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狐傅》作者:爱狐说【完结 番外】 > 狐傅@txtnovel.com.txt

第 20 页

作者:爱狐说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58

“阿姐……”他大惊失色的飞开,脚跟刚刚及地,我又是逼了上来。

这少年长得美,杀了是有些可惜,但若是今日我不将他杀死,他日必定是我亡。

唇角一抹残忍的笑意越发深刻,我一掌眼看着就要将他劈碎,身后却有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声道:“阿青!”

只能独活一人

阿青?白衣夺目,我手臂处的力道有些重,雪蛛丝下,那狐狸精脸色发白,唇角的血色干涸。

稍稍抬了抬眉,心头不知为何居然有些疼痛,我甩了甩头,盯着他的面目,本想挥开他的手臂,末了,却是紧紧握起了拳头。

这男人是谁?他认识我么?可认识我又如何,在这竹藤紫壶中,只能活一个不是么?他,他定是想引诱我,最后将我杀死……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我心头慌乱,拼命想着这男人的企图心思,手掌徒然翻起,一掌过去,劈开他的手臂,跳到几米之外。

“怎么,你活的不耐烦了?”我手掌有些发麻,心神不定的半眯着眼瞧那白衣的男人。

那男人被我所伤,倒也不露出半点虚弱模样,他抬着唇笑笑,没有说上半句,只是独独唤我“阿青!”

阿青?阿青!这男人以为他再唤上几句,我便能饶过他么?

“阿姐,阿姐!”身后,那逃离几尺之外的少年,此时也来凑热闹。

阿青,阿姐!这两人作何,一副与我熟识的模样,到了这处,极便至亲至爱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自相残杀,独活一人。

冷风过往,我唇边荡起一抹笑意,眼角余光瞟到那白发的少年,掌心向后,一个旋握,那少年从几尺之外倏地笔直飞到我的身后,杏花香气,层层相撞生出些绮思暧昧意味。

手掌间满满是少年那稍稍薄凉的体温,我眉眼间有些迷茫,转过头,瞧着他那姣好的容貌,凑了上去。

“阿……姐?”少年惊愕,雪白的发丝落入我的脖颈,我低低的笑,手指扣住他的头,想都没想上半分,正要轻薄上去。

“阿青!”那白衣黑发的男人见状,“唰”的落到我面前,在我唇齿即将落入少年面际时,将我拉开。

杏花香气淡薄消散,我迷茫的双目霎时变得锃亮,面前那黑发的狐狸精,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那模样像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大事。

他皱着眉唤我,“阿青!”

我的手落在他的掌心,温暖安定,我愣神的看着他,他俯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心头乍然猛跳,我惊慌的推开他,飞身到几米之外,面色惨白。

“阿青!”他又唤我。

我慌得瞠目,在他企图靠近我时,一掌震开地面,扭头狂奔。

一种迷茫无依的惶恐情绪缠绕着我,紧揪着我的心不放,这个男人很是可怕,可怕到我舍不得下手。

心头狂跳,不稍半刻,我的血液又开始攒动,我抱着身体,浑身冷的打颤。

“阿青!”有声音传来,熟悉而又陌生。

我倏地转身,微薄的光亮下,那个洁白如玉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就那样看着我,目光温柔平静缱绻的无风无浪却深深牵动我的心。

他追上来作何?他明明知道我想杀了他,他追上来作何?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浑身僵硬,咬牙不语。

“阿青,与我回去!”他不徐不疾的说着,缓缓伸出手臂。

白色的袖口随风晃动,白璧无瑕惹人侧目,他站在那处,用一种极其平和的姿态对我说着。

我皱着眉,定定的看着他,心中纠结异常。

这个男人,这只狐狸精,是想引诱我么,是想让我过去,将我杀了么?

既然这样,我何不将计就计?

我眸光流转,生出几种风情,瞅着他的面目,一步一步的缓慢移动,白色的单薄衣衫被风吹起层层皱褶,像是我此时的心。

狠下心来,将他抱住,那让我想落泪的气息萦绕我的鼻端,我拥着他,不知道为何抓住他后背的衣衫,不愿松手。

隐隐约约,我嗅到一股血腥味道,那味道直冲而来,我闭眼晃动头颅,睁眼间,眸中已是鲜亮血色。

怀中的温暖我半刻也感受不住,我握住他后背衣衫的手指松开,化作掌刀,狠狠朝他头部劈了过去。

成蛊亦磐涅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蛊’,我阿青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化作‘蛊’的一天。

相传,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可谁又知道,百虫可作蛊,百种妖邪亦能成蛊,我阿青若是想活,便只能杀师害弟,才能活着出这竹藤紫壶。

杀的妖邪越多,妖身便越容易受到欲念的影响,无法控制自己,越杀越贪,越贪越杀,我阿青本就是妖邪之身,生死心受控,逐日走入不归之路。

藤壶之中,是非之地,原本原本,师傅将我藏匿于庭院,就是想让我远离蛊杀,可千算万算,我仍是逃不过,逃不过,逃不过啊!

黑夜蔓延,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手上是用了多少力气,我只知道心口疼痛的无可附加,那个白衣带笑的妖媚男人彻底消失在我眼中,随风散了去,宛若轻尘。

浑身无力,手掌顿在空中,双目恢复常色无法转动,若不是背后那尖利的疼痛,让我扑到在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语成谶,当真是一语成谶,当初罗刹一言,到如今竟活生生的成了现实。

我杀了师傅,我阿青亲手,亲手毁了师傅。

眼泪从眼眶喷涌而出,我我无法相信我竟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喉头抖动,哽咽不能语,那原本残留在我身上的最后一丝温暖被我亲手毁掉,我阿青,我阿青……哈哈,我阿青杀了师傅,哈哈哈哈,我阿青杀了自己心头上的那个男人,哈哈哈哈……

我仰天狂笑,声音凄厉,此时此刻,我身心割裂的不似活过。

师傅,师傅,师傅……

身后那光亮异常的身影,紧紧逼来,我知道那人要做什么,利刃刺破我的血肉,那巨大的窟窿,血流不止。

“呵呵……”漆黑的身影狂笑不止,有种莫名的熟悉,那是一个模样俊秀的男人。

这个男人我认识,他就是当初那个断头的,只能靠着大黑生存的男人。

只不过此时,那男人身着着光彩夺目的鸾羽,手持大刀,恍若神明般不可逼视。

大刀的顶端已经刺破我的心脏,那疼痛一点一点麻痹我神经,我没有半分阻止,也没有半分抵抗,只是任由着他的动作。

师傅已死,我阿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闭眼,胸口血流如注,尖利的刀端刺入心脏,我像是如释重负般,只愿等死。

黑暗绵延,心头的疼痛一点一点消逝,许是临近死亡,心际再无烦杂,倏地脑海中似是有烟火绽开,迷蒙白云缱绻之处,青衣女神一人伫立,眉目愁苦,身后有仙童传声,神女转头,面色越发浓重,她微微动了动眉目,终是拂袖而去,青色的身影隐于树木之下,白色的衣衫覆来,生生扰乱了神女的心,起先是挣扎,随后是嗔视讪骂,最后都被那白衣的男人吞入口中,白色的发丝之下,那个男人有着和师傅一样的脸,他伸手抚摸着神女的唇,笑的得意开怀,他说,“阿青,你心中有我的,不是么?”

阿青!!!阿青,阿青,他唤她阿青,那我呢?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脑中画面散开,耳际听得天崩地裂之声,心口的疼痛宛若撕裂,我察觉有人将我抱起,他掌心温暖大声唤我,“素和,素和!”

素和?素和?我是素和么?本想睁眼,但眼皮一跳,无力而颓然,徐徐脑中又有画面氤氲显现。

神女仍旧是一身青衣,在人界夕阳的余晖中落寞孑然,她仰头,黑色的长发极地飘荡,美得不可逼视,只见晴空万里之处,忽有天雷滚滚而来,她不躲也不逃,自行散去千万年法力,一心求死只愿灰飞烟灭。

天雷霹雳而过,神女神身破碎,魂魄眼看着就要散入空气,化作轻烟尘埃,而在此时,一个身材矮小的长须老人手持着竹藤紫壶,将其晦暗的魂魄收入壶中。

老人深深叹上一口气,入了滚滚尘世之中,秦家朱门,有夫妇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他微微一笑,开启瓶口,神女魂魄转瞬间窜入妇人腹中,妇人目眩晕倒,不出几日,被大夫诊出有孕,夫妇两人大喜,十月怀胎,妇人诞下一女,名曰‘秦素和’!

呵呵,青鸾,秦素和,阿青……呵呵,原来兜兜转转,我一直都是我,我阿青一直都是师傅心底的那个人,呵呵……

真是讽刺,曾今那些该计较的,不该计较的,到了此刻只剩下苍白的讽刺。

唇角徐徐勾起一个痛彻心扉的弧度,胸口的疼痛开始复原,我身体升在半空之中,浑身散出夺目的光辉,缓缓睁眼,那个俊逸男人身上裹着的七彩鸾羽化作火的形态燃烧。

男人大惊的将其甩开,鸾羽飞旋入空际,火光炙热的足以将世上任何东西焚烧殆尽。

“阿姐,阿姐……”我听见阿白歇斯底里的尖叫,看见早已化身白泽的君璃卿脸色突变的惊愕,更看见斗斛末帝咬牙切齿的愤恨。

心头疼痛,无法呼吸,我看见破开的藤壶外头繁星遍布,正如我初见月华的那日,光华万丈。火色缠绕周身,我的衣服被烧开一个暗黑的口子,火舌窜入,将我的皮肤烧开,而后侵入我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将我烧灼干净。

烈火焚身,该是痛楚至极,可此刻我感受不到,一丁点都感受不到,身上再痛也比不上心头的疼痛。

月华,这便是你要的么?

“嗞嗞”的声响逐渐听不清晰,我的面目已经完全被埋入火中,见不得半点生人气息。

“阿姐!!!”阿白撕心裂肺的哭喊,三番四次想上前却被白泽扣住。

“青鸾……”白泽一声轻唤,火光倏地熄灭,燃烧殆尽如同死灰之下,窜出一抹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落幕,青色的羽翼撑开,天地为之颤动,星空繁星坠落,斗转星移,乾坤倒转,万物勃然。

巨大的羽翼抖动,生风刺骨,青鸟探出头颅,一双血红的眼瞟到裂开的藤壶外侧。

藤壶之外,有一人道衣长须,仗剑蹒跚而行。

谁人还我月华?

青鸟忽的?羽,在众人惊异下,巨大的卷动,令人站不住脚跟。

“……”一声嘶叫从青鸟的的喉中发出,直直飞向那道人。

就是这个人,若不是他利用竹藤紫壶作蛊具,妄想练成至邪之蛊,若不是他利用斗斛末帝的不死之心,令其死而复生,若不是他利用师傅对我的情意,让师傅自愿死于我手,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我阿青怎么会杀了狠手,杀了师傅!!!

这个人,该死,该死,该死!

我头上的青羽晃动,尖利的爪子划破他的道袍,嗔目怒视,只想将他捏个粉碎,粉碎。

“师傅!”就在我的利爪扣住他的身躯之时,有一个八字眉的男人急速靠近,手持着一柄青铜剑,狠狠刺入了我的爪中。

爪中疼痛,我红着眼盯着那八字眉的男人,没有动作。

“呵呵,”那道人得了帮助,浑身瘫坐在地上扯眉笑笑,“众人都说凤凰磐涅,没想到这青鸾也能行其事。”

青鸾磐涅,非我所想,若是可以我只愿生生世世做师傅的阿青!

我愤然收了爪子,轻薄的剑身随之而出,有鲜血喷洒,我一爪拍开相依的两人,落在地面上,化作人形。

青衣若水,黑发如瀑,面上的光华灿灿,唇角轻抿,不怒而威。

“阿青姑娘?”霍福瞠目,见我这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模样,手中的青铜剑‘哐当’坠地。

我的掌心鲜血淋漓,不言不语。

若不是看在霍福曾为救我一命的份上,这贪心不足,企图与天地同寿,视万物如刍狗的无良道人,死几百次都不够。

“青鸾上神?!”狐媚妖娆女子不远伫立,见到我此般模样,腹地跪拜,“花魃,见过上神!”

我袖口一挥,她被我的力道拉起,她抬眉四处巡视之后,开口问道“上神,狐君身在何处?”

心口蓦然疼痛,我压低眉心,静默不言,有些呼吸不得。

“阿姐?!”阿白站在我身后,想要亲近,却又顿足远视。

我眉目动辄,不管众人讶异的目光,大声道:“无尚,灵媒素来见我!”

一个白衣翩飞,一个仙风道骨,不少片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无尚就是那个无影的绝修,若是我未猜错,这几日在藤壶中与我相处之人,定是他的‘云外分身’,与他相处几千余年,他的别扭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如今他肯现身此处,还是一副懒得理我的模样,我便知道他定是记恨与我,可若是简单的记恨也就罢了,我从来不知他竟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而灵媒呢?更是可气,化作戚老,总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直到现在才肯以真面目来见我。

“无尚,灵媒见过上神,”两人早已幻作仙身,覆首叩地。

我浅淡一句,“罢!”

两神起身,身后光华淡淡。

他们两神与我又是几经纠葛,一段往事牵扯几处情伤,我做神做人,没有一处能得人心,罢,罢,懒得深思。

眉头紧锁,当年往事历历在目,万事有因必有果,天理循环报应。

“琉璃,琉璃!”我抬目轻唤,看见无尚的眉头一跳,面色有恙。

鹅黄色的衣衫晃动翩然而至,那女子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

琉璃本是玉,何意惹情思。

这一切怨不得别人,都是我一时不察造就的孽事。

琉璃跪坐在地,美艳的面上,一双眼黯然,被我人身凡胎发丝所困,即便有了意识,也无法与心上人相知相守。

一念及此,我袖口一动,鹅黄色衣衫之中飞出一缕纤长的黑发,正是我作人身时,为避其灵力,将其束缚缠绕之物,这也是为何琉璃只认我一人的原因。

“‘无尚’,本坐将琉璃还你,从此各不相欠!”手指之上一滴血色弹落在琉璃眉心,瞬时入了她的骨肉之中,她双目转动,面色红晕,不在似凡尘死物。

无尚怔愣讶异,直到琉璃转目淡笑,他才回过神来,瞧了我几许,恭敬道了句,“无尚谢过上神!”

这一句‘谢’,是出自真心,我扯眉不语,无尚与琉璃相拥,那画面让我不忍细看。

我压住心头的沉痛,了却绝修之事,这才转过眼瞧那个白头发白胡子的灵媒老头。

凌厉的眸光扫视过去,灵媒吓得闭起了芝麻绿豆似的眼。

灵媒——专管天地间有灵万物的姻缘,而我阿青的姻缘就是由他给败坏的一干二净。

什么白泽青鸾上万年好合,一错万般错,误了我,更误了白泽。

“上神,小的给上神请罪!”神媒善于察颜观色,伏地跪拜请罪。

我冷冷一笑,“灵媒,你何罪之有?”

“小的……小的!”神媒浑身颤抖,白色的眉头乱颤,有些说不出话来。

“灵媒,日后,本座再找你算账!”我大袖一挥,腾云间就准备走人。

岂料一声叱喝响起,有人大叫,“青鸾,你还我雪姬!”

我转目冷视,看向那人,掀唇而笑,厉声道,“斗斛,还你雪姬?那谁人还我月华?”

心头疼痛袭来,那些有关月华的记忆如同刀割般凌迟我的骨肉,为何,他们就是如此这般,见不得我与月华相好,见不得我与他两情缱绻,执手天荒,为何?

星际夜空,浮云漫天,九重天上,我撇下众人,眼泪如断线珠,欲止难休。

月华,月华,你在何处,你在何处?

你耗费自身的修为,只为我再次磐涅成神,但你可知,没了你,我成神又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月华,月华,若是寻不回你,黄泉碧落,我阿青生死相随。

我怀了孩子

天言山,星落日出之地,有一神性情孤傲,独来独往,怪癖的厉害。

我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叫做——竺冥。

“青鸾上神,神君这几日仙游各处,不知归期,请上神且自回去罢!”小童衣带飘飘,将我徘徊几日不走,又是说了这话。

我抬头看他,也不愿为难与他,若不是知道竺冥能知晓世上一切神事,我何必千辛万苦前来,月华魂魄已散,若是能寻到,便有重生的可能,我不能放弃,当初我天魂失却,如同傻子之时,他以血为哺,与他相比,今日我被拘于门外,又怎可与他的牺牲相提并论。

“你且去和神君回话,他若是不给青鸾这个面子,青鸾便是等死也罢!”我决心已定,不可追回。

“上神,你……”小童修行尚浅,见我如此决绝,更是不知所措,只好悻悻而去。

小童刚刚离去,便听得一声叱喝掀天动地般,动荡起整个神殿,琉璃灯灭,有人冲到了面前。

紫色的眼,漆黑的长袍,银色的发丝,他一掌直击我的胸口,一口气还没喘出,就呛了回去。

那一掌,我明明可以躲,但是我没有,我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竺冥。

果然,他与众神所传言般性情怪异。

“青鸾见过……竺冥神君……”心口疼痛,我一口血哽咽在喉间,含糊不清的跪地道。

竺冥冷冷而笑,紫色的瞳眸深处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他居高临下的嘲视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道:“青鸾你作何行如此大礼,论辈分你我相差无几!”

我扯着唇,身子未动分毫,“青鸾修行不如神君,理应行礼。”

“哼,”他冷哼一声,“站起来!”

我依言,缓缓站起身子,我瞧见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极其古怪的打量着我。

“鸟,果然是一只鸟!”他紫色的眸中划过一丝轻蔑,对我下了最直接的评价。

不是鸟,又怎么会叫青鸾!

我无话,对于这位知之甚少的神君,只能谨慎行事。

“哼,你明知本神君闭门不见,非要在此碍眼,我天言山,一向不喜外人,”他掀了掀眼皮子,本是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烦,他朝我大喝一声“滚!”

方才是闭门羹,这次是最直接的逐客令,换作常人肯定是拂袖而去,但我阿青不是常人,我本就是一只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鸟。

我跪地,忽视他面上的烦躁表情,“神君,青鸾想知道月华的魂魄如今散往何处?”

“嗯?”他见我不走还敢问话,怒目逼近与我,“月华,你叫谁‘月华’?”

“回神君,月华乃青鸾的夫君!”我闭目,月华的言笑又浮现在我面前,此生此世,不,永生永世,我阿青只认月华这一人做夫君。

“呵呵,呵呵!”竺冥闻言大笑,紫色的眸瞬时变得阴鹜无比,“夫君?神妖有别,青鸾,你罔顾天地伦法常道,你好大的胆子!”

我抬头,看他,“神君,若是能救回他,我青鸾不做神女也罢!”

“不做神女?”他眉头倏地皱紧,大怒道:“你以为你的身份是可舍弃便能舍弃的?因一个曾经欺骗过你的妖精,你自甘飞灰湮灭,你轮作人身,不思悔改,更是与其纠缠,白泽小儿不好么,身份显赫,用情至深,为了你抛下白海众生,自愿轮回相随……”

“神君,”我手指收紧,看着他那阴鹜愤怒的紫眸,一字一句道,“神君可知,我青鸾当年撞与天境山所为何事?”

他翻眼紫目,“本神君不屑!”

不屑,不屑我也要说,“神君,青鸾生于天地灵气之中,天父地母,本就是永生孤鸾的命格,本族之中,有凤有凰,雌雄相吸,不离不弃,青鸾起了念想,起了想寻得至生之人的念想,可怎奈天地之间,青鸾孤星,任由我再怎么寻,只是求而不得,天境山,青鸾被幻镜迷惑,一曲天下幸,曲罢雪飞扬,到头来不过自欺欺人,生无可恋,活的千百万年又如何,与天同寿又如何,我青鸾不想一人孑立,无人能懂的过活,我青鸾求的只是一人,一个能与青鸾白头的心头人!呵呵,所幸,凤族之上,生能死,死也能生,我撞山,只是磐涅的一种姿态,神媒怜惜与我,聘书之上,赫赫有名,青鸾白泽,百年好合……只可惜,神算不如天算,我偏偏遇上了我命中的劫数,那只惹的天怒人怨的狐狸精……”

一遇月华情思生,我阿青认了,当真认了。

胸口起伏,这番话说的我心头悲伧,我此刻才知,我阿青真正要的是何物。

殿内岑寂,星光疏漏之下,竺冥的紫眸熠熠生辉,那些包裹在他全身的怒气一点点散去,他斜睨的看着我,掀了掀薄唇,冷冷吐出一句话,“你说这些,与本神君何干!”

我笑笑,那哽咽在喉间的血终究还是忍不住喷出,“神君,世有千般苦,此心向一人,若是神君不救,青鸾便死在你这处!”

凤族磐涅不可反复,倘若反复频繁气血耗尽,也会油尽灯枯,更何况我早已心如死灰。

话毕,我定目视向那巍峨的神柱,疾奔了过去。

撞山,撞柱,我阿青竟是如此没骨气。

雕龙画凤的金柱,极尽光亮,晃得我睁不开疲倦的眼,忽的我手臂被狠狠拉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竺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眉头倒竖,我心头无疑的一喜。

岂料他冷冰冰的开口道,“你这般威胁我作何,你以为本神君是见不得你死么?错了,身为上神不思悔改,以命相逼,更是愚蠢至极,若不是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你死几千几万次,本神君都不会管你!”

话毕,他拂袖冷然而去。

身怀六甲!!!?他说我身怀六甲?

我瘫坐在地上,怔愣不能语,竺冥的话如若雷击,响荡起伏在神殿中,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心头纷乱,我又一次,怀上了月华的孩子。

若只如初见

竹藤紫壶是上古神物,藤蔓取与神崖深渊,又颇受天地间灵气,自是不同常物,记得当初我曾亲手造它,却忘了关入壶中之物,一日时长便是一月。

那夜疯狂缠绵,招致今日胎生腹中,只是那始作俑者如今不知去向,独留我一人凄苦。

竺冥神君似是将我看做神界的耻辱祸根,他那双足以洞悉世上一切的紫眸总是盛满怒气,见到我时总免不了羞辱一番。

任何事情习惯了也就自然了,任凭他如何羞辱,我只一念想求得月华的消息。

死于竹藤紫壶的妖邪不同于死在别处,我阿青虽是贵为上神可仍是有许多力难所及的事情,譬如生死。

我阿青是能磐涅重生,可月华呢?没了狐狸身躯,即便找到了魂魄,他又以何物相托?

愁思不展,衣带渐宽,竺冥仍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软硬不吃,阴晴不定,我从未见过像竺冥这样的神君。

殿中小童见我终日神情枯槁,终是给我指了条出落。

天光浮影,神殿地处的‘天言山’高耸于古往今来的时光印刻之处,站在山巅俯视,若是心中所系,便可观其人事。

这也就是为何竺冥能知天下,预测未来的原因。

站于山巅已是半刻,浮云蹁跹,猛烈的风刮动我的衣衫,长发飞舞,我面上有泪痕未干。

我看得见我初为青鸾神鸟的寂寞孤高,我看得见月华初为狐君的猖狂喜悦,我更是看得见空濛山际,两人相依的身影……

可我独独看不见月华的未来。

什么都没有,空白,一切都是空白……

眼眸紧闭,那一刻,我泪水哭干,心字成灰,月华不在,此生已死,不愿来世。

月华与我终究是难以重聚,做人一世,原只为还他痴情守候。

月华,当真,当真是世上最痴最傻的傻子。

我记得我初见月华那日,星光灿烂,我从白海腾云回我栖息之处——梧落。

途径一处,遥望凡界却看见深宫朱墙之中有一艳绝人寰的女子,独坐颦眉。

原本我该是不应去管凡尘之事,从我青鸾撞柱磐涅以来,我的心若如死水,不在动荡。

但今日见这一女子,我才晓什么叫做绝色,什么叫做自惭形秽。

此女颦眉,万物都足以黯然失色,谅我在神界也找不出一个可与她媲美的神女。

便是因为这女子,我初识了月华。

我万年修为,一眼看出这女子不是凡人,她虽是清新脱俗,可骨子中却隐约透露着妖媚气息。

狐狸精,万年的狐狸精。

狐狸入人世,并不稀奇,换做平日,我自是挥袖驾雾而去,可偏偏在我要起了离去心思之时,一个白衣的男子就那般淬不及防闯入了我的视线。

银狐雪色,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妖精的真身,却没想到他就是那众神恨得咬牙切齿的狐君。

白衣翻飞,露出如玉的手腕,他与那女子争执什么,我早已忘怀,我只听见“啪”的一声,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被那美貌女子摁了掌。

无疑,男人是愤怒的,可他却是强忍着怒火,一个飞身,愤然出了宫墙。

三重天内,我衣袂翩飞,他倏地回头,正巧看见夜空中的我。

我一直都无法言语见到月华的第一面是何种感觉,若说惊艳太肤浅,若说心头涟漪未动那太虚假……所以我会说,天下无双。

两两相望,静默无声。月光倾泻与他的白色衣裳,雪发朱颜,天下无双,风华绝代。

神与妖一向不应该有何纠葛的,更何况是天神和地妖,飞禽与走兽。

不晓得是何种心思作祟,我从云端降落,青色的衣衫坠入尘土,这是我青鸾第一次踏上人世的土地,坚实而温暖。

他该是个千年的狐狸,身上隐约可嗅到青涩的气息,可即便如此,我仍是驻足,甘愿停留。

白衣晃动,那狐狸精轻挑其眉眼,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一步步靠近,他缓缓道:“你便是神么?”

妖要见神,除非犯了大罪,否则一生终难相见,他遇到我意外,但也是必然。

我看他,抬眉不语。

他笑笑,在一个眨眼的功夫,靠近我。

淡淡的清香轻拂衣摆,他盯着我,饶有兴趣的眯眼,而后在我沉浸在他迷人笑靥之时,突然抱住我,扣住我的头,吻住了我的唇。

温软柔滑,唇间的突如其来,让我淬不及防,我怔愣,等反应过来时,他早已跳到几米之外。

“原来,神也不过如此!”唇间绯色,这话出口,换来我一掌劈了过去。

“大胆狐妖,居然敢对本神女放肆!”我眸中怒火,谅是一直对我有心的白泽,也都未做过如此轻薄之事,这狐狸精当真是不想活了。

“呵,怎么,神女恼羞成怒了?”他轻松躲过我的袭击,抿唇而笑,那模样足以颠倒众生。

“找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见他那般调笑,心中波澜暗起,倏地聚起眉目。

“那要看神女有否这个能力!”

他话音刚落,扑身上前,而正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有天雷突如而至,打在他身上,不偏不倚。

眸光凝起,他雪发扬起,涨满了空际,白昼天雷之中,唇角有血色渗出,恍若最致命的妖邪。

天雷,天雷,我眸子睁大,霹雳远去,夜空恢复平静,刚才一切仿若幻象。

他身体被劈的透红,银色的眸光化入暗沉,他整个人瘫软的倒在我胸口。

没有任何犹豫,我伸手将他环住,怔愣不能语。

怔愣,怔愣,除了怔愣还是怔愣,因为只有我知道这天雷本是该劈向我的。

无语……我看着那晕过去的狐狸精,眉角抽搐。

他会回来的

天雷,劫难,身为神女,终归是要遭受天劫,若是此劫不过,死路难逃。

我从未想到与月华初遇就遇到的这般突然的天劫,更未想到他误打误撞,竟帮我挡了这一劫。

天言山巅,青衣临崖而立,浮云之间的画面清晰淡漠,那曾今邂逅的意外和情思萌动,如今全然成了伤痛。

“青鸾,你好大的胆子,你在此处作何!”正当我满面憔损之时,背后倏地有人大吼。

我转目,看向一脸愤怒阴鹜的竺冥,张口,却又吐不出一个字。

“你不要以为你这幅模样,本神君就会同情与你,哼,本神君告诉你,那狐狸精死了,死了!”山间的风吹起竺冥的黑袍,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厉害。

死了,他说月华死了?竺冥居然说月华死了?

心头有物炸开,最不想承认的事情被他亲口说出,我无法接受,脑中瞬间空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阴冷的风灌入我的衣袖,胸中一阵激荡,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天昏地转,耳鸣目眩,我身子无力的向后倒去,身后呼呼风声,紧接着我听见有人唤我“姑姑……”

姑姑,呵呵,姑姑,好久没有听见他这么唤我了。

天言神殿,琉璃灯色,有人伫立窗际,黑色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白色的玉冠,光辉夺目。

我挣扎地从榻上爬起,他听见动静,回头,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我。

他轻声唤我“姑姑!”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芥蒂因为他一句姑姑,烟消云散。

我笑笑,有些自嘲般道:“你终于肯唤我姑姑了?”

他缓步走来,坐在我榻边,徐缓道:“姑姑,无尚从来不知姑姑如此用心良苦!”

我伸出手触碰他的黑发,即便是身心俱疲,可如今看见他如此乖顺模样,心中蓦然安慰,手指发丝滑润,我看着他,欣慰道“好,好,你终于长大了!”

他任由我轻抚着他的头发,没有像以往一样甩开,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憔悴的容颜,问了一句,“姑姑,腹中骨肉可是狐君的?”

我点点头,不是那狐狸精的,还能是谁的。

“那姑姑可知这一胎的凶险?”

“知道!”

“那你还?”

我苦笑,“无非是雷霆之劫,我受得住!”

“可是,姑姑如今的身体……”无尚看着我,眉头轻颤,眼神深处氤氲浮动。

我低头,手指落在腹部,“这是我和月华的第二个孩子,我无论如何都得保住!”即便是牺牲我的生命。

“姑姑,你……”无尚听见这话,眉头倏地皱起,面上露出惊异之色,他从未想到在此之前我早就有过月华的孩子。

“好了,你回去罢,琉璃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你要学会珍惜!”

两情缱绻,贵在相惜,否则终成陌路。

“这自是当然!”他挑眉,答得肯定。

“罢了,罢了,你回去罢!”我胸中疼痛,只怕又有一口血要喷出,我强忍着不适,挥袖下了逐客令。

“姑姑……”

“走吧!”我手从他发间移下,平躺在榻上,转个身子,背对着他。

他无奈的起身,脚步声一点一点的远去,直到听不清晰。

听他走远,那口被刻意压抑的血,到了此刻再也无法压住,喷涌而出,“咳咳……”血色沾满我青色的袖口,紧接着,我听见一声怒吼,“姑姑,你骗我!”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无尚居然还没走?

“姑姑!”他站在我背后,一双眸子有水汽氤氲,我赶忙拭去唇边的血迹,回头道:“姑姑的血太多了!”

我的轻巧言辞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一言不发的站着,唇角抿得极紧,面目隐忍难看,手指收紧,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那模样难得一见,我勾唇笑笑,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换作以前,肯定早就气的与找神人挑衅闹事,可这次,他却没有发作,当真是长大了。

黑的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散落在他的耳际,他的瞳眸闪闪,半晌说了句,“姑姑,狐君没死!”

“什么?”像是耳畔有雷鸣轰隆而至,我惊得瞪大的眼睛。

“我说,狐君没死,他会回来的!”他咬牙,狠狠吐出这几个字后,转身,消失在大殿之中。

“姑姑,狐君没死!”

“我说,狐君没死,他会回来的!”

耳畔轰鸣如若幻听,无尚匆匆离去,我青衣上的血迹未干,心中波澜起伏。

天言山巅,彤云出岫,住在这处,已是几月光景,殿内小童见我腹间渐大,也越发注意的紧了。

竺冥始终面无表情,遇到我时,总是视我于无物,我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只知他没有将我怀孕的事情告知天帝。

当年,我一念之差,弃全族于不顾,险些灰飞烟灭,而如今,身怀妖胎,天理难容,我无法回梧落,也无颜面对我族中的众多神鸟。

飘渺天言,季节变幻极快,几日前还是秋日长天,这日却变作了银装素裹。

有梅花初绽,香气袅绕,身裹长袍,我浅步行走在树间,白梅如雪,恍若与雪成为一色。

忽然,我看见一个身影,长发如雪,白衣隐与眉间,迷离而恍惚。

那一刻,我心口一窒,瞳眸收缩,脚步顿在原地,徐缓张口,一句‘月华’哑声而出。

皑皑白雪,梅花深处,他缓缓转身,银色的发丝在风中纠缠。

我重色轻族?

迷离云烟,天际水色茫茫,那人站在那处,在一个回头的瞬间,我心中那如同好不容易冒出火星般的喜悦一下子全然熄灭,消失无踪。

“阿姐!”那人转头,唤我阿姐。

唇畔的笑意凝结又绽开,我看着那白衣的少年,心中失落难平,复杂惆怅。

我想自己该是太想念了,才会将阿白错认成他。

梅花疏落,云水之间,阿白站在那处,轻叹一句,“阿姐,近来可好?”

我点头无话,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缓步走至我身侧。

“阿姐……”他眸光难辨的看着我,一句唤声落地,便将我拥在怀中。

白色的发丝肆意飘散,如雪亦若梅,自在安逸。

怀中温暖,眼眶泛红,我心中苦涩,可面上仍是笑意扩张,我缓声道:“阿白,你何以来得这处?”

天言山不是一般神人能靠近之处,更何况是一只妖精。

“阿姐,阿白要修仙成神!”他抬头,一双清亮的眼,坚定而决绝。

妖物修仙成神,所受磨炼非同寻常,若寻得神司赐教收容,倒也不是不可为,只是阿白何以顿悟,想要成神?

一念未了,雪地忽然有身影侵入,那人来势汹汹,还未走近,便听见他大声叱喝。

“妖物,你不在山门好好悟道,竟跑到此处,你是不是想让我将你扔出去!”

中气十足,吼声震天,梅树上的雪色“噌噌”直直掉落,碰到地面,摔碎一身玉骨。

阿白闻声,连忙放开我,看着那人,恭敬跪地行礼,“阿白,叩见师尊!”

“哼,还在此处作何?还不快去山门守着去,若是让那群笨鸟飞进来,我就将你逐出师门!”被唤作师尊的男人大甩衣袖,冷眸怒色。

“是,师尊!”阿白起身,白色的衣衫带起片片雪瓣,他看了我一眼,眼光闪烁,最终我看见他微微咬牙,朝山下跑了去。

逆光中,白色的身影逐渐形成一个白点,最后淡漠,我这才知阿白拜了师,拜的还是脾气古怪的竺冥。

竺冥黑色的衣袍裹紧全身,面上的怒气还未褪去,他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而后,转身欲走。

“竺冥神君!”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唤住了他。

他不耐烦的转过头来,“何事?”

我笑笑,“我想回下界一趟!”

“什么?”他眼眸倏然睁大,不晓得我为何有如此请求。

“还请神君收了我身上的‘缚言’,让我能出的了山门!”

困我在这处已经是几月,若不是体恤我腹中孩儿气息微弱,我早就挣脱这‘缚言’枷锁,去寻月华的魂魄了。

“你去下界作何?你以为那狐狸精如今还在么?”竺冥呲笑,挑眉冷淡。

我无视他面上嘲讽,暗暗压住心口的疼痛,勾唇浅语,“月华与我羁绊颇深,世间万物若是有牵绊便无法投胎转生,我想他必定在某一处等我!”

雪色消融,寒风刺骨,梅花簌簌落地,化作尘泥,我轻声一言,换来竺冥的皱眉不语。

相遥两尺,黑色的衣袍被风灌满,沉默半晌,他急速转身,手臂一挥,我身上的束缚尽数散去。

我道一声谢谢,可他早已走到几米之外,背影萧瑟,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相传,竺冥与我一样,生于天地初开,混沌之际,与天同寿,不老不死,受万神敬仰,若是他愿意,他便是众神之主,可偏偏他喜怒无常,让众神又怕又惧,才让如今的天帝钻了空子。

对于竺冥,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何有着这样的性子,他就想是一个谜,让众神觊觎惶恐的谜。

梅花开落,天言山的季节短暂的可怕,青色的衣衫隐于云中,我化作殿中一小童的模样,飞往山门。

山门拥堵,有雀鸟无数,细看之下,全是在梧落修炼的神鸟。

一声白衣的阿白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驻守山门,面上没有一丝笑容。

这样的阿白我是不曾见过的,我不晓得一向嬉笑天真的阿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这不该是他该有的。

“喂,小妖精,神女何时能出来见我们!”凤鸟飞于天际,浑身火红,灿若朝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