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眼看见苗娘,乔生就觉得他这辈子该也是忘不了她的,他多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已经同意了与四儿结亲,更何况他觉得他是配不上苗娘的,像苗娘这样的女子,该是嫁给富家的殷实子弟,怎能随他这样的莽夫隐匿于山林,所以,他一直控制着,压抑着,不去见她,不去想她。
可是思念越是压抑,就越是浓重,他无法说服娘亲,不娶四儿,对于四儿他更多的是一种对妹妹的疼爱,可对苗娘却不是,他知道那不是。
他手指触碰到苗娘的手臂,一用力,苗娘就落入了他怀中,像是怕她消失般,他拥着她拥得极紧。
“乔生……”她唤他,而他揉着她的头发,“苗娘,苗娘!”
她听见他的心跳,笑了。
可人妖究竟是殊途的,她曾今吃过人心,有收妖的道人找上了门,她技不如人被符纸压制,差点灰飞烟灭。
她被打回原形,当着乔生的面儿,她看见乔生面上的惊愕,心口蓦然疼痛,她想她这辈子该是见不到乔生了。
锣鼓喧天,几日后乔生娶了四儿,她逃脱符纸,冒着元神俱散的危险,入了他们两人的婚房,四儿端坐在房中,那般静谧美好。
苗娘觉得她不恨四儿,一点儿都不,若是有四儿陪着乔生,她也该放心了,过了今晚,乔生依旧是乔生,苗娘仍旧是苗娘,人是人,妖是妖,不再有任何纠葛,不再有。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当苗娘离开婚房去了原先自己住的那间屋子时,被宾客灌得醉醺醺的乔生一时头晕,走错了房。
苗娘独自坐在屋中,缅怀着过往,岂料却被杂乱的脚步声打断,她一抬头便看见了乔生,乔生的脸上有着醉酒的红晕,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是惊人的发亮。
“苗娘?”乔生扣住那几欲逃走的人儿,狠狠的抱住她。
乔生的力气是大的,可苗娘是妖精,想挣脱也是不难,可这一刻,苗娘却自私的不愿离开,她心中暗自乞求,她只要这一会儿,这一会儿就好。
乔生的思绪是凌乱的,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他只知道,他要苗娘,苗娘是他的。
“放开!”她伸手推他,可他纹丝不动。
“放开!”她狠下心要与他划清界限,可他却不,她动了动手指,乔生就震到了一边,她有些不忍的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今日是他的洞房花烛之夜,她想起了还守在新房的四儿,她又走过去,准备扶起他。
可她的手刚刚碰到他,她便被他拉入怀里,他扣住她的头,猛烈地吻着她。
苗娘懵了,她未想到乔生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她做妖这么些年,也从未遇到种事,吻渐入佳境,绵长悱恻,她始终是喜欢他的,受不住他的引诱,轻解罗衫,任他采诘。或许是压抑太久,乔生搂着她,不顾她的青涩,一夜未曾停歇。
妖精也不尽然都懂得男女之事,苗娘感觉自己像是被乔生一次又一次的掏空,而后一次又一次的充实,她的妖媚尽数喂入了他口中,他难以自持,春宵几度,醉眼迷人。
两人欢好,水到渠成,但次日两人醒来时,刚好被四儿看的正着,四儿不晓得为何会这样,她心心恋着的夫君居然和与她情同姐妹的苗娘睡在一起。
她大叫一声,面色发青,不着片刻捂着心口,晕厥在地上。四儿是有心疾的,两人从来都不知,四儿受到刺激会病发的。
四儿是个极好的女孩子,苗娘不止一次这么想,若是可以她宁愿死的是她,她动用妖术企图帮四儿续命,但四儿似乎是一心求死,没有半分眷恋。
她不管,她就是要救她,她继续施术,但不幸被人看到,那人唤来了全村的人,要将她杀死。
施妖术是要耗费极大的修为,众人赶来时,她已经显出的本相,乔生的母亲看见她头上的猫耳,惊得上前打她。
乔母骂她,“你这只猫妖,你不得好死,你蛊惑我儿的心,你坏人姻缘,你不得好死!”
她任她骂着,她手上仍是不敢有怠慢,一口气悬在四儿的喉中,正是紧要关头。
“娘……娘!”乔生赶来,拉住自己的母亲,可乔母不愿罢休,她大叫大嚷起来,“生儿啊,你不能做个不辩黑白之人啊……她是只妖精啊,娘跟你说过很多次,猫不是好东西,你怎么不听啊……”
乔母从头上撤下一头簪,塞进他手中,“娘生下你的时候,让人替你算上了一卦,那人说你命中有劫,说你会因为一只猫而死……娘害怕,从不让你靠近猫,遇见猫也是杀了了事……但是没想到啊……来,娘替你求了这簪子来,你用着簪子杀了她,杀了她……”
乔母字字凄厉,催促的厉害。
事情到了这一步,乔生手指发抖,手中的头簪似是有千斤重,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他难以抉择,他抬眼盯着苗娘,苗娘看着他。
四目相对,情深难赋,苗娘第一次看见乔生眼中深深的无奈以及那骇人的痛心,他一步步走近她,低下头看着榻上只剩一口气的四儿,眼波跳动。
听得一声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苗娘悬在四儿头上的手,狠狠的震了一下,四儿再无生还可能,撒手而去。
“是我负了四儿,我当与她同去!”乔生手指间的头簪埋入心口,那殷红的血液晃花了苗娘的眼,她的眼倏然间变的萤绿无比。
乔生朝她笑笑,而后艰难的爬到四儿身边,抱着四儿,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她像是局外人看着这一切,直到乔生死的那一刻,她才感觉整个天都要塌陷了,心脏都不能跳动,“乔生,乔生!”她一个跳跃将四儿身边的乔生抱起,长长的猫尾从身后窜起,她无比凄凉的唤着他,但他却是连一点活的气息都未有。
“猫妖,猫妖,你……你放开我的生儿……”乔母丧子,悲痛的发狂,抓住她的头发,张口就咬上了她的手臂。
手臂有血液流窜,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只知道自己心处的疼痛要比手臂上的疼痛疼上千倍万倍。
乔生死了,呵呵,乔生死了?她盯着他的面,忽的笑了,呵呵,乔生说他负了四儿,他该与她同去……呵呵,那我呢?那我算什么?乔生,你只是负了她,只是负了她么?
呵呵,她大笑出声,浑身显露出极重的妖气,乔母被妖气弹开,飞到几米之外,众人也是没想到会逼死乔生,怯怯的看着这猫妖,站在周围不敢向前。
乔生啊乔生,你这么想死么?得了我苗娘的心,便想这么死去么?你莫要想了,就算你死了,我苗娘也有法子,让你醒过来,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将我看做什么了?
一声凄厉的猫叫,房屋倒塌,苗娘抱着乔生,萤绿着眼,狂笑着化作一阵轻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生儿……生儿……我的生儿……”倒塌的房屋之下,乔母痛哭的大唤,白发人送黑发人,甚是凄惨。
断腿的男人
初春,乍暖还寒,几支早梅稀疏,失了孩子的沈氏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靖人和殷魁没精打采,狐狸精又是不知去向。
从戚老口中听闻,君帝年事已高,准备传位给君璃卿,想必这时那君璃卿该是回去做他的皇帝去了。
我站在院子,抬头看天,雾霭沉沉,分外压抑,半月以来,天际便一直就是这般模样,怪得很。
簌簌几声细响,我转过头,一个黑影从梅树丛中窜出,听得一声尖叫,我身子一跃直朝那声音的来源而去,梅树稀疏之地是沈氏安住的屋子,屋外有一人昏厥,瞧其模样是丫鬟小莲,我扶起小莲,她苍白着一张脸,我掐向她的人中,她倏地醒来,尖叫一声,将我推开,身子退了好远,她一双眼睛颤动,漆黑的瞳眸尽是恐惧,我看着她,唤道,“小莲!”
小莲失魂落魄半晌后,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我,她慢慢回过神来,怯怯地盯着我有些语无伦次,“夫人,夫人……表小姐……表小姐,不见了!”
我抬头朝洞开的屋门探去,屋中空无一人,沈氏确实是不在屋中。
“夫人……”小莲唤我,我转头看她,她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她眼中的黑色瞳仁闪烁的更加厉害,盯着我身后一处,浑身抖动然后抱着头大叫一声,跑开,可还不等她跑开几步,她身子一个哆嗦,又晕了过去。
我缓缓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孩子身前各悬着一个木雕小人,我盯着他们,若不是早知他们已经死了,我还以为他们重生了。
他们是沈氏的两个孩子,是来两个本该入土为安的孩子。
几阵阴风瑟瑟,木雕小人,一黑一白飞至我面前,两个孩童垂着头,僵硬木然的面上没有明媚的笑意,眼珠子一动不动,跟着身前的小人,一步一步的走到我跟前,一人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股阴冷沿着他们僵硬的小手渗透至我的四肢,木雕小人晃动着细小的身体,我眼前倏然有些看不清东西,只觉前路漫漫,无处可行,一左一右,有人搀扶,不少片刻,我如同坠入雾中,一无所知。
那该是一场离奇的梦,梦中之地犹如仙境,恍然间像是看见一名女子临水坐着,有桃花肆意飞舞,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唇角含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浅笑。青衣黑发,她有着极美的容貌,浮云缱绻,雾气散开,她本应驾云而去,岂料天际有雷鸣嘶吼,她抬眼的看向空际,一天雷直劈而来……
我惊得从迷蒙中惊醒,却猛然察觉自己已经不在戚家院中,触目漆黑,空旷的屋子,没有一丝光线,木雕小人和沈氏的孩子均不见踪影,我从冰冷的地面爬起,突然有火光一窜,我眼睛有些花,过了半刻,我睁开迷蒙的眼,一张惊愕的憔悴面容出现在我面前,她垂着眉眼,蹲坐在地面上,神色凄惨。
是沈氏,我眯着眼,盯着她,方想问她为何会在此地,却有看见有沈氏被虚无的力道从地面上拉了起来,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她,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光影中一张平淡无奇却带着冷淡笑意的脸在晃动,那是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他嘴角擒着笑,可眼底却是没有丝毫温度,我从上到下打量着那人,心底有些唏嘘,如此年纪,却断了腿。
沈氏抬起眉眼看到那坐在木质轮椅上的人,本是一潭死水的眼倏地睁大,两人挨得极近,沈氏的腰间被男人的手束缚,整个人被拉至他的跟前,那断腿男人笑笑,随后动了动嘴。
我看见沈氏的面色豁然一变,张开嘴说着什么,屋内沉寂,明明看两人相谈却又听不见分毫声响,我疾步走过去,脚步声并不细微,可两人没有被我脚步声吸引,仍是旁若无人般头也没抬。
看着是几步的距离,我走上了极近百步还是未到……不对劲,这有些不对劲。
我顿下脚步,眸光一扫,呵呵……没想到我的身子居然还是在原地,我走不出,也听不得,有人将我困在了此处,像是上次阿白的‘鬼打墙’般,只是这次,似乎更加厉害,画地为牢,画地为牢,我又一次遭遇了这般事端。
我有些头疼的瞧着这四面石壁的屋子,兀的笑了笑,这次,该不能指望君璃卿来救我了,作为一国之君,他哪儿来那么多的时间来理我。
稍稍抬起头,我此时也是无事可做,瞅着那如同幻影的两人,叹了口气。
光影投绕两人周身,男人笑着,沈氏看着他,目光一点一点的从他脸上流转,最后落在他的腿上,蓦地我看见她身子狠狠的一震,她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那男人,口中快速的动着,该是说着什么。
那男人伸出瘦弱的手臂,抬起她的下巴,笑了笑,也动了动嘴皮子。
两人该是旧识,否则不会有那么亲密的举动,男人的手指流窜在沈氏的面上,轻柔的似是情人的絮语,唇角含着笑,望着沈氏,沈氏看着他,任他的手指轻薄在自己的面上,一动未动,惊愕完后,她只剩下神伤。
不知男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沈氏的面容极其难看,在过后,男人的手指放肆的伸进了她的衣服中,沈氏惊得想要推开他,却不料男人更加暴虐,将她的衣服撕开,推到在地,然后拖着断腿,扑了上去。
屋内火光一个跳窜,刹那间两人当然无存,像是一场没头没尾的戏,我看的茫然。
我盯着本是纠缠的那处,不稍半刻,又有幻象浮动,依旧是方才那两人,只是模样有些不同,沈氏长发垂在耳际,面上有着少女的懵懂羞涩,她着着粉衫长裙,怯怯的盯着那男子,那男子朝他笑笑,她瞬时红了脸。
虽是平淡无奇的面貌,但此时画面中的男子不同于方才浑身散发着戾气,到有些儒雅闲淡,他浅笑着执起墨笔,在偌大书桌上的纸上,落笔,不稍片刻,一副娇羞女儿图呈现在沈氏的面前。
沈氏见她将自己画下,更是羞的不敢抬头,男子伸手抬起她的面颊,瞧着她半许,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上。
她愣了,反应过来后,将他推开,慌张的跑了出去。
少女怀春,两情相悦,画面上,两人开始避开旁人偷偷见面,花前月下,互诉衷肠,但好景不长,有人窜进了沈氏的绣楼,那人长得和沈氏有几分相识,看年纪该是沈氏的父亲,沈父棒打了鸳鸯,沈氏被锁在绣楼,那男人则是被拉出去,打断了双腿。
绣楼空荡,沈氏低敛眉目,无精打采,走了几步路晕厥了过去,有大夫登门,低声说了什么,沈父变了脸色,不顾沈氏的反对,强行让其远嫁他方。
画面到此截然而止,我不晓得我为何会看到这些东西,更加不知道这些东西牵扯到什么。
屋内重新恢复成漆黑一片,黑暗沉寂,有酥麻的感触从手指间爬满,火光一窜,灯火通明,有轱辘声传来,是那个断腿的男人。
安然坐在轮椅上,一双不大的眼盯着我,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流窜,随后他唇角浮现阴森的笑意,我听见他说,“你就是那万年狐狸精看上的女人?”
什么叫那狐狸精看上的女人?这话说的真是不好听。
“长得倒真和青鸾一模一样!”他说着,眸光一闪。
阿白是蜘蛛?
关于青鸾,我只知道那是狐狸精心心念就的神人,就因为如此,那狐狸精才找上了我。也更因为如此,我心中始终有着这么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我看着那断腿的男人,低垂着眉眼,却不说话,这男人能将我掳来此地,想必也不是善茬儿,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你想听听青鸾与那狐狸精有何种故事么?”男人抬起眉,似笑非笑。
我仍是不说话,男人却像是丝毫不介意般,兀自的说着,“那该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青鸾神女孤傲清冷,让人望而却步,在众神中有着至高无上的的地位……白海白泽与那青鸾上神有着白首之约,却被那狐狸精给搅了……那狐狸精仗着自己是难得的异数,天地奈何不了他,妄图染指青鸾……”
“呵呵”他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我记得当初那狐狸精也是没有名字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可没想到他当真蛊惑了那神女……神女赐他名字叫做什么—‘月华’?”
月华,那狐狸精确实是这么个名字。
“他曾让你唤他‘月华’对吗?”他笑着,说出这句,我蓦然心中有些发抖,我不晓得这男人要做什么,为何他会知道这么多?
男人挑着眉,状似无意的继续说下去,“‘月华’,倒是个好名字,总比狐君要好听得多,叫他狐君,他终是会想起自己卑微的出身……哎呀……”
我蓦地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终究是受不了这男人无端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一丁点都不想。
“呵呵”他斜着眼睨着我,手指在轮椅上轻叩着,“我想说的是,你无非是青鸾的替身罢了,你是凡人,青鸾是神,狐狸精无法与青鸾在一起,便找上了你……想想你倒也可怜,狐狸精先是瞧上了你,将你的父母杀了个干净,然后装作好心的收养你……”
“这是我与他的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想来也是与我没有半分关系的……”他掀了掀眼皮,看着我接着说道,“你叫做阿青对吧……阿青,阿青……那狐狸精每唤上你一句,心中想的都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吧……我记得,当时那狐狸也是那般唤着那上神的……”
他说的一字不差,我盯着他,大声道,“住口,不要再说了!”这男人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割般刻在我心头,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痛,我原本就对青鸾的事耿耿于怀,拼命想要忘却,可这男人却偏要提醒我,提醒我是个替身的事实!
我颦眉,有力道打在男人身侧,男人手掌一翻,那力道反弹回来,直冲我的脑门,我脑中因为男人方才的话语仍有些恍惚,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时,那力道落在我身前几米处,发出极大的声响。
是什么东西挡住了那力道?我凝眸一探,身周几米之处尽是雪白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结的网。
“雪蛛丝,”那男人脸色稍稍一变,眸色变得深沉,可随即他又笑笑,“你倒是桃花债不少,连这千年雪蛛都甘愿陪你来此舍命,你可不比那狐狸精逊色!”
“雪蛛丝?”我视线扫过着密密匝匝的丝线,那雪色熟悉的有些晃眼,阿白,这不是阿白最喜欢用的东西么?
“阿姐……”蓦然雪丝中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只有阿白会叫我阿姐,我倏地抬起来头,四处张望,“阿白!”
“阿姐!”那声音依旧回荡在屋中,我胸口倏地有些欣喜,“阿白!”真的是阿白的声音,阿白没死?
“阿姐,我在这里!”手指一麻,我低头一看,手掌之上,爬着一只细小雪亮的白色蜘蛛,分外漂亮,“阿……白?”我试探性的喊一声,那雪蛛在手心扬起头,当真冲着我喊了声,“阿姐!”
“轰”的一声,我感觉我脑中似是有根弦嘣的断裂,惊得半天都闭不上嘴,阿白,阿白是蜘蛛?
“阿姐,你怎么了?”察觉我的异样,它迅速爬上我的手腕,企图再次向上爬,我的脸倏地白了,我伸出两个手指快速将那通体雪白的蜘蛛夹起,看了半刻后,叹出一口气,为何,为何我不是和鬼,就是和狐狸,狸猫,蜘蛛打交道?我与动物的缘分当真有这么深厚么?
“阿姐,你看见我不高兴么?”一只毛茸茸的脚被我夹起,他晃动着其它的脚,胡乱的挥舞,我眉角抽了抽,心中腹诽一句,好不容易见面,看见的却是一只雪白的蜘蛛,谁能高兴的起来。
“阿姐,你放我下来!”它晃动着手脚,大喊。
我悻悻的松手,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开始抱怨,“阿姐,你摔疼我了!”
“……”我盯着地面上爬动的阿白,眉角又抽了抽,果真是阿白,就算变回原形,他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阿姐,这里很危险……这男人不是……”阿白开口,在地上爬窜,可他话还没说完,有一只手忽的从地底窜出,捏住了他。
“阿姐?”我惊得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层层重叠的雪丝挡住,雪蛛丝外,那断腿的男人阴森的笑,手指中玩弄着阿白的躯体,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喜欢被人冷落,更不喜欢有人打断我的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男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何必连累旁人。
“我有个嗜好!”他慢悠悠的说。
“什么嗜好?”
“我喜欢世上一切美丽的事物……”他说的极其陶醉。
“……”
“我喜欢那只狐狸精……”他缓缓抬起眉眼,瞅着我,说的分外暧昧。
让人想犯罪
空荡石室,似是有回音萦绕,我愣在原地,他说什么?他喜欢那只狐狸精?
我眉心抽搐,没想到那只狐狸魅力如此之大,男女通吃。
“可那狐狸精的心从未放在我心上……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手指抚在阿白的身体上,阿白有些受辱的大吼,“你别,别碰我!”
“乖,我不会伤害你……”那男人凑近阿白,有些绯色的唇触碰到阿白雪白的躯体,吻了上去。
我看见阿白的身体狠狠抖动了一下,他大叫一声,口中吐出白丝瞬间将自己裹得像是个晶莹剔透的蚕蛹。
……这男人居然轻薄了阿白?我脑中有些凌乱。
“哎呀……我又不会伤害你,你这般害怕是作何?”男人状似无奈的笑笑,手指缓慢的抚摸着被雪蛛丝层层包围的阿白,忽的,他眼眸中有浮光掠过,他唇角勾勾,“狐狸精,你终于来了!”
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气息,我腰间一暖,有人环住了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除了那只狐狸精,谁还会这么放肆。
“阿青……”绵长的声线徐徐的涤荡在我耳际,如同往日,悠悠漫漫,我微微挑了挑眉,不知怎么的,就想挣开他的怀抱,我轻声道,“放开!”
话音刚落,我身子瞬间被他转过来,他的面目在我眼前清晰,他一如既往的笑笑,“怎么,怨我来迟了?”
来迟,若是来迟便罢了,我瞪着他,不想与他说话。
“怎么,还生气了?”他伸手摩挲着我的唇瓣,眼中的眸光由淡转浓,这目光有些直接,我赶忙别开头,却没料到,他出手极快,一下子就挑起我的下巴,在我还在怔愣时,轻啄了一下我的红唇。
我倏地又红了脸,这该死的狐狸精就知道占我的便宜。
“莫要生气了!”他看着我,那妖娆模样,看的我心头一炸开,那些原本该计较不该计较的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我有些气恼自己怎么老是被这狐狸精蛊惑的不知东西,连气而生不起来。
我别了别眼,懒得去看他的模样,忽的,一声轻笑扰了我的情绪,那笑从不远处传来,是那断腿的男人,我转过头,那男人一瞬不瞬的盯着狐狸,眸光近乎贪婪,他笑着开口,“狐狸精,你当真是还是如此,美得让人想犯罪啊……”
我打了个哆嗦,这男人说话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倒也是事实,这狐狸确实是……啧啧,确实是让人想,想犯罪。
一念及此,我的眼角余光瞟过狐狸精的面庞,岂料那狐狸精的眸子没有半分移开,依旧是落在我身上,我脸又是一红,连忙收回眼。
“过奖了……”狐狸开口,丝毫不谦虚。
“不过,我似是记得你在阴冥鬼界时,发丝美得像是阴冥十二阶的白雪,到如今是作何,被青鸾上神伤了心,白发换青丝,一夜黑头了么?”男人的眼光自上而下放肆的打量着狐狸精,眼睛眯了眯。
听这话,我“嗖”的回头,手指猛然抓住狐狸的发丝,黑亮如绸,触手滑润,这样细腻的发丝,原本是白的?白发换青丝,一夜黑头?他到底该是对那青鸾用情几许,才落到如今这般模样?蓦然我有些心痛,心痛之余更有些气愤……这只狐狸精当真是喜欢那神女喜欢到如此的境地么?
发丝被我扯住,狐狸精看见我变了脸色,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不怀好意的男人,他朝那男人看了一眼,手指微微用力,有力道穿透层层雪蛛丝,击向那男人,“轰”的一声,男人身下的轮椅,裂开破碎,他的身体瞬时少了支撑,颓然跌坐在地面上。
我听见狐狸精极其不悦的说了一句,“罗刹,你的话似乎太多了!”
罗刹低眉笑笑,身周虽是狼狈不堪,可面上笑意却未减,他缓缓说道,“想必我是说对了,狐狸精啊,你看似无情,却是个用情极深的妖精……怎么,青鸾上神舍弃了你么?”
狐狸精看着那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稍稍睨了他一眼,“罗刹,你莫要以为你能看透人心,便这么猖狂,我有办法将你投入红莲地狱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呵,你恐吓我?”
“你觉得是恐吓?”
“若是以往我定是相信,可现如今,你妄改天命,法力大不如前,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足够叱咤三界的狐君么?”罗刹抬着头,眼中的笑意更浓,甚至有些挑衅。
狐狸精听他这话,丝毫没有动怒,只是转过眼,手指落在我抓在他发间的手上,轻轻的说上一句,“罗刹你被封在人身之中,怕是不自在吧!”
狐狸精看似这么无心的一句话,让罗刹嘴角的笑意凝结,身子也有些发抖,屋中瞬时死寂,狐狸精手指轻抚着我紧拽着他头发不放的手,继续说道,“作为先天诸鬼之首,你这幅模样倒是有些良善……”
良善?罗刹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晃动,他胸口起伏,“狐狸精,你莫要仗着我喜欢你,就戳我的痛处!”
“你的喜欢,我不稀罕!”狐狸头也没抬,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瞅着我,吐出的话,残忍的让罗刹咬起了牙,“狐狸精,你!”
“阿青?”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狐狸精的手指带着暖意流连在我的冰凉的手臂上,有些魅惑的味道,我难得没有被蛊惑,我抬着颤抖的双眸,盯着他的眸光,像是要将他看透般,他清美妖冶的眸子在火光下染上了些许温暖,看不透,我仍是看不透……“狐狸精,我恨你!”说着,也不等他说话,我迅速拉过他的手臂,一口咬上。
不晓得为何会这么激动,我只知道这狐狸精为了另外一个女人黑了头……这狐狸精心中既然有别人又何必来招惹我,何必!
有眼泪从眼角滑出,我的牙没入了他的血肉中,我心中疼痛,有些喘不过气,越痛我越是咬,越是咬我的心越是痛,如此恶性循环,让我眼泪涟涟,无法自控。
血腥气在我口中蔓延,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臂,任我咬着,咬着咬着,我的牙都有些疼,到后来实在有些咬不动了才松嘴推开他,不过我气还是未消,仍是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而他却是笑着,伸出手指擦拭着我眼角的泪,缓缓说道,那滑腻的音调一如既往,“阿青,你是要烙下印记,证明我是你的么?”
证明他是我的?到了这会儿,这狐狸精怎么还可以这么无耻的说出这句话来。
沾染在唇角的血迹滑入我的口中,熟悉的让我头疼,人的身体是有记忆的,我该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尝过他的血,才会觉得他的血有些美味。
下意识的我舔了舔唇角,而这一动作却让狐狸精的笑意更甚,他眯着眼瞧着我说,“阿青,咬了我可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话未落,他欺上身来,在我毫无防备时,霸占了我的唇齿。
这吻分外熟悉,熟悉的足以让我面红心跳,我挣扎的想要避开,却仍是躲不过他的强硬,一吻终了,我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喘息不已。
“你们……你们!”打情骂俏也就算了,这两人还当众这般肆无忌惮,瘫坐在地面上的罗刹气红了眼,手上青筋毕现。
狐狸精丝毫不理会他,舔了舔唇角沾染的血迹,勾着唇,眸光闪烁,模样像是只偷了腥的猫。
我稳住紊乱的心跳,没好气的瞪着他,可当目光触及他手臂那处血肉模糊的撕咬处时,眸子骤然一缩,好像有些过头了,我心中隐隐泛着复杂的心疼,终于我叹了一口气,极其没骨气的动手从袖口撕下一段布料。
狐狸耐不住寂寞开始说话了,“阿青,你是在心疼么?”
“轰”的我的面上红的足以媲美霞云,我头也不抬,胡乱的将布料用力缠在他的手臂上,恶狠狠的道,“心疼?疼死你活该!”
可我终究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缠着缠着,力道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和。
室内火光一窜,这一幕静谧安好,蓦地狐狸凝结了嘴角的笑意,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狠狠的抱住了我,眸光倏然沉重的让人捉摸不透。
他喜欢青鸾
石室空荡,有磨牙声时重时轻,是那个对狐狸精心存念想的男人。
我被狐狸精抱着都有些喘不过气,不晓得怎么包扎着包扎着我又被他弄到了怀里,“阿雪……阿雪!”头皮处传来细密的痒意,不知何时,阿白从那男人手中逃脱,竟爬窜到我的头上。
“阿雪,阿雪,快走,这里不能久留……”他仰着头大叫。
身后有极其压抑的气息袭来,瞬间渗透入每一个毛孔,我下意识的想回头,却被狐狸精给制住,耳际乍然一声厉鬼嘶鸣,划破天际“阿青,别动!”狐狸伸手扣住我的头,有些用力,我的头重新被按回他怀中,“狐狸……”我发出抗议,可他置若罔闻,只闻得噌噌几声剑破利器的声响,头顶有东西破开,风声呼呼掠过,有着血腥气蔓延。
狐狸精破开了那坚固的石室,一声轰鸣,火光熄灭,身周幽暗的不知是何地方,黑的,什么都是黑的,若不是身在他怀里认得他那双闪着银光的眸,我根本辨不出眼前的人就是那只轻薄我数次的狐狸精。
“狐狸……”我稍稍抬起眉眼,他转过头眸光流转在我身上落定,他笑笑,“作何?”
“这是哪儿?”我这儿很不寻常,天际无云无星无月,诡异的让人寒毛直竖。
身周有不清不楚的声响时近时远,狐狸精听见我问他,可是却没有吭声。
“狐狸精,”我很不喜欢他不说话的样子,那样总让我感觉他有许多的事瞒着我。
晦暗湮没身侧所有的一切,狐狸伸出手指,抚摸在我的面侧,许久之后说,手指弹出一物,大声道,“阿白,守着她!”
一道白光倏地入眼,一身白衣的阿白化成人相落在地面,他愣愣看着自己的变化,随后欣喜的抬头领命,“是,狐君!”
一切快速的容不得我说上半句,怀中的温暖刹那间失去,狐狸精没了踪影。
来无影去无踪,这狐狸精总是这样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漆黑中,阿白的面目泛着白光,他欣喜的靠近我,大叫道,“阿雪!”
“作何?”我头也未转,心中还是气着那狐狸精。
“阿雪,你看见我不高兴么?”阿白跳到我面前就来拉我的袖子。
我任由他拉着袖子,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阿白,他去哪儿了?”那只狐狸精一言不发的走掉,其中定有隐情。
“他是谁?”
“除了那只狐狸精还有谁?”
“阿雪,你问这个作何?”
“不作何,我问你,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问了等于白问,我甩开他拉我袖子的手,转过身就准备走,可他却是死死将我拉住,“阿雪,你不能乱走!”
“为何?”
“不为何,你就是不能乱走!”阿白眸光闪烁,抓住我袖口的力道让我挣脱不得。
“阿雪,你是在担心他么?”
听这话,我神情有些慌乱,“怎……怎么可能?”那狐狸精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阿雪问这么多作何?”
“……”我抽了抽眉头,“我无聊,行了吗?”
对话无疾而终,阿白看着我,那模样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他说,“阿雪,你有些不正常。”
黑暗无边蔓延,我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却又心乱如麻,我不正常?那狐狸怕是比我更加不正常。
阿白站在我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不晓得站了多久,眼皮子逐渐困顿,打了几个呵欠只想睡,可阿白见我这模样,瞬时提高了警惕,他冲到我面前,晃动着我的身体,“阿雪,不要睡!”
瞌睡被驱的一丁点都不剩,我抬起眼皮子眼角触到那熟悉的白,刹那间有些失神。
“阿雪!”阿白唤我,我缓缓抬起头,突然问了一句,“阿白,你不是形神俱灭了么?”我可记得当初阿白被那道人贴了一张符,瞬间就没了人影。
“我的真身被人救了!”阿白想起那次险些丧命仍是心有余悸。
“是被那狐狸么?”我心中猜测。
阿白点了点头。
果真是那狐狸,只不过狐狸与阿白非亲非故,他救阿白做什么?
“阿雪,你喜欢狐君么?”一念未了,阿白突然问了这句。
我愣了一愣,有些不自在的转过眼,“你问这个作何?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阿白当然知道,我喜欢阿雪,也喜欢狐君!”他看着我,雪白的发丝荡漾在空中,发出奇异的光,他说出的话如此直接,这就是阿白,从不拐弯抹角。
我看着他,他眨眨眼,随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岔过气,他说,“阿雪,我喜欢狐君,我能与他交 配么?”
“……”随意找人交 配,阿白当真是个没有节操的妖精。我深呼吸一口气,深感那狐狸精又祸害了一只纯情的妖精,一只蜘蛛精与一只狐狸精,还都是公的,如今跨越物种不算,还有跨越性别么?不过,转眼想想,方才那断腿的男人不是也喜欢那狐狸喜欢的紧么……哎……那狐狸精的杀伤力实在是……
我心中唏嘘,但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虽说我看不清阿白 面上的表情,可我不敢肯定他是否能看见我的,毕竟阿白是妖,还是只有很多手脚的妖。
“阿白,喜欢就可以乱来么?”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阿白,不是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可阿白听了我这话,却是斩钉截铁的说,“当然,狐君对你不就是这样么?”
一句话说的我哑口无言,想想那只狐狸确实是那般恶劣行径。
“……”我压了压眉头,像是压住什么秘密般道,“你和他不同!”
“怎么不同,他不是也喜欢阿雪么?”他不解的问道。
“喜欢?”我听这两字,忽的笑了,“他喜欢的是阿青罢了!”
“阿青……你本名不就是叫阿青么?”他讶异的抬眉。
我的笑意更加苦涩,对呀,我是叫阿青,这名字还是那只狐狸精取得,那只狐狸精还是我师傅。
又见沈氏来
“呲”的细响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我同阿白说了那些话后,越发懒得动口,我抬头朝那声响尽头看去,雪白的蛛丝连绵交接之处,有人声传来,那人喊着我,“阿青夫人……”
触眼间是雪白的光亮,不知何时阿白在四周绕上了蛛丝,密不透风,这次,连脚下都是,想必阿白对方才被轻薄之事耿耿于怀,得了个教训。
“谁?”阿白听见有人声,瞬时凝起了眸子。
“夫人,你是被妖怪困住了么?”蛛丝之外,那人听得阿白的声音,有些慌乱,“夫人,你不能在此处久留,快点出来,随我去安全的地方。”
我记得那声音,是方才石室中幻象的女人—沈氏,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我浅走几步,靠近那蛛丝外面的女人,“沈氏,你为何会在此地?”
“夫人,我为何会在此地?”沈氏苦笑,不答反而追问,“夫人,你为何不告诉我,我的孩子死都不能安生,被人做成鬼童子?”
我怔愣,没想到沈氏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可不等我开口,沈氏又说,“不过,夫人我不怪你,你应是怕我担心,才会如此!只是,夫人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出来,随我回戚府吧!”
话语急切,隐约透露着焦虑与担心,我拧了拧眉头,想了想,“我暂且不回去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与那狐狸精还有好些事情没能算个明白,我怎么能走?
“夫人……”她有些不死心。
我摇摇头,“你还是先回去吧!”
雪色的蛛丝外,人影晃了晃,最终她说了一句,“好吧!”
雪蛛丝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本以为沈氏不会再回来了,可不等片刻,她去而复返,焦急的大声道:“夫人,你快出来,快出来……我我看见你家夫君……”
我家夫君?狐狸?本是半阖的眼倏然睁开,我几乎是跑到雪蛛丝的跟前,心急如焚大声问道:“他,他怎么了?”
“他,他……”沈氏颤抖着,话都说的都不完全,我抬眉看向阿白,“阿白,撤了蛛丝,快!”
阿白为难的皱眉,瞧着我道,“阿雪,不可,这人,这女人有些蹊跷!”
有些蹊跷?我盯着阿白,忽觉阿白有些事瞒着我,“阿白,如何蹊跷?”
阿白慌忙转过眼,不吭声。
不吭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阿白居然选择沉默,我霎时瞪起了眸子,一溜烟的跑到他身前,气急败坏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阿白摇头,就是不说话。
有些反常,阿白有些反常。我心中忐忑加剧,咬起了牙,正在这时,沈氏开了口,“夫人,你再不出来,你家夫君要被那帮妖精蚕食干净了!”
妖精?蚕食干净?沈氏到底在说些什么?
“夫人,我……我知道你家夫君,夫君不是人……”沈氏的身影在雪蛛丝外时浓时疏,她喘着气,有些不安的说道,“我亲眼看见他化作了一只白狐……正在……”
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响在阿白的身侧,阿白的手臂上隐约可见血迹,一不小心,打偏了,可此时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氏说狐狸精现原形了,我还能安的下心么?
“阿雪,你!”阿白终于说话了,你雪白的手臂血流不断。
我别过眼忍住心里的颤抖不去看他的手臂,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放我出去!”
“不行!”阿白仍是固执,摇着头。
鲜血滴落在雪白的丝线上,我心头有些发抖,我转过身,不去看阿白那倔强的模样,手指抚上了细密光滑的雪线上,皱了皱眉,力道打在上面,可不稍片刻,力道反弹回来,不偏不倚的眼看着就要打在我的身上,“阿雪”阿白一声叫唤,将我拉过,我安然无恙。
他说,“狐君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放你出去!”
狐君?又是那只狐狸精,他交代过不放我出去,是因为知道外面很危险,所以让阿白守着我么?
危险,呵呵,狐狸精你为何总是这般一意孤行!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安排么?
我心中苦笑两声,阿白手上的血液沾染上我的手掌,我推开他,极其不悦道,“阿白,我到底是不是你阿姐?”
“当然是!”阿白毫不犹豫。
我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句道,“那阿姐的话,你听不听?”
阿白愣愣,雪白的发丝底端轻动,最终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