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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狐说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58

“狐君,定要解救我儿……”即便形魂寂灭又有何惧,只盼世间再无鬼母,再无阴灵。

阴冥司地母

师傅曾说过,尘世中,总有些人,为满足一己私欲,妄自修炼人间禁术,用符咒来练成婴兵,利用它们来刺探他人隐私,传递消息,杀人于无形之中。

而用婴灵练就的婴兵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鬼母生性只喜自子,擅意罔顾他人之子性命,每逢新生婴儿出世,鬼母前往食之,众婴还未蒙受父母之恩,却惨遭毒手,死的凄厉,怨气横生。

怨气横生,自是无法排解,本该死后在七七四十九日内转生,却因心头执念逗留与尘世,伤人性命,作祟人间……

雾障之中,师傅环抱着我,垂眉轻声道:“阿青,醒来了!”

我“支吾”一声,睁开眼,瞧见师傅的脸,怔了一怔,“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师傅浅浅一笑,反问道:“阿青,你又为何会在此地?”

我想了一想,才摇头道:“师傅,阿青记不得了!”

“不记得,便罢了!”

师傅放下怀中的我,我瞧着四周悬满天际的婴童,问道,“师傅,他们这是要作何?”

“杀人……”师傅说的云淡风轻。

“杀谁?”我不解。

“我们……”师傅说的面不改色。

我抬眉,“那我们要作何?”

“自保!”

师傅惜字如金,神色如常。

我看看师傅,又抬眼看看耽耽而视的婴童,又问道:“师傅,如何自保?”

师傅又是一笑,缓缓吐出一字:“等!”

“等?”师傅的一个等,当真是等了个把个时辰,等到我困倦不堪打盹之时,师傅看着白雾散漫的天际突然道:“阿青,记住若是此后遇到些异物,勿言,勿动,勿理!”

说罢,师傅环过我的腰身,遁入雾中,雾中婴灵晃动不安,婴童紧随其后。

耳际白幕集散,师傅眸色沉重,两袖聚拢,声念道:“阴冥鬼界,开!”大地猛然颤抖,有女声从地底阴森传来,“何人妄自开启阴冥之门?”

“阴冥司地母,你竟连我的声音都辩不得了?”师傅大喝,惹得那人连声颤抖,“地母有罪,狐君息怒!”说罢,大地破碎,地底幽光攒动,阴冥之门大开。

眼际所触之处,漆黑一片,师傅抱着我纵身一跃,从幽光缝隙,直逼而下。

身后,婴童婴灵紧随而来。

“轰隆”巨响,阴冥之门关闭,大地也随之恢复平静。

地底晦暗,死气沉沉,耳际无风无尘,冥界死寂销声,身下落定,有光皎皎。

“地母不知狐君驾到,还望狐君恕罪!”幽光之中,有人跪地,俯首低言。

师傅轻笑,“地母,我不请自来,你又何必惶恐,起来罢!”

地母闻声缓缓抬头,瞧见师傅先是一惊,我抬眼一看,红发绿眼,白面长耳,这又是何方妖怪?

只听得她道“狐君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师傅挥袖,遮住我探究的视线,道“我来取一物,母他们就交托与你了!”话毕,他朝身后一指,地母瞬时惊白了面目。

“狐君,鬼母如何?”她记得那鬼婴的面目,鬼婴重生于世,那鬼母如今又身在何处?

师傅顿步道:“鬼母如今大悟,早登极乐!”

闻言,地母眉目轻颤,竟是狂喜,“多谢狐君!”

我窝在师傅怀里,听闻两人对话,我满面疑惑地抬眼看向师傅。

师傅眼眸微光,睫毛轻扬,我愣了一愣,方想唤师傅,突又想起,师傅方才说过,勿言,勿动,勿理!转瞬间,又闭了嘴。

“狐君,婴灵实属三界六道之外,狐君若是将其困于冥界,怕是会引起冥界动荡……”地母又是伏地,颤声道。

师傅垂眉一笑,“我何时说过将阴灵困于冥界了?”

“狐君的意思是?”地母不解,双目颤动,连声追问。

“凡间七七四十九日后,婴灵自当超度,转世为人……”师傅说的轻巧,地母却还是疑惑,“可鬼婴又是如何?”

“婴灵投生转世,鬼婴自是无虞,地母若是仁慈,大可收为己用!”

“谢狐君!”得师傅此言,地母感激涕零。

两人话毕,师傅抬脚,却又听见地母说道:“狐君伤势颇重,若是强行取出那物,定是会耗费几百年的修为……狐君三思啊!”

说着,那鬼母抬眼,绿色的眼珠关切的看向师傅!

伤势颇重?我瞬时拽紧了师傅的衣裳,一下子忘记了师傅的警告,问道:“师傅,你受伤了?”

我一开口,师傅倏然变了脸色,身后地母闻言,双目一怔,长耳耸动,大声惊异道:“狐君,有生人气息!”

师傅低头伸手将我的头埋与他怀中,示意我勿要再说话,他沉声道:“地母,你怕是听错了,幽冥之界,怎能容得了生人?”

“可……可是!”地母虽是不信,可狐君即出此言,她最终还是说了句,“狐君,慢行!”

师傅的轻薄

幽冥之界,压抑异常,遍处尽是游魂,几处栈桥坍塌,栈桥之下,有鬼驶舟,白骨林立,赤浪湍急,红衣逍魂,唤曰‘渡娘’。

渡娘妖娆,风姿绰约,轻摇白桨,缓缓而来。

“狐君,当真是狐君?”渡娘双目含春,恨不得片刻划至往生渡岸边,她痴痴的望着师傅,眼眸未转半分。

我被师傅环住怀中,动掣不得,突然师傅伸手捂住我的口鼻,跳上那白骨舟,轻声道:“阴冥十二阶!”

渡娘闻言,手上的白桨忽顿,原本痴迷的面目上生出三分诧异,七分震惊,“狐君,去那处作何?”

“取物!”师傅见她手上白浆未动,一掌击向白骨蔓延的岸上,孤舟受力,眨眼间入了赤浪之中。

渡娘见到师傅本是惊喜,她长着一张人面,手臂以下却是骨肉相接,她纤长的手骨扶住颠簸的木桨,“狐君,都几千年了,渡娘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师傅回头,“渡娘,几千年了,你倒修的一张人面,接管了往生渡……”

师傅未答,却让渡娘欣喜,她欢喜地摸上了自己的面,娇笑道,“当初若不是狐君有心栽培,渡娘也没有今日……”

师傅浅笑无话。

白色的手骨微动,渡娘摇动白浆,见师傅一笑,竟红了面色。

白舟前行,赤浪下有物浮动,我面目被师傅埋与袖中,鼻间全是师傅的气息,我心中纳闷,自师傅带我来了此地,我就纳闷到了现在,师傅受伤,我居然没有发现分毫,而且他们唤师傅‘狐君’,师傅不是叫做月华么?何时又成了狐君?不仅如此,师傅为何还如此熟悉这个地方……

我想着,屏住呼吸,眼角余光一瞟,身下的舟划破赤水,几具骷髅伸展着身体在中挣扎,似是要爬上船来,其中有一具,伸出手臂,竟拉住了师傅的衣角。

“下去,下去,你们要是惊扰了狐君,我要你们好看!”见状,渡娘抬起手中的白浆,拍打着赤浪中的白骨,白骨一个畏缩,重新钻回水中,四周转瞬死寂。

“渡娘,快些!”师傅低眼看着面目涨得通红的我,知道我憋气憋了许久,怕是有些撑不住了。

渡娘瞧了瞧不远的白骨岸,心中疑惑,可还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赤水汤汤,骷髅浮沉,眼看着就要渡岸,却岂料舟下动荡,触上了伸出头颅的白骨,我原本就憋气憋得难受,如今又被这么一颠簸,实在忍不住,一口气就吐了出来,我刚吐出口气,就见赤浪起伏汹涌,师傅面色突变,听得渡娘一声惊呼,跌入赤水,白舟覆灭,师傅抱紧我,一跃而起。

我被师傅带入空中,眼角触及之处,赤水阴森,有成千上万的骷髅仰天翻腾,白骨刺目,赤浪惊心,拍击两

岸,离彼岸还有百米,渡娘早就游至岸边,红衣未有沾上丝毫血色水迹,她大惊道:“生人,狐君,你竟带了生

人!”。

师傅身子悬于空中,挑眉叹息一声,将我的头从他怀中扶起,他低声唤着我,“阿青……”

我愣愣的看着他,方知自己闯了大祸,连忙低头,谁想师傅俯首扣住我的头,泛着银光的眸子盯着我,我缩着脖子一动不动,他微微靠近我的鼻尖,瞬间压向了我的唇,我只听得一声“卟咚”,人转眼间就落入了赤水之中。

赤水水面发出巨响,巨浪滔天,师傅拥着我,闭目欺上了我的唇,耳际水声响彻,白骨围上而又散去,我却充耳不闻,我只知道,师傅轻薄了我,师傅轻薄了我!

赤水粘稠,竟是血河,我拽紧师傅的衣裳,师傅拥紧我,沉入河底。

赤水汤汤,阴冥地底,白骨皑皑。

“阿青……”冥冥中有人叫我,我压了压眉头,然后睁开眼。

入眼极暗,紧接着我手指动了动,袖子滚出一光彩夺目的珠子,这是在白海时,顺手借来,还来不及奉还的夜明珠,珠光璀璨,瞬间就将师傅的面目看的一清二楚,师傅面色如常的拥着我,擦着我面上的血渍,我张张嘴,刚想说话,胸口突然不适,几口血水就咳了出来。

“师傅……阿青是要死了么?”浓重的腥气翻腾而出,我盯着那珠光照耀下的血色,张大眼睛问道。

师傅摇头,伸出手指轻柔地拂去我唇边的血迹,笑道:“这是阴泉的水,并不是你的!”

原来是阴泉水,并不是我的,我“哦”的一声点头,师傅拂着我唇瓣的手指随着我的动作,不经意间溜入唇齿之间,我刚巧含住,师傅的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我一愣抬眼,柔和的珠光下,师傅眼神倏变,目光幽深,奇异难辨。

我这才想去方才沉入阴泉,师傅轻薄了我,我连忙松口含糊道“师傅,你为什么轻薄阿青!”

我含糊而语,师傅的手指在我唇瓣上下开阖间一动不动,眼神也未动分毫,就在我准备挥手让师傅回神时,师傅突然俯下身来,扣住我的头,再次欺上我的唇,我浑然间“唔”不得半声,全部被师傅突如其来的吻,吞没。

这次不同于方才在阴泉,我感觉师傅冰冷的唇一点一点地舔食我的唇边,带着我从未感受到的气息,温热的,霸道的。

师傅吻着我,手指穿过我的发际,垂眸闭目,长睫微颤,宛若蝶翼,他白希的面目虽是上丝丝柔情,唇上却是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让我完全无招架之力。

唇齿交融,师傅温热的舌尖带着眷念绕入我的唇齿之中,我从未经受这般低回婉转的厮摩,带着深切的怀念,莫名地渴求和难以割舍。

我呼吸不得,难以自持的发出低唔声,呆呆地任由师傅如此,完全懵了。

师傅这是作何?

食肉拆骨之刑

白衣翩然,即便是从血泉出来,师傅仍旧是绝好的姿态,反观我却是衣衫褴褛,青衣染赤,发丝未干,狼狈不得。

我伸手摸了摸唇,上面还残存着师傅的气息,方才要不是我憋气憋得差点晕过去,师傅断断然不会放开我。

而且见师傅放开我的神情,我明显感觉到,师傅有些意犹未尽。

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明白,突然知道,不需要缘由。

我瞅着师傅那光鲜亮丽的白衣,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可又想起这唇刚刚被肆虐过,连忙缩回了牙齿。

“师傅……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本想问师傅为何要轻薄我,可转念又一想若是师傅一时兴起再次轻薄我,我岂不是又要憋的岔过气去……所以,话到唇边,瞬时变了说辞。

“阴冥十二阶!”师傅转头手中拿著我那颗夜明珠,柔光下,他朝我微微一笑,我瞬间又愣住了,我知道师傅向来是好看的,笑容也是难得的好看,可他此时的笑却不是光好看这么简单,他的笑带着点点妖媚,像是会惑人心的妖精。

而这只妖精入了我的眼,我有些措手不及,面前师傅转过头,我回过神来“哦”的一声,这才感觉我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我伸手捋过耳际的头发,一个甩头,跟上师傅的步伐,低声道:“师傅,等等我!”

阴冥地界,腐朽尸气弥散,夜明珠光皎皎,血气尸气相替,我本就是满是血腥,此时面目倒合了这里的景儿。

突然,听得一声叱咤,幽暗深处,有物震动。

“师傅……”我跟在师傅身后,瞧着那黑暗深处,拽了拽师傅的袖子。

师傅低眉,故作轻松的拉过我的手,向前。

黑暗中,一株黑漆漆树,枝繁叶茂,肆意伸展,赤光闪烁。

树下有物攒动,我透过叶间隐约而视,白骨森然,皮肉相辅。

“这?”我只觉这树不正常,平常的树绝不会有着这么重的戾气。

一念未了,师傅突然开口,“百尸树,这是蚕食人尸,借其精气化成的树……”

师傅话音未落,“啊……”的一声凄厉尖啸,师傅眸色突变,迅速环过我,一跃而起,跳开几十米开外。

尖啸声未停,我看见树叶抖动,一个眨眼间,黑色的冥鸦以铺天盖地之势袭向树下尚有皮肉的白骨,白骨头颅扬立,空洞眼窝,附有皮肉,颤抖不止。

百鸦出动,树木瞬间光秃无物,冥鸦眼眸染赤,舞动身躯,亢奋的直逼白骨皮肉。

“这是?”我又抬头问师傅,师傅闻声轻言,“刑罚!”

“刑罚?”这是何等刑罚?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师傅淡然挑眉,“食肉拆骨之刑!”

食肉拆骨之刑?我眨眼,黑压压的一片过后,阴森的白骨赫然的趴在黝黑的树干上,白色的指骨向前伸展开来,似乎像是极其痛苦后的挣扎。

黑色的冥鸦狂乱的飞舞着,尖亮的嘴含着碎肉,自喉中发出极其满足后的怪叫声后,散入树间,冥鸦化叶,树枝瞬间茂密,寂静无声。

随后又听得“崩”的声响,白骨从指节开始断裂,紧接着手肘,再紧接着是肋骨……

果真是食肉拆骨之刑……不过这刑罚是谁想出来的,还真够……真够特别!

我瞧着那断碎开来四散的白骨,本以为刑罚结束,刚微微移过眼,又是“咯吱”声响,散碎开来的白骨重新聚集,不到半刻形成完整的骷髅,它趴在粗大的树干上,裂开牙骨,朝我们森然一笑,狰狞异常。

这白骨受了这些疼痛,居然还笑的如此诡异?

我很是不解!

“咯吱咯吱”,白骨依旧笑着,一丝未动,黑暗中,它开始缓缓长出一层带着血色的肉,慢慢的肉越长越快,瞬间便覆盖了整具白骨……

光着身子的……人?不对,它应该不是人,人要是这样那还得了?那应该是尸体……还是具会动有思想的尸体。

树上蠢蠢欲动,那尸体惊叫的一声跳开,冥鸦见势,俯冲直下,一拥而上,瞬间尸体又变成的白骨。

白骨短碎四散……聚集……生肉……啄食……

周而复始……这刑罚居然还没完没了?

“师傅,它为何遭受如此刑罚?”我看着那被冥鸦蚕食干净的白骨,不解的问道。

师傅淡淡道:“但凡再此受刑者皆是大歼大恶,死后毫无悔悟之人……”

“要是是它永世都不得悔悟……又会怎么样?”难道要永世都遭受这食肉拆骨之刑罚?

“它等不到那一天……”

“为什么?”

“百尸树每百日蚕食一尸,若是不得悔改,他永生不得超生……”

说着,面前已经无人,我听见师傅说了句,“阿青,还不走!”

这才抬头发现师傅已离我甚远,我“哦”的一声,又听见骨头咯吱相接,我连忙跟紧师傅,心中却还是想着……这刑罚还……还真是特别……

阴冥十二阶

,顾名思义就是阴冥鬼界的十二层地底。

走出百尸树的纵横范围,地底突发透亮,一股阴冷铺面而来。

夜明珠早就被师傅收于袖中,那光亮太过急切像是地底突破开的大洞冷冷泻下一地光辉,刺骨而阴寒。

“师傅……我”脚下皆是千丈冰层,我跟在师傅身后,话出白气皆成寒冰,浑身哆嗦的不行。

师傅闻声转头,见我自衣角结起的薄冰,细长的眸子眯起,他伸手拉过我的手臂,温热的气息瞬间透过我的手流走至我的全身,我抬起眼,这才将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出口“好冷!”

师傅拉着我,只字未言,只是用他那会魅惑人心的眸子盯着我,然后,他像是小时候那样,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可他的手刚刚碰到我的头发,我微微一偏,避开道:“师傅,阿青冷!”说着,也不等师傅说话,我钻到师傅的怀里,熟悉而温暖的气息让我心神一定。

师傅的手顿在空中不上不下,甚是尴尬,他低头无奈一笑,放下手臂,环住我。

“师傅……”我莫名来的疲倦,耷拉着眉头,手指拽着师傅的胸前的衣服,眼珠子转了转,只觉天昏地暗。

寒光飒飒,四面冰封,有鬼泣之声隐约传来,让人胆战心惊,师傅低眸,在我眉心一点,我的眼珠倏然定住,然后,我看见冰天雪地里,有人影浮现。

冰寒地冷,那人孑然孤立,白衣白发同这雪色浑然,我瞳孔瞬时一怔,“师傅……”

怎么回事?两个师傅?

我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人面,然后又看看那男人,才缓缓道:“师傅……你有兄弟么?”

“没有……”师傅说的无比肯定。

“那他是你爹么?”我伸手指着那立于冰雪中的白发男人,继续不解的问道。

“爹?”师傅疑惑的回头,黑色的发丝落在我眉间,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知道师傅拥着我的身子狠狠一震。

“阿青……”我听着师傅唤道。

我连忙伸手拂去面上的长发,应声道,“师傅,阿青在!”

可师傅蓦然松开手,没有回头,眼神盯着那来人。

难道师傅不是在叫我么?

我转过眼顺着师傅的目光,瞬时又是呆住了,白衣人身后忽现窜出一人,这人长得分外熟悉,再仔细一瞧,才恍然,这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我有姐妹?我不是孤儿?

我兀自的想着。

青衣摇曳,那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踉跄而行,面色难看,眉间有着我从来不会有的情绪,那情绪太过悲痛,我不懂。

踉跄几步,无力立于雪地里,她长发坠地,青色的衣裳飒然作响,她抬起眼,看向那白衣白发的男人。

那男人闻声未动,一成不变的脸上满是冰霜,许久后,他眸子微微抬起,冷冷一笑道,“青鸾上神,你瞧见什么了?这般惊慌失措?”

他的声音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凉意浸透人心,而如今又回荡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连忙转眼看向那女子,他身后那女子眼眸轻颤,对他的明知故问置若罔闻,她咬牙悲痛道:“为何?”

“为何?”那男人转眸轻笑,面上尽是嘲讽,“妖本无情,上神不知道么?”

“不……”女子不甘心,手掌握成拳,奔至他面前,青衣蹁跹,她大声道,“你骗我……你竟骗我……”

“骗你?”男人又是好笑的低眉,斜睨着女子,低声冷然道,“狐狸本就是惑人的东西……上神你心甘情愿被我欺骗,我又能如何?”

说的极其无辜,他伸手触碰女子的面颊,他面上收了冷清,露出丝丝暖意温柔,手指头摩挲着女子的红唇,笑道:“阿青……”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口吻,却不是曾经熟悉的那个人,这声低唤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萦绕耳际让女子,肝肠寸断,千疮百孔。

“不要叫我……”女子摇晃着头,黑色的发丝在冰雪中氤氲发亮,“不要……”她想要逃开男人那熟悉的呼唤,男子却是倏然伸出一只手环过她的腰际,将她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际,将她的头抬起,不等那女子反应,强行欺上她的唇……

若是平日我看到这一幕,定是会没心没肺的大喊着告诉师傅,“师傅,你瞧,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轻薄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可偏偏此时我反常的一言不发,愣愣的瞧着那一幕,眼睛发酸,拳头握起。

雪光交映,风华面前两人的黑发白发相缠纠结,女子本是极力想要挣脱,男人却是吻的越发肆虐,渐渐地女子放弃挣扎,闭上了清眸,面上清泪赫然。

“呵呵……”倏然,男人放开她,半眯着双眸,银光阴寒,他冷笑道,“即便如此,上神你还是甘愿沉沦……上神……不得不说你实在是蠢得可以……”

真可谓是听其言,伤其身,女子唇上温热未退,睁大双眸,泪落无声,她狠狠推开面前的男人,一掌劈向男子身后的冰柱,冰柱“哐当”,瞬时粉碎。

雪若细盐,挥散天际,女子毅然决然转身,哀怨心死,一个晃眼间,她化作让人难以逼视的大鸟,羽翼青如晓天,身周光华万丈,听得一声“哀鸣”,其羽 ,天地万物似是都化为无物……

似是天地塌陷,万物失色,这一幕看得催人心肠,断人柔肠。

玄冰震动,光怪陆离,雪地的白衣白发瞬间失了踪影,一声“噗通”我全身无力地坐到地面,抬眼间看向剔透的冰面,冰面光洁,我面上依旧茫然无色。

“阿青!”师傅转头震惊地看着我,我抬头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冰雪消融,地上寒气蚀骨,还不得说的半句,自衣角窜出的寒冰转瞬间裹住我的全身,师傅见状,伸手在我面上一抚,寒冰破裂,我才得以脱困。

“师……傅……”我手脚被冻得都不利索,咬牙也吐不出几个字,甚至有些狼狈的无法从地上爬起来,师傅轻轻一带,我落入他的怀抱,黑色的发丝带着点点雪屑,擦过我的面容。

我打了一个寒颤,随即抱紧师傅,用他的衣服使劲地擦自己的双眼,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情绪,自小到大,我从来未有哭过,就算上遇到世人最难忍受的悲痛之事,我也难得有半分情绪,可此刻,我面色同平时无异,却泪流的一塌糊涂。

我红着眼眸,无声落泪,方才雪地的情景,历历在目,我仰头抬眼,张了张口,看着师傅那永远都看不懂的眸子,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是什么也没说。

雪藏空门顿

千里冰封,皑皑白雪,阴冥十二阶入眼尽是白茫。

师傅抱着我,任由我无声落泪,许久后,他才叹息的说了一句,“莫要再哭了……”

我听了眨了眨眼,用袖子捂了捂红肿的眼,用浓重的鼻音“哦”了一句,又是禁不住眼泪涟涟。

“哎……”师傅难得叹息,他环住我细细地用袖子给我拭去翻涌而来的泪水,无话。

“师傅……阿青不想哭……可止不住!”我流着泪,告诉他,我从未想过哭。

“我知道!”

师傅微微一笑,又是如此,什么都知道。

我盯着他的笑,突然泪止住,推开他的手,“师傅,阿青想回空濛……”

师傅的手被我推开,袖间满是泪渍,他看着我,手指顿在空中,笑了笑,道:“若是了结此事,我们便回去!”

师傅许诺定是不会食言,我本以为师傅的了结此事是指此刻在阴冥鬼界发生的事端,可我何曾想过,师傅对我说的话向来不是那么浅显易懂……

冰面光滑似镜,我同师傅的身影如同倒影足下,分外清晰,寒风凛冽,师傅突然抬眼眸光冷清,直直看向我身后。

“雪藏……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师傅音色冷冽,面上极其不悦。

听得冰封地底,几声破冰巨响,有物从冰缝中流窜,浑身与冰混为一色。

“狐君,几千年未见,别来无恙?”来人浑身裹着细碎的冰屑,面目埋在寒光中,身体娇小奇异,有着巨大的雪色尾巴。

师傅拥着我,抬了抬眼皮,道:“甚好!”

“甚好?”尾巴晃动,那人微微一笑,声音雌雄莫辩,“狐君的修行接近万年,受万妖敬仰,险些成仙,可如今居然虚弱到不能破解我的冰魄幻影……如此这般,天下也只有狐君能说出甚好两字罢!不过……瞧着狐君美人在怀,倒也落得个风流自在……哪像我守着这不见天日的冰封地底,寂寞难耐……”说完,他又兀自的一笑,奇异不似人形的身躯,瑟瑟发颤。

“我来取定魄珠……”师傅懒得同那怪物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白色的绒毛刷过冰面的雪屑,有一下每一下的轻击着,雪藏继续用那瘆人的声音说道:“狐君,开口就是来要东西……你说给就给……我作为阴冥十二阶的总司……岂不是太没面子?”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师傅轻笑莞尔,“我何时给过你面子?”

“……”我听了这话愣了一愣,只觉师傅貌似很猖狂。

果不其然,雪藏闻言冷笑,“狐君,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狐君么?”

叙旧不成,两人一言不和,师傅面上的笑缓缓退去,“雪藏,我再是不济,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说罢,师傅面色从容的抬眼,袖子滑出一物,我定眼一看,好一把晶莹剔透的剑,只是师傅什么时候藏于袖中?

正当我的疑惑时,身后“咚”的一声,雪屑喷溅,雪藏挥动巨大的雪色长尾,瞬时天崩地裂。

“轰隆……”巨大的冲击力夹杂着冰块迎面而来,师傅抱着我跳开,我低眉一看,雪色凌乱,冰面破开隆起,伤痕累累。

雪藏悬在空中,寒光下,他笑的花枝乱颤,“狐君,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雪藏么?”

“呵呵……”师傅一笑,缓缓拂过落在我发际的残雪,“你也不过是吞噬了雪魄精怪才有了今日……也值得炫耀?”

“什么?”雪藏本笑的春风得意,听这话,身后长尾炸起了毛,笔直的竖起,“到如今,你还小瞧我?”

“我从来没有高看过你!”师傅又是猖狂的接了一句,我顿感师傅有些故意。

“哼……那你就好好瞧着!”雪藏彻底的被激怒了,绕满寒光的身躯,愤然一抖,炸开毛的长尾,直直的劈了过来。

“阿青,抱紧了!”师傅低声在我耳际说了声,随即我感觉背后阴森而来的寒意,冷的我牙根都打颤,我知道那妖怪靠近,连忙环紧师傅的腰,将整个头都埋在师傅怀里。

耳际呼呼风声,疾快的速度,到达冰雪尽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冻结凝固了,连呼吸都如同刀割。

师傅眸光淡然,手上的长剑从容不迫的躲过雪藏凶猛疾快的攻击。

“你为何不出手?”雪藏的长尾震碎千尺冰层,他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心中愤恨不已。

“你不值得……”师傅低低一句,说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你……”雪藏受不住这般挑衅侮辱,舍弃与师傅的近身搏斗,悬在空中,寒光瑟瑟,娇小的身躯,发出巨大的嚎叫声,瞬时耳际风声大作,风雪铺天盖地。

“空门顿……”略略低声一句,师傅皱眉落地,冰面千沟万壑,我微微呼吸,空气中竟不得半点风声,怎么回事?

可还不等我想明白,呼吸一顿,身周死寂。

眼不能动分毫,乱雪顿于半空,冰块悬于身侧,这这不是普通的定身术,这个妖怪居然定住了整个空间。

“哈哈……”无物死寂,整个阴冥十二阶,只剩雪藏的癫狂大笑,他狂妄道:“狐君,你……你也不过如此……”

他缓缓从雪光中走来,浑身带着彻骨的寒冷,“狐君啊狐君……你没想到吧……哈哈……你不是从来都瞧不起我么……和现在又是如何……哈哈……”

空旷雪域,笑声痴颠,他扬起长长的雪尾,如同柳絮般轻柔地拂过师傅的面颊……

“狐君,这阴冥十二阶好生孤寂,我舍不得你受这份辛苦折磨,不如,让我吞了你……”他自以为是的说着,凑过脸来,一张毛茸茸的狐狸面赫然入眼,他眼珠雪白细长……印不出任何倒影……他动了动尖细的鼻子,露出尖细的獠牙,一副势要将师傅生吞活剥,拆入腹中的模样……

我这才知道,雪藏是一只狐狸精!

还是只阴阳怪气的狐狸精!

冰层底有人

风雪已住,冰霜停歇,天地万物,岿然不动。

狐狸精笑的得意歼诈。

“师傅……”尖细的獠牙刹那间就要没入师傅的血肉中,我忽的一声大叫,眉眼挣扎,雪藏淬不及防,牙齿倏然破碎,他惊叫哀鸣一声,弹跳到几米之外。

白色的血液顺着他雪白的唇滑下,他捂着嘴,疼痛之余,他震惊地瞪大眸子,毛茸茸的狐狸面上全然是不可思议。

“师傅……”我冷的颤声,四周雪如雨下,风声鹤唳,一切恢复正常。

师傅身下落定,地面愕然破开几道痕迹。

“怎么可能?”雪藏长尾垂下,尖长的耳朵抖动,仍是不可置信,“空门顿,能暂顿时空万物,你……怎么可能?”

空气中暗涌浮动,雪藏唇如残雪,血沿着白色的皮毛直下,滴落在雪地上,冷清漠然。

“阿青,你太急躁了!”师傅面上恢复笑意,他似是早就预料到雪藏所做的一切,不理会雪藏,反而低头数落起了我。

我还没从刚才的突然中转过神来,等回过神来眨眼,才知道师傅又在故弄玄虚!

冰面碎裂几十尺,有白嫩的身影跳出。

“婴灵……”师傅拈雪一笑,看的我心神微颤。

话语脱口,雪藏脸色大变,浑身颤抖,“婴灵……你操纵了婴灵?”婴灵属于三界六道之外,空门顿完全不能对其奈何半分,狐君居然将婴灵带至这阴冥鬼界。

“不……”师傅否认,笑的无辜,“是他自己跟着来的……”

自己跟着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而且来了,怎么我没有看到,我心中疑惑诧异的探出头。

师傅似是知道我心所想,一个跃身悬在破裂的冰面之上。

我顺着那冰面往下,瞬时失了呼吸。

冰面下,有人。

是一个女人。

白发朱颜,芳华绝世!

她缓缓沉入破碎的冰面中,白衣白发铺结,面色雪白红润,美得不似人世之人。若是她不躺在这冰底,我还真以为她睡着了打了的呵欠就能坐起来。

我愣愣的看着那女人,本是觉得惊异,可不知为何突然心都被揪紧,呼吸不得。

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从来未有过的事情……我阿青不是应该淡淡一瞥,然后没心没肺的的同她和师傅做比较么?

我眼珠一动未动,身子越发沁凉,我心中翻腾,我阿青不是向来没有这些情绪么?这般激动是作何?

身侧寒风大作,我听得雪藏朝着师傅大吼,“你利用我?”

雪藏原本就是轻敌,到此刻才知师傅循环渐进,激其怒气,诱敌深入……

“是又如何?”师傅被人揭穿,还不知避讳,光明正大的承认。

雪藏气结,雪眸森然,像是要将师傅身上瞪出个窟窿。

狐君,果然是狐君,没有半分功夫气力,就让他自行破开冰面,甚至利用他使出空门顿的瞬间,让婴灵取出了定魄珠……

定魄珠离体,冰下人护体的血咒启动,身体定是会化为虚无,而利用空门顿暂顿时空的瞬间……即可取珠,有可护得冰下之人……不仅如此,利用婴灵取珠,更是不受雪咒所伤……

从一开始,狐君就是有所预谋,他早就精心布局,步步为营……

一念至此,雪藏心中惧意递增,浑身都炸起了毛。

白毛如雪,风中瑟瑟。

师傅面色如常的挥袖,冰面上的婴灵就飘至他身侧,手中拿着一颗晶莹透亮的珠子,他玩弄此珠,爱不释手,可抬眼见师傅模样,微微撇了撇嘴,就将珠子举过头顶,恭敬异常。

珠光柔和,安定心神,师傅笑笑取过珠子,伸手抚了抚婴灵的头,婴灵缩了缩头,红色的眼珠转了转,瞅了我一眼,随后怯怯地钻进了师傅的袖子。

婴灵一向阴邪无比,神司鬼官皆绕道而行,这般安顺怯懦模样实是罕见。

狐君居然有如此能耐?

阴风过往,雪藏怔在原地,惊得张大嘴巴,他口中牙齿断裂参差,甚是骇人。

可此刻我心思全然不在此处,我仍是愣愣的看着那沉入千尺冰层中的绝世佳人,倩影难觅的女人……

一时间,心中翻江倒海。

“阿青……”师傅唤我。

我居然还未回神。

“阿青!”师傅抬起我的下颚,我的目光这才从那破碎的冰面移过来。

我对上师傅眼,师傅的目光一如既往温柔和煦,我却破天荒头一次觉得师傅陌生,甚至我对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这种陌生感如同蚀骨之蛆,如影随形。

我闭了闭眼眸,冰冷的手握住师傅胸口的衣服,居然又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实在受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将头埋在师傅怀里,说了一句,“师傅……阿青冷!”

师傅是狐狸

阴冥十二阶,师傅不废吹灰之力,轻易取得定魄,雪藏捂着断牙,退居一侧,满面阴鹜的瞧着师傅,可终究不敢轻易上前,怕是又在无意中,遭其利用,落得给为人作嫁的下场。

白衣摇曳,冰雪灭迹,转目间又是晦暗不清,身侧无风无尘,鬼泣连连。

出了阴冥十二阶,有暗鬼巡逻,来回行走。

我在此之前无意间惊动阴冥鬼使者,如今闹得各处戒备森严,可谓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待我身体回暖,师傅走至一处,轻放下怀中的我,我双脚落地,垂着眉一言不发。

“阿青,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师傅向来能轻易识破人心,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我。

我抬头,眨眨眼看着师傅,想了一想,竟不知如何开口。

师傅淡淡一笑,面容上竟生出几分惆怅,悔恨,他见我不问,便兀自开口,“阿青,为师记得,你曾问过为师,为何不喜欢狐狸精……”

“因为师傅喜欢男人!”我不等师傅说完,仓惶的就像是要掩饰什么般急急地说道。

在桃山我亲眼看见师傅被绝修轻薄,而师傅也从未有过任何女人,依我推测,师傅定是遭人抛弃,才喜欢男人,一定是这样,不是别的。

闻言,师傅笑容一顿,面目尴尬后,摇了摇头,“阿青,你本就聪明,只是一直都不肯承认罢了!”

我聪明,世上能说我聪明的,怕只有师傅了!

我压下心头的不安,踌躇良久,最终亦如师傅所愿,低声说了句,“师傅不是人……”我一直都知道师傅不是人,没有人十几年如一日,容颜不复苍老,没有人身怀奇术,又能闯阴冥鬼界……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师傅不是人,是一只妖,还是一只妖力强大的狐狸精。

白幽白娩与师傅旧识,而暗罗更是开口闭口狐狸精……

在遇到霍福的那晚,上山除妖的那人是师傅,当时师傅搏斗后应是恢复了狐形,因不想被我瞧见,所以几日未有露面……我本身只是对“嗷嗷”声音起疑,可后来在桃山遇到小白狐……而今日来到阴冥,众人皆唤其“狐君”……

“狐君”“狐君”一切不早就昭然若揭了么?只是我一直都不想承认……

我眸光闪闪,低头躲避师傅的目光。

“不是人,那为师是什么?”师傅笑着伸手抬起我的下颚,容不得我逃避,他逼迫我,非要让我说出口。

我抬眉凝神,看向师傅那永远都看不透的瞳眸,缓缓道:“狐狸精……”

“什么?大声些!”师傅的凑近我,眸色由淡转浓,再次逼迫。

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我咬牙,大声道:“狐狸精……师傅是狐狸精!”

“好……”师傅又是一笑,他放开我的下颚,瞧着我的面目,片刻又道,“阿青……你知道吗……你长的像一个人……”

说着,他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脸,像是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他喃喃道:“别人都叫她青鸾,只有我叫她阿青……”

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师傅的语调平淡像是忆起往事般末了听在我耳际竟是沉重,我看着他,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神,再次波涛汹涌。

“青鸾?她和我很像吗?”

“像,很像!”

“月华……师傅,那月华又是谁?”

“月华是谁?”

“月华,月华是师傅的名字!”

浮尘往事,历历在目,昔日那个不讳世事天真无邪的阿青,此刻因为这句话不复存在。

“阿青……你知道吗……你长的像一个人……”

“别人都叫她青鸾,只有我叫她阿青……”

师傅,你为何要说出口,难道你以为阿青还是当初那个阿青么?

若是以往,我定是“哦”的一句,不痛不痒!那怕师傅是与我朝夕相处,相依为命之人。

要知道我阿青不该有喜怒哀乐的,因为阿青从有记忆起就从未哭过笑过……阿青是不应该痛心的……因为世人皆说阿青没心没肺……阿青更是不该有所臆想念想的,因为阿青从不懂情爱。

可下了空濛,入了阴冥,阿青开始为师傅失踪几日担心,彻夜不眠,阿青甚至为了师傅和红尘大打出手,而在今日阿青为师傅的一笑而面红心跳,为看到冰魄幻影而痛哭流涕,更甚至因看到冰下的绝世女子,无缘无故心生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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