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妖还是神,若是有了在乎的东西,便甘愿受他人利用。
所以,他还是不要懂得好,他才不愿见到自己有如此模样。
挥动广袖,他瞧见众神窃窃私语的模样,他稍稍皱了皱眉头,徐徐开口道:“当初,青鸾一怒之下,无意间将阴冥鬼界的恶鬼放出大半,虽说她做人时,将恶鬼一一收罗,可仍是有漏网之鱼,如今青鸾神身有恙,各位神司可有自愿下界……”
他的话还未说完,浮云之上,瞬时鸦雀无声,众神面色尴尬,无一人应答。
“无神自荐么?”他有些讽刺的勾勾唇角。
“罢……”他拂袖,正准备离去,却不料,有神大呼,“小神愿意前去!”
他闻声转头,但见一白衣神司,模样颇为俊俏冷清,有些面熟,却一时又无法记起。
那神司颔首,道:“小神无尚,愿替姑姑下界……”
他眯了眯眼,无尚抬头,他脑中轻窜过一些画面,忽的,他有些烦躁的转身,道:“既然你毛遂自荐,便速速下界,不可耽误。”
“是,天帝!”
身后,那人应声,众神侧目,他早已乘云远去,可还未等他走远,听得一声接一声的青鸟嘶鸣,惹得天地震动,在一片苍茫白雾间,他倏地低头探去,在一处细雨纷飞的山中,他看见一只青鸾卧在榻上,娇小可爱。
呵呵,当真是一只青鸾,从此之后天地间又多了一只无与伦比的神鸟,他蓦然笑笑,可片刻后他的笑意凝结在唇畔,因为他看见,那神鸟出世还不稍半刻,化作人形女婴,哭得响天动地。
自古以来,神鸟化人形少则百年,多则万年……看来这神鸟,日后定是个厉害角色。
“姑姑啊,姑姑,我只希望这女娃娃和你一样头脑笨才好!”天帝隔着九重天幕看着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神婴,心中忐忒。
可是他怎能料到,一只狐狸和一只鸟生的孩子,日后会搅得神界天翻地覆。
当然这又是后话,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天帝是个腹黑的终极大boss……嘿嘿嘿嘿~
番外二,神媒(上)
青鸾本就是鸟,只不过一只鸟,偏偏爱上了一只狐狸,飞禽走兽,一个天一个地,居然也能成就一段姻缘。
想想这该是神界万年以来最大的异事了,好端端的狐君重生成了狐帝,接管了阴冥界的诸多琐碎,这证明当初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我叫做神媒,是掌管天下姻缘的神人,虽说我长得不尽人意,可从未闲过,对姻缘一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啧啧,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很伟大的神。
不过,老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如今想来,那真是个不堪回首的往事。
曾记,那是一个神家云集,酒酣正浓的宴辰,白海白泽神君思慕神女青鸾,这是众神周知的事,可偏偏青鸾年纪一大把了,愣是不开窍。
哎,作为神媒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可不想天地间从此之后只有这么一只永远嫁不出去的神鸟,所以我稍稍动了手脚,就在神媒之书上,这么一划……
哎呀,真是一时错手,后悔莫及啊,毁得我几欲将我的那只手给砍了!!!
神媒之书有着无上的法力,足以让两个未曾谋面的男女一见倾心,更何况是两个相处了极近万年的神!
酒浓神醉,那一日一向内敛的白泽神君居然当着众神的面儿拉了神女的手,两目对视,暗流浮动,一时意乱情迷,加上我与众神虎视眈眈,神媒之娉自此定下,神界众神总算是松了口气——神女青鸾终是要嫁出去了!!!
我那时觉得我该是极好的神人,总算解决了天帝的一块心病。
可我怎么会料到,神女青鸾日后遇上那么一个足以毁天 灭地的妖精,搅得神界众神闻之色变。
我作为一个天地间最最伟大的神媒,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真正见到他的时候,还只是偷偷看到一个侧脸……不过,就那么一个侧脸,就足以让我失魂落魄,几日都没对尘世间的痴男怨女下手。
天下无双,虽是妖却恍若神人——这就是狐君,这就是那个将阴冥治理得井井有条的狐君。
我心头可是崇拜敬佩的很,这可是出了竺冥神君和天帝之外,我神媒最最崇拜的妖精,不对,不对,他如今已经贵为神司,所以他是我神媒最最崇拜的神人——狐帝。
想当初,狐帝还是狐君的时候,青鸾和他情愫暗生,冒天下之大不韪,避开神界耳目,来往甚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是在某一日,传到了白泽神君的耳中,苍穹霹雳,惹得白泽神君大怒,使得人间足足下了几月大雨。
白泽神君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见到神女琵琶另抱,情意绵绵,自是心头不快,再加上神女选上了还是一只妖精,一只低劣的妖精,他更是气愤,终是在一日,闯进神女居处梧落,对神女使出了惑魂术……
可怜神女一时没有防备,脑子晕晕的任由白泽神君轻薄。
无巧不成书,这一幕偏偏又被狐帝看见,神女与白泽神君本就有神媒之娉,名正言顺,狐帝震怒,负气而走,重归阴冥之地,等青鸾回神之时,已是下界几日光阴。
阴冥鬼界,阴气极重,极便是天帝都无法轻易踏足,那不知道被什么冲昏脑子的神女就这么谁也没通知一声,稀里糊涂的去了,而去了后,又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化身青鸟,从尘世厚土之下,破地而出,泣泪嘶鸣,直冲苍茫晓天之上,消失在神界之中。
哎,那个青鸟垂泪,青羽瑟瑟的模样,让我这个少说也见过世面的神人,也不由得眼泪汪汪,涕泪沾衣。
我很愧疚,非常非常的愧疚,天帝愁眉不展,青鸾离族不知去处,狐君,白泽神君暗自神伤,冥界有厉鬼逃脱,作祟人间……
呜呜呜,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啊!我白乎乎的长眉一下子耷拉下来,看不见眼睛。
我找不到神女,又不敢轻易下凡,因为我怕遇上那群恶鬼,把我撕扯吃掉,我可是极其伟大的神媒,若是被一群恶鬼给吃了,我还不如被天雷给劈死。
天雷,天雷,我就如此浪费光阴的坐等天雷,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又无比惊悚地发现这么一幕——一个阳光明媚的午时,一个青衣映水的女子,长长的发丝飞散在空际,她稍稍抬头,一个天雷轰隆而下,直直朝她打了下来。
神……神女?我惊得从云端滚落到地上,没想到这个脑子一向不清不楚的万年老姑婆居然想去寻死!?
这……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若……若是天帝知道……我脑中瞬时出现了天帝那张冰冷的脸……
不行,不行,一想到这处,我额上冷汗涔涔,我我得想办法救她,我急得在人间的土地上乱窜……眼看着神女就要魂飞魄散了,而正在这时我摸到我腰间的硬物——竹藤紫壶。
嘿,这可是个好东西,天帝当年将它赏给我时,众神还莫不鄙夷地说这物赐给我就是浪费……哼,谁说浪费,关键时候,它可真是派上了用场,以壶做容器,收得神女神魂,再找上一殷实人家,投做人身……
我觉得我的做法真的是又急速又好,本以为天衣无缝,可不晓得为何,狐君知道,白泽神君知道,最后连天帝都知道。
白泽神君知晓神女投身做人,甘愿下界,投生在君家皇室之中。
狐君知晓此事,也深入人世,处处护得神女周全,神女在消失在神界之前,曾一怒之下无意放出阴冥厉鬼,那些厉鬼生性以吞噬强者增加修为为己任,神女虽是凡身,可身上终归是有些气息不能湮没。
终是有一日,神女投生的住处被附身与人身的鬼怪所毁,人身的父母也被厉鬼所杀,所幸就在神女即将被拆入腹中之时,狐君出现,将其救出,不过,神女做人做得实在是太窝囊了,居然把自己的天魂给吓没了,害得狐君寻了多年都未寻到。
狐君真是个多 情种子,以师傅的名义将神女留在身侧,还为了能让人身活下去,以血相哺……
哎……只可惜神女啥都不记得还当真将狐君当做了师傅!
我心中很愧疚,非常非常的愧疚,在神界几日都无法安眠,连神媒之书都有些蒙尘,直至一日,天帝一脸僵硬地来到我的住处,毫不留情的将我扔向了人间,那乌烟瘴气之地。
来到尘世,我有些不甘心的,有着被贬谪放逐的意味,而且,而且,为何,为何,我还是一头白乎乎的头发,白花花的长须,一副老不死的模样!?
天帝不公啊!!!
我仰天长啸,引来一妙龄女子侧头观望,我隐约有些不好意思,朝他一笑,她愣愣,然后唤了我一声“爹!”
爹???我震惊如遭雷劈,那女子眉眼低垂,眼泪汪汪的瞅着我,“爹?你的失心疯好了?”
失心疯?我的唇角有些抽搐。
“爹,你怎么了?”那女子紧张地瞅着我,袖口都绞到一块儿。
从神到人,从云端跌倒人间,我糊里糊涂的就这样变成了这女子的爹。
爹?这倒是个新鲜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的,不如学学如何做爹。
做爹是个麻烦事儿,而且还是个有着万贯家财的爹。
我投身的这家姓薛,那女子叫做薛初荷,在初荷娘亲死的那一年,薛老疯了。
又是一个极其悲催的悲剧,我对月举杯,安分守己地当爹。
可好景不长,初荷惹上了厉鬼,腹中怀上了鬼胎,天帝封了我所有的法力,我什么忙也帮不了,这可急煞我了,若是这鬼胎破腹而出,这女娃儿的命可就没了……
我愁眉苦脸的烧香求见天帝,可天帝在天殿,冷冰冰地万里传音冷哼一声,我的一颗弱小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哎……我终日叹气,镇中也是日益变得阴森诡异,我晓得肯定是有东西找上门来了,为了初荷的安全,我把她关在那符纸满目的柴房。
啊……我每日每夜都能听到那女娃儿凄厉的惨叫,我这个做爹的,心头难受极了。
心急如焚,束手无措,我这才体会到做人的无奈。
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投身做人的白泽神君找上门儿,我眼前一亮,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
可白泽神君做事好生磨叽,几日来我还是未看到事情有什么进展。
一场瓢泼大雨下的天昏地暗,狐君和神女不期而至,故人相逢,那该是千言万语难以诉说……
但,我必须控制,若是不控制,轻举妄动让狐君认出了我,说不定会将我大卸八块,谁叫我害得神女变成一个目光呆滞的傻子呢!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活该!
我压抑心中的波涛汹涌,不动声色的装作第一次见他们一样,尽心尽力的招待了他们。
狐君当真是狐君,不少几日就寻得那雾障的源头,在不过几日就救下了初荷。
自此,我对狐君的敬意更加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看着狐君柔情万种地瞅着神女,我心头窃喜,翻开尘封已久的神媒之书,妄图添上一笔。
嘿嘿,我手指摩挲着神书,正准备提笔之时,却又发现两个熟悉的名字——君璃卿,秦素和!这不是白泽和神女人身的名字么,怎会出现在这处?我眉头微颤,暗自揣测,忽的记起有一日途经白海,曾有紫衣神君邀我喝酒,我一时贪杯……
脑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我气愤地捶胸顿足,发誓从此之后,戒掉那杯中之物。
神媒 下
须臾人间,几月便过,我难得过上几日安闲日子,但又闻得狐君和神女失踪不知去向,我坐立不安吩咐小莲前去找寻,小莲当真还真将其寻回。
再次见到神女,她已经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眸生溢彩,总算是有了人的气息。
看来狐君的辛苦没有白费,神女的天魂归位——嘿嘿这就说明,我离回神界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我心中暗喜,推波助澜地让神女去了那阴邪之地,神女当初将厉鬼放出,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她惹的麻烦,当然是该她自己决解决,于是我就如此厚颜无耻的将神女一人抛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
几日的忐忒,几日的等待终于有了消息,神女终归是神女,不仅收拾了恶鬼,还带回了一只恶鬼——鬼斗!
见神女安然无恙的与那鬼面人身的孩童相处融洽,我顿觉神女好生彪悍。
驾车归去,本想着回家好生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未料到,半路遇上异事,神女被卷到幻境之中,我与那鬼童被抛在漩涡之外,无法靠近,束手无策。
这幻境很是厉害,我眼睁睁的看着神女被困在密密麻麻的雪蛛丝中无法动弹,这可急煞我也,所幸,狐君赶到,雪白的狐身美得让我炫目。
不过,狐君好像受了什么束缚般,无法恢复人形,绕着雪蛛丝试探,血色沾满了他白乎乎的爪子,他仍是像没有任何知觉般。
哎……我心中有些叹息,可正在此时身后有些动静,一袭紫衣的白泽神君身后跟着一个八字眉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白泽神君自愿投作人身,自是没有多少法力,更何况他将自己当初不顾神规戒律,私自出了白海,将自己的身躯留在苍茫的白海海底,惹得白海众生惶恐不已。
他这般赶来,定是有备而来,我心头揣测,果不其然,那八字眉的男人不晓得师承何人,不少片刻就解决那束缚神女的血色蛛丝。
我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幻境被破,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跑上去,可白泽神君好不容易寻得神女,怎可让我打扰……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神女被其抱走。
不过,好在我聪明,知道站在狐君那边,狐君一定有办法带回神女。
徘徊在连续半月都伸手不见五指的镇子里,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不像普通妖孽能办到的事,我心头暗自琢磨,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那妖孽,那妖孽雪发朱颜,乍一看有些像狐君,但仔细一看,又差上许多,这是一只千年的雪蛛,靠吸取女子精气为生,我想这次,神女该是凶多吉少了,可竟不知神女抽了什么风,居然和这妖精拜了把子。
哎……我被雪蛛丝五花大绑,神女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亏我还为她担心害怕,真是好没良心!
心头呜呼哀哉,但半刻就发现有些不对劲,鬼斗现身,降妖除魔的道人咄咄逼人直取神女性命,那道人看的有几分熟悉,可就是记不起在哪儿见过……刀光剑影,有穷凶极恶的妖兽破地而出,我想着小命要紧,立马闭眼装晕。
神女落难,白泽上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三言两语解决了事端,本以为神女会感激涕零,但不晓得神女到底与白泽上神之间发生何事,神女冷眼拂袖而去,我见状,屁颠屁颠地跟在神女身后高高兴兴地归家去。
回到家中,还没歇上几日,又有事端找上门来,我想着肯定和神女有着莫大的关系,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
我来的凡间的目的是为了替神女渡劫,外加继续自己的老本行,替她与狐君牵红线,其他的一概与我无关,可无奈神算不如天算,天帝不让我做人做得舒坦,先是小女被吓走了魂,然后是沈氏被掳去竹藤紫壶。一桩接一桩,让我分身乏术。
我费尽心机妄图找出制造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却没想到发现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足足让我震惊了几日都无法回神,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想知道,不过秘密就是秘密,若是公开,就没有什么秘密了,所以作为一个神德极好的神,我选择缄默。
我抬着头看着那个不晓得何时被人偷走了神物,心中不安,神女被关在竹藤紫壶之中,若是白日之内无法救出,就会出现两个结果,第一被吃掉,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第二就是被练成极其可怕的蛊。
吞噬妖邪的蛊若是迷失神智,后果更是不堪想象,无疑我有些冷汗直冒。
几日的翘首等待,脸上的褶子又是多上了几分……轰隆的几声巨响,天际有白龙叱咤云端,我抬头失去,紫气之中,白泽上神,神光飒飒,巨大的龙尾朝邪气外露的藤壶劈去,听得凄厉的裂声,火光冲天,再次睁眼间,青衣像是春水般沾满了我的双眼,是,是青鸾上神,眸光起伏,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般,大声唤我与无尚。
我环顾四周,隐约有些不对劲,当我也没有说破,我俯首行礼,眼珠偷瞄无尚,他受罚来到人世,可为何如今又在此地?
心中有疑问万千,我皱着眉头,见到那名黄衣女子时,才明白了大半。
琉璃,上古神玉,长于梧落神山,受天地精气日月照拂,能净化天地间的邪气,当初天帝曾就想着若是将此玉抛到阴冥鬼界……
但天帝万万想不到,琉璃早已化成人形,已有了七情六欲,神女千方百计护着这玉,为的就是撮合这玉与无尚的姻缘。
想想,神女还真是用心良苦,琉璃若是有了七情六欲与执念,去了那阴冥之地,不但无法净化邪气,反而会被鬼界的厉鬼所you惑,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啧啧,这么一想,这神女还是有些脑子的!
我兀自的摇头晃脑,神女说了什么我,我没听到,我依稀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事后,我终于得知狐君死了,他为了让神女磐涅,死的连灰儿都不剩,这让我心头悲痛了很久,我站在云端拜见天帝,做了一回人,还真有些做不惯神,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
站在轻飘飘的云端,我皱着白花花的眉头思忖,竺冥上神不可能就此坐视不理,依照那母狐狸和他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定是会出手。
嘿,事实当真是如我所料,狐君重生了,还重生成了神,我挑了挑眉头,伸了伸懒腰,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喜滋滋的在自己的神殿瞎溜达,几个呵欠过后,我睡得昏天暗地。
今日以后,天帝再也不会找我麻烦了,我如此尽心尽力地撮合了神女和狐帝,这可是大功一件,想想,神女今年该是两万九千五百岁了,而狐帝不过区区一万岁不到……啧啧,这可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青鸾这个老姑婆算是赚到了……
我呼吸逐渐均匀,隐约听见地动山摇,青鸾嘶鸣,我眉心微微动了动,实在是太累了,我翻了个身懒得动弹,哎……我只希望这只新生的小青鸾不要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安分守己些,脑袋灵活些……
殿外,白云缱绻,有紫气弥漫,一声叱咤,惊得迷茫的我从榻上蹦起,我瞪大眼,看着怒气冲冲的白泽夺门而入,我白花花的胡子乱颤……
番外三,阿白
天言山巅,有浮云万里无际,山门有一身影伫立,雪发白衣,形影孤立。
阿白记得那日,阿姐变作他人模样,避开耳目离开天言,自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阿姐。
天言山的日子与别处不同,虽说未能出得了山门,但是在那一日,天际两次异象,他断定山外定是出了大事。
他心中忐忒,有些坐立不安,直到从旁人口中得知,狐君重生为狐帝,阿姐产下小青鸾,这才松了一口气。
竺冥师尊数日以来,不知所踪,回来后,更是脸绷得厉害。
他当初只是为了见阿姐才来天言山,为了能见阿姐,才跪在山门,乞求师尊收自己为徒。
他本以为师尊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却未料到,几日后,他便被叫入殿中。
师尊看了他半晌后,说了句‘妖物’后,转身不语。
他有些不知其意,一旁的仙童,喜笑颜开的道上一句,“师尊瞧上你了!”
他这才俯身磕头,“阿白拜见师尊!”
师尊转头,眉目轻拧,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妖物,你好自为之!”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的拜了师,稀里糊涂的闲步来到山巅。
山巅有梅花初绽,香气清幽淡雅,他本想去找阿姐,却不知阿姐就在身后。
只不过,阿姐唤的不是他的名字,阿姐将他认作了他人,认作了狐君。
他知道狐君曾今和他一样也有雪色的发丝,而且他与狐君都穿着白色的衣裳,所以阿姐将他认错也是情理之中,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难受,就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去了般,心头空落落的。
他转身,缓步走向阿姐,看着阿姐日益憔悴的面容,他抱住了她。
阿姐是神女,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才对,可到如今为何如此落魄萧瑟,阿姐那么辛苦才可以与狐君在一起,为何偏偏要承受这些,他心中疼痛,为阿姐 疼痛……
他想若是他能保护阿姐那该是多好,手指微微收紧,他咬着唇,心口疼痛,脑中浮现出初始阿姐的影像。
那时阿姐还不是神,只是个人,他喜欢阿姐,一直都喜欢。
可喜欢阿姐的不止他一个,据说那个叫做君璃卿的男人也喜欢阿姐。
他直到竹藤紫壶裂开那一刻,他才知君璃卿就是白泽神君。
据说,白泽为了得到阿姐的心,令神媒改了神媒之书,阿姐凡间俗名本叫做‘素和’,他偏偏要自行投胎转世到皇家,企图在凡尘能与阿姐做夫妻。
啧啧,这种神,他阿白最为不屑,若不是因为阿姐受神媒之书的影响,定是不会理会那厮一星半点。
可那厮还是神,即便心思猥琐,可他还是神,而自己呢?是个法力尚微的妖物。
有些自惭形秽……
“阿姐,阿白要修仙成神!”抬头,我一本正经地看着阿姐,说出了这句话。
可还不等他好好将阿姐面上的表情看清,师尊突如其来,遣他去了山门对付那些笨鸟。
心情不悦,那群口不择言的笨鸟,居然还是阿姐的本族,我心头唏嘘,懒得听她们叽叽喳喳,使出天蛛丝,将他们一网打尽……
往事如尘,唇角有轻笑蔓延,在天言山修行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月月,师尊说过,我身上的妖气已经全部散去,假以时日,定可以晋级成神。
神么?若是成了神,阿白定要去见阿姐。
他站在山巅,浮光掠影,忽的,听见一声奇异的叫声,他抬头一看,一只雀鸟,扑翅跌撞而来。
他一惊,本想推开几步,不料那雀鸟像是收不住翅膀般,直直的朝他撞了过来。
青色的羽翼撞进他的怀里,片刻化作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娃儿,那女娃儿咬着牙,抬起头,在看到他那一刻时,愣了愣。
而阿白见到女娃儿的那一刻也有些愣,这女娃儿长得好生漂亮,而且还好生熟悉。
“舅舅……”女娃儿眨眼,青色的衣衫晃动,对着他的眼,就唤上这么一句。
舅舅?他心中有些喜悦,有些惊愕,更有些说不明到不出的情绪。
他任由她趴在他怀中,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舅舅,你是阿白舅舅!”女娃儿打量着他,第一次见面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阿白一下子有些不能反应过来,辈分一下子上去,这个女娃儿当真是阿姐的孩子?
阿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那就说明……
“你今年多大?”他连忙问道。
女娃儿歪着头想了想,“这个……娘亲没有告诉我……”
……阿白的眉头抽了抽,这娃儿连自己的年龄都不晓得么?
“不过,我知道娘亲是两万九千五百多岁了……”她极其轻易的就说出了这句。
“阿姐有这么老么?”他眉头抽搐的越发厉害。
“那当然,这可是娘亲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女娃儿伸手抓住阿白的头发,说的小声而神秘。
阿白有些发傻地点了点头。
“还有,舅舅……”女娃儿凑近他的耳朵,“我闯祸了,我娘来了!你要保护我,不然,我就告诉娘亲,说你知道她的秘密。”
女娃儿的话毕,天际猛然传来一声叱喝,他闻声抬头,有绿衣女子怒气冲冲而来,“青玄,你给我出来!”
“阿姐?”他惊得嗔目唤道,白云缱绻之处,青衣如水,黑发雪颜。
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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