夭折的孩童。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这两个孩子死的时候,我因为害怕,不忍去看,就连两人出殡入土之时,我都没有前来过一次,而现在竟是不得不看!不得不将两人看的仔细。

细小棺木,一男一女的双生龙凤侧躺在棺中,毫无生气,我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已经死了。

我还记得就在前几日,他们在我身边绕着圈子,和我讨糖吃的模样……而如今是再也看不到了。

抱着他不放?

白雪跌碎,我压下心头的颤抖,头有些发晕的从树上跳下,地面瞬时多了一双脚印,新坟开启,两孩童交面相卧,我倏地转过眼,不忍再看,我眼神落入坟墓一侧,眼角的余光却瞅见一截极其翠色的藤茎,天寒地冻,这逆时生长之物倒是有些不寻常。

我取了那物,正想扶起晕在雪地当中的薛初荷,却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我抬起头,一黑一白,两个木头小人从棺木中一跃而起,五官成就墨色,额间一点朱砂,栩栩如生。

黑白木偶,一阴一阳,全然是仿照孩童生前的模样刻的,分外明晰,他们伫立在我身侧,双目逼视。雪光翻涌,我眼前一花,浑身无力,“阿青!”听得这么一句,我被人拥紧,连眉头也抬不了半分。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三日后正午,大雪消融,榻前斜的坐着一人,白色的衣衫和着黑色的发丝,他眸色微微闭起,隐约可见几日的疲倦,我压了压眉头,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怅然。

狐狸大多是有些灵气的,若得机缘,便可与天同寿,羽化登仙,这狐狸是难得的异数,为公不为母,可遣得阴司,又受百鬼敬仰,若是他愿意,他定是能叱咤三界。

可他现在在作何?与我这一俗人纠缠作何?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像那青鸾么?我心中唏嘘,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指头抚在他的面上,师傅,叫了几十年的师傅,到如今我却只愿唤他‘狐狸精!’

不知为何,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他是我的师傅,即便他养了我十几年。

君璃卿曾说过,这狐狸弄得我家破人亡,可我却是半分都想不起来的。

一念未了,那双黑中带银的眸子缓慢的向上打开,我脸一红,倏地收回手,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我这般模样。

“阿青,你在做些什么?”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句,就让我窘迫无比,几欲挖个洞钻进去。

“没……没什么?”我慌忙避开他那双善于蛊惑人心的眼,仓惶支吾道。

他的眉宇绽开,手上一用力,我便入了他怀中,他轻笑着说了一句,“其实你大可不必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我倏地抬起头,见到他调笑的眉眼,这厮可以再说的无耻些么?亏我方才还为他叹息唏嘘,看来我是错了,这狐狸精脸皮厚的一塌糊涂,不值得我阿青怅然,一点儿都不值得。

“狐狸精,放开!”见他又这么肆无忌惮的将我抱在怀中,我出声抗拒,岂料他凑了过来,眼神极其暧昧……“阿青!”

这声音像极了那晚,我的脸顿时噪的绯红,我慌忙想要从他身上退开,倏然一黑色的铁索直逼而来,“狐狸精,你太放肆了!”

门外,黑的一塌糊涂的暗罗夺门而入,气的两眼发直。

狐狸精身子极快的一闪,可我仍旧还在他怀中,“放肆,我可一直都是这么放肆!”

又是这般狂妄,暗罗气的将手中的黑索向地一甩,屋中地面居然冒出了火星,他大呼道:“你纳命来!”

一言不合,就是生死相搏,暗罗就是如此,一向冲动。

“我的命可不是你的!”狐狸精抱紧怀中的我,转过头,就是凑近我的耳际,莫名说上一句,“你说,是么阿青?”

我,我怎么知道,我脖间又爬上红晕,瞪着他,气他这般轻浮。

耳际厮摩,暗罗又是怒不可即,手上铁索瑟瑟发声,他牙咬切齿“狐狸精,你,你!”

狐狸低着眉看着我,雪白的面上,甚是迷人,他说,“阿青有我护着足矣!”

“足矣?”暗罗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说?”

“为何不敢?”

他言语间又是狂妄,暗罗握着黑索的手指骤然收紧,大声道:“狐狸精,你莫要忘了,青鸾当初是怎么死的!”

“撞死的!”狐狸精瞧着我,徐徐吐出了三个字。

暗罗愣了一愣,嘴唇抽搐半刻,承认这般事实后,又道,“我说的不是那次!”

“哪次?”

“狐狸精,你明知故问!”

狐狸回眸,明显不愿回答他的问题,他道,“你若是太闲,大可去一趟白海!”

“狐狸精,你想说什么?”

“去了,你或许就知道了!”

两人对话告一段落,暗罗暗自沉心想了一想,最后瞧上我一眼,道了一句,“你要是再对她乱来,我饶不了你!”

说罢,化作黑烟,没了踪影。

他如愿支开暗罗,屋中又只剩我与狐狸一人一妖,他唇角的笑意盈盈,那模样可以惑的世上所有女子甘愿为其做上任何事情,我的眼触及他的脸,瞬间又别开了眸,我听见他说,“阿青,你要这么一直抱着我不放么?”

嗯?我抱着他不放?我的目光刹那流转落在他的腰上,不知何时,他早已放开了我,倒是我自己,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极紧极其暧昧。

我“轰”的又红了面色,赶忙放手,身子一个后退,赤 裸的脚掌踩在地面,凉意瞬时沁过脚掌,我蹦跳一下,跳到榻上,狐狸见我如此,低垂着眉眼,他说,“阿青,你怎么还是如此!”

还是如此?难道我很久之前就是这般么?

我抬眼盯着他,他的目光却落到我的脚上,冰凉玉足,细腻光滑,被一个男人,不,是只狐狸精看着那处,我倏地就想抽回脚,可他的手却伸了过来,抓的个正着。

有暖意透过足部窜入四肢百骸,他的头发滑落在我脖间,来来回回,我压着心头的悸动,瞪着他,咬牙道:“你,你放开!”

他依言当真放开,眸间光华流转,有着极重的笑意,“阿青,你抓住我作何?”

我愣愣,目光从他脸上挪下,落在他胸前,又不知何时,我的手指竟揪着他的衣服……

“轰”的心头又是极重的一声鸣响,我指间一松,快速低下头,压着唇,缄默难言,我那时并不知道,在月华做我师傅十几年间,我与他朝夕相处,这些动作早就成了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阴阳黑白童子

戚府上下一片惨淡,戚初荷虽是找回了魂魄,可仍是有些恍惚,见着我来,她从床上爬起来,“夫人……”

还不等我坐下,她便拉着我的袖子,大声道:“夫人,我,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我笑了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撞得邪。

“夫人,那应该是……是一个人!”她双目颤抖想起那一幕,至今还有些后怕,她说,“夫人,我看见有藤茎在坟头肆意生长,那人砍下藤茎,不到半刻就雕就了木头小人……”

“雕就小人?”

“对!小人雕成功后,用墨漆朱砂上色,而后我听见坟墓中传来一声声啼哭,我本想靠近,可是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头……”话说到此处,戚初荷面上已经毫无血色,她咬着唇,两眼慌乱的转动,我再想问些什么,她却是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戚老心疼女儿,也不想让我再问,不过,我倒是从戚初荷的话中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以藤茎雕就小人,还是以刚入土,魂魄未散尽的孩童的模样,这只有一种可能,阴阳黑白童子。

阴阳黑白童子—又称作‘鬼童子,是一种至阴至邪的术法,施法之人先是设法得到死童的生辰八字,知晓死童埋葬之地,焚香祭告,施展勾魂术,然后将预先从树上斩下的一段藤茎,插在坟头上,令其自然生长。

等到藤茎长得繁茂时,施法之人会再次施术,使到坟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上,然后念咒焚符。之后,他必须一面念咒一面操刀斩下坟头的一小段藤茎,再雕成约一个约半人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画上小童的五官。

进行这一切之时,不能被人打扰,想必,戚初荷的突然出现,扰了那施法之人,那人才对戚初荷出了手。

不过,这人为何知道沈氏两孩子的生辰八字,还知道这孩子何时死亡?这倒是蹊跷了。

白雪飘散,天地间白茫一片,狐狸依旧是一身白衣站在雪中,那模样叫一个出尘绝俗,我瞧见他,愣了半晌,掉头就走。

手臂间乍然暖意,他抓住我唤道:“阿青!”

“作何?”我没有转头,明显就是不想理他,沈氏两个孩子病的时候,他不在,死的时候,他也不在,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了,他却是又在了。

“呵呵,”他笑了笑,“不作何,便不能见你么?”

一句话堵得我又说不出别的半句,不知道是因为被那两个孩子的死弄得心情沉重还是因为这狐狸难以捉摸的心思,我倏地转头,瞪着他,“狐狸精,你到底要缠着我到何时?”

这一两个月,他总是不声不响的突然出现,突然离开,在众人眼中,他与我是夫妻关系,可只有我知道,他曾今是我师傅,还是看着我长大的师傅,不仅如此,我还长得像他心尖上的人!

‘阿青!阿青’,他每每唤我时,心中是不是想的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一只妖精不能与神女厮守,便将我做了替身么?

心中微微泛酸,不晓得为何会如此激动,瞪着他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可这狐狸精却是被我这模样逗笑了,他说,“阿青,你想要到何时那就是何时!”

你想要到何时那就是何时!这话说的好似是我缠着他般,我伸手推开他,“那好,你说的,那我们到此为止!”

我咬牙说出这话,好似是要与情人决裂般,无故有些心痛,可他却还是笑着说,“阿青,你说的可不算!”

“……”这狐狸精居然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阿青!”他又开始唤我,听在我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不许你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

我愣了愣,这个问题当真没有考虑过。

他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低垂,他唇边的笑顿了顿,“阿青,我可记得有人曾唤过你‘阿雪’?”

阿雪?这不是阿白对我的称呼么?他怎么知道。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像是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般突然不笑了,他问道,“阿青,那妖精长得很漂亮?”

阿白是长得很漂亮,秀气玲珑,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嘴角的笑意倏然扩大,“那我漂亮,还是他漂亮?”

这个?我眉角抽了抽,这还用问么,阿白只是个少年,就算漂亮也不及这风华正茂的狐狸精半点儿。

想着,我竟是很诚实的开口,“你漂亮!”

狐狸精听了很欣慰,原本扣着我手臂的手收了回来,改拥着我的腰,他说,“真是难得,阿青居然开口夸我漂亮!”

“……”我倏地睁大了眼,又是找了这狐狸精的道儿,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环着我,瞬间消失在雪地中。

大雪纷飞过后,山间尽是苍茫之景,有竹屋几处,清雅幽静。

山中凉气逼人,就算那狐狸精抱着我,仍是有几分寒意侵散。

竹门轻启,有人走出,黑裘盖着她全身,是几月不见的苗娘。“狐君!夫人,”苗娘从屋中走出,似是早知道我们会来此一样,俯身就准备磕头跪拜。

“苗娘,你已有身孕,不必了!”狐狸笑笑,我讶异的朝苗娘看去,苗娘穿的极厚,我看不见她的肚子,也自然不知她怀孕了。不过她是离开几个月,就这么快……身孕,莫不是乔生的,若是的话,人妖有别,苗娘这一胎该是凶险万分的。

“狐君,苗娘当是该谢过狐君的!”苗娘手指抚着腹部,欣喜幸福。

狐狸看着她,唇角勾了勾,“这是你自己的福分,何必谢我?”

“狐君过谦了!”

“苗娘……苗娘!”屋中有人轻唤,苗娘转身,乔生走了出来,他看见我和狐狸两人,愣了一愣,随即拉过苗娘关切道,“屋外风大,你还是快进去吧!”

苗娘欠了欠身,朝 我点了点头,就入了屋。

屋外,有风瑟瑟而过,乔生看了看我,随即又看了看狐狸,默默的说了句,“乔生,谢过二位了!”

说罢,他转过头,也进了屋。

一句话,没头没尾,我是入坠云雾,不知东南西北,可狐狸精却是听懂了!他问我,“阿青,到如今你还认为跨越种族的爱情,是没有好结果的么?”

我皱了皱眉,不答反问,“狐狸精,你做了什么?”

寒风吹动狐狸的黑发,他笑笑,迷离而又妖媚,晃了我的眼。

苗娘与乔生(番外)

{一}

云烟缭绕,苍山莽林,大地万物,皆可成精,一声虎啸,百物攒动,其中有一花色狸猫,黑色长耳跳动,逃窜在山林当中。

成精之物,大多都要饱受弱肉强食,相互吞噬之苦,若是一个不小心,百年的修行可全都入了对方腹中,白白为人作了嫁衣裳。

苗娘已是几日几夜都没好好休息了,她修炼至今已经是关键之时,可以化作人形,吞食人心了。

虎精吞噬了山中魍魉,小有成就,如今盯上了她,她动了动耳朵,心想着,若不是前些日子被蛇妖打伤,她现在也不用与这等低劣的妖周旋。

她躲于七子花丛中,企图躲过虎精的耳目,七子花香可绵延百里,虎精要找她,该也是不容易,可偏偏此刻,她腹上的伤口崩开,有鲜血翻涌而出。

糟了!花香可以覆盖体味,却无法掩饰这血色的浓郁,她心想今日她该是要命断此处了!

“敖”的一声大叫,虎精窜跳咆哮,当头而来。

她闭上眼睛,安然接受自己即将惨死他人腹中的命运,可正在这时,箭羽哕哕,鲜血喷溅于她的面上,虎精呜咽一声,跌倒在她身侧,一命呜呼了。

“呵,今日还有新的收获?”有人踩 踏过七子花,走了过来。

阳光跌落林间,男子逆着光站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手上拿着空荡的弓,这是苗娘第一次见到乔生,她的目光倏然间定在了他身上,移不开,动不得。

“咦?这是什么?”男子将箭从虎精身上拔出,顺便提起了卧在地面上的她。她看着他,眨眨眼,“喵”叫了一声,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只猫。

那男子也不傻,看了看她腹间的伤口,知道她受伤了,他将她重新放回地面,从背后的筐中,拿出一株草药,嚼碎了,吐在掌中,揉进了她的伤口。

她咧着嘴,疼的直抽气,本想一爪拍过去,却又瞧见他眼中的神情,那般小心翼翼。苗娘的黑爪动了动,又蓦然收了回去。

“喵……”她感激的瞅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最后将地上的虎精的尸身扛在背上,扬长而去。

背影潇洒,七子花香浓郁,她觉得自己都有些恍惚了,竟偷偷跟着那男人,去了山下。

山下是个村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男人先是去了集市,将虎卖了,换了几十两银子,然后,他回到了村庄,他似是颇受村人爱戴,一回来就有许多人和他打招呼,她跳进他身后装草药的筐中,在众人的对话中,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乔生,他叫做乔生。苗娘心中念着,竟有几分欣喜。

“乔生哥哥,乔生哥哥……”不远处有一女子,奔了过来,粉衣木钗,面如满月,苗娘看着那女子笑着去拉扯乔生的袖子,瘪了瘪嘴,不知为何,她不喜欢这女子,一点儿都不喜欢。

“四儿,你怎么跑来了!”乔生看着那女子,笑的憨厚。

四儿红了红脸,“怎么,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乔生愣了愣,那副模样让四儿顿时急的跺了脚,“今日,今日可是四儿的生辰!”

“哦……”他看着四儿,眸光闪耀,笑着从衣服中掏出一物,“给!”

那是一块黒木雕就的木簪,有着浮云的图案,四儿接过那木簪,喜不自胜,原来他没忘,她紧紧地将其攥在手心,面上又多了几分红晕,“谢谢!”

他看着她,倏然皱起了眉头,“四儿,你今日是怎么了,脸红得这么厉害,是发烧了么?”说着,他伸出大掌,就准备去摸四儿的额头,四儿一躲,脸红得更厉害了。

傻瓜!苗娘看着四儿羞涩的目光,心中暗骂乔生不解风情。

“四儿!”乔生手刚刚抬起来,四儿就咬着唇,微微瞧了他一眼,就跑了,他摸了摸头,只觉四儿今天有些不寻常。

几处院落,乔生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瞅见一个鬓角有些花白的妇人,他唤了一声,“娘!”

妇人咳了几声,从榻上坐起身来,“生儿回来了?”

他将竹筐放在桌上,“娘……我采了些……”话未完全脱出口,他瞪大了眼,瞧见了趴在草药上的她,她眨眨眼,刚准备‘喵’叫一声,却被乔生用手堵了回去。

“采了什么?”妇人咳嗽几声,挑了挑眉。

“采了……老虎!”乔生一急,有些口不择言。

“老虎?咳咳!”妇人咳得更厉害了。

“不是,不是,我今天采草药的途中,遇到了一名猎户,他受了伤,我给他上药,他为了感谢我,顺手将猎来的老虎送给了我,我推辞不了,这不,去了集市,换了钱财,”他连忙将我抱起,慌乱的用一只手在衣服里翻,等翻到那几锭银子,放在桌上时,才又说了句,“这下,娘下个月请大夫的钱有了!”

妇人笑了笑,“是我儿好心有好报!”

两人对视,苗娘卧在乔生怀里,听得这些说辞,差点没笑出声来,照他这么说,他苗娘倒成了猎户了。

“好了,炕上有些吃的,你怕是饿坏了吧!”妇人指了指灶间的白瓷碗,眼中满是关切。

乔生点了点头,挪着步子,去了灶头。

一到灶头,取了灶上的食物,乔生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进了房间,他才将怀中的苗娘放开,苗娘从他怀中出来,张开嘴,就准备“喵”的一声,表示自己的抗议。

岂料乔生撇开一馒头瞬时塞进了她嘴中,她第一次尝到了素食的味道,果然淡而无味,“呸”的一声,将口中的馒头吐出来,她更加不高兴了,她又不是人,做什么给她吃人的食物。

“喵”终于她叫出了声。

一声器皿破碎的声响,妇人大叫道,“什么声音,生儿什么声音?”

乔生连忙捂住苗娘的猫嘴,“没,没什么声音,娘听错了!”

“生儿?我听见有猫叫,生儿,我听见了!”隔壁已经听见妇人下榻的声音,乔生赶紧跑过去,“娘,你老是疑神疑鬼,这村中的猫都绝迹了,哪儿来的猫叫!”

妇人重新坐回塌间,一双有些浑浊的眼,尽是恐惧,她抓住前来扶他的乔生,颤抖着手臂,“猫不是好东西,生儿,猫不是好东西!”

“对,对,猫不是好东西!”乔生应着,安抚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先睡会儿,我给你煎药去!”他安抚好她,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苗娘一脸的不高兴,扬起了猫尾,什么叫猫不是好东西,在她还没成精之前,她可是乖乖的吃了好几年的老鼠……若说猫不是好东西,那老鼠呢?

她憋屈的瞅着他,他也看着她,最后他将她提起,小声喃喃道:“我娘怕猫,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乔母是怕猫的,若是有猫从门口经过,她都会大叫着,颤抖个不停,不把那猫杀死,誓不罢休,那疯癫的模样,颇为骇人,从那以后,村里有养猫的人,都将猫看的好好的,生怕扰的乔母发疯。

想赶她走!她扬起头来看他,手掌间微微用力,腹部的伤口又是破开,有血色从干涸的草药上绵延开来。

有血滴落在他手上,温热,他愣愣,随后叹上一口气,许是母亲几年来杀猫的罪行,让乔生不得心安,乔生瞧着她,叹了口气,“伤养好,你就走!”

苗娘咧咧嘴,笑了。

这是何地?苗娘从乔生怀中爬起来,看着坐在烛火边的四儿。

“四儿,它就交托给你了!”

“嗯”四儿应声,脸红了个透。

这男人,这男人就这样将她交给了四儿。

“喵……喵!”她挥舞着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情愿,可猫言猫语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她的抗议毫无效果,这一夜,她被迫和四儿在一起。

和四儿在一起,不好也不坏,起码四儿不会喂她吃馒头,所以为了感激四儿,她也没闹腾。

烛火煌煌,四儿坐在梳妆镜前,她手中握着那支黒木的簪子傻笑。

这便是人们常讲的—思春了!

而且这思春的对象还是乔生,苗娘又不开心了,她“嗖”的跳起,晃动利爪从四儿手中夺了那黒木簪,夺门而出,身后是四儿的惊叫声。

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不愿意看见四儿那副怀春模样,一点儿也不愿意。她想快点好起来,快点恢复人形,快点!

恢复伤势的最好办法就是吃人心!

第一次,她一夜之间杀了三个人,吃了三颗鲜活的人心。

吃了人心,她的伤口恢复的极快,不到半月,她已经可以化作人形。

恢复人形的第一件事,她就去找乔生。

她出现在乔生上山采药的必经之处,夏日酷热,她装晕倒在路边,果然乔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将她救了回去。

后来,她醒过来,乔生看见她时,愣上了老半天,她想她的人形应该是相当出色的。

她笑笑,“多谢恩公相救!”声音清越却带着丝丝魅惑之气,乔生心头荡漾,好半天才找出自己的声音,“姑娘,姑娘醒了就行,不必道谢!”

“姑娘家住何处?”半晌,他问她,有些拘谨。

她装作头疼的样子,黯然道:“不记得了!”

“那姑娘可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个……”她手指一翻,手掌中溜出一玉佩,玉佩上有两字‘苗娘’。

“苗娘!”他看着那玉佩,念出声。

苗娘与乔生

{二}

自此,苗娘在村中落了户,但不是和乔生住在一起,一句‘人言可畏’,他将她送到了四儿那处。

又是四儿,她有些头疼。

“苗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这是四儿第一次看见她人形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她笑笑,心想,妖化人形大多都是好看的,她曾今看过一只狐妖,那人形好看的是天人共愤!

四儿是个很好的姑娘,自小和乔生长大,如今两家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四儿自然是憧憬着与乔生共度一生的日子。

若是换做旁人,该是高兴的,可这人偏偏是四儿和乔生,苗娘有些不舒服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乔生的娘亲身体不适,即便乔生不愿,但也不会忤逆自己娘亲的意思。

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乔生避着她,若是蛇蝎。

成亲前夕,大多是要发喜帖,宴请宾客的,乔生去了村外,去置办货物,她逮着机会,偷偷地跟了去。

好几日不见,她方知相思可害人命,她见不得四儿看着那嫁衣发呆的模样,但她更见不得乔生眼神触及她时,迅速收回的模样。

她要找他,她要找他说个明白。

她找到他时,他喝的伶仃大醉,口中唤的却是她的名字。

“苗娘……苗娘……”听他口口声声唤的是她,她终于安下了心,不在忐忑。

“苗娘……苗娘……”许是相思成梦,恍惚之间,乔生似是看见自己心心念就的人,他脚步不稳的朝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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