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青红色的蜈蚣……
我收了手掌,他人也跳开了几分,我走过去,那蜈蚣的身子已经全爬出来了。
我站在他面前,离他极近,他比我高上一个头,我只好踮起脚尖,朝他的面上凑去。
“阿……阿青,姑娘……”霍福不知为何,一张略微白希的面上出现淡淡的红润,不过我也是纳闷的瞅了
一眼,伸手就将那只在他头上猖狂的蜈蚣给抓了下来。
蜈蚣到了我手,转动着身子,可不到片刻,我听见霍福大叫一声,将我手指的蜈蚣抢过,扔在地上,一脚踩得
它看不出身子和脚。
“阿青姑娘……”霍福慌张的看着我的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的手指开始冒出血滴,并不断扩大。
“阿青这蜈蚣有毒……我我……”他慌的白了面目,又开始翻衣服找药。
相比他的慌张,我却是用袖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后,又走回床榻坐了回去。
“阿青……阿青姑娘……”终于他掏尽了他所有的口袋,最终空着手,皱着眉看着我,他说,“阿青姑
娘,我好像把药弄丢了!”
我瞧着他,不说话,不过就算我想说话,也没声音。
突然,他眉目一动,朝我大声道:“阿青姑娘……我知道有一种药草可以解这蜈蚣毒……”说着,他就转
身走向门外,不稍片刻,就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看着他离去,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我坐直身子,心想这下清净了。
屋外落叶染上金黄,又是黄昏时分。
我一动不动的坐着,蓦地,眼皮子开始打架,我拧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可却又打了一个大大的无声的呵欠。
慢慢的,我感觉身子发沉,‘嗵’的一声,身子一个后靠,我趴在床上,倒下了。
隐隐约约,有人入了屋,脚步极轻。
我微微睁开眼,看见一双银色的眸子,发着透亮的光。
我想再次看的清楚些,可眼皮子却是一重,我彻底的睡了过去。
睡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开眼时,我在荒郊野外,艳阳高照,身上盖着很熟悉的袍子。
我揉揉眼,拿着那件袍子看了看,这个好像是师傅的。
不是好像,就是师傅的,师傅回来了?我迅速站起来,拿着那袍子。
“阿青……”身后,有人喊我,带着我所熟悉的腔调。
我转头,愣在原地,不远处师傅走来,薄雾之中,白衣若仙,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醒了?”师傅转眼间来到我面前,他看着我说道。
我点头。
“饿了么?”他问。
我盯着他的脸,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阿青……”师傅又叫我的名字,接着我听见他说,“你不说话,摇头又点头,是要让为师猜么?”
我急忙摇头,却看见师傅的唇畔溜出一丝浅笑。
“师傅!”我开口,竟意外的发出声音,那八字眉不是给我点了穴么?
“嗓子还疼么?”我发声,师傅却是这么问了一句,我本想问师傅怎么知道我的嗓子疼,可转念一想,师傅一
直都是有如此神通,也就不问了。
我摇头,又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然后再次开口,“不疼,阿青的嗓子不疼!”
师傅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平日里对待‘啊呜’一样,我躲开师傅的手,抬头问道:“师傅,你为什么不
见了?”
师傅的手被躲开,僵在半空中,他的眸子动了一动,轻声道:“阿青,师傅说过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半句都不
得多言!”
“师傅,你去收妖了么?”我难得不理会师傅的话,继续问下去。
师傅看着我,沉默不说话。
“师傅,你这几天都去了哪儿?”我继续追问。
师傅袖子动了动。
“师傅……”我话还没出口,师傅就递给我几个巴掌大的野果,我的肚子一叫,我的眼瞬间就亮了。
我拿过师傅手掌中的野果,咬了几口,接着问,“师傅,你是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捉妖?”
师傅转身,朝前走。
“师傅……”我跟上去,继续问。
师傅突然转头,面色恢复如常,“阿青,你若是安静些,为师说不定会告诉你!”
我“哦”的一句应下来,却全然不知道这只是师傅的缓兵之计,师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透露半个字。
所以,我明白一个道理,师傅永远是师傅,尔等是望尘莫及的。
桃山桃花仙
桃山,桃山,这里之所谓叫做桃山,并不是因为在这深秋时节还有着如同三月醉人桃花,而是眼前的人。
面若桃李,粉衣俏丽,面上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
桃花深处,她翩然而来。
身周花瓣如同雨下,那女子娇笑一声,扑向了师傅。
我眉目一皱,地面翻腾,直逼那女子,那女子一避,身轻如燕,她落在不远处的桃花枝上,花枝乱颤,她舞动袖子,伸手扶额,我听见她叹息一声道:“月华,好些年不见,奴家可想死你了!”
又是师傅的桃花债,我转眼看着师傅,师傅却是面目笑容,“红尘仙子,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你不在奴家怎么会无恙?”她嗔怪道,一身粉衫的红尘,笑的妖娆,又是一阵花雨,她居然又向师傅怀里扑去。
花雨迷眼,我袖中一动,拽住了红尘的手臂,她的手臂纤弱,恍若无骨。
“你……”被我拽开,她这才才正眼瞧我。
我拽着她的袖子,大声道:“不许你轻薄我师傅!”
“轻薄?你师傅?”红尘的面上疑惑,她绕着我身侧打着圈儿,最后在我身侧落定,朝师傅问道:“月华,你什么时候收了凡人当了徒弟?”而且还是个面相有些熟悉的凡人。
师傅浅浅一笑,又是难得见到的姿态,“若是仙子喜欢也可以收个凡人做徒弟!”
“我才不要……”红尘秀眉微颦,娇嗔道;“我光是照顾那个万年不化的大冰块就够受的……还哪儿有闲
心来为自己找这麻烦?”
说着,她走近我,漂亮的眉眼盯着我的面,“月华,我觉得你这个徒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叫阿青!”我转过眼,瞧着她,对上她的目光。
“阿青?”她皱了皱眉,鼻子动了动,然后迅速退开身子,粉衣摇曳,她缓缓道:“我叫红尘,是这里的主
人!既然你是月华的徒弟,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你刚刚破坏了我的桃花地……”话未说完,她面上蓦然妩媚一笑,我身周花瓣腾起,生生将我困住,“月华,我不喜欢你家徒弟,你先随我看看大冰块去!”花瓣外,声音渐远,师傅一句话都没说,就跟着那女子跑了,而且还扔下了我。
身周的花香浓重,花瓣间毫无缝隙,环绕油走,像是流动的花墙。
师傅好不道义,看见美貌女子,便跟着走了,还扔下我。
花墙浮动,我摇了摇头,一个弹指,那些花瓣瞬间破碎,地面上被炸开一个坑。
桃花,桃树,桃树,桃花,满目全是绯色,我伸手将长满桃花的桃花树连根拔起,扔的老远。
我又迷了方向,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后面也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
“师傅!”我喊,又是没有人应。
我一掌劈开几棵花枝乱颤的桃花树,花瓣乱飞,地面又是一个坑。
我深知毁坏树木是不好的行为,可若是让这些树把我活埋了……我可不想死在桃花树下。
我收回手掌,“师傅!”我再喊,面前的桃花树唰唰而来,直逼我所站的地方。
我纵身一跳,避开那些来去自如的妖树,可刚等我站稳脚跟,又一波的树向我袭来,三番四次,还真是没完没了!
我又是纵身一跃,可这次那些妖树脱离土地,连根而起,围着我打转。
花香袭人,我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我揉了揉发红的鼻头,打开袖子,抛出上次在白海从白音身上得到的头发丝儿。
乌黑的头发丝落地,眨眼间已是鸠占鹊巢之势,蔓延开来,直至千里。
接着,我一掌劈开身周环绕的花树,花树一个粉碎,花瓣落地,在黑色的发丝上浮动。
黑发覆盖大地,以星火燎原之势,生生断了妖树的一切动作。
我落在几层厚的头发丝上,走的如履平地。
果然,白音的头发丝儿好用,我还是不还回去了!
我跳过头发面上突出的花树,身影瞬间泯灭与花海之中。
桃山的男人们
空气中到处都是桃花的气息,我走走跳跳,突然,前方站着一个人,背影欣长,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师傅?”我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问道:“师傅,你不是和那女子走了么?”
师傅回头,一双眉眼带笑,他拉过我的手,柔声道:“阿青,不喜欢师傅和那女子在一起么?”
我看着师傅脸上古怪的笑,愣了一愣,然后连忙摇头,摇头后又想不妥,这才点头。
师傅奇怪的靠近我,手指摩挲上我的面,唇角的笑意未减,“阿青啊,你喜欢师傅么?”
怎么师傅也问这个问题?我疑惑的点了点头。
“阿青……”师傅又是一笑,伸手将我纳入怀里,带着骇人的桃花香气。
“师傅,你怎么了?”被师傅抱住,我又是一愣,师傅已经很久没抱我了,上次抱我还是在空濛山上,同我讲我是孤儿的事,今天师傅是怎么了?
“师傅没事,”他放开我,手指穿梭过我的发丝,一双好看的眉眼盯着我,“为师想着,既然阿青喜欢师傅何不嫁给师傅?”
“嫁给师傅?”我可以嫁给师傅么,不是说师徒之间,是不可以论嫁娶的么?
“对……” 师傅说着,手转眼间到我的面上,手指摩挲着我的唇,“阿青,你不想和为师朝夕相处么?”
师傅的话越来越难懂了,我不是每天都跟着师傅么?
“阿青!”他叫道,眼神妖娆的眯起,向我靠近。
我看着他,他的唇越发凑近,还带着粘稠的语调喊着我的名字,我退开一步,手抚上了师傅的额,“师傅你是
邪风入体了么?”要不然怎么会这般不正常。
他轻轻摇头,发上的花瓣滑落,“阿青!”他伸手拽住了我,再次朝我的面上凑来。
他眼中我的面目越发清晰,我眨眼道:“师傅是要轻薄我么?”
面前的他,面上的笑微微一僵,可转眼又是笑的妖媚,“为师怎么会轻薄与你呢?为师只是有些情不自禁……
·”
说着,他又朝我凑来,带着诡异的气息,我定神,一掌劈向他的天灵盖,“你不是师傅!”
师傅才不会和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而且师傅从来不会对我做出这般举动。
更何况,他身上的香气太重,师傅身上一向是淡雅的香味,从来不会这般庸俗。
居然假=扮我师傅,这妖怪不想活了?
我一掌劈过去,他灵巧的躲开,瞬间化作一株艳丽的桃花树。
桃树修炼成精,最会化作人形,蛊惑人心,若是碰到了,切记不可着了他的道儿。
这是师傅在上山时和我说的话,看来师傅是早就预料到了,可师傅是不是也预料到了这桃花妖是化作他的面貌
来蛊惑我的呢?
掌力劈向那桃花树,树木一个抖动,桃花漫天。
这小妖逃得这么快,我收回掌,抖了抖身上的桃花花瓣,好险,差点被这桃花妖轻薄了去!
而且还是用我最敬爱的师傅的模样,我没由来的又是一掌,打得那桃花树一个粉碎。
“姑娘……”身后有人在喊,我一个回头,又是一个穿白衣的。
一个不够,还来两个?
白衣翩然,明眸皓齿,这人又是极好的姿色。
桃花乱舞,他袖口微动,一个覆手,地上的头发丝化为乌有。
我抬头,他手指轻捻,黑色的发丝转眼入了他的手。
手指纤长,黑白相称,这个男人的法术显然要比刚刚那位小妖厉害的多。
“姑娘,切记不可生就妄念,这桃花妖是会食人精魄的!”他开口,悠然抬手将手中的发丝抛向我,我伸手接
住,打量着他。
白玉发冠,长发及腰,双目有神,他站在桃花树下,身周桃花斐然。
我眨眨眼,看着他,我大概是因为见过师傅和白幽那种美得不似人间的绝色,才会对这种不似凡人的男子出现
免疫,我愣了愣神,然后开口道:“你不是妖怪么?”
“妖怪?”闻言,那男子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他抬眼看着我,说道:“在下绝修!”
“我叫阿青!”我上前几步,难得闻到一股异于桃花的香气,我定定神,“你有见着我师傅了么?”
“师傅?”他站在原地没有因为我的靠近而后退,答道:“在下在这山上数十年除了红尘,没有遇到过其他
人!”
“红尘,你是说那个穿的粉衣的女子么?”我记得师傅喊她‘仙子’。
他微微点头,发上的桃花飘落,又是极好的景儿。
我皱眉,想起师傅和那女子的对话,他们好像去找什么人去了,可还来不及想他们找谁去了,绝修就开口道:
“阿青姑娘若是无事,切记不可乱走,这桃花绵延无际,若是走失了,怕是会死在这桃花林中。”
说着,他挥袖准备告辞。
我凝神,皱眉,大声道:“阿青要找师傅,师傅和那红尘走了!”
“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带你去找红尘么?”他回头,清冷的面上依旧是没有一丝表情。
我点头,我不能再在这桃花林中耗下去,在这样下去说不定师傅就被那红尘轻薄了去。
师傅喜欢男人
桃花叠嶂,前路茫茫,绝修挥开挡在面前的桃花树,面前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小桥流水,竹屋人家,空气中总算少了些桃花的香气。
竹屋屋门咯吱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粉衣娇俏,她娇喝道:“绝修,你跑哪去了!可让我好找!”
话未毕,又从屋中走出一人,白衣胜雪,不是师傅还是谁。
“师傅!”我叫上一声,跃身而起。
脚刚落地,就听见师傅说道:“有劳绝修大人送阿青回来!”
闻言,绝修看了眼师傅,没有回话,只是转过头来看着粉衣的红尘,说道,“桃花林中的桃花精气日益加重,怕是又有桃花成精了,你不去看好你的桃花,倒是惹上了如此妖孽!”
“妖孽?你是在说谁?”我站在师傅旁边,不解的反问,我们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他说的妖孽是谁?
可不等绝修说话,站在一旁的红尘就不悦的大声道,“绝修,月华可是我红尘仙子的贵客,容不得你在此指指点点!”
“贵客?”绝修面上未动,却是冷哼一声,“物以类聚,你红尘也只能有如此能耐!”
“你!”红尘被气的面色绯红,像是漫山的桃花,她一掌朝绝修劈去,他灵巧地一避,冷笑道:“你这等低劣的妖精还敢自封为仙子,也不怕污了仙子的盛名!”
“什么妖精,我已经修炼千年,已是散仙身份,你休得胡言乱语!”闻言,红尘恼羞成怒,一个轻巧地翻身,转眼间就扣住绝修的脖子。
“红尘,就你也想伤我!”绝修被扼住脖子,也是面色未改,他低低的一句,抬眼间红尘惨叫一声,被弹开甚远。
“绝修,你!”被弹开的红尘被狠狠地撞在外面的桃花树上,桃花树震动,大朵桃花纷飞,她的粉衣都埋入桃花瓣中,混为一色,她从花瓣中站起身来,娇俏的面上早已变了模样,她大声喝道:“要不是当初受人之托,我早就将你扔出这桃山之外,你别不知好歹!”
她说的极狠,可百里之外的绝修却还是不予理会她,转身越过我们,似要湮没入桃林。
红尘从桃花林中一跃而起,瞬间来到我们面前,白了几眼转身而走的绝修,就拉起我的手说道:“他从来就是这幅模样,我们别理他!”
说着,就朝拉着我屋里走,可还没走几步,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她转头一看,身后跟着我。
“怎么是你?”她急忙甩开我的手,她跑出去一看,屋外空无一人,她转头问道:“你师傅呢?”
莫名其妙的被她牵到屋子,又莫名其妙的的被她甩开手,害我还来不及跟上师傅的脚步,我看了看红尘,直白道:“走了!”
“走了?”一听我这话,她连忙问道:“上哪儿去了!”
我越过她朝外走,“跟着绝修走了!”
师傅的身影和绝修消失的身影在一个方向,师傅应该是追着绝修走了。
“好哇,这个该死的大冰块,连我红尘看中的人都敢抢,长得貌若天仙了不起啊!”红尘不听我说这话还好,一听我这话,抬手间就震碎了屋外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
又是桃花纷飞,乱花迷眼,我身边一空,红尘早就没了踪影。
桃花千里,花香扑鼻,我一路喷嚏不断。
一出竹屋,外面又是一片桃花花海,几个翻腾,我跳跃在花海中。
师傅这次又跟别人跑了,这次还是个美貌的男人,师傅说过他不喜欢狐狸精,难道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和他一样穿白衣的男人,所以这次特意千里迢迢来找他?
我正这样胡乱的想着,突然不远处的花海中,花浪反复,我一个跃身,朝那个方向而去。
花海深处,花海翻腾,白衣纠缠,两名绝色男子面对面而立,我认出背对我的正是师傅,我急忙遁入一旁的花树中,静观其变。
绝修依旧是面无表情,一副清高模样,师傅似乎和他说着什么,而后,师傅挥了挥袖子,绝修难得变了脸色,伸手就去扯师傅的袖子。
师傅一躲,可还是不及绝修的动作快,“嘶”的一声,师傅的整只袖子被绝修撕烂,师傅的手臂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绝修靠近师傅,一下子拽住了师傅的手臂。
我愣了一愣,可马上反应过来,从花树中一跃而出,“不可轻薄我师傅!”即便是这么个美貌男子也不可以。
我的突如其来,加上我的大喝,两人猝不及防均僵在当场,绝修的手瞬时松开,师傅反应过来后,更是一脸无措的看着我。
正这时,天空中下起桃花雨,红尘踏花而来,娇声道:“绝修,我还是说你怎么平日这么清心寡欲,看来你都是装的,桃花林中的桃花妖惑不了你,你就来对我的贵客胡来!”
场面一下子尴尬异常,可红尘不管这些,她脚步轻移,就过来抓师傅光滑的手臂。
我眉眼一皱,她所在的地面就炸开一个坑,红尘此刻的心思都在师傅身上,一个不察,身子被震开。
我连忙挡在师傅面前,大声道:“任你们谁都不可轻薄我师傅!”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
对于我的肆意妄为,自以为是,绝修起先是皱眉不语,半晌后,他面色恢复原状,他手中还残留着师傅的袖子布屑,他盯着我身后的师傅冷冷道:“妖孽,休想蛊惑我,即便是真的,我绝修也不会信上你分毫!”
说着,他挥袖走人,目光冰冷的可以冻死一切生物。
声音渐远,白色身影湮没于桃花之中,我感觉身后目光灼灼,我一回头,师傅一脸古怪的看着我,而我却是看着师傅的手臂,心里还是想着师傅怎么能让人轻薄了去。
“阿青!”师傅唤着我,我抬起头,师傅的眸深不见底。
“师傅,你的袖子烂了!”我提醒着他。
“为师知道!”
“师傅,你怎么可以让人轻薄了去!”这次,换我问师傅了,而且这次轻薄师傅的还是个男人。
师傅面上微微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一声道:“那不是轻薄!是意外!”
“哦!”我应了一声,突然,身侧生出一阵桃花雨。
一晃神间,我的身子悬于空中,面前是一脸怒容的红尘。
粉色的衣衫动荡,红尘悬于我面前,恶狠狠的盯着我。
“好哇,你这小妮子居然敢震开我,而且你还毁了我大面积的桃花花海!”说着她的手指一动,地面上的桃花树枝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层层朝我包=围过来。
我没想到红尘会生这么大的气,我伸手拽住要将我包=围的桃花树枝,劈碎花枝蠕动的顶端,盯着她说道:“我不许你轻薄我师傅!”
“轻薄?”红尘的眼眯起来,妖娆的面上,闪现笑意:“你知道什么是轻薄么?”
她笑着,朝我靠近,我一掌击向她胸口,她一避,我紧接着一掌劈向她身后集结而来的桃花树枝,桃花枝哆嗦的四散,我身侧的桃花瓣也纷纷下落,“师傅!”我喊道。
这么高掉下去,肯定要摔得七荤八素的,我喊着师傅,师傅在底下,身形已成为一个白点。
“师傅!”我从空中急速下路,地面白点放大,身周刮过夹杂着桃花瓣香气的风,我的发丝在空中撑开,“阿青!”我听得这么一句,转眼间,人就到了师傅怀里。
师傅的怀中有着淡淡的香气,师傅环住我的腰下落。
落地,地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满目都是桃花树枝的残骸。
“月华,你收的徒弟倒是有几分能耐!”红尘落地,挑着眉,娇笑一声,赞叹了一句。
师傅把我从他怀里放下来,“阿青向来不懂事,还望仙子见谅!”
“见谅倒也可以……不过……”红尘看了我一眼,接着朝师傅娇媚一笑,转瞬间就来到师傅身侧,“你倒是告诉我,你这次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大冰块来的?”
她离师傅极近,师傅的面上慢慢浮现笑意,“若我不是为仙子而来呢?”
“哦?”她眨眨眼,“那就是为绝修而来的?”
师傅沉默无话。
“哎呀……果然大冰块不是普通人,我满山桃花妖都争相想要you惑的人,居然被你瞧上了……这真是……”红尘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了,居然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红尘无奈地闭了闭眼眸,一个拂袖,黯然道:“我山中的桃花妖又不守本分了,我先去收拾了他们!”
话毕,人影早就消失在桃花深处。
白色巨兽
桃花浮动,漫天绯红。
桃花林绵延之处,铺天盖地,不见日月。
“阿青,跟紧了!”师傅突然开口,朝身后的我说道。
我微微点头,林中风过,师傅的黑发被风吹动。
身周,香气斐然,桃花瓣簌簌直落。
“师傅!”身前,师傅倏然停下脚步,桃花林中传来忽近忽远的笑声。
笑声渐进,依稀带着奇怪的吼叫声。
“嗷嗷……”怪叫声近,桃花林深处浮现巨大的白色妖兽。
白色妖兽吼叫一声,凌驾与桃花之上,银色的眸,闪闪发光。
我从未看见这么漂亮的妖兽,它白色毛发堪比啊呜,而它的身型也是极其匀称。
我愣愣的看着,突然“嗷”的一声,那妖兽直直的从桃花上,俯冲而下,银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莫名的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身子半分。
“阿青!”师傅长袖一动,伸手拉过我,避开那巨大的妖兽。
妖兽扑空,地面腾起灰雾合着满目的桃花,迷离人眼。
“嗷嗷!”妖兽摆动着巨大的白色尾巴,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
空气中桃花香气逐渐深重,呼吸之间已经让我的嗅觉麻木。
“师傅!”手中蓦然一空,我转头,四周却只剩绯色的桃花雾气。
“嗷嗷”那妖兽从绯色的桃花雾气中走来,白色的毛发柔顺,银色的眼睛半眯。
“师傅!”我避开那妖兽的眼,身子遁入雾中。
桃花雾气更甚,我转了几圈,都没能发现一个人。
师傅不见了!
突然,“嗷”的一声尖啸,桃花雾中,隐约传出野兽的悲鸣。
“师傅!”此时我管不了这些奇怪的声音,我只想找到师傅。
“嗷嗷!”那妖兽的声音越发的近,我一个抬眼间,妖兽巨大的尾巴袭来。
我一个侧身,那妖兽打偏,它又是一个咆哮,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师傅!”我不理这个追的我发紧的妖兽,一个纵越,跳开几尺远。
师傅还是没有应答我,我猜想着师傅是不是被美艳的桃花妖惑了去!
“嗷嗷!”我前脚刚逃离那妖兽的范围,后脚那妖兽就窜到我跟前,一双狭长的眼,直直的盯着我。
“妖怪,你让开!”这是个没有成人形的妖兽,它的一双眼颇有灵性,身上的皮毛也是颇有光泽,只不过它是属于哪类的妖怪我暂且是不知的。
妖兽发出低低地吼叫,尖利的爪子伸出,在地上刨出几道极深的痕迹。
尖尖的鼻子,细长的眉眼,毛茸茸的尖耳,这妖兽比不上啊呜的憨态可掬,但是却多了几分生人莫近之姿。
师傅说过妖兽化为人形少则几百年,多则几千年,而且还要看机缘巧合。
看着这只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的妖兽,伸出它锋利的爪子,我不晓得该不该废了它的修为,让他变回起初的模
样,这么大只的妖兽,我站在她面前,居然还没有它的脸大。
它挥动爪子,我纵身一跃,跳到它的背上。
妖兽的背大而柔软,有着比啊呜更好的触感,我抓着它背部的毛发,站的笔直。
四周桃花雾气茫茫,前后均晦暗不清,脚下一个翻腾,那妖兽抬起前爪,身子后仰,企图将我摔下来。
我一掌打在他的背上,背上的毛发晃动,妖兽疼的直抽气,“带我去找师傅!”
我心想着这妖兽既然是妖兽,那嗅觉定是比我们常人奇特,所以我干脆坐在它背上,使唤着它。
一声低吼,显然它是不愿配合,我一个跃身,跳到它头上,它迅速甩头,想要把我给甩飞。
我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他一声哀叫,死命的甩头,我揪着它头上的白毛,一掌就击碎了它身下的地
面,地面一个下陷,它跃身而起,一路狂奔。
这是我第一次驯兽,师傅说过若是机缘巧合,妖兽受人驯化,也能成为极好的帮手。
只可惜我身下的这只兽太过亢奋,咆哮而过的地方,花枝断裂,隐约中都可以听见大面积的咯吱声。
我在背上颠地都有些稳不住身子,可我还是好心的告诉它,“妖怪,毁了桃花林,红尘可是要来找麻烦的!”
果不其然,我话语刚落,自天际而下的一名女子,叱咤一声,挥散山中的桃花迷雾,迷雾散去,桃花林重见天
日。
我抬眼一看,红尘踏花而来,双目圆瞪,手臂一翻,几株桃花树枝倏然变粗,避过我身侧朝我身下飞来。
“嗷”的一声,妖兽被几株桃花树捆住手脚,再接着桃花树枝延展,生出更多的枝桠,将这只不断挣扎的巨
兽,捆绑得密不透风。
我悄声从妖兽身上跳下来,迷雾退散,四周的景致越发明朗,我身周的桃花树枝四零八落,地面一边狼藉,还
真是真是有些不堪入目。
我抬脚,刚准备踏上寻找师傅的旅程,却听见红尘大喝一声道:“站住!”
我向来只听师傅的话,所以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喂,你给我站住,”身后,桃花枝袭来,我手掌向后一翻,桃花枝全部粉碎,我听见红尘又朝我大喊,“你
听见……”
可她话还没说完,整个桃山的地面出现剧烈的抖动,红尘面色一僵,愤愤道:“你看看你们都给我招来了些什
么东西?”
说罢,她从空中急速下落,一把抓住地面上的我,大喝一声:“还不走!”
小狐狸之死
桃花千里,雾气弥漫,饶是千尺之外也混沌莫变。
身侧的桃花香气浓重,绯雾之上,红尘拽住地面上的我,面色及其难看,我低头自桃山上空向下探去,桃花林已经毁的面目全非。
看来红尘当真是恼怒了,她一言不发,拽住我的手指微微发白。
倏然,她手指一松,我就从桃雾绯之上气被抛向地面。
地面桃花遍地,我又是屁股着地,摔得不辨东西,一阵桃花雨袭来,我控制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打喷嚏,抬眼间就看见两个人。
桃花树下,花枝浮动,两人如画。
白衣出尘,风光旖旎,一名白衣男子衣衫不整地的躺在地面上,发丝凌乱,而另一名白衣男子则是环着他的脖子,两两相望,似是亦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尽。
是师傅和绝修。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两个,恍然间觉得师傅是愿意被人轻薄的,而且还是貌美的男人,我正想着,一声大喝传来,硬生生的坏了景致。
“月华,你看你给我招来了些什么东西!”我是无意打断两人,可红尘总是不喜欢看时机,她从空中甩出一
物,竟是那只没有被我驯服成功的白色巨兽。
白色巨兽“咚”的一声坠地,发出几声低吼。
几声低吼后,它一声呜咽,身体骤然缩小,变幻成额头贴着符咒的白色小兽。
白色小兽耷拉着尖尖的耳朵,长长的白色尾巴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动荡,让两人一惊,绝修瞪着高高在上的红尘,而师傅却是转过眼瞧着我。
我却刚巧转过眼,盯着那额头贴着咒符的白色小兽。
“红尘仙子,这小狐狸应该是被人蛊惑利用……还望仙子高抬贵手!”察觉红尘的怒气,师傅开口,替那小白兽求情。
课红尘并不是那么好说话,她大声道:“它毁了我花林百顷,我岂能饶它!”说着,红尘一个覆手,四周的花枝盘结着眼看就要向那白狐狸袭来。
我一个翻身,抱住那小狐狸,抬眼间,花枝崩裂,散入绯雾,不辨其迹。
“你……”见我如此,红尘气急败坏,从九霄一跃而下,穿过绯色,紧逼而来,翻手就是一掌!
“桃山之上,不得杀生!”我抱着小狐狸,站在残损的桃花树枝下,不知为何吐出这么一句话。
掌风擦过身侧的桃花枝条,停在小狐狸的头部,“你说什么?”
我抱紧那小狐狸,眼珠一动不动,重复口中的话,“桃山之上,不得杀生!”
“阿青!”师傅突然叫我,转眼间我就被置于师傅身后。
“仙子,阿青并不是有意冒犯仙子,还望仙子见谅!”师傅站在我面前,又是恳求。
红尘盯着师傅身后的我,蓦然妖娆的面上却浮现一丝笑,她道:“我怕是在桃山上待得时间太过长了些……
倒忘了真有这么个规矩……不过,阿青姑娘在此之前从未到过桃山,又是如何知晓这些规矩呢?”
如何知晓?我怎么知道,方才也不知道为何就那般脱口而出,我抱着浑身发抖的小狐狸,刚想摇头,却听见一直站在不远处无话的绝修突然开口,“我说的!”
他的目光从我面上轻触,像是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什么?”红尘没想到绝修突然回话,她挑起眉,诧异地望着他。
“我说是我告诉阿青姑娘的!”绝修说话不紧不慢,用他那如同遗世而独立般的姿态立于桃花树下,桃花翻
飞,他美得不似凡尘之人。
“哦?”红尘挑眉看着他,面上净是狐疑之色。
可絶修却是转身,花枝清扬。
微风而过,红尘瞧着满地狼藉,目光流转,落在我和师傅身上!
师傅一笑,“仙子若是无事,月华同也不好在此处多留,此番对仙子多有得罪,月华就此告辞!”
红尘抬了抬手,奇怪的没有多问,就随意打发了我们,转身隐入了绯红之中。
而我更是一头雾水云,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白衣远去,绝修听到师傅要走,居然头也不回,而师傅又像是没发生任何事情般,走在我前头,说是要下山。
不明白这两人,前一刻还是那般姿态,而这一刻却又是如此生分,不过,除此之外,另我更加困惑的是我手中的这只小狐狸,来桃山的路上,瘴气重重,这道行不深的小狐狸是怎么闯进来的?而且,还是化成如此庞大的巨兽从天而降?
莫非是它头上这张符纸在作祟?我用两只手指轻轻夹起那符纸的一侧,企图看清楚,却岂料符纸上的朱砂顿
散,浸入我的皮肤,阵阵清凉,听得手中狐狸哀鸣一声后,浑身颤抖,眼看着就要断气。
“阿青,快走,不要让它死在桃山上!”师傅抱过我怀中的小狐狸,喂给它一颗丹药,面色沉重。
下桃山的路,一路畅通无阻,也不见多余的桃花妖出来生事儿。
出了桃山,桃花瘴气蔓延几百里,不见飞鸟,死气沉沉。
“师傅!”我跟在师傅后面,师傅的步履飞快,我险些跟不上,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师傅已走出了桃花瘴气之外。
桃花瘴气之外已是寻常人能生存的地方,师傅放下怀中的小狐狸,小狐狸早就奄奄一息。
“师傅……”我开口喊师傅,师傅却示意我不要说话。
紧接着,听得那小狐狸哀鸣几声,师傅的眉宇也凝的越发沉重。
“嗷嗷”师傅的手心刚触到小狐狸的头,那小狐狸叫了两声,就断了气。
这叫声蓦然有些熟悉,可我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我低眉,正想着,却发现师傅面色大变,紧接着,师傅发出一声轻微到不可闻的叹息,伸出手指,手指间燃起蓝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席卷小狐狸全身,转眼间,小狐狸的尸身连白灰都不剩。
“走吧!”我听见师傅低声说了句,我跟在师傅身后,瞧了瞧小狐狸尸身消失的地方,点了点头。
阿青对不起
苍茫大地,巍峨山巅,出了桃山,方圆几百里,毫无人家,夜已深沉,天际无光。
夜越发深沉,我也就越发困顿,和师傅自下了桃山后,好几日没能好好休息,特别是师傅,好几日都未合眼。
我瞧着师傅的背影,刚刚打了个呵欠,脚边的地面上就窜出一阵似曾相识的黑气,黑气中窜出一人,这人浑身上下黑漆漆的,正是许些日子未见的暗罗。
“青鸾!”暗罗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我,一见面就是这句称呼。
我摇头,退后一步,心想他可能记性不太好,只得再次提醒他:“我叫阿青!”
“青……”暗罗似是风尘仆仆而来,一双看不见瞳仁的纯黑色瞳眸,盯了我一会儿,然后摇头无奈道:“你
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师傅站在一处,一言不发。
“哼!”暗罗甩了甩手中长长的黑色铁索,轻蔑的看了师傅一眼,转眼间就来拉我的手臂。
对于这个总是喜欢和我套近乎的黑人,我利索的一个退身,避开。
暗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眯起了眸子,转过头看向师傅道:“我要带她回去!”不是请求,而是势在必得。
“不行!”师傅伸手将我拉过,开口就是拒绝。
“不行,你凭什么说不行!”他咬牙,一口白牙很是晃眼。
师傅没有说话,伸出手掌,掌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我抬起头刚准备看清楚,师傅却飞快的收手,而站在我们面
前的暗罗黑沉沉的脸上,拧起眉头,一双黑的发亮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死?”
“他一直都活着!”师傅的眸子闪光,看着他,说的无波无澜。
不同于师傅的平静,暗罗震惊后,大声指责道:“那你还带着她这儿瞎晃荡!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危险?”
“白泽的元神不在白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师傅突然转换了话题,话音刚落,暗罗身子一震,逼上身来,
“什么?”手中的锁链,瑟瑟发抖,他大惊“白泽上神的元神怎会不在白海!”
“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那在哪儿?”
师傅摇了摇头。
“你……”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暗罗手上一用力,黑色的铁索发出哀鸣,“你,都是你,若当初
不是你,青鸾好好的嫁给白泽上神,在神界修的上万年好合……可你这狐妖偏偏见不得青鸾好,硬是要拆算两人
……如今闹的两人如此地步……都是你这狐妖!都是你!”
暗罗的两只眼睛,瞬间闪现出两烈焰,他狠狠地一甩手中的铁索,地面的杂草‘嗞’的一声,迅速燃烧。
我站在师傅身后,对于他们两人扑朔迷离的对话,我本上没有兴趣,可偏偏暗罗此时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突
然,他眸光一凝,手腕徒然一翻,我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起,落到暗罗的怀里。
“你做什么?”师傅终于变了脸色,他大惊道。
“做什么?”暗罗冷冷一笑,大声道:“狐狸精,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话未落,暗罗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