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狐傅》作者:爱狐说【完结 番外】 > 狐傅@txtnovel.com.txt

第 21 页

作者:爱狐说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58

阿白,静静的看着他们,不声不语。

“喂,小妖精,你快放我进去,我们要见神女!”紫雀扑动翅膀,叽叽喳喳的,这急躁的个性一丁点儿都没变。

阿白仍是一言不发,站在那处,雪白的蛛丝在他脚下结成白网。

“对呀,对呀,已经好几月了,你这般执着作何,快放我们进去,我们保证不伤害你师尊,我只要神女,只要神女回梧落……”群鸟无知,继续叽叽喳喳,完全不知,阿白的耐心差不多已经用磬。

“小妖,快点放我们进去,你不就是一只蜘蛛么,小心我一口吞了你!”不知是那只笨鸟,说出这么一句话,阿白的脸瞬间乌云密布。

“唰”的一声,雪白的蛛丝穿透山门之间的屏障,形成巨大的雪网,将飞窜在天际的鸟雀,一网打尽。

“大胆小妖,你,你快放开我们!”众鸟怔愣,挥舞翅膀,狂怒。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笨鸟,我站在云间,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担心,本族的将来,是否会毁在这群身材娇小又无头脑的庸雀身上。

“一群没有脑子的笨鸟!”阿白轻哼一声,竟与我有着相同的见解。

我心中唏嘘,身子遁隐于云中,正准备趁乱溜走,谁知阿白眼尖,一眼就看见飞在云中的我,大吼道:“谁人擅自离开山门?”

我知逃不过,这才探出头,眼珠一转,装模作样道:“师弟,师尊派我下山,寻一神物!”

“是么?那你快走吧,师尊的嘱托,不可怠慢!”他慷慨的挥袖,应允放行。

“谢师弟!”

未想到这么顺利,我站与云间,点头欲驾雾而去,却听见有鸟雀叽喳,“童子,我家神女可在此处?”

我眉目动掣的看着那颜色各异的鸟雀,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青鸾神女与师尊故友重逢,本想在此住几日后重返梧落,却又听闻本族雀鸟聚众生事于山门,挥袖大怒。”

“大怒?神女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哎……我们也不过是想见见神女,她生气作何?”

“是啊,是啊……不管,我们要见神女!”

我话音方落,黄雀,白鸟,斑鸠这群没有脑子的笨鸟,真是一根筋,气死神不偿命。

我眉角抽搐,本想开口怒骂几句,却听见一声“罢了,我们回去吧!”

火红的凤鸟扑扇红羽,漫天光华,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蛛网网住的神雀,是我一手带大的阿凤,阿凤伸了伸脖子,火红的光芒映照周天,她能说出这话,我深感欣慰。

可不等我欣慰半刻,阿凤的一句话,险些将我噎死,她眨着火红的眸子,瞧着那群挣扎在雪蛛网中的群鸟,叹息一句,“重色轻族,我们的神女怕是不想回去了!”

什么?我眉头收紧,重色轻族?

“哎……你们想想我们神女这么大岁数了,脾气又不好,能寻得竺冥神君这气味相投的神人,已是不易……我们还是回去吧!”末了,她还不知死活的,添上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无疑是火上浇油,我气得腾云拂袖,天际一声雷鸣,凤鸟惊愕,一抬头,瓢泼大雨,兜头而下……

你回来做何?

空濛山境,细雨婆娑,不像从前只能依靠靖人和师傅才能寻得归路,这次,我很轻易就寻得了住处。

没有,什么也没有,屋中空落落的没有一人。

燃起冷清覆灭的炉壶,白烟袅袅,幽香弥漫,像极了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惬意。

无尚说过,他未死,我相信,我非常相信。

无尚不会骗我,而他更加不可能真的舍我而去,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一阵黑烟从地面冒起,有些呛人,我站在门口,一脸讶异喜悦震惊的暗罗,他道,“当真是你,青鸾?”

我眉头抬了抬,看着他亘古不变的黑色面庞,勾唇笑道,“黑乌,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即便成神,还是这般,这般特别!”

“黑乌?”见我记起他,他本是高兴,可当我说出那个名字,他的皱眉倏地皱起,有些不悦,“青鸾你偏要提起我的旧身份?早知道你唤我来是为了嘲笑于我,我还不如在灵界和那些生魂耗着!”

“呵呵”我轻笑,“我唤你来,是想有件事拜托于你!”

“何事?”

“你附耳过来!”

一番耳语,惹得暗罗面上乌云密布,他朝我看了一眼,目光绕着我的腹部打了个转儿后,撤下眉目,黑袖一挥,无奈的钻回了地底。

暗罗走罢,屋中又只剩我一人,我安静坐与榻间,目光流转,那清冷的锦衾,曾依偎过两人,而这塌是我与他曾同床共枕数年的地方。

隐隐约约腹中有些动静,我垂眉低头,青色的袖下有手指轻抚,心中蓦然欣喜,这孩子终究是有了气息,不在沉寂。

缓缓放平身子,卧于榻上,闭目,腹中的动静竟越来越大,惹得我皱眉咬牙。

……这小家伙居然还这么闹腾。

“乖一点,娘可吃不消!”我皱眉轻言,手指一遍又一遍的轻抚腹部,渐渐的,那动静小了去,我眉头一点一点地放开,呼吸逐时均匀,徐徐坠入梦中。

一日好睡,无梦无思,从榻上爬起时,屋外一场小雨下的缠绵。

“你在外面等着,不许进去!”刚起身,就有人推门而进,细小的身躯,黑色的眼眸。

“阿青?”他见我,惊得顿在原地,身后卧着一庞然大物。

那物是藤壶中的黑兽,而那人是许久不见的靖人,身躯矮小,圆头圆脑,他还是那副童颜不改的老样子,只是如今他的双目没有往日那般神采。

两人再次见面,难免有些怅然生疏。

“靖人,你何时收了这妖物?”我开口,企图打破两人尴尬的相处,目光落于那黑色的兽身上,这妖物颇有灵性,但也凶残暴虐,不晓得靖人怎么会有如此能耐。

我话语轻柔,他闻言不语,仰着头,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目光最后落在我隆起的小腹间。

黑色的发丝衬托他略微消瘦的下巴,他昂起头看着我,问道,“你回来作何?”

一声质问带着莫名的伤痛苦闷,我仍是沉默,他眉头收了收,眸色挣扎,见我一言不发,又大声道:“你不是磐涅成神了吗,还回来作何?”

磐涅成神,难道就不可以回来的么?这种口气,这种责怪,这种疏离,让我有些不好受,稍稍抿了抿唇角,虽然事情已过去些日子,但我心中清楚的知道靖人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师傅心甘情愿被师姐所杀,师姐磐涅成神,一切太过突然,太让他措手布局,藤壶破开,一片荒凉之下,只留下他一人,孤苦无依的活着。

杀师傅,抛师弟,我阿青造的孽可真多。

“说话呀,你回来作何?”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青铜炉壶中的香气袅绕,忽然,一个急速晃动,我抱住了他。

娇小的身躯,有些消瘦,他怔愣半许,等反应过来,伸手踢腿地挣扎,就想挣脱我的怀抱。

我眉头微微皱起,也不放开他,只是说上一句,“靖人,你踢到我的肚子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抬眼看着我,眸色深沉道,“是师傅的?”

我点了点头,不晓得他为何和无尚一样,总要问这种白痴问题。

不是那只狐狸精的,还是谁的?

“真的?”他震惊的倏地睁大眼,低头就去瞧我的肚子。

小腹微微凸出,青衣之下有些显眼。

我见他这般震惊模样,笑笑道:“当然,难道骗你不成?”

他皱起眉头,轻轻地推开我,“这个孩子不能要!”

“我偏要!”我手指落在腹间,就是不愿割舍。

“你……”他咬牙,“傻子,你怎么这么傻,这个孩子会要了你的命啊!”

“要了我的命又如何,他是我和月华的孩子!”只要是他的,我就会拼尽全力。

“你如今的身子还可以受的了几次雷劫,你磐涅一次,就耗尽了大半的气血,你非要将自己往死路上推吗?”

“死路,说不定是条活路呢?靖人,凡事都要朝好处想!”我笑着安慰他,伸手摸摸他的头。

他站在门口,细密的雨丝窜进来,打湿他身后的发丝,他摇头甩开我的手,眸色挣扎的就那般望着我,用了极其无奈的姿态。

最后,他眸中有水色氤氲,他“哇”的一声,扑到我的怀中,大声道:“阿青是傻子,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子!”

一句“傻子”,所有的芥蒂,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挣扎都烟消云散,我抱紧他,眉心动了动,安抚道:“是,是,阿青是傻子,是最大的傻子!”

“我没有了师傅,我不要再没有师姐!”

“你说的什么胡话,师姐在,师姐一直都在!”肩头有泪水润湿,这小子居然哭的一塌糊涂。我心中唏嘘,此刻当真是明了师傅那句话——魑魅一族,身材矮小,万年不长,极便是百年千年寿命,心性仍是如同稚子!

雪姬是何人?

日子过得平静安逸,腹中孩子的动静,也一日比一日厉害,每当靖人看见我那般面目痛楚的模样,都会恶狠狠一句,“你这般折磨你娘亲,若是你出生了,我定要好生将你痛打一顿!”

不知是那孩子听得懂还是靖人的恐吓奏效,这几日倒是乖了许多。

站在山中,有风迎面吹来,春风和煦,万物勃然,忽的,一声咆哮传来,响天动地般的嘶吼。

“青鸾,你还我雪姬!”

手持长剑,面目凶煞,好不容易复生,他偏要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当年,他荒淫无道,民不 聊生,一次偶然机会拾得我的七彩鸾羽,更是妄图与天同寿,不老不死。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君家起兵攻陷城池,势如破竹,他见大势已去,可仍是贼心不死,在寝宫燃火,身着七彩鸾羽,仿玄鸟扑火而亡。

着鸾羽者投火自 焚,可以磐涅重生,君家帝王惶恐不安,以箭射之,用剑击之,并斩其头颅,抛于荒郊地底深埋。

斗斛帝王气数自此耗尽。

“青鸾,还我雪姬!”薄雾中,格格不入的他大吼,眸色冰寒,瞳孔放大,瞳仁呼之欲出。

我飞身到几尺之外,悬在天际,脚下浮云蹁跹,我看着那个男人,大喝道:“斗斛,你太放肆了!”

“我要雪姬,青鸾你还我雪姬!”他长剑一扫,地面的草木瞬时化作乌有,看来他离成魔不久了。

我捻眉,想起那个雪发朱颜的绝代女子,妖孽祸国,那女子迷惑君王,助纣为虐,魂魄早就灰飞烟灭,我如何还他。

“青鸾,当年我与雪姬情投意合,你为何非要将我们拆散,害的我们生离死别,死生不复相见?”长剑直指于我,寒光闪烁,如同冰雪刺目。

我站在云端,冷眼看着他的通红双目,道:“斗斛,你本是明君!”

“哈哈……”他仰天长笑,“明君……明君!”

“青鸾,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会畏惧神鬼的斗斛吗?我告诉你,青鸾,今ri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于你同归于尽!”他咬牙切齿,面色苦楚难当。

有些无奈的摇头,那个曾说过要报答我救命之恩的单纯孩童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斗斛只想杀我于后快。

“罢了,你随我来罢!”话说再多也是无用,不如让他去了那处,他定能明白一切。

雪花轻轻卷起发丝,冰面如镜,雪藏眯着眼瞅着我和跟在身后的斗斛。

雪藏一身雪白的毛发,即便和月华是本家,但那气质丝毫不及月华一星半点。

“呵,我说是谁?原来是那狐狸精的相好,怎么那狐狸精死了,你就不甘寂寞的找上了别人么?”他一开口,就没一句好话。

“怎么,连肚子都这么大了,该不是这男人的吧……哎呀,要是狐君泉下有知……怕是要气的活过来……这可是绿帽子,绿帽子啊!”雪藏嬉笑,白色的尾巴摇晃,说的好不惬意。

雪光寒色,四周冰冷,对于雪藏那低劣的话,我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的想起——就是在这处,就是在这处,我曾与月华生死别离,决绝断情。

“你这只狐狸精话真多!”就当我兀自想着之时,身后的斗斛早已不耐烦的伸手,一把长剑“噌”的飞过,穿透那狐狸精的白尾,雪藏被那剑光晃花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钉在几米外的雪壁上,龇牙咧嘴的大骂。

斗斛不是凡人,他如今半人半魔,若是他想要雪藏的命,也是能轻易夺得的,可他偏偏没有,由此可见,他并非无药可救。

“莫要磨蹭,你带我来这处,究竟作何?”他转过眸子,盯着我,面上满是不悦。

我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转目,看向某一处,然后手指一个翻覆,深埋冰底的女子,一点一点的浮出,最后破冰而出。

冰碎雪散,如同尖刀般刺痛我的眼,雪藏阴阳怪气的大吼,我听不得半句,我一步步走向那女子,可还未走近,身后的斗斛抢先一步,将那浮出冰面的女子紧紧抱住。

朱颜白发,绝世芳华,月华,你真的很像她,头发,面容,还有那骨子中时而透露的魅惑气息……

呵呵,如此之相像,我早该知道不是么?我居然傻到相信你的话,将她视作情敌,将你看做负心薄幸之人,而你倒也顺水推舟,将错就错,本意是让我死心,却未想到我竟为此走上绝路。

青鸾本就是烈性的鸟,死脑筋的可怕,宁愿一死,也不愿承受这般残酷的疼痛。

月华,你为何从头到尾都不曾告诉我,这女子是你的母亲,是你可望而不可及的母亲?

心头挣扎疼痛,雪色的发丝铺展,女子眉目安然,唇色艳丽,被斗斛抱在怀中,如同睡熟婴孩,惹人怜爱。

如此无害安静模样,谁能想到这个女子,就是这个女子蛊惑帝王屠 杀侵略,毁了一世英明。

“她死了?”雪面上清晰的可以映照斗斛颤抖的身影,而那女子身下一片空白。

“她死了?”他紧抱着她,声音低沉如若喃语,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事实,这个他一生都放不下的执着,宁愿成为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只为见她一面,而她死了?居然死了?

黑色的眸子恍若无物的盯着那女子,他身子颤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漠然道:“在你死后不久,她便自愿散魂杀魄……”

“不可能,不可能……当日不是你将她掳走,让我再也见不到她……这是假的,都是假的,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他双唇颤抖,音节破碎难以成声。

骗他,此刻我倒真的希望我在骗他,但事实就是事实,既然是事实,他必然要承受。

我眉心微颤,眸光起伏,本不想开口,却又不得不说,“她本就背负着祸国的罪孽,又身为妖邪,天帝派人将其诛杀,她逃不过,又不愿死在神人之手……”

“谁?是谁逼死了她?是你?”

“不是……”我曾想护她,却没想到她仍是逃不出这一劫。

“那是谁?”

“不知!”

“是……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她,逼死了我的雪姬!”他转头声嘶力竭,浑身肌肉散发出极其可怕的戾气。

没有被他的凶煞模样吓到,我只是惨然笑笑,“是么?斗斛,何不说是你的纵容将她一点一点的摧毁!”

闻言,他眉宇揪紧,凶神恶煞地大吼,“你胡说,我爱她又怎么会毁了她,明明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毁了她……明明是你们,是你们!”

“是我们?呵呵,斗斛,你偏要我说实话,杀忠臣,施酷刑,长征战,她只是一句话,你就不加思索顾虑,一味的纵容,你这是爱么,国破家亡,她被世人唾弃成‘妖姬’,这就是你的爱么?你难道不知爱一个人就要保全她的名节,你说你爱她,呵呵,你真的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她要的是什么?”他抱住女子的手颤抖的厉害,眸光忽明忽暗,极便是重生,他还是无法知道雪姬真正要的是什么,雪姬终是那么冰冷的难于接近,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从第一眼看见她,他便知此生眼中再无他人。

他不懂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懂她。

黑色的发丝在风雪中纠缠,斗斛望着怀中犹如安睡的女子,心中疼痛,而我则是动了动眉角,狠下心来,说了一句,“斗斛,她不爱你!”

“什么?”他眸光一凝,抬头间有气息压抑铺天盖地而来,他双眸发光的狠狠瞪着我,“你说什么?”

“斗斛,你一直都知道不是么,何必自欺欺人!”我肩上的发被他猛烈而来的气息砸得凌乱。

“胡说,你胡说,雪姬爱我,她爱我……爱我”他双目圆瞪,大吼,面色难看扭曲,身上的气息越发强烈,身周的冰层一点一点的破碎,嘎嘎作响。

我压了压有些沉重的眉头,心中叹上一口气,“斗斛,一个女子若是爱一个男子,定会处处为其着想,不愿他为自己伤心难过,不愿他为自己背负骂名,更加不愿他为己而死……你扪心自问,她是否如此对你?”

“……”雪光映照白色的面上,蹲坐在地上的斗斛,双唇抖动,面如死灰,他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辗转复生,他痴情错赋,佳人无情,只是他仍不愿回头,一错再错,泥足深陷。

手指轻抚过雪色的面,如同对待稀世的珍宝,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僵硬的身体晃动,波澜壮阔的目光一点一点的转作静止。

极便拥有天下,后宫三千,可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这名绝世女子的爱,他记得他曾今问过——你心中有我吗?而那女子抬眉冷笑——你最清楚,不是么?

他一直欺骗自己她心中是有他的,所以他愿意用天下人的珍贵性命只为换来她对他的片刻欢颜,可他终究是抓不住她,她飘渺的来,淡然的去,没有祈求,也没有丝毫的留恋。

雪姬啊,雪姬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连一点点涟漪都不曾波动过?我不信,我不信!你卧在这雪地深处作何,是谁将你带到这处,这处这么冰冷,你怎能待在这处,是那些所谓的神杀了你,那我就要让他们偿命!

巨大的冰雪晶柱闪烁寒光,在我一瞬不瞬的盯着斗斛的面际时,他平静的眸光徒然变得阴鹜不明,我心头一跳,转瞬间身侧的雪光刺目,冰山齐齐断裂,冰面碎开硕大的口子。

巨大的冲击迎面而来,长剑冷光,他抱着雪姬起身,眸色似火。

雪光赤色,他站在当中,用一种仇恨愤怒的目光盯着我,黑色的发丝纠缠在身后。

他终于成了魔。

我本是神女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嗔痴得失,若放不下,便成魔物。

我的言辞激烈,本想让他大彻大悟,却未料到适得其反。

我果然不如月华善于说教,心头唏嘘,压抑的戾气席卷而来,所到之处破碎湮没,我一个旋身躲开,护住腹部,冰冷的雪屑夹杂着雪块劈头盖脸,来势汹汹。

“这男人成魔了,成魔了……”剑身抽离雪藏的白尾,他浑身战栗的化作白色光晕,瞬时逃了,片刻就没了踪影。

天崩地裂的巨响,引得整个阴冥地底动荡不安,看来,这斗斛是要毁了这处——阴冥十二阶。

阴冥十二阶有恶鬼行刑在此,若是毁了这处,将恶鬼放出,月华的毕生心血就会毁于一旦,当初我一念之差,盛怒之下,曾无意打破鬼牢狱,将此处恶鬼放出大半,倘若斗斛再这么做,凭我现在的法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全部收服……

一念及此,我的眉心抽搐,悬在空际,在一片地动山摇间,袖口一挥,用毕生的法力,护住那恶鬼叫嚣之处,青色的光笼罩那幽暗玄幻之处,兴奋的恶鬼瞬时没了声响。

“斗斛,你要作何?”我大吼。

“哈哈哈哈,青鸾我要你死!我要你为雪姬陪葬”他大笑一个转眸的瞬间,他的长剑飞来过来,直击我的眉心。

我眉头用力,那剑被力道打偏,我胸口一口血水吐出,悬在空际的身子有些无力颤抖。

“斗斛,你何必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我就是如此,你能奈我何?”他大声叫道,须臾之间,剑光忽闪,一分为十,我敛目旋身,雪光炸开,天际一片雪花纷飞。

雪柱绵延之地,我扶住濒临衰竭的身子,抚着肚子,暂时逃脱了斗斛的咄咄相逼。

人身成魔,神鬼皆是惧怕,我若是此时被寻见,稍有不慎,定是会死的干干净净,神魂俱灭。

我死不要紧,只是可怜了我腹中的孩儿,他还未出生,还未看这个世上一眼,我不要,我不要。

腹中滚动,有阵痛袭来,我撑着疲乏的身躯,皱眉强忍,忽的,一个影子投射下来,我转头,一个长耳白 面的妖邪,双目萤绿。

“上神……地母见过上神!”

阴冥十二阶,雪光雪色,地母跪地,长耳颤抖,眸光闪烁,见我不语,再次道,“地母见过青鸾上神!”

碧眼白 面,鬼界阴司,我站在那处,压抑再次见到她的悲愤和无奈,浑身颤动——就是这只妖精亲手扼杀了我即将出世的孩子。

往事如潮涌翻滚,当年我因怀妖邪之胎,不能回梧落,只能流落于凡尘,本以为避过众神,可安然将孩子诞下,却不料在我即将分娩的脆弱之际,天劫和地母与我不期而遇……

天劫霹雳而下,我用上万年的法力挡得这么一击,本该庆幸,死里逃生,但地母的突然出现,毁了我所有的希望……

双目颤抖,手指收紧,我不晓得我该是用多大的气力才能遏制我想将她粉身碎骨的冲动,许久许久,我才咬牙极力平静道,“作何?”

“请上神随我移驾他处!”她跪地,不敢抬头,长耳晃动,忐忑不安。

“逃么?”我冷笑一声,“身为阴司不能守得自家完整,竟是要逃么?”

心中有些不解,若她这般窝囊,月华当初留她作何?

面对我的奚落,她没有愤怒,只是极其平静地跪着道,“上神,地母有罪,请求饶恕,当初地母只是不愿鬼界无主,才会出此下策……”她抬头,面上惶恐愧疚,远远没有我初见她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言伤身更是伤心,我闭目心痛,她只想着能为阴冥留一个主子,而我呢?我只是单单想为月华留一个孩子啊,仅仅是这么简单这么微小的心愿……可她为何这么残忍,一掌下去,毁了我最后的念想。

恨啊,理应恨啊,可恨又有何用,孩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深深吸上一口气,冰冷而刺骨,有些倦,有些疲惫,原来我阿青如此脆弱。

“上神,出了之处,你将地母千刀万剐都成,地母只求上神随我出了这处……”雪屑沾染她的长耳,她见我不语,抿唇冷视,急忙伏地,又道,“上神,极便你不为你想,也该为腹中孩子想,你若继续留在此处……”她眼眸挣扎,话已至此,意思明晰。

手指收缩于腹间,我低头看着地母,不远处已经听得斗斛的咆哮,看来,过不了半刻,斗斛就会将此处毁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关在阴冥鬼界的所有恶鬼,终将逃脱束缚,为祸人间……

我仿佛可以看见天地间混沌初开的混乱,妖邪妄图逆天 灭神的窘迫局面,这一刻,我才发现,极便我身为身份最为显赫的神女,力量也是渺小的可怕……

若是舍命一搏,制住斗斛,我就能拯救人世,免受恶鬼屠 杀,可那样我会失去我最宝贵的孩子,而若是我选择了孩子,苟且于世……可那样,我还配做一个神女么?

呵呵,神女,为何我偏偏要是神女,若不是,我就不必顾虑这么多,若不是,我的月华就不必为我而死,若不是我便不用面对今日这个局面……呵呵,原来我竟是如此讨厌自己的身份,什么青鸾上神,我生生世世只愿做阿青,做他一人的阿青。

“哈哈哈哈……”不远处传来斗斛的声音,越来越近,冰面破碎,我悬在空中,地母惊得从冰面上爬起,大叫道:“上神,你……”

转身,黑色的发丝在飞满白雪的空中划出苍凉的弧度,青色的衣衫下,我勾唇笑笑,“地母,身为神女,职责所在!”

短短几字,道出我的心酸无奈,地母长长的耳朵一动不动的覆上白雪,她眸光氤氲的看着我,直到我的身影远去,与雪光化为一色。

他回来了么?

晶莹剔透的冰柱倒塌轰隆,我飞身去往斗斛所在之地,满目狼藉。

之前被我护住的恶鬼牢狱到如今已是岌岌可危之势,“斗斛,住手!”

我大吼,化身成魔的赤眼斗斛,抿唇而笑,那笑不似平常,带着嗜血的欲望。

强烈的压抑气息动荡着漫天的雪花,我悬在空际,心中已有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抱着雪姬,雪姬长长的发丝垂到冰面,若扶风弱柳般荡漾迷离,我目光扫过斗斛,早已是无波无澜。

雪地之中,他冷笑一声,长剑带动戾气,划破天际的雪色,直逼我而来。

剑来的极快,还带着巨大的毁灭力,我纵身一躲,可仍是受不住那凛冽的邪气,我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腥气,广袖一挥,在下一刻,化作巨大的青鸟,羽翼浩大,扑翅间,青色的火焰,剧烈燃烧。

青鸟本就是欲 火而生,她身上散发的火焰,足以烧灭世上的一切东西,是万物火之源泉,是众神众生所忌惮的东西,但是没有人知道,若是青鸟在自己气血亏损之际,使出那珍稀无比的火焰,便是引火自 焚,自取灭亡。

青色的火焰急速飞跃,瞬间包裹住斗斛的躯体,他狂乱的躲避翻滚大叫,可仍是被裹与其中……青色的火焰越烧越旺,由淡淡的青色逐渐化作墨色……

挣扎,不甘,咆哮,沉寂,如同一场闹剧终将收场,斗斛紧紧地抱住那怀中的人儿,南柯一梦般消逝……

火光褪尽,那些原本消失的在此刻终于归于尘土,四周逐渐恢复平静,我气血终是耗尽,一声哀鸣,狠狠地坠落在地面上,将几十米厚的冰层砸开巨大的窟窿。

冰雪的寒冷侵蚀着我虚弱不堪的身体,羽翼哆嗦地缓缓收拢,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我又化作人形,浑身战栗,卧冰不起。

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心头像是倦极般,累了,真的太累了,做神累,做人也尽是不得人意,想来,我青鸾当真是憋屈,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月华,更加保护不了孩子……

“轰隆”一声巨响,忽的有声音突如其来,我知道那是什么,那声音熟悉得让我觉得可怕,来了,又来了,即便身在这阴冥地底,这可以逆转神司的天劫总是来得这般取巧。

神怀异胎,不论地位,不论种族,不论修行,只要腹中有了骨肉,就逃不过这一劫。

天劫,天劫,那一次是月华替我受得,那这一次呢?

罢了,罢了,无非是魂飞魄散……到如今我阿青还能奢求什么呢?

闭眼,不愿睁开,我青鸾累了,真的累了,我想睡,真的很想睡。

霹雳一声震天动地,那该是无与伦比的疼痛,不晓得是身体麻木还是已经魂飞魄散了,那疼痛我察觉不到,一点都察觉不到。

呵呵,察觉不到,那便说明我我就这么死了么?若是死了,那我是否能遇到月华?若是遇到,我定要好好将他骂上一顿,然后,然后……

脑中迷茫像是坠进了漫无边际的太虚境地,那些曾今未能做的事情在此刻成了我阿青的奢念。

“阿青?”迷蒙之中,我似是听见有人唤我,那声音轻柔,像是从极其辽阔深远的地方传来,我想我该是真的死了,否则怎能听见月华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那么的让我心痛。

“阿青,醒来了!”如若迷梦,那声音好近,好近,近得就像他人就在我身边一样。

“阿青,你还不醒么?你是怨我来迟了么?”身上有温暖侵入,我像是从一片寒冬入了暖春,手臂有意识地抱住那热源,不愿放开。

“阿青,再次见面,你便是如此热情么?”那人笑笑,灼热的气息吹拂在我面际,熟悉又撩人心神。

一切就像是一场璀璨而极不真实的梦,沉重的眸子抬起一点缝隙,一抹白光刺入眼中,模模糊糊中,该是一张百看不厌的容颜,可为何朦朦胧胧,似是而非……难道这就是凡人所说的临死之前的幻象么?若是,为何不能看得更清楚些,为何,为何?

心中不甘,我挣扎着想将那人看清,可却在下一刻,“啊……”腹间突如其来的疼痛,磨灭了我想看清那人的念想,疼,腹中翻江倒海的疼痛,折磨着我羸弱的身躯,眉心紧攒,咬牙间,那疼痛更加剧烈……

“阿青!”听得他的一声关切的呼喊,我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放开,整个人已经堕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当真是月华

无数疼痛累积,无法形容也无法言语,只觉自己身处一片水生火热之中,腹间动辄,我眉头紧皱难以纾解,手指深深扣在那人的手中。

“阿青!”那人唤我,反握住我的手,温软而颤抖。

那声音好生熟悉,像是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般拂动我早已死去的心,真的很想很想看看那人,看看那人是否就是我朝思暮想之人,稍稍抬起眼皮,艰难的撑开一条细微的缝隙,可是偏偏正在此时,一阵颇为猛烈的疼痛,翻江倒海袭来。

“啊……”身体像是要裂开般,疼痛席卷全身,我双眸紧闭,咬牙,使劲全身力气,在那疼痛再次袭来之时,我如愿地听见一声奇异而熟悉的声响,那声响响彻天际,天地都为之震动。

“恭喜狐帝,贺喜狐帝,神女生了,生了!”一声惊呼,有人欣喜若狂。

额间有手指轻轻拂去汗珠,那人轻声道,“这般张狂闹腾,还是抱出去好,免得扰了阿青歇息!”

又是如此熟悉的声音,又是这般腔调语气,我隐约心头暗跳,是他回来了么?还是我在做梦?

徘徊在额间的手指退下,温暖顿然失去,浑身无力的我惊得想要去抓住他,却听见他轻笑的抓住我的手,无奈道“阿青,你还怕我走了不成么?”

手掌间的温暖一如往故,化作安神的良药,抚平几日来无法舒展的眉头,可我仍是无法睁开眼,也有些不敢睁开眼,我怕这声音是假的,我怕手心的温度也是假的,我更怕一睁眼,他就像梦般碎得彻底。

“阿青,累了么?累了便歇息罢!”他握紧我的手,轻声细语如若春风。

手指微微收紧,我无比安静地躺着,那些疼痛夹杂着连日来无比强烈的倦意一点一点的啃噬我的神经,渐渐地,我的呼吸变得平静而缓和,坠入了梦境。

不知是多久,指间的凉意已经全然冷却,我蓦然惊醒,睁开眼,身周空无一人。

白烟袅袅,这屋中的每一处都是那般熟悉和亲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浅淡的气息,月华,月华……你在何处?

我方才明明是听见你的声音才安然睡去的,你方才在这处对吗?是你将我带到这个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地方,对吗?也只有你,能将我带到这里,对吗?

月华,是你对吗?

你在的,对吗?

月华,那一定是你,一定是!

我心中呼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起身就往出跑。

一阵细雨朦胧,烟雨深处,薄雾凝散,有一人安然伫立,白衣黑发,像是活生生刺进了我心中。

我听见他低声如同絮语般说:“你莫要吵了你娘亲安眠!”

那声音亦如方才,我怔目,听出他的宠溺,徒然站住脚步,再也无法前行。

青色的衣衫沾湿,雨丝滑润寒冷,他早就施了法术,身上滴雨未沾,薄雾浮沉之下,他与怀中小小的她,相处惬意安然,美好得让我眉宇颤抖。

月华,月华,我心中默念,眉目难转,他像是感应到我的存在般,缓缓转过头,在那片缱绻的清雅淡然中回首,容颜未改,一如往昔,神情安逸,在那一刹那的勾唇间,万物都为之失色。

月华……

在那一刹那,我悄声失语,无法转目,也无法自在呼吸,我怕,这一切来得太美好,太突然,若是转目,若是呼吸,他便消失,他便再次不见,与我成为陌路。

身上的雨丝隔绝,那些渗透入衣衫的凉意散去,他只是在一个弹指间,让我无需承受这些薄凉。

“阿青……”他唤我,用着我最为熟悉的语气穿透层层雾气,直达我心中最深的那处。

猛然我心头一窒,欣喜,震惊,到最后都化作了眼畔泪水,我早已泣不成声。

“阿青,你这般哭泣作何?”那薄雾纠缠黑发,他抱着怀中刚刚坠入安眠的孩子,一步一步,恍若天人临世般来到我面前,姿态优雅,便生风情。

我隔着眸中那氤氲的水色,不敢眨眼的看着他,他眉头稍稍挑起,洁白纤长的手指搁在我颤抖的眼睫间,轻柔的拭去那温柔的泪水,我听见他轻轻说道:“阿青,怎么,你是不愿见到我么?”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神情,这一切熟悉的让我无法相信。

斜风细雨,树叶婆娑沙哑,在薄雾聚拢消散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温热的手指微微颤抖,我看见他眸中夹杂着深深的心疼,我看见他唇角那抹淡淡的浅笑,他是那般真实,真实的让我再次泪如雨下。

月华,月华,当真是月华!

无数的狂喜再也无法隐藏按耐,一个闭眸的瞬间,泪水汹涌决堤。

“阿青,为何做回神女,你还这般爱哭?”他无奈的叹息,用着我做人时常常听见的语气说教,我睁眼,在一片水雾迷蒙中将他再次看清,心中有千般苦楚,千般疑问,千般喜悦无从说出口,我张张口,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月华!”

空濛微风,细雨薄凉,那终年聚散的雾气之下,两人对望……

他笑笑,唇角的弧度上扬加深,那眉眼动辄之下,万种风情。

“阿青……”他再次唤我,我抬眼,忽的笑了。

薄烟深处,他死而复生,我失而复得,这世上与我与他,再无憾事,我是阿青,我永远是阿青,我永永远远都是他的阿青。

番外一天帝

东边日出坠落白海,有物浮沉叱咤而出,白光万丈,照耀千里。

不日不夜,天有异象,在众神震惊之时,白光忽的炸开,听得一振聋发聩的动荡,有白衣的人影缓缓悬在空际,黑色的长发狂乱的飞舞。

那是一张绝世的容颜,惹得众神无法直视,许久过后,那阖着的眸子徐徐翻开,银光乍现,妖物成神,妖物居然成了神!!!

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啊!这怎么可能?

众神惶恐,纷纷无措,只有天帝安然不动,高深莫测地笑笑道:“狐帝,可是迟了?”

银色的眸光闪耀不定,狐帝脚下浮云蹁跹,他稍稍勾唇,“天帝,若是她有事,你这个天帝也不需做了!”

“呵呵,是么?”天帝面上带笑,长长的发带轻扬,他站在九霄云天,抬头看向苍茫尽头,叹上一声道:“算算时辰,青鸾的天劫也该是到了……”

一声叹息看似不经意,却牵动了狐帝的心,他眸光倏地变得暗沉,他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天帝笑笑,“阴冥十二阶!”

话语方落,狐帝身影已不知所踪,白海日出徐徐起伏海面,一日初始,妖成帝君,众神面面相觑。

可只有天帝知道,这个足以颠覆三界的妖精大有来头,若是他愿意这天帝的位置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

早在青鸾和这狐狸精相识之际,他便不动声色地纵容再纵容,只盼他们生出些什么事儿才好,可他没料到神媒擅做主张,竟然动用了神媒之娉,将那白海白泽也掺和进来。

神媒之娉可做神姻,白泽对青鸾有意,这是众神周知之事,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神媒一时好心,险些铸成大错。

所幸,神媒还未糊涂到如此地步,懂得以人身聚魂之法,让青鸾投胎做人。

不过,神媒这厮过大于功,作为天帝应是要赏罚分明,罚他下界,为青鸾渡劫。

想想当初,青鸾怀孕到其受劫,再到其坠入轮回,他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

哎……是否是天帝做久了,他的心也变得冷淡,他有些唏嘘,可转念一想,在过上几个时辰天地间就会多上一只小青鸾,他颇感安慰。

自天地初开到如今,青鸾孤高形影单只,如今能和狐帝有的这般姻缘,诞下神鸟,他这个始作俑者也该也是大功一件了。

哎哎……他越想越高兴,若是竺冥知道自己用这个法子困住了这只狐狸精,该是气得要杀过来吧!

不过,这样倒好,几千年未见了,不知那厮是否还在当年那只母狐狸精的事儿与自己计较……

从当年那只母狐狸身上,他吸取了不少教训,统治神界,光靠暴力是不行的,关键时候还得用脑子……

狐君做了狐帝,去了阴冥鬼界,以他的才干和声望,鬼界定会安定,不再混沌,那天下轮回之处,又会重循秩序。

以神位诱之,不如以情诱之,以暴力杀之,不如以情困之……

他唇角微勾,心中暗笑。

浮云弥散,天际有天雷轰隆直劈而下,众神惊愕四窜,天帝眉目低垂,面上不动声色。

天雷所到之处,冰天雪地,有青鸟坠地无力,化作人形,闭目若死,一声轰隆,白色的衣衫护住身下那青衣的人影……

心中传来惊叹唏嘘之声,以身挡他人天劫,若非至爱,何须做到如此,天帝摇了摇头,有些不懂,也不愿意懂。

作为至高无上的天帝,他若是懂了,也不会耍上那么些手段,将众神作了棋子。

他深知,若是狐帝心中无青鸾,纵使他机关算尽,也得不上半点好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