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避过那些如同浮萍般起伏的船只,半晌后,海面恢复平静,隐约可以看见船上人欢呼后,集体跪下,焚香感谢上天的庇佑。
白幽转身,额间闪闪发光的黑色鳞片渐渐退去,他从海面跃至我身侧,黑袍轻扬,他问道:“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我从礁石上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湛蓝色眼眸后,眨眨眼,不解道:“问什么?”
“问你想问的……”白幽浅浅一笑,又是极其惑人的姿态。
我一只手撑着脸,打了个呵欠,氤氲着眸子,指了指天际,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晒太阳?”
白殿终日不见阳光,如同地底,我问这个问题也是理所当然,可白幽却是眯起眸子,一掌拍碎我身下的礁石,大怒道:“你就不能问些正常的,有些深度的问题吗?”
我的问题不正常?没有深度吗?我不觉得。
可还不等我想清楚,身下礁石破碎,我的身子和那些破碎的石头下坠,跌进海中,水花四溅。
白幽一手捞起继续往海中下沉的我,大声道:“你就没有话想说吗?你别告诉我你随我出白殿就是来看我施法救人的!”
我疑惑的再次眨眼,否认了他的想法,“我只是数珍珠数的睡不着!”
“数珍珠?”白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眉角稍稍动了动,“大半夜的你数什么珍珠?”
我甩甩袖口,袖子中一连串的滚出雪白的珠子,大小均匀,色泽饱满。
“这是?”白幽的眼神触到我手掌中堆积成山的白色鲛珠,瞬间变得幽深,而他的面色更是古怪,“你偷来的?”
“偷?”我从来都没想过做贼,而且师傅说过,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从来不干这档子事儿。
“这是白娩的!”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白娩涨红的眼眶。
“阿娩的?”闻言,白幽湛蓝色眼眸微闪,他迟疑的拿过我手掌的珠子,看了几眼后,将它抛入深海,“这是鲛珠不是你口中的珍珠。”
鲛珠?我晃荡着双腿,凑近细看,没发觉它和珍珠有什么两样。
没有顾虑我此刻不上不下的处境,白幽抬眉看向风平浪静的海平面,喃喃道“白海之内,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凡尘之人皆欲得其珠,却不知鲛人为何垂泪,泪何以成珠?”说着,他手指一松,没有任何征兆,我的身体急速下坠,“咚”的一声沉入海底!
“海面风大,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听见海上传来呼呼风声,白幽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
而且,隔着海幕,我看见天空孤星残月,甚是孤单。
白海之内,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凡尘之人皆欲想得其珠,却不知鲛人为何垂泪,泪何以成珠?
白幽的话好生难懂!
我抱着那些鲛珠,沉入海底,海底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我将鲛珠放入袖中,然后拿出巴掌大的夜明珠,看清周围。
珊瑚丛生,游鱼离散,前路暗淡,后路幽深。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看,却又是波光浮动,这里的地形似乎比空濛还要复杂,我习惯性的唤着师傅,可我刚喊出声,巨大的漩涡从我身侧生出,我还没看个究竟,听得一句‘白泽……”我就被拖向漩涡深处。
“师傅……”漩涡消失,我的声音缠绵在海底,久久不去。
赤?族白音
白骨绵延至地底深处,白色的光芒自那巨大的骷髅架子里散出,黑衣的女子坐在白骨之上,用着一把红色的木梳,小心的梳理着那足足几丈长的黑色发丝。
水波荡漾,光华迷离,她垂着眉眼,眼神触及之处,是跌坐在地面的我。
我坐在地面上,黑色的长发跌在地面,腾起细沙,迷了眼。我揉眼,然后站起身来,可还未站稳,身后窜出黑色的发丝托住我的腰,我用手一拽,这才发现并不是我的。
细密的发丝缠裹过我的手指,所到之处,血迹斑斑。
“白泽……”女子的发丝从我手指流转,又重新缠在我腰际,而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坐着,湛蓝色的眼眸依旧是没有焦距的看着我,“白泽……”
“白泽?”我不明白这名女子为何一直喊着这个名字,可我却感觉到她喊着这个名字时,像是带着什么情绪,这种情绪,师傅好像是也有过。
“白泽……”腰际缠绕开来的黑色发丝,微微用力,我身子一个踉跄,被拉离地面,水光晃荡,转眼间,我被安置在白骨骷髅中,白色的光芒席卷全身,黑发退去。
她身子一个游动,黑色的长发妖娆散开,像是夜晚天际的黑幕,“白泽!”她游到我身侧,面上的红痣,血色更甚。
“我叫阿青!”我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仍是固执着重复这句话。
迷离的瞳色开始凝聚,她坐在我身侧,红色的木梳划过我的发丝沁凉,“阿青?”她淡淡的重复,像是疑问。
“嗯!”我为她终于没有弄错我的名字而感到庆幸,我应了一声。
头顶手指一顿,“阿青……”女子转过脸,沉寂半刻后,她红唇微启,“我……我在找白泽,他说他会回来,让我等着……你有看见他吗?”
极美的容颜,迷离的神色,如同莲花开落,而她眉宇间,似是又有着万年化不开的愁怨。
我从白骨骷髅上爬起身,摇头!我连白泽是谁都不知道。
“白泽是谁?”我对上她的眉眼问她。
她抽回在我发间穿梭的木梳,“白泽是白海的神……”
“神?”我挑眉,我从未见过神,据说神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对,白泽是居住在白海的神灵,是我们赤?族的救星!”她喃喃自语,面上有着师傅沉湎往事的神色。
我看着她,撑着下巴,等待着她说下去。
可正在这时,地面一个抖动,从地底窜出黑色的气泡,气泡中,来人的一声叱喝,打断她讲话的兴致。
“放了阿青!你不可动她!”是师傅!
师傅话音刚落,地面翻腾,巨大的水波冲击,我被卷落在地,险些跌入地缝。
“师傅!”我依稀看见气泡中,师傅发丝未乱,可面上的神色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阿青,还不快过来!”师傅一声令下,我速速从地上爬起,动作之快,如若迅雷。
“白泽……”黑衣女子不知何时悬于我们头顶,黑色的衣裳和黑色的发丝自上而下连成一色,像是块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布。
倏然,女子长发绵延,宽大的衣袍动荡,红色的光芒闪过,师傅的眸光一紧,拉着我的手臂,跳开几米开外!
红光落定,在地底炸开,飞沙走石,水色浑浊,半刻后我眯着眼一看,是那把红色的木梳。
我盯着那木梳,又抬头看看那女子,忽的,女子额间微动,红痣泣血,血滴化开窜入那红梳之中,红梳抖动,一个乾坤颠倒的姿态,几个成人形的黑衣长袍的东西迅速窜出来,朝身侧涌来,我的手微松,抬眼一看,师傅已离我的几米之外,面前围绕着那几个人形的黑袍怪物,而此时我的身体却像是拔地而起的草木,急速上升,“嗵”的一声从海里窜出,抛向九霄云外。
“阿青!”我听见自海底深处,师傅呐喊。
天际黑不见底,孤星残月,呼呼风声从海面上吹起,我试图使用念术,却连眉头都不能动分毫。
我开口,话出口声音又全部消散,我僵硬着身体,维持着自海中拔地而起的姿势,抬眼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又悬于我头顶的黑衣女子,张嘴问她,我知道她一定听得见,“为什么要抓我?”
她低垂着眉眼,黑袍晃动,我的身子一个落定,置于她怀中,“我叫白音,赤?族的白音!”
答非所问,她的怀中有着海的气息,我摇头,张张嘴,“我又不认识你!”
白音的眉头轻皱,黑色的发丝包裹我的全身,她继续道:“我是赤?族的女巫,是赤?族的守护神!”
话毕,她面上已是极其不耐烦的神色,红痣妖艳,瞬间我全身被细密的发丝裹紧,我看了她半刻后,才感觉身上越来越疼,我余光一瞟,那黑色的发丝油走与我的身侧,甚至没入我的身体,转眼间入了我的经脉。
“我要去找白泽,我要你的肉身!”白音凑近我,这才道出缘由,她没有焦距的眸子对着我的眼,倏然她唇角带笑,手指摩挲着我的面容,轻声又道:“阿青,我相信你一定会满足我的心愿的!”
眸光浓重,湛蓝色的眼眸看不到底,我动不了身子,别说眼珠,我连头发丝都动不了半分,这下好了,上次的妖怪是要的皮,这次的妖怪是要我的肉身!
我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
一念未了,经络细细密密的疼痛密密匝匝传来,黑色的发丝绵延,顺着筋脉,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疼痛袭来,就算我身体对疼痛迟钝,可也从未这么痛过,那些发丝扯动着我的肺腑,作势要连根拔起。
突然,我一个轻吟出声,面前一阵刺目光芒掠过,白音惨叫一声,黑色的发丝“嗖嗖”的从我身体急速飞出,沾着血色的发丝在惨淡的月光下断裂四散,紧接着化作青烟。
少了黑发的绞缠,我的身体急速下坠,耳际风声刮过,我的青衣化作血衣,空气中血气蔓延,只听着一声“阿青!”我坠入师傅的怀抱,还未来得及跟他要止血圣药就晕了过去!
“快,快拿走她袖中的鲛珠,否则她会更加疼痛!”隐约间,我听见白娩着急地大喊。
瓜田李下,各避嫌疑
白殿的夜明珠,珠光灼灼,我躺在珊瑚礁的榻上,数着水幕外离散的游鱼。
突然,头顶黑乎乎一片,我转过眸子,白幽站在我身侧,欣长的身子,遮挡了夜明珠的光芒。
我眨眨眼,说道,“白娩刚走!”
“我不是来找她的!”白幽翻动着宽大的袖口,露出他白希优美的手手腕,顺势坐在我的榻边。
我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夜深了,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要瓜田李下,各避嫌疑!”
闻言,白幽愣了一下,他头一次听我说这么长的带有那么多成语的句子,不过,片刻后他又靠近我,湛蓝色的眸子带着深深的疑惑,“谁教你的?”
“师傅!”我直言无讳,说完后,还缩了缩身子,向后靠了靠,因为我深觉他靠我这么近没什么好事,我还记得上次这个距离,他就轻薄与我,害的师傅教我人伦理常,几日未歇。
“哦!”湛蓝色的瞳仁跳了半分,他的唇边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他调高了眉,“阿青,你喜欢你师傅吗?”
“喜欢?”我不懂得这份情感,我只知道很多人把它挂在嘴边,譬如那句—男人都喜欢狐狸精!
“什么叫喜欢?”
“喜欢就是与之相处自然惬意,若是相离便会挂念!”白幽的眼神流转,说的轻巧。
“相处自然惬意,相离挂念?”我喃喃自语的坐在榻上,努力回想我和师傅的点点滴滴,最后我得出了结论,“阿青是喜欢师傅的!”
“真的?”听到我的结论,白幽的眼瞬间亮了,有点像要现原形的靖人。
我点点头,心中却纳闷,白幽为何如此激动,我与师傅相处十几年,朝夕相对,相处自是融洽,至于相离挂念,我上次离山,抓妖也不忘带其回去于师傅奏曲,这应该是一种挂念吧!
我自顾自的想着,却完全不知我的喜欢在白幽的心中却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得到我的回答,白幽面上的笑就未停,可他的笑并没有坚持多久,来人的一个消息,让他的脸瞬间变得乌云密布。
我坐在榻上,听得来人的通报,说是几名鲛人巡海,不幸被害,尸骨无存。
“一定又是她!”白幽绝美的脸上,隐隐看见鳞片微光,倏然,他转身,拽起坐在榻上的我,“阿青,杀了白音,我要你杀了她!”
他瞳孔放大,眸中波涛汹涌,我看着他面上时隐时现的鳞片,摇头道,“师傅说过,不能随意杀生!”
“杀生?”我的手臂渐渐开始麻痹,他凑近我的脸,“倘若你不杀了她,我,白娩甚至整个鲛族都会覆灭,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时候说不定连你和月华都要葬身于此!”
话至此,他已激动的无可附加,我却是晃了晃被他拽着的手臂,淡然道:“那也要师傅批准才行!”
“批准?”白幽的牙咬了起来,看着我无动于衷的脸,最后知道与我说了等于白说,他松开我的手臂,“算了,我去找月华!”
脚步渐远,待我回过神来,殿内早就没了人影,我揉揉发红的手臂,朝着水波深处大喊:“白幽,师傅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以后就不要再抓我的手臂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重新躺下身来闭目,自从上次白音的头发丝进入我的身体,我感觉这些天浑身都使不出劲儿,一有时间,就昏昏入睡,而现在又是这个状态,我打了个呵欠,还真是有些困了!
朦朦胧胧中,有人推了推我,我掀了掀眼皮子,面前人华袍黑发,面若桃李,明艳不可方物,正是白娩,只不过她去而复返,究竟想做什么?
“阿青,”她喊着我,我又从榻上爬起来,打了个呵欠,“白幽刚走不久!”
“我知道!”白娩站着看着我,眼底眸光闪闪,突然她又开口,话语却是恳求,“阿青,杀了白音,我求你,杀了白音!”
说着,她作势沉了沉身子,要跪下来,我连忙睁开似醒未醒的眸子,“白娩,你做什么?”
师傅说过我不能接受如此大礼,特别还是跪拜礼,我皱眉使用念术,听得地面一个炸响,白娩的身子,瞬间飞到了几米之外。
“轰隆”一声,我没想到自己操控念术也没有原先那般灵活自在,居然将白娩炸飞了出去,我皱着眉头,睁大眼睛看着几米之外的白娩,果不其然,她阴沉着一张脸,挥袖而来,咄咄逼人道:“阿青,你做什么?”
我无辜的眨眼,随后开口,“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
“你!”她手指收紧握拳,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求人,却又遭此般戏弄,她的眼光突变,像是要手刃仇人般,杀之而后快!
“白娩,”我刻意忽视她想要杀人的目光,撑着有些瘫软的身子,“我刚刚已经同白幽说过,得师傅同意才行!”
“师傅,又是师傅,你怎么那么死脑筋,要是求的动他,我会来找你吗?”白娩被气的,横眉怒对,“上次你被白音劫走,他怎么可能在让你涉险?”
“那还是要征求师傅的意见!”我向来万事以师傅为尊,尊师重道向来没有违背师命,所以我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徒弟!
“你真是个……”傻子……白娩额上金光闪闪,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想起不能再叫我傻子,否则我定是将她又绕进傻子的陷阱,所以她面目微变,顿了顿将剩下的话给吞回去。
“算了,不和你计较!”她倏然垂下头,袖口微动,口气变得极其缓和,我听见她说“阿青,你听说过鲛族的传说么?”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白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芸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说完后,我长长的吐了口气,这句话实在是太长了!
“这是人世间对鲛族的传说?”白娩耐着性子听我说完,疑惑的勾起了我的下巴。
我点点头。
“果然是流言……”白娩脸上出现惋惜的神色,然后摇头叹息一阵后,继续用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珠对着我,用极其勾人求知欲的姿态,问着我,“想知道鲛人的由来么?”
鲛族的传说
白海海面,一轮半月升起之际,白娩同我讲完了。
所谓鲛族传说大概是要追溯到我还没出生之前的上古时期,那个时候鲛族并不是浑身鳞片,也不是现在这样过着与世隔绝深埋于海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鲛人临白海而居,有着自己的城池,有着自己的国姓,当然这个国姓并不是现在的白姓。
不过,好似是几千年前,鲛族族长惨遭外人杀害,城池失守,一夜之间,鲛人受尽外族人的凌辱迫害,鲛族圣女深感失责,愧对族人,她带着族人逃离,却又在白海之侧,被敌人围攻,圣女为避免鲛族受到屠族之灾,一念之下,使出禁术,白海卷起翻天巨浪,族人连其自己均被卷入白海深处,而海面上的众人也连同地面的城池一同被淹,死伤无数……而鲛人自此居于海底,不再轻易出海。
我打了个呵欠,听完故事后,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可白娩不同,她不仅神采奕奕,还满面期待的看着我说,“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她问了个和白幽相同的问题,可我的回答依旧是相同,我-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径自扒了扒被子,躺的直挺!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看着我的样子,明显是对她的故事不感兴趣,她伸手就来掀我的被子,毫不客气。
我被其叨扰,掀了掀眼皮子,这才用着极其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听见了!”
“那你不好奇么?”白娩锲而不舍。
我面前的她越发迷糊,我揉了揉脑袋,“师傅说过传说不可尽信,同样师傅也说过不用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想得太多,阿青的脑袋会疼!”
我讲完这么多话,更加不想动弹,甚至直接闭上眼。
被子被掀开,“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鲛族人,这可不是什么传说,是真实的!”
白娩提起要坠入混沌中的我,我动了动睫毛,却没睁开眼,闷声问道:“你有亲眼见过么?”
一片平静,她手上一松,我就重新倒回榻上,躺下。
好不容易可以偷得半刻安适,倏然,我脑中一个声音炸开,“白泽……白泽……”
我倏地睁眼,睡意全无,急速从榻上坐起来,身侧的白娩本在沉思,被我的突如其来的坐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伸手捂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白泽,白泽……”声音越来越近,我跳下床榻,赤着脚,踩过白殿的沙石,就往外跑。
“阿青,阿青!”身后,白娩在追,我一个皱眉,身后炸开,白娩一个不察,身子被震到几十丈之外。
白殿外,水路深深,黑发绵延,那尽头有着白色的光芒。
白骨绵延之处,地面结着熟悉的印。
我收回掌中的夜明珠,置于袖中,然后,拔起直插地底的红色木梳,拽在手心,黑衣迎面而下,白音面上有着极其诡异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眯着眉眼看我。
“白泽……”她喃喃自语,不再是原先那般低糜的姿态,她的眼神瞳孔转动,与当初差的太多。
我眉头一皱,她面前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一条裂缝,裂缝延伸,呈蜘蛛网状绵延,她笑笑,“怎么,想来对付我么?”
说着,她跳开几米之外,身下泥沙翻腾,水下拉开一条黑色的长线,她凌越与我之上,一个覆掌,我被捏在她手中。
“你以为你能对付的了我?”她眯眼嘲笑。
可很快她发现手上的‘我’,低着头,并无半分挣扎,她面色豁然一变,‘我’瞬间变成一把红色木梳,木梳中倏然窜出几个黑袍的人形怪物,利爪白骨骇人。
我趁着白音被缠住的当儿,向黑发深处追去!
杀还是不杀
黑发深处,白骨林立。
盘延几百米的巨型白骨尽头,旁边满是人身鱼尾的鲛人骨。
我拿着夜明珠,环顾四周,伸出一个指头,微微勾起,鲛人骨头便纷纷移开,留出一条能通人的小径。
我赤着脚走在白骨之中,看着那个距我甚远的白骨头颅,突然有些懊恼师傅为何从来不曾教我飞天术?
若是习得飞天术,不稍片刻定能看清那白骨究竟是何物的骨骸,居然能占半个白海的底。
走太慢了,我改走为奔,可也花了大半个时辰。
沿着白骨突出的位置,我爬了上去。
白骨阴森,绵延之处,寸草不生。
我刚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地方站稳,一个水浪打来,我被掀的老远,抬眼,白音蓝瞳咨裂,面目可怖的飞身过来。
我身子落地,跌碎了几具白骨。
“白泽……白泽!”白音看都没看我,自顾自的落到那白骨面前,声音凄厉。
地底幽暗,我手上的夜明珠被刚才的水浪打落在白骨之中,我爬起身,一动身侧的白骨就“咯吱”一声断裂。
我没想到鲛人骨头,这般脆弱不堪,为了不大面积破坏他们遗骸,我一个覆掌击向地面,借着那力道,在空中一个翻腾,从白骨中抓住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然后又在一个“咯吱”声中,跳到那条被我开发的小路。
可我刚站稳脚跟,黑色的发丝猝然急速的窜来,我一个退身,脚下又是一声“咯吱!”
师傅说过,坏人尸骨是大不敬的,这下好了,一而再再而三……我正沉浸在自我批判懊悔中,黑发掩面袭来,片刻缠住我的身子。
“你竟敢冒犯白海的神,你该死!”我头上,黑影快速逼来,眼看着一掌就要劈向我的天灵盖。
我眉心一皱,她惨叫一声,手心开了一道口子,血腥味弥漫,不似常人的黑色血液染上了周围的白骨,有种泼墨后的惊悚。
我抖了抖身子,黑色的发丝“啪啪”的断开,我朝地上的尸骨作了个揖后,用念力聚齐那些断裂的发丝,抛在那些尸骨的头颅上,黑发入骨,如同再生。
黑发迅速生长,还不到半刻,结成发网,我身子一个轻腾,立于发网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面色惨白的白音。
白音抓紧袖口,黑色的血迹渗透黑袍,她呵斥一声,地面上的白骨纷纷四散,朝着我的面目砸来。
又是白骨,这白音难道不知道坏人尸骨是极其恶劣之事么?
我摇头,手掌微微翻覆,发网前端上升,聚拢成布袋状,将白骨一一吸纳,不让其损伤分毫。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白音开口,声音不同叫喊白泽那般低糜。
我又是一个跳跃,落在那片大面积没有白骨的地方,离她极近。
“你不是人!”我肯定的说道!
我突如其来的靠近,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白音一愣,她瞬间跳开几米之外,愤愤道:“当然不是!”
“你也不是妖!”我敢肯定她身上没有半分妖气。
“妖?”她眉心紧颦,“你居然把我同妖那种低级货色混为一谈?”
我闲走几步,没有理会她的话,“我不杀人,只杀妖,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我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我犯难了,师傅没有告诉过我,除了人和妖怪之外的第三种生物,是杀还是不杀?
“你说呢?”我实在是想不出答案,所以我抬起头看向她,希望她能给我答案。
白音显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愣在原地,突然她踩碎地面上的一根碎骨,狠狠道:“我怎么知道?”
白色半人鱼
白骨附近戾气深重,鲜有游鱼,我抛了抛手中的夜明珠,将它抛至白骨顶端。
我没有得到白音的答案,海水中的黑色墨迹铺散开来,我催动念术,她手上的伤口裂开,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失血过多,伤口扩大,本身无法愈合,白音撕下袖子绑住整条手臂,面上的红痣越发鲜艳。
黑色的袍子晃动,震动地面上的人骨哆嗦,忽的,她大叫一声,海底腾起沙尘无数,她漆黑绵长的袍底倏然窜出一条巨大的鱼尾,白色的鳞片,同白骨一样闪着瘆人的光泽。
我转了转眸子,没想到她也是鲛人,甚至还是一条罕见的白色半身鱼。
黑发张扬,她用湛蓝色的眼珠盯着我,面上‘噌噌’快速生出了白色的鳞片。
紧接着,她张嘴吐出几圈气泡,口中念念有词。
我盯着她的面颊,不知白幽白娩恢复原形是否也会变成这个样子,若是这样和那些半鱼怪物有何差别?
面前发丝交织,我伸手结印,一个跳跃到安全的地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的鲜血还在流,若不是上次她抓我费了太多血力,再加上今日和她自己造出的黑袍怪物缠斗许久,我是不可能毛发无损的站着这里,还犹豫着思考着是否杀她!
我自顾自的想着,白音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倏然她睁开双眼,额上的血痣蠢蠢欲动。
只听得一声“霹雳轰隆”,整个海底透亮的如同白昼,白色的闪电猝然劈了下来,身侧的鲛人白骨瞬间化作焦炭,我抬头望去,闪电穿过层层水幕,直直的打了下来。
我一个翻身,落在一旁,可还没等我完全落地,闪电又是霹雳而来,黑色的土屑翻滚而来。
我不是没有遇到过闪电,只是没有遇到这般直直的劈下来,以我为目标的闪电,也并不知道它有如此威力,再者说,我也从来没见过白幽和白娩操纵闪电。
“轰隆”巨响,白色的闪电扑面而来,我还来不及闪躲,倏然,一个外力将我送上了几十丈的巨型白骨之上。
我转头,一看,白衣出尘,不是师傅还是谁!
师傅身后,跟着白娩,不过她没有看我,她手中高举一血色珊瑚,珊瑚异常光亮,“兹兹”几声,就将劈向海底的闪电引入其中。
情势逆转,我被外力送上白骨之上,下面的景物一览无遗。
师傅一个覆掌劈过,白音踉跄几步后退,黑色的血液,染上了她白色的鱼尾,黑白分明分外惊心。
听得她“呜呼”一声,白色的鱼尾一个翻腾,掀起巨浪,在众人的眨眼间,地底恢复平静。
“阿青!”师傅轻唤,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白骨之上。
“阿青!”师傅又唤,我从破碎的鲛人骨中爬起,怔怔的看着面前硕大的头骨,一时忘了答应。
原来这就是白音口中的神,我伸手摸了摸那突出的白牙,又爬上那巨大的窟窿中,头钻了进去,我妄自猜测,这两窟窿应该是两只眼睛,而这是?
我盯着白骨顶端,踩着白骨的面部向上爬,伸手握住那白色的犄角,心中疑惑,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居然算得上白海的神,神不是不死不灭的么?这是什么神,不仅死了,还在海底留下如此巨型的尸骸?
我正想着,却突然脚底一个踩空,师傅接住了我。
我的目光没有从那白色头骨中转过来,我问道:“师傅,这是什么?”
师傅目光随着我的目光看去,最终他给了我答案,“这是白海的守护神,白泽!”
白泽?白泽就是白音口中的神,我不解,又问,“它死了,白音为何还要找它?”
落地,师傅放下我,摇头道:“若是他死了,白音也不会活着!”
“它没死?”我从师傅的身上起来,伸手敲击着它的下颚骨,骨声沉闷,它都化为了白骨,连三魂七魄都散了,师傅还说它没死?不过师傅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师傅说它没死,它就一定没死!
“阿青,对神灵不可造次!”师傅抓回我的手,低声告诫我,我收回手,“哦”的一声,对着白骨之上翻转手臂,白骨顶部的夜明珠“嗖”的一声,落在我的手心,我转过头,问师傅“师傅,白音不属于妖怪,阿青应不应该杀?”
师傅收回抓着我手臂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不答反问:“阿青觉得她该死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白音不该死。
师傅点头,“那就对了,阿青你有自己的决定,从今以后,你不用万事都听从师傅,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自己想仔细便了!”
师傅的话很长,我意外的全部听懂,我“哦”的一声,环顾四处,这才发现周围竟无一人,“师傅,白音呢?”我问道。
师傅站在我身后,指了指海面,说道,“剩下的事勿要理会,回去吧!”
说着,师傅转身,足尖轻点,身子转眼间悬于几丈高的海中,脚下白骨遍地。
我挥手,将白骨上的黑发收于掌中,然后倾覆手掌,白骨退开,我赤着脚,跑过白骨林立之地,追着师傅的背影,大喊道:“师傅,等等我!”
小娃娃禄贿
白海海面风平浪静,晨光万丈,骊珠破水而出,当中两人,一白一青。
气泡半空破碎,我身子一个不稳,师傅回头一个挥手,我们安然落在地面。
地面枯枝“吱呀”作响,我瞅瞅四周,枯黄遮天盖地,这里和白海海底一样黯淡无光。
枯叶散落,我抬头,巴掌大的叶子铺头盖面而来,“走!”我听见师傅说了一句。
我迅速扒开面上的枯叶,定眼一看,师傅已经走了好远。
我跑着跟上去,地面的枯叶震荡,师傅突然停下来,我只看见他微微动了动唇,身周就窜出几缕轻烟。
轻烟飘散,直冲着我的面颊,我用手一抓,听得“哇”的一声,有东西在我手掌中蠕动。
我仔细凑近一看,手掌心中,拇指大的小娃娃正泪眼婆娑的伸展着双臂,哭闹着。
忽的,小娃娃嘿嘿一笑,张嘴露出白牙,一口咬向我掌心。
我甩了甩手掌,小娃娃铜铃般的笑声传来,我的掌心,血口扩大并且外翻,小娃娃嬉笑着张开血喷小口伸出了
比他身体大了好几倍的血色舌头。
见此状况,师傅迅速拉过我的手,小娃娃面上的笑一顿,舌头还来不及收回,“哎呀”一声跌落在地面上,混入枯叶之中,其迹不寻。
“禄贿,你好大的胆子!”师傅的眉眼触及到我手心的伤口,“咚”的一声,一脚朝枯叶踩去,地面生生裂开
了几条缝。
我诧异的抬头,师傅双目怒视,好像是生气了。
口中被塞入药丸,我还没来的及感受到疼痛,手掌心就开始愈合。
地面的缝隙渐大,听得几声嬉笑,从地缝中窜出一缕轻烟,升入半空中消散。
我眨眨眼,眼神还没从半空中移过来,袖子就被人扯住。
我低下头,地面上一个绿眼睛的小娃娃身上系着块红布,眨着眼看着我。
我蹲下身,打量着他一番,然后抬眼看着师傅,问了一句:“师傅,要收了他么?”
师傅点了点头,小娃娃看见师傅点头,面上一阵呆滞,可他立马恢复过来,可怜巴巴的转过眼看着我,喊道:
“美人姐姐!”
我垂着眉头,摇头纠正道:“我叫阿青,不叫美人姐姐!”
说着,我在他周身一划,地面上一个大坑,他瞬间落入坑中。
“美人姐姐,不要啊,我从来不害人,你放过我吧!”说着,他蹲在坑中,在地面画着圈圈。
“我说过,我叫阿青!”我伸手敲了敲他的头,想研究一下他是哪路妖怪。
他抬头,我的手指正好落在他的鼻梁上,他哀叫一声,躲开,收回画圈圈的手指,摸着鼻子,瞧着我,喊道:
“那好吧,阿青姐姐……”
说着,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话,不过我没听清楚。
小娃娃扎着两条冲天辫,我拉扯着他的辫子,他咧着嘴儿喊疼。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制止我的动作,然后,大声道:“不许扯我辫子!”
我“哦”的一声放开,然后伸手去戳他胖乎乎的小脸。
禄贿抬眼看了师傅一眼,怎奈师傅睇了他一眼,他哆嗦了一下身子,连忙抓住我的手指,“阿青姐姐,我真的
不是有意吸你的血的!”
他摆出恭敬的样子和我道歉,我这才想起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娃娃刚刚可是朝我伸出了舌头,而且还是好几米
长的红色舌头。
我眯了眯眼,眼神移到他的嘴唇上。
“阿青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看着我眯眼,他连忙跪下身来,就朝我磕头。
又是这般大礼?我皱眉差点使出念术,可稍后又感觉不妥,“你伸出你的舌头给我看看!”我托住他作势要往
下的头,提出我的要求。
禄贿闻言,愣了老半天,料想他活了几百年,从未遇到过这个要求,不过迫于眼下,他泪眼汪汪的,张开嘴,
吐出舌头。
舌头鲜红,极好的色泽,他仰着头,几米长的舌头窜出土坑。
我瞧了几眼,拿手比划几下后,又没了兴致,“好了,收回去吧!”
我挥了挥手,小娃娃收回舌头,还维持着跪着的姿态。
我伸手从土坑里,拽出他,他踢蹬着双腿,大哭起来,“阿青姐姐,你以大欺小……”
看那模样,好不凄厉,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场面,我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对上他那双绿眼睛,“你不是妖怪
么?”
他抽泣的揉着眼睛,“对呀,阿青姐姐还欺负妖怪,还是欺负手无寸铁的妖怪!”
我晃荡着他的身子,“妖怪最少要修炼几百年,才能成人形!”
“对呀,你还欺负一个刚刚修炼成人形的妖精!”禄贿眼眸的余光打量着师傅,可嘴里还没有闲着。
我将他放到地面,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问道:“你都几百年了,我才十几年,我怎么以大欺小了?”
禄贿的抽泣声一停,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枯叶的腐朽气味,可这静谧并没持续多久,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才十几年,就来欺负我这个法力道行都不高的小妖怪,你以小欺大,不尊重……”
可他话还没说完,身侧就炸开一个坑,他脚下的细沙腾起,他口齿不清的将话给咽到肚子里去。
“我是来收妖怪的!”我记得师傅刚刚点头赞同过。
禄贿没想到这般卖力的表演,都没能博取同情,他的脸色一变,接的,他又“哇”的一声,趴在地上,捶地大
哭,“想我禄贿做妖那么些年,一不食人魂魄,二不毁坏花草树木,三不破坏人间秩序……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
种妖啊……我都把魑魅的脸丢尽了……可你,你们还要抓我,没天理啊……”
“是吗?”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师傅,蓦然开口,禄贿吓得的哭声一顿,仰着头,身子一颤一颤的。
“夺了琉璃,深埋地底,利用其灵性,你胆子还真是大!”师傅一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四肢尚小的娃娃妖怪,没想到他还如此深藏不露!
深埋地底黄金城
地底幽深,伸手不见五指,我猫着身子,提着禄贿,亦步亦趋的走在其中。
禄贿鼓着腮帮子,朝地底吹气,地底倏然出现一条幽深的隧洞,隧洞中,一白衣人分外醒目。
果然,师傅早就到了。
我抖了抖手上的禄贿,他转过头来,沟沟壑壑的面上,看不清楚眼睛,他朝我的脸吹一口气,我瞬间定在原
地,无法动弹。
“大仙,你进去可以,可这人类的女子,还是留在外面吧!”禄贿一脱离我的束缚,就跳到地面上,摇头晃脑
地同师傅打商量。
师傅未转身,却是知道他的全部心思,“你是想等这里塌陷,huo 埋了她吧?”
活mai?我滴溜溜着眼,瞧着暗黑色的土块,这白胡子是要将我埋在几百米的地底,还是现在这个姿势?
“阿青,为师教过你,定身术的破解法门,还记得么?”没有等禄贿说话,师傅转过身来瞧我。
我想了想,然后催动念术朝自己身侧侧目,一声“轰隆”,身侧砸开一个洞,巨大的推动力,将我掀飞。
师傅一个覆手,将我要飞至隧洞顶的身子给扯回来,低声责怪道:“阿青,你每次定要弄得灰头土脸的才开心
么?”
我摇头呆呆的看着师傅,任由他伸手拂去我头发丝上的尘土。
“哎呀呀,你是要毁了我的地底隧洞么?”师傅的手指刚刚离开我的头发丝儿,就听见站在不远处的禄贿大叫
着,跳开那个大洞,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开始吹胡子瞪眼。
这个叫做禄贿的妖怪,自师傅掀了他的老底儿,他开始不客气的凶相毕露,不再是大哭大闹,而是化成他的本
相,千年不长的身材,白花花的头发加上说起话来会一跳一跳的长须。
我眉眼一个微收,禄贿的脚底蔓延开一条细缝,细缝越来越大,呈树枝状分裂。
“哎呀呀……”他惊叫着跳着避开那些细缝,“我怕了你们了……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
·哎呀呀,没天理啊……哎呀呀……”
身后,只剩禄贿“哎呀呀”的叫声,师傅一个挥袖,面前的土门瞬间崩塌,四周土屑飞溅。
土门崩塌的瞬间,一股光亮逼面而来,金灿灿的让人睁不开眼。
“哎呀呀……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粗鲁……我的宝贝们啊!”身侧,一阵风急速刮过,等我睁开眼时,师傅
的袖子挡在我面前。
我伸手捋过师傅的袖子,面前的景象很是古怪。
土门之中,偌大的空间,里面金光闪耀,壁画浮雕,金砖金器,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除了金色,还是金
色。
我揉了揉冒金星的眼,“师傅,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还是如此让人犯眼晕的地方。
“金库……甚至可以说这里是禄贿的地底黄金城!”师傅说这话的时候,眼不动不动的瞅着那所谓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