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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狐说 当前章节:147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58

呈爪状,向我面部袭来,我刚想做出些反应,身上像是什么东西脱缰而出,我瞪大眼瞬间就没有了知觉。

月入浮云,光华淡淡。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暗罗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狐狸精,若是她有什么事,我暗罗,饶不了你!”

说完后,地面升腾黑气,转眼间已经不知去向。

地面上的杂草烧成了枯渣儿,我躺在师傅怀里,师傅抱着我,一双深邃好看的眼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

“师傅!”我喊他,可声音似乎也是提不了气力。

师傅一言不发的将我拉入怀里,面上的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我窝着师傅怀里,浑身乏力,懒得动弹。

许久后,我听见师傅低低的说了一句,“阿青,对不起!”

“师傅,你怎么了?”我不晓得师傅为何突然说这句话来。

“阿青!”师傅唤着我,我想问,可他却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东方既白,我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师傅的身上,秀发纠缠,我抬起眼,瞧着师傅脸,师傅

当真是生了一张好皮相,就连睡着,也足以魅惑众生。

可这样的师傅偏偏又和绝修那样绝色男子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怪不得,这么些年来,我从未见过师娘,

原来师傅喜欢的是男子,而且还是个狠心的男子,连临走时,也未留的只字片语。

我看着师傅,想着那绝情的男子,心中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是师傅好像很可怜,千里迢迢而来,却又

这般而去……

我正这样想着,师傅的眼睫毛忽的动了动,他睁开眼,眼中有刚睡醒的朦胧,我依旧趴在师傅的身上,瞧着师父,师傅见我起先是一惊,他面色微恙的别了别眼,声音带着些异样的情绪慌乱,他道:“阿青,你先起来罢!”

闻言,我“哦”的一声,从师傅怀里爬起来,不晓得曾几何时,我没有像今日这样,趴在师傅怀里睡觉了。

师傅从地面上起身,白衣却是纤尘不染,我瞧着师傅浑身上下,猜想着师傅是否用了什么特殊的法术,可师傅

却是微微退了一步,面色难堪道:“阿青,拉好衣服!”

我这才将目光从师傅身上移开,转到自己身上,这才发现自己衣领大开,露出大半个胸脯。

我记起师傅说过,女子的身体是不可以随便裸-露的,于是伸手将衣服拉好。

拉好衣服,师傅的目光仍是落在别处,我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去,枯草连天。

又不是什么好看的景儿,师傅怎么连眼都不转?

雷电交加夜

苍穹之上,雷电交加,我在空濛从未遇到如此天气,一道闪电划过,绵延开来,又迅速消失,阵阵轰隆,不绝入耳。

铜环染旧,几声拍门声转眼间就被雷声盖过,师傅站在爬满草木的门前,伸手叩门。

我站在师傅身侧,哆嗦着身体,叩门叩了半晌,还是未见有人来开门,来了这个镇子,这已经是第五家了。

这场大雨突如其来,师傅虽说是极力护着我,可还是免不了沾湿了衣裳,就算我平日里再怎样迟钝,这凉意还是有些蚀骨。

“阿—嚏—”我一声喷嚏,引得师傅侧目,师傅拧起了眉,一只手掌伸到我后背,掌心熨着我的背心,一股暖意席卷全身。

我抬头看着师傅,师傅看着我,而正在这时,木门打开,是名模样尚小的女子。

她撑着把墨色的油纸伞,一见到师傅,一双眼瞬间就直了,脸也倏地红了个透。

虽说,师傅身上尽是雨渍,浑身狼狈,但还是难掩光华,她本以为方才那位公子足够俊俏,但和这位比起来,当真是有过之而无

不及了。

“姑娘,天色渐晚,雷电交加,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借宿一宿?”师傅的手掌未从我后背移开,他话语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那女子闻声有些恍惚,面目上竟生出些痴迷来,“这……这……”女子支吾了半天后,师傅对她一笑,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公

……子……公子……请……”女子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发抖,说了‘请’,可身子却是没有丝毫动弹。

“阿—嚏—”就在之时,我冷不防又是一个喷嚏,那女子这才发现站在师傅身旁的我,瞬时她眼中的神采一下子跌落,熄灭。

“有劳姑娘了!”师傅拉过我,那女子低头,让开门,请了我们进去。

屋内布置极简,女子收伞,“二位,先在大厅里歇息片刻,我去寻得家主,再为两位安排厢房!”说着,她垂着眉眼走了出去。

屋外阵阵风凉,我浑身湿透,而师傅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头发至今还滴落着水珠。

“师傅……”我低低的喊了一句,带着浓重的鼻音,头也开始有些发晕。

师傅的手掌未曾离开我的后背,可暖意活着凉意,仍是让我不好受。

“阿青,不要说话!”师傅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我“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半晌后,那名女子带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前来,那老人瞧了瞧我们这般狼狈模样后,一双眼睛在我们身上流窜很久后,随后就抬

手吩咐那名女子带着我们去了厢房。

雷雨之夜,轰隆巨响,女子惊得差点扔了灯笼,入了屋,她燃上油灯,道:“公子,方才来了几名同公子一样借宿之人,厢房只剩

这么一间,若是不行,我同隔壁的公子商量,倒是可以让出一间厢房……”

师傅拉过我,扶我坐下,然后对那女子道:“无碍,姑娘能替在下寻来两套衣裳么,这个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那女子听这话偷偷朝师傅身上看一看,顿时又红了脸。

她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我,道:“奴婢唤作小莲!公子的夫人好像是受了些风寒,我下去煎些药给夫人服下罢!”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出去。

屋内,火光微窜,师傅拧着的眉从听得女子那句话就未有放下,他走近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瞬时变了脸色,他扶起靠在桌上的

我,轻声问道:“阿青,你能将湿衣服脱下来吗?”

我眯了眯有些迷茫的眼,点了点头,师傅闻言,转身,关上门出去。

我见师傅出去,扶着一旁的桌子,开始脱衣服。

我的衣服本来就宽大,沾上雨水后,更是难脱,到最后脱衣服变成了剥衣服,我刚艰难的将外衣从身上剥下来,就听见面那女子

送了衣裳来同师傅说了句,“公子切记,不要出了这院落,近日镇上出了妖怪……”

声音渐小,我本来也无意偷听,开始专心剥衣服,我好不容易我将剥下来的外衣扔在地上,正准备剥去亵衣,却突然感觉一阵眩

晕,我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却岂料手下一滑,扯翻了桌布,整个人狠狠的摔向了地面。

屋外,师傅惊得推门而入,油灯倾覆,屋内漆黑一片,我摔在地面上,头更是狠狠地撞到桌角。

“阿青!”

我衣衫不整,发丝沾在面上,迟来的疼痛,让我闷哼一声。

黑暗中,我感觉到师傅轻柔地抱起我,临了,一声叹息,意味深长。

“师……傅……”我轻喊。

屋外一个响雷,屋内的灯火瞬间灭了。

无意惹鬼胎

雨过天晴,可天色依旧暗沉,过了午时,屋外居然蔓延起细密的雾,雾气连天,白茫茫一片,这景致甚是古怪!

我从床塌上起身时,身上已经换上了素色的衣服,广袖长裙,竟有几分不自在。

屋内不见师傅,我寻到屋外去,先是遇到了那个昨日来开门的女子小莲,她见到我,用讶异的目光看着我,然后缓缓道:“这位夫人,起来了?”

我愣了一愣,不知她喊得夫人到底是谁,直到发觉四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点了点头,因为师父曾说过人世间的称呼不下百种,想必这夫人指的就是我。

“夫人,若是无事,我先下去了!”说着,她福身低着头,走了。

身侧幽香,这女子随身携带香囊,而我却从她身上嗅到除香囊之外另一股浅淡的味道居然是—死气!

院内无人,清净异常,我压着眉头,不知自己的嗅觉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灵敏,也不知为何会鬼使神差的跟着那女子去了后院。

“啊……”我前脚刚进后院,就听得后院的偏房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小莲闻声一惊,瞬间变了脸色。

她“啪”的一声推开贴满符纸的木门,疾奔进去,焦急道:“小姐……小姐……”

“小莲……小莲……”我听见那屋内有人喊着,一个纵身跳到了房顶。

师傅从不教我做这些偷窥之事,可我今日却有些反常,甚至是想都没想,伸手扒开了屋顶上的瓦片。

微光疏漏,屋子像是荒废已久,早就充作了柴房,而此时这女子就趴在地面上,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孔。

我微微吹一口气,女子面上的发顿时褪去,我定眼一看,她面上裹着一层黑气,看样子已是时日无多。

“小莲,帮……帮……帮我!”女子卧在地面,有气无力地握着小莲伸过来的手,“小莲,我好痛,好痛!”

小莲见女子面色苦楚,实在不忍,可当她将小姐翻过身来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大……大了……又……大了……”小莲被眼前的画面骇住,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般,“大了……又……大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女子宽大的衣服下,凸起的小腹,像是怀孕的迹象。

既然是怀孕,这小莲为何如此讶异?

我正想着,那女子又是一声大叫,面目凄惨,“小莲,他要出来,我每晚都做噩梦,他要借着我的身体出来……不要……我不要这个孩子……不要……”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咬牙晕了过去,小莲惊得迅速推开她的手,落荒而逃。

门“吱呀”一声,我进了屋,屋中浮动着枯枝的腐气,我靠近那女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居然是……是师傅的!

那气味是从女子腹中传来,我俯身手刚刚覆到女子凸起的小腹上,就感觉女子腹中之物,剧烈的抖动,颇不安宁。

我抬眼,将女子浑身上下打量仔细,这才察觉她个子不高甚至只比靖人高了一个头,可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肚子,占了她整儿的三分之二……

我正想着将手从女子腹上拿开,就听得一句,“这位姐姐,你来此地作何,还是快些离开吧!”

我回头一看,屋外站着一个容貌俏丽的粉衣女子,她依靠在门板上,挥动着袖子,软绵绵的开口。

她本是瞅着我的背影,在我回头的瞬间,她眸光一凝,我听到了她细微的抽气声。

“你……你……”她眼波荡漾,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惊讶道:“你你,……”

连续好几个你后,粉衣女子疾奔过来,扯着我的袖子,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我。

我愣在原地,我从第一次下山,就有被女子用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过,像那个不知名的红衣妖怪,还有白海的鲛人白娩,以及桃山的红尘……

不过这名女子打量我倒是有些不一样,至于哪儿不一样,我想不出也懒得想!

“哧”的一声像是利刃没入骨肉的声响,正在粉衣女子扯着我的袖子打量着我的时候,我的后背一阵钻心疼痛,我转头一瞧,一支残破的枯枝插进我的背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宽大的衣衫下,女子的肚子突兀的有些刺眼,我的背部猩红的血沿着枯枝流下,女子握住枯枝的顶端,双手血色,她面目埋在发间,浑身颤抖的厉害。

“你……做什么?”粉衣女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一掌劈开女子,女子身子受到重创,踉跄地重新跌回地面。

我面色发白,一动未动。

“你……你有没有事?”粉衣女子被我的面色骇住,她看着连眉头都不皱的我,眸光微闪。

我只字未言,伸手用力,插入我后背半米深的枯枝渗着我的血被我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枯枝落地,寂静无声,披头散发的女子匍匐在地面上,圆滚滚的肚子紧贴着地面,紧接着她疼的开始满地打滚。

“救……救……我……求……你!”女子面色惨白若死,宽大衣袍下骨瘦如柴。

她哀求着,面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唇齿间尽是鲜血,“求……你……救救我!”她拼命爬至我面前,瘦弱的手臂无力地拉着我的衣角哀求道。

我背上的血渍未干,转瞬间染红了衣裳,我愕然,救她,如何救?我从未救过人,我只懂得杀妖。

“走……快走……”身侧,一直没有出声的粉衣女子,拽起我的手臂,就想往外走。

一时之间,我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寸步难行。

而匆匆赶来的师傅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阿青!”熟悉的声音像是穿透层层阻隔,千山万水而来。

闻声,我抬头,薄雾散尽,来人正是师傅!

“师傅!”站在原地,手脚均被困住,我瞳眸深处一个猛然,身边的两人,被震开几尺。

束缚散去,身上越发无力,背上的伤口没有任何痊愈的迹象,师傅拉过我的手臂,瞬间就拥住了我,熟悉的气息充斥鼻间,我眉心微微发热,背后的血窟窿触到一股冰冷,彻骨……

“你……你们?”粉衣女子被我震开甚远,她捂着胸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和师傅。

屋内,气氛诡异。

在她的震惊中,师傅收了手,随即目光转到地面上低声申银的女子身上。

师傅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眸光异常平静,就像是波澜不起的白海海面。

背上的伤口愈合,可我眉心还是有些细微的疼痛,我压着眉头,眯着眼睛看着地上挣扎的女子,女子开始陷入半晕半醒的状态,嘴中喃喃自语。

“师傅……她……”我定了定心神,缓声说道:“师傅……她怀的是鬼胎!”

鬼胎,我居然现在才察觉出是鬼胎,只有鬼胎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救不了她,鬼婴一旦出世,这女子必死无疑!

废弃的柴房,女子低喃,腹中的凸起发出诡异的红光,师傅拥着我站在原地,粉衣女子靠在墙上,面色难辨。

红光扩大,照亮了整件屋子,女子惨叫一声,陷入了极端的恐惧。

“不……要……我求求……你……”女子抱着肚子,惊恐地泪落连珠。

灰暗的地面上,血迹斑斑,女子的肚子动了几动,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腹部,突然发了疯地捡起身周的枯木枝,戳向自己的肚子。

可枯木枝刚触到那凸起,红光一颤,枯木枝“崩”的破裂,飞溅几尺之外。

女子手指颤抖,黑色的长发汗湿了贴在她的面上,黑白相替,她“啊……”一声尖叫,骨瘦如柴的身子蜷缩起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受的苦难全部宣泄出来。

我看到这一幕,莫名地揪紧师傅身前的衣服,师傅拥紧我,捧过我的头,对上我的眼,轻声说道:“阿青,不要看!”

说着他将我头埋入他怀里,我嗅着熟悉的气息,心绪逐渐平复,可偏偏有人见不得我这般惬意,身后一声阴森的笑意蓦然响起,女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鬼婴要出世了!

这个念头一出,像是火山喷发般排山倒海的痛意掺着残碎地画面撞击着我的灵魂,我拽紧师傅的衣服,抬起头来,师傅眸光阴寒,面色冰冷,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这样的师傅,我从未见到,也不想见到!

倏然师傅的长袖中缓缓滑出一柄剑……师傅想杀了她!

我伸手欲去阻止,剑刃寒光一现,剑身上有字若隐若现—“青鸾”!

青鸾,是青鸾!

如若雷劈,我眉心痛意彻骨,我伸手一把推开拥着自己的男人,没有任何思索一掌劈在地上女人的腹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女子连喊叫都不得,便晕了过去。

“阿青!”我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只听见师傅喊我,我闻声回头,一身血色,赤目白面,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

屋外,骤雨狂风,雷电交加,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红瞳眸婴孩

一夜狂风骤雨,睡得好不自在,待我醒来,四周透亮,但不见师傅。

身上依旧是青衫绿裳,昨日到今日,我竟是没有换得衣裳?

我纳闷的推门而出。

庭院白雾茫茫,我打了个呵欠,竟不知为何今日会如此困倦。

“夫人大恩,如同再造,请受老夫一拜!”庭院中突然传来声音,我揉揉眼,这才看清不远处,跪了一地。

这是作何?他们在跪谁?

“夫人,小女自幼顽劣,遭此横祸,幸得夫人出手,才能避过此劫……请再受老夫一拜!”

我左右看看,雾气离散,不见他人,我这才眨眼道:“你们在拜我?”

自称老夫的男人是昨日收留我的家主,他让人奉上同禄贿地底里相同的东西,说是谢礼,我瞅了一眼,转身,向庭院外走去。

无功不受禄,他们肯定是谢错人了,我来这里算上昨晚,才第二日,我能做些什么?

我摇摇头,刚刚穿过庭院,却又听得那男人大声道:“夫人大恩,戚家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吩咐,戚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他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而我却是置若罔闻,转眼就淡出了他们的视线。

庭院深深,白雾萦绕,景致朦胧。

我转过回廊方想要出庭院,却撞了一个人,那人与我相撞,抬眼间有着惊异的色彩,可只是瞬间,他便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我抬眉瞧了他一眼,他身着着紫色的华服,头发高高竖起,掀着眼皮子看着我。

是个颇有姿色男人,不过还是不能同师傅相提并论的。

“姑娘,这是要到何处?”男人开口,一双眉眼微挑,说话语气不咸不淡。

我从他身侧走过,实在是没有闲心同他讲话,找到师傅要紧。

“姑娘,我劝你还是莫要出了这院落!”那男人见我没有理会他,转过头,同小莲说了同样的话,可他话语未落,我人早就遁入雾中,不见踪影。

庭院外白雾弥散,一墙之隔,庭院内还是看的清大概,而墙外却是丝毫寻觅不得。

我缓走几步,直至前后均不见任何景致,我恍然到我向来不辨方向,在空濛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在此地。

正迷茫中,浓雾中传来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我挥袖遣散迷雾,遁着那气味而去。

气味所到之处是,一座破庙,而且是一间燃着香火的破庙。

越接近破庙,血腥气越发浓重,白色的雾气都染成了赤色。

我纵身入了庙,庙内空无一人,红色的蜡烛,“呲”的一声细响,庙中蓦然而起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声。

哭声由小渐大,时断时续,凄厉异常,此时,若是常人定是会觉得毛骨悚然,肝胆俱裂,可我不是常人,我是阿青,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毛骨悚然,什么是肝胆俱裂,所以这点迷惑常人的小伎俩,是不能让我心悸半分。

婴儿夜啼本是常事,可大白日—虽说这白日有些不正常,但还是白日,这大白日的,在这家有着香火的破庙,能听到婴儿啼哭……

我正想着,庙外突然闯进来一人,蓬头垢面,满脸泪痕,“孩子,我的孩子……”

她面色苍白似鬼,跌跌撞撞地冲向我,一双赤红的泪眼,死命的盯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我的孩子,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从未见到什么孩子,款且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孩子?我张张嘴,刚想摇头,这女子却是一把推开我,冲到我身后燃着红烛的香案上,“孩子,我的孩子!”

闻言,我抬眼一看,女子怀中倏然多了一物,一块白色的绸布晃动,白布中,裹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婴孩面白如纸,肤色接近透明,一双馒头小手微微抓紧,随着身体呼吸起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婴孩,从来不知他竟是这般娇小。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为娘终于找到你了……”女子激动的又是泪眼婆娑,眼神由原本的不安转为欣喜,她紧紧地抱住那婴孩,有些……有些像禄贿抱住黄金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像,禄贿对黄金是一种痴迷执着,而这位女子却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女子轻抚着婴孩的面目,触碰的小心翼翼,眼中流露的喜悦逐渐化作疼惜,她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孩子听着曲儿,哭声一顿,整间寺庙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那不知名的小曲儿,绵延悠长。

我突然想起我素未谋面的母亲,在我婴孩时期,她是否也这么抱过我,给我哼曲儿?

可是,我只是这么想着,心中竟也不觉得可惜,因为我有师傅,在这个世上有了师傅就够了……

一曲作罢,婴孩身上若有若无的死气浮沉,倏然他睁开眼睛,苍白的皮肤下,他的眼分外突兀。

若是说暗罗是我见过第一个没有瞳孔的人,不,是妖怪,那这个孩子就是第二个。

没有瞳孔,或者说他的瞳孔完全被血色所包围,婴孩那赤红的两只眼睛刚睁开就阴狠的瞪视着眼前的女子,而那女子似乎已经被完全迷惑,婴孩张嘴一口咬住那女子的手指,只听得女子一声哀叫,面上全无血色。

我眉心微蹙,催动念术,察觉异样的婴孩转过眼,直直的盯着我,那眼中浮动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

裹着婴儿的白绸慢慢裂开,那婴儿一声啼哭,放开那女子的手指,女子呜咽一声,倒在地上,可她紧抱着婴儿的手臂却是没有松开半分。

“妖怪,你是想让我收了你的魂魄么?”我看着那个自行离开女子手臂的婴孩,问道。

那婴孩身上裹着开裂的白布,悬在半空中,咧开没牙的嘴,用那双赤色的眸子,狠狠的望着我。

我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他的面颊,他竟也没有避开,只是用那双血红阴冷的眼,瞪着我。

他的面颊冰冷而僵硬,像极了死人的触觉,而且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一丝都没有,我瞅着他那红瞳,低低的问了一句,“你死了很久?”

那婴孩悬在半空中,撇了撇嘴,一双眸子没有转动,他仍旧是那副表情,是见了我之后才有的表情。

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很久后,才想起这个年纪的婴孩是不会讲话的,但是我仍是觉得奇怪,我居然可以同一个不知名的妖怪讲上这么多话,而且还是一个牙都没长出来的婴孩,我摇头,伸手摸了摸那婴孩的头,像是平日对待‘啊呜’一样,我对他说道:“你要是不想伤人,那就不要发出那么瘆人的哭声,半夜猫都会被你吓跑!”

婴孩的眉头皱了皱,我的手指乘机掐上了他的面颊,“你要是魂魄不安,我可以帮你超度!”

我是诚心诚意的同他商量,可这婴孩却是用那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张嘴就想咬我。

我连忙撤下手指,盯着他的小脸道:“师傅说过我的血,很金贵,我不能随便施舍与人!”

正说着,那婴孩身上的白布簌簌作响,猛地向我扑来,我眉心一动,他身上白色的布料瞬间破散,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婴,腾空出世!

他扑向我的身子一顿,短小的手臂握着拳头缩在光溜溜的身侧,眉头皱着像是拧不清的麻花。

他又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转过身,朝庙外飞去。

我瞧见他的背后,有着朱砂,龙飞凤舞的像是一道画上去的符印。

我跟着她追了出去,他飞的极快,雪白短小的身周围绕着赤色的光芒,此时我才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儿,我忘了让师傅教我飞天术!!!

身周浓雾弥漫,赤眸婴童雪白的身躯转眼间就遁入混沌深处。

我从未见过这般浓雾,明明听见风声呼啸,面前的雾气却是纹丝不动,像是一层厚重的屏障隔绝了人世红尘。

白雾漫漫,自成迷津,若是说黑夜是伸手不见五指,那这白日在这雾障中,也是如此。

听闻,世上有种法术,平日采集云雾,到了时机,放出,可成云雾奇障。

若是不找到收集云雾的法器,将其破坏,就会困于迷雾中,无法出行,直至死亡。

想至此,我抬了抬眼,面前仍是白雾一片,举步维艰。

我挥袖,缓走几步,倏然身后散来浓重的死气。

我转头,身后,赫然几十只赤色的瞳眸,闪着饥寒的光。

无力护子,枉为人母

层层雾障,重叠千里,遮天蔽日,不知东西。

我退后一步,那赤色的瞳眸越发亮的惊人,耳际阴风刮过,我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些。

赤眸婴童悬在据我不到三尺的雾气当中,几十只赤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他们这是作何?

看不清他们全貌,却闻得他们身上所带来参差不齐的死气。

他们有的身上甚至还带着湿泥的味道,刚死不久?

我蹙眉,手掌一动,一名婴童片刻间落入我的掌中。

赤瞳白面,这名婴童身上湿泥气味最重,死气最轻,按推算应该是昨日刚刚下葬。

只是同方才与我在破庙遇见的婴童不同,她是名女婴,而且她没有用那双赤瞳瞪着我,只是似是玩耍般一双手开始扯动着我的衣服,想要讨得我的注意。

我无视她的动作,径自拉过我的衣袖,将她翻转过来,扯开她的衣服,她身后一片细嫩雪白,没有任何符印。

我查看着那婴童,可她趴在我的怀中,依偎着我,极其不安分地伸手又开始扯动我胸口的衣服,我一个颦眉,那婴孩衣服开始破裂,她“哇”的一声,我手一松,婴孩瞬间又悬入雾气当中。

“哇……”一人大哭,众人皆泣。

我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师傅也从来没有教过我该如何对付……

这下,热闹了!

几十只眼睛盯着我,好不容易顿住了哭,我走一步,他们跟一步,我停下,他们也停下,乐此不疲。

“你们不要跟着我!”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师傅,实在不想和他们耗下去。

我的一声大吼,居然有了效果,那些婴孩赤眸含泪,悬在雾气里,一动不动。

我丝毫没料到他们如此听话,于是甩下他们,继续向前。

血腥味,又是血腥味,而且这次血腥味中有着熟悉的味道,不是别人的,是师傅的。

我甩开袖子,遁着味道,一路狂奔,身后,雾障深处,几十只赤眸闪闪烁烁。

这一路雾障交叠,尽是些参天古木,树枝张扬参差,到了眼前,都无法瞧仔细。

“师傅!”

我身上淤青血痕相接,青色衣衫破碎的不成样子。

我一跃而起,落在盘根错节的古木上,“师傅……”我大喊,空旷的林间,雾幕交错,我的声音传出去又震了回来。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甚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似是轻唱,又如低吟,茫茫雾障,前后均不见人,唯有此曲,如泣如诉,肝肠寸断。

阴风过往,树叶婆娑,浓雾中走出一人,白发黑衣,眉目低垂,“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甚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她且唱且行,亦步亦趋。

听着曲儿,我从树上落下,只见那人发垂及地,面目埋在雾气中,似幻似真,模糊难辨,“棘心夭夭,母氏

劬劳……”黑衣晃动,露出一抹刺眼的白。

“母氏甚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她依旧浅唱,我勾了勾手指,她怀中的东西重见天日。

赤瞳白面,白绸相裹,她抱着的正是方才我追至半路,寻而不得的男婴。

男婴本是熟睡,如纸的面上是极其安静的姿态,被我突如其来的扰弄,他倏然睁眼,瞳眸咨裂。

“ 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雾障聚散,声响重叠,像是铺天盖地而来般,“……”

我眉心倏然疼痛,抬脚转身欲走,岂料那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黑衣黑发,她用她那晦暗不清地面容的盯着我,我听见她说:“无力护子,你枉为人母……”

“无力护子,你枉为人母……”她言之凿凿,字字珠玑。

“无力护子,你枉为人母……”她质问诘责,声声控诉。

“无力护子,你枉为人母……”我浑身僵硬,一动未动。

……

似是湖上的浮萍,飘荡无依,像是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我倏然间跌入了一片混沌。

雾气消弭聚散,恍若隔世。

“你听……孩子……在踢我……”朦胧中,我看不清那女子的面目,可我知道她在笑,笑的极其灿烂。

“你说……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她的手抚上尚且平坦的腹部,垂眉低言,“若是男孩儿我希望像你……若是女孩儿……”

后面的话语听不真切,我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女子身侧是一团雾气,她在和谁说话,为什么会说这些……为什么?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低吟渐起,我无力地趴在地上,泪落连珠。

“孩子……我的孩子……”我撑着面,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无力护子,我枉为人母……无力护子,我枉为人母……”我喃喃自语,眼泪成殇。

“孩子……你的孩子……”我听见有人说话,我猛地抬头,泪水散入发鬓……

雾气中有人抱着一个婴孩,娇小玲珑,我踉跄地起身,她朝着我缓缓而来,轻声似唱似和:“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朦胧的面上搁着浅笑,我眉眼微颤,泣不成声。

面前的白绸微动,婴孩伸开双臂,欢喜地瞧着我,他张张嘴,我似乎听见他再喊:“娘亲……”

这么小的孩子,那里会说什么话,这分明是我的错觉,我眼眸一闭,泪水涟涟。

“很好……”我接过那人手中的婴孩,那人一笑,转眼间没入我的身体,我隐隐听见她说:“千百年来,总算让我找到如此令人舒畅的身体……”

鬼母是旧人

苍茫迷雾,几句轻唱,引得何人前来?

林中簌簌声响,迷雾尽头,白衣若雪,出尘绝俗,恍如天人。

我站在迷障之中,眉眼低垂,手指轻轻抚弄着怀中的婴孩,婴孩“咯咯”几声轻笑,惹得那人转身。

“鬼母,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那人开口,清冷的音色中带着几分惋惜。

我手指抚化着婴孩的眉,莞尔一笑,“狐君,几千年未见,可好?”

狐君抬眉,眸光恍若琉璃,偏生溢彩,“鬼母,你获得重生着实不易,何必又重新遁回魔道……”

“魔道?”我指尖扫过婴孩的娇柔面颊,低笑道:“狐君,你说这话可真是有趣,我从未脱离过魔道,又谈何

重新遁回?”

“不过……”怀中婴孩又是轻笑,我微微抬面,叹息道:“话说回来,你我之间谈这些未免太过生分了,你

不问我近况,反倒如此剑拔弩张,想几千年来,从混沌冥间到浮世红尘……我时至今日还是对狐君念念不忘……

·狐君,你太过无情了!”

话落,我又是叹息一声,引得那人颦眉。

“怎么,狐君,你不为我重生而欣悦么?还是说,你并不是来与我叙旧的?”我抚在婴孩面上的手指微微一

顿,抬眼,讶异的问道。

微风消弭淡雾,劝说无益,狐君眉目轻扬,“你早知我的来意,又何必如此作态!”

一句话,让我皱眉不悦,“狐君,你的意思是不希望看见我重生么?”

“鬼母……我本不想与你动手,但你食人其子,纵子害人……”他沉声低言,字字竟是无奈。

闻言,我又是一笑,面上满是嘲讽,“狐君,我不是一向如此么?”

怀中婴孩见我笑意,咧嘴扬起手臂,似是极喜,他“咯咯”几声,在静谧中格外响亮。

迷雾碰撞,一触即发,他依旧沉声,眸子深处氤氲,“放了阿青!”

“你是说她?”我压了压眉头,抚了抚面,想起方才女子落泪时的模样,咂嘴道:“狐君,我向来吃软不吃硬

……而且我难得找到这么好的身体……”

可没等我说完,他突然出声打断,“放了阿青!”依旧是用浅淡的语气,可却透着深重的压迫感,不是哀求,

是一种来自强者的命令。

我笑意僵在唇角,怀中的婴孩也变了脸色,“狐君,这人我是万万不得放的……”得来不易,怎可轻易放

人。

说罢,我松开怀中婴孩,他眸光闪现,转瞬间升入迷雾深处。

层层迷雾中,赤光毕现,悬满雾中,灿如晚霞,狐君冲破迷障,如同驾雾而来,黑发如绸,我又是讶异的挑

眉,“狐君,你竟发黑至此?”

可他却是丝毫未闻我言,瞳眸似冰似雪,银光乍寒。

我的本意是让鬼婴遁入迷雾,勿要露面,因为我深知这狐君并非善类,若非早知他重情重义,我也不会同他叙

旧至此,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心生叹息,身周赤光冲天,鬼婴竟在我正要出手之前,挥动手臂,狐君刚一近身,从四面八方飞出无数的男女婴童,眸色染赤,浑身死气。

婴孩本是天真无邪之物,出生之际从未受尘世污浊晦暗之气,但越是无邪的东西,越是容易遭到有心人利用,

就像是最易染就颜色的白布。

狐君抬眼看着满天的婴童,眸子银光似水,他并不急着同那婴童周旋,只是须臾之间,纵身遁入迷雾。

我一个愕然,他挥袖没了踪影。

“隐遁术?”我不仅笑道,“狐君,何时你也玩上了这种小伎俩?”

浮雾迷离,迷境无踪,我挽了挽散落耳际的长发,慵懒的眨眼。

倏然,我听到雾气中有人说道:“鬼母,论心计你远远比不了凡人,婴兵……你的鬼婴早就被有心之人唤作了婴首……你却还浑然不知!”

声音似是隔着重重雾障直刺心窝,我皱眉,伸手召唤鬼婴,鬼婴却是悬入浓雾深处方向不明。

召唤无果,我一声叱咤,惹的百婴回首,我眸中火涩域出,一个飞身,冲破云雾,直奔鬼婴所在之地。

这世上无人能动我的鬼婴,若是有人伤了他,我定是十倍千倍的讨还回来。

“孩子!”我奔上前去,鬼婴唇角勾出一抹惊悚的笑意,我顿觉寒意彻骨,谁,究竟是谁,敢动我的鬼子?

四周悬浮的婴孩增多,我向来除了自己的孩子,对他人之子,没有半分爱意,我一怒之下,身侧的几名婴童,顿时粉身碎骨。

婴灵?婴童失了躯体,游荡在白气中的东西让我微微一怔。

他们张牙舞爪地向我袭来,怨气游荡身侧。

婴灵向来是我的大忌……这人好大胆子,居然将我的鬼婴练就成婴灵之首,又用婴灵来对付我!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这人非死不可!

我眸色加深,浑身皆是戾气。

雾障中,赤光灼灼,鬼婴眼神空洞,上百婴童迎面而来,怨气冲破九霄。

“孩子……”我呼喊,鬼婴挥舞手臂,置若罔闻。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阴灵的怨恨深入魂魄,谅是得道高人也忌惮几分。

我自身难保,谈何护子?

想我鬼母叱咤人间多年,从未如此害怕,从未感到如此痛心,凡是婴兵之首最后都难逃被婴兵吞噬之苦,我的

鬼子日后竟要遭如此祸端。

我面上苦笑,遥望鬼子,自嘲道:“护子不力,我才是妄作人母。”

正在迷离恍惚之际,忽闻人声,“鬼母,自己之子你尤为爱护……想你单单只是爱子被人利用就怒不可遏,

痛心疾首,若是痛失爱子又会如何?将心论之,世人父母又是如何?”狐君现身,白衣若仙。

“世人父母又是如何?”我喃喃自语,忆起往事,抬首看向那迷蒙中的鬼婴,世人皆苦,抚子不易,我这般执

着又是作何?

心中积压了几千年的怨气忽散,我顿感灵台清明,万物皆空,我屈身跪地,看向那隐匿于雾气中狐君,恭敬

道:“狐君慈悲,几千年前,我怀生七子,两子被毒死与腹中,四子死于战乱,一子痴傻无依,我心怀怨气,死后

更是意难平,誓要世人之母,尝受我之悲苦,遂化作鬼母,食世人之子,如今因果循环,皆是定数,狐君若是能超

度了这些婴灵,我永世无憾!”

说着,我俯身几个响头。

我深知狐君定能解救鬼婴,也深知狐君与我碰面皆是因为我附身的女子,我抬头,“狐君,我这就将这女子的

身体奉还,还望狐君解救我儿……”

迷雾层层,我魂魄刚刚脱离女子躯体,狐君微微叹息一声,四周汹涌而来的阴灵瞬间将我撕得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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