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 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 制的确立，上层建筑、意识形态，包括整个社会的文化生活和文学艺术都会 出现这样那样相应的发展变化，但我们党的人民观，我们各项政策方针的
人 民性不会变，我们的文艺和文艺家与人民群众、人民生活的血肉联系不会变， 它们带上了许多新的时代特点，向着更科学、更深刻的层次发展。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除了市场的一般共性，又有着社会主义的制度特性。
后者主要是党的领导，公有制的基础，共同富裕的目标和国家的宏观调控机 制。最基本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结合在一起的。这 种制度特性归结起来，不是别的，正是 “为人民”三个字。“为人民”的特
性，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处理民族整体与局部、长远与眼前利益的关系上， 在处理市场的自发性、后发性和计划的调控性、预测性的关系上，在刺激经 济效益和实现社会效益的关系上，能够超越市场一般共性带来的局限。这也
应该是社会主义 “二为”方向对艺术市场应该起到的调控作用。社会主义市 场经济和社会主义文艺正是在 “为人民”这一根本点上相契合的。 随着整个社会生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越来越多的群众介入市场经济， 生活
的新动向将会通过文化市场产生一种动力和压力，促使文艺家在原有生 活积累和创作方向的基础上，以更大的兴趣、更多的精力去深入生活新的历 史进程，发掘我们民族新的文化品格，熟悉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大格局中人 民群
众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也就是说，市场将会以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 力量，促进文艺家和新的群众生活相结合。而市场作为当代经济生活最密集 的信息中心，同时也是社会、人生、感情、心理最密集的信息中心，这又为 文艺
家观察社会、深入人民提供了最好的窗口和渠道。 我们过去大多从文艺家选择人民的角度，来理解、实践文艺的人民方向， 这无疑是历史主义的，又不能不带着相当的道德色彩。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 济对当代生活的辐射和
渗透，在文艺家与人民的关系中，除了历史主义基础 上的道德精神中介，又增加了历史主义基础上的市场经济中介。也可以说， 在以提倡、教育为前提的弹性选择之外，又增加了市场功能的强制选择。作 家出于一种理想和道德
精神选择人民，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转化为人民通过 市场选择作家。这是人民与文艺家关系中历史主体转移的真正实现。 “人民 是文艺的主人”这个命题，将在新的意义上得到确认。 市场的平等竞争，有利于“二为”方
向、“双百”方针的全面贯彻落实。 文学艺术百花齐放之“放”、百家争鸣之“争”，和市场经济开放搞活之“放”、 公平竞争之 “争”，形成内在的同构。这种同构的合力，将使“双百”方针 在最大限度上摆脱各种行政的
、人事的、习惯势力和传统心理的干扰影响， 得到切实而稳定的贯彻。 人民对文艺的评价，群众的文艺批评，由于纳入了市场经济的大格局， 在以解释、品味、评断、引导为主的弹性批评之外，增加了市场这个灵敏的
社会显示器。群众的意见在转化为市场选择之后将难以拂逆。文艺批评大踏 步走出文艺圈，成为社会的批评。专业批评由于在市场格局中的自我整合， 也会获得坚实的群众基础而具有新的力量。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3 页。
市场的动态选择机制将对文艺创作的竞争作深层启动。群众认可的人才 和作品将冲破种种板结层，得到发掘、成长。尤其是那些生活在群众之中的 青年作者和业余作者，那些文坛的未名人，在得到市场所赐予的公平竞争机 遇后
，将会在群众的呼唤中脱颖而出。 第二，都坚持了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实事求是原则，体现出鲜明的科学性、 实践性。 队中国的实际出发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规律，走自己的 路，这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的根本要求。十一届三中全会前，我国社 会主义实践出现各种失误，归根结蒂，是由于脱离了我国社会实际。一方面， 对阶级斗争状况和阶级斗争比重的估计不符实际，把在一定范围内存在的阶 级斗争视为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搞
“以阶级斗争为纲”；另一方面，对我 国经济文化的落后及其给社会主义建设造成的困难估计不足，在经济建设上 一再搞高指标，急于求成。在所有制上，搞 “一大二公三能”，实行单一的 公有制，而且搞所有制的不断升格。在管
理体制上又形成了高度集中统一的 僵化模式。 十一届三中全会果断废止了 “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左”的方针，把全 党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这就使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在 总战略上符合了中国的实际。接
着邓小平同志提出要走出一条中国式的现代 化道路，指出马克思主义必须是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 必须是切合中国实际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里关键是中国的实际，中 国特色来自中国的实际，来自从中国实
际出发的实践和创造。 15年来，我们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基本国情出发，改变了过去急于 求成搞高指标的做法，制定了分三步走，先解决人民温饱问题，再达到小康， 到下世纪中叶基本实现现代化的战略目标；从中国生产
力水平还比较低的实 际出发，在坚持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适当发展了个体经济、私营经济、 外资经济；建立了与此相适应的以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形式为补充的分 配制度；从中国商品经济不发达的实际出发，提倡大力发展商
品经济，促进 自然经济半自然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化。在民主政治建设、精神文明建设乃至 经济、政治、科技、文化、军事、外交各方面的方针政策，都反映了中国实 际、具有中国特色。 “中国实际”是一个动态概念，有中国
特色社会主义是不断发展变化的， 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各方面的条件有了较明显的变化，社会主义的中国特色 必然会有某些新的表现。“中国特色”又是就我国社会主义事业整体而言的。 对某一局部地区来说，在充分考虑基本国情的
基础上，还要认真考虑本地区 的特点，从本地区的实际出发进行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甚至探索带有本 地特点的社会主义模式，如苏南模式、珠江三角洲模式、温州模式等等。从 一定意义上说，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这种多
姿多彩的社会主义模式 的综 合。 邓小平同志文艺思想充分体现着这种一切从实际 出发、实事求是的科学性和实践性。从当代中国社会、中国文艺发展的 实际出发，邓小平同志提出，不要再提战争年代提出的“文艺
从属于政治”、 “文艺为政治服务”的观点。在政治上拨乱反正、不搞“以阶级斗争为纲” 的同时，根据新的实际对各项文艺政策也进行了调整。他指出： “当前，各
方面都存在一个整顿的问题。农业要整顿，工业要整顿，文艺政策要调整， ① 调整其实也是整顿。” “粉碎‘四人帮’以后，在党中央的领导下，文艺界 已经和正在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过去受
到人民欢迎的一大批文艺作品重 ② 新和人民见面。”他根据中国知识分子的实际情况，不但为一大批受到林彪、 “四人帮”迫害的作家艺术家平反了冤假错案，解放一大批被禁铜的艺术品， 而且纠正了极
“左”思潮对文艺工作者的歧视，明确指出知识分子是劳动人 民的一部分，热情地肯定“在我们党和人民战胜林彪、‘四人帮’的斗争中， ③ 文艺工作者做出了令人钦佩的
、不可磨灭的贡献” 。“文艺界是很有成绩的 部门之一。文艺工作者理应受到党和人民的信赖、爱护和尊敬。斗争风雨的 严峻考验证明，从总体来看，我们的文艺队伍是好的。”④ 第三，都充溢着解放思想、发展更新的
创造活力，体现出鲜明的时代性、 开放性。 邓小平同志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支持和领导了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唯 一标准的大讨论，冲破个人崇拜和 “两个凡是”的束缚，确立了解放思想、 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我们
党毅然抛弃了 “左”的错误方针，把党和国家的 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这就抓住了现代化这个当代中国最重大、最 紧迫的时代主题，体现出鲜明的时代性。早在1975年，邓小平同志就不顾当 时险恶的政治环境，提出
必须以现代化为大局。他说： “现在有一个大局， 全党要多讲。大局是什么？……把我国建设成为具有现代农业、现代工业、 ① 现代国防和现代科学技术的
社会主义强国。……这就是大局。” 他不仅率先 提出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现代化建设上来，并对中国的现代化如何搞， 对中国现代化的发展战略、发展道路、发展模式，作出了深刻的分析和探讨。 有中国特色社会主
义开放性的特点，集中地通过改革开放的方针政策体 现出来。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高度一体化的时代。现代国家不开 放，就会被时代所淘汰。邓小平同志指出： “一个对外经济开放，一个对内 经济搞活。改革就是
搞活，对内搞活也就是对内开放，实际上都叫开放政策。” ①开放，包括三方面，一是对西方发达国家的开放，一是对前苏联东欧的开放， 一是对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的开放。在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对外开 放、对内
搞活”的路线、方针、政策指导下，邓小平同志指导我们对传统模 式的社会主义进行了一系列革命性变革，使中国大地在短短几年中雨后春笋 般地出现了许多社会主义的新生事物，比如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乡镇企业、 外资引
进、国有大中型企业机制转换和体制改革，经济特区、开发区、保税 区和沿海沿边开放城市，劳务输出和智力引进，等等等等。而最集中地体现 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造活力的，便是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所有这 些创造
性的发展变革，都使我国传统模式的社会主义活跃而又稳定地向现代 的、开放的社会主义模式转换，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增 添了新的宝贵财富。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32 页。 ② 《邓
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0 页。 ③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0 页。 ④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0 页。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4 页。 ① 《邓小平文选》第3 卷
，第98 页。
邓小平文艺思想也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结出的丰硕成果，充 溢着发展更新的创造活力，体现 出鲜明的时代特点和开放特点。从前面的例论可以看 出，邓小平同志对文艺与生活、文艺家与人民的关系，对文
艺的社会功 能和特殊规律，对文艺形势的估价和 文艺队伍的培养，对党的文艺方针、政策以及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等各 方面，都有创造性的见解和阐述。充分地体现出解放思想的勇气和创造更新 的活力， 第四，都闪射出
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光彩，既体现了思维的战略性和全 局性，又特别重视矛盾的特殊性。 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实际上是邓小平同志新的治国思维方式。这种 治国新思维的出发点，就是前面谈到的始终站在民族和人民的利益
的立场 上，坚持民族和人民本位的思维方式。这种治国新思维的参照系，则是坚持 从现代化的角度、世界的角度、未来的角度看待中国的现实问题。在他的文 章和讲话中，很少看到那种狭隘的 “纵比”，即超过我们自己历史的“优
越 感”和 “满足感”，更多地是宏观的“横比”，即从现代化的角度、世界的 角度、未来的角度来分析、衡量中国的现实，规划与筹谋中国的未来。这样 一种思维参照系，使他具有了一种对中华民族的危机意识和忧患意识。他认 为
当代中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民族的发展和出路问题，是如何摆脱贫穷落 后、实现民族振兴的问题。新中国40年，我们在经济建设方面和过去比取得 了很大成绩，但从世界的角度、现代化的角度看，民族的出路问题并未真正 解决。因
而在规划未来时，他始终瞄准着世界发达国家，强调本世纪末翻两 番，再花30年到50年时间，就可以接近经济发达国家水平。正是这种从民 族的根本利益出发，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治国新思维，使他 将社会主义第一位
的任务确定为发展生产力，确定为振兴中国，为人类、为 历史做贡献。这种战略性的宏观整体的治国思维，使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 主义事业和当代世界的进步、人类历史的进程接轨。 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
论不但处处从当代社会矛盾的 普遍性出发，而且特别注重我们自己国家和社会主义现阶段的矛盾特殊性。 重视并切实解决矛盾的特殊性，是邓小平同志治国新思维的侧重点。所谓“中 国特色”，实际上就是中国国情、中国民情和中国
史情的特殊性。因而在某 种程度上可以说，中国特有的国情就是中国社会的特殊矛盾，建设有中国特 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就是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解决 这些特殊矛盾，使中国成为社会主义强国的理论。正是抓
住并解决当代世界 新的矛盾和矛盾演化的新特点，抓住并解决当代中国新的矛盾和矛盾演化的 新特点，使邓小平同志的思想理论成为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 邓小平同志的治国新思维，在邓小平文艺思想中也有充分体现。将发
展 艺术生产力放在第一位，出作品、出人才，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精神文 明建设做贡献，为人类文化宝库增添财富；从古今中外的文化精华中汲取营 养；在宏观整体地论述文化发展战略的基础上，侧重解决不同时期、不同地 区
文化发展中的新问题，等等，都可以看到邓小平文艺思想在思维出发点、 思维参照系、思维侧重点上和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深 刻的一致性。
第二章邓小平文艺思想是社会主义改革开放时期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 邓小平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他对马克思、恩格斯、列宁、 毛泽东等革命导师的学说所作的创造性发展和开创性实践，标志着一个新的 历史时期
的到来。邓小平文艺思想，是他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有 机组成部分，它极大地丰富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文艺理论宝库，并在一些重 大问题上有突破性的发展。因此，他的有关文艺问题的论述，在马克思列宁 主义文艺理论发
展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第一节邓小平文艺思想形成的历史背景 要正确地认识和理解邓小平文艺思想的科学价值，就必须较为宏观地考 察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人类历史的基本趋向，因为任何一个伟大的政 治家、思想家
和理论家，无不是站在历史的前沿，从整体把握人类命运出发， 来思考和建构自己的学说的。 “二战”以后，最引世人瞩目的，就是出现了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 营。这个事实，曾引起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惊恐与不安
。任何新的社会制度 的诞生与兴旺，都是对旧制度的挑战，意味着旧制度的危机的到来。事实也 正是这样，随着社会主义阵营的兴旺发达，被压迫的殖民地人民看到了希望， 纷纷独立自主，第三世界骤然崛起；发达的资本主义
国家的领导人，尽管曾 不遗余力地鼓噪着反社会主义的滥调，却不能不睁眼面对新的世界现实，由 不承认到承认，再到冷静地思考战略性的对策。这期间值得认真分析的重大 的世界性的历史事件不少，但不是本书的论述范围。
我们只需简单明白地指 出，由于上述历史事实所产生的实际的国际影响，东西方人的整体心态有着 显著的差异。西方人在挫折与危机面前，其政治家、思想家和理论家冷静寓 于恐惧，而东方人 （主要指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
在成功与胜利面前，其政 治家、思想家和理论家热情中充满自信。西方的恐惧型冷静，得益于马克思 主义经典作家对资本主义制度腐朽面的批判，得益于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 展现，虽然他们的某些代表人物羞于谈及这种对立
面的启示，但人们仍然能 从 “二战”以后西方出现的不少新学科中，从他们对其制度的内部调整、更 新中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西方人的恐惧型冷静和体制内部的调整、更 新，使得资本主义的发展并未完全停止，特别是
高科技总体上的领先，仍使 其保持着某种程度上发达优势。东方人的自信型热情并不意味着没有科学的 冷静，而是说从总体上讲，对社会主义建设的长期性、艰巨性估计不足，急 切地想在短时期内赶 “英”超“美”，建成社
会主义，因而，对崭新的社会 主义制度更多地看到其优越性，而忽视它在体制上尚存的某种弊端，其更新 和完善新体制的意向比较淡漠。在中国，如何建设社会主义？虽然作过一些 有益地探索，但是被 “文化大革命”所打断
了。然而，体制上的某些弊端不 是静止状态的，也不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可以掩盖的，它会发展、膨胀、 直至惩罚人，使其认识到它的存在。邓小平同志作为中国改革的总设计师， 是最早以科学的、实事求是的态度，认真
思考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经验教 训的党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文化大革命”给党和国家带来了灾难和不幸， 对他个人来说，也不例外。他坚持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理，科 学地总结经验教训，使他从世界格局上
看清楚、看准确了社会主义体制所存 在的弊端，严重地影响其优越性的充分发挥，他清醒地把握住了人类历史的 基本趋向： “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社会
① 历史发展不可逆转的总趋势，但道路是曲折的。” 因此，社会主义取代资本 主义不是共产党人在一个短时期的历史任务；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将在一个 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并存。 “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
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 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 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 ①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382—383 页。
② 管理方法” 。他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提出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 路线，主张完整、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体系，之后，他又支持 “实践是检 验真理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倡导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直到完整的建设有中 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提出，所有这一切都说明邓小平同志是站在历史的前 沿，从整体把握人类命运出发，来构想他的社会主义改革蓝图的。他的目的 是要坚持、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而不是取消社会主义
。正如邓小平同志深 刻指出的：“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 ③ 只能是死路一条。” 从此马克思主义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 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是对文艺基本
规律的一种科学的发现和阐释。它作 为一种学说，其基本范畴和基本理论，必然处于丰富、发展和不断更新的状 态中。在它的历史演进过程中，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在整个文艺理论的体系 中始终处于主导地位，它的经典作家是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和邓 小平。 社会主义的中国，其文艺事业就是在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指导下繁荣 发展起来的。作为上层建筑的一个组成部分的文学艺术，是与它赖以存在的 经济基础相一致的，因此，
社会主义体制上的某些弊端和党在建设社会主义 探索中的某些失误，必然会给社会主义的文艺事业的发展带来危害。毛泽东 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他的文艺思想是中国社会主义文学艺术的 灵魂，他的光辉著作 《在
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 的重要经典著作，实践充分表明，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历史的与现实的意义是 巨大的，它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所建树的功绩是载入史册的，不可磨灭的。 正是在毛泽东的文艺思想
的指引下，我国的文艺生产力曾经得到进一步解放 和发展。其主要表现是：通过文艺工作者与人民群众的 “完全结合”，把文 艺生产力从封建的、资产阶级的、小资产阶级的世界观、文艺观的束缚下解 放出来；通过作家、艺
术家深入工农兵火热的斗争生活和学习马克思列宁主 义，把文艺的生产力提高到一个与 “五四”时期和“左联”时期相比的新的 高度；通过文艺界的统一战线，把有利于发展革命文艺生产力的作家、艺术 家们团结了起来；通
过普及与提高，把文艺家的文艺与群众的文艺结合起来， 为革命文艺的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良好的途径，等等。我们知 道，马克思主义是发展的科学，正如同马克思主义并没有穷尽真理一样，毛 泽东文艺思想，也
同样并没有穷尽文艺的真理。尤其是，在毛泽东后期的错 误中，也同样包括着对社会主义文艺规律的认识和探索上的失误。这种失误， 曾经造成了对我国文艺生产力正常发展的影响。在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家 的视野里，文艺
从来不是一种孤立的社会现象，对于它的态度、方针和政策， 总是与对人类历史的演进的透视，与社会主义制度的健全和巩固，与对一定 历史时期的社会文化心理的趋向的把握，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邓小平同志 就是这样。当
社会主义运动在世界范围内进入低潮时期，邓小平同志的战略 思想是积极进取的。他率领全党和全国人民，一方面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艰苦奋斗，励精图治，由闭关锁国的保守态势一转而为走向世界、面向未来 的新姿态，
开创了中国社会主义改革开放的新局面；一方面狠抓社会主义精 神文明建设，拨乱反正，更新观念，在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前提下，调 ②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373 页。 ③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370 页。
整了文艺政策。扩大对外文化交流，科学技术与人文学科并进，尊重知识、 尊重人才，不断更新、完善和发展了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这是他准确把握 人类历史的基本趋向，并结合国际、国内的具体实际，坚定不移地作出具有 划时代
意义的重大举措所获得的辉煌成就。我们研究和思考邓小平文艺思想 及其在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发展史上的地位，就应该从这样的历史背景出 发。
第二节社会主义改革开放时期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 从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经典作家来看，马克思和恩格斯是社会主义由 空想到科学时期的杰出代表，列宁和毛泽东是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时期的杰 出代表，
邓小平是社会主义改革开放时期的杰出代表，他们的名字都各标志 着一个时代。 邓小平同志是我们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他所面临的政治舞台是 “文化大革命”中建构起来的，它遗留下来的政治、思想、组织和经
济上的 混乱极其严重，简言之，这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政治舞台。别的方面且不说， 仅就文艺领域来讲， “文化大革命”中林彪、“四人帮”全盘否定建国十七 年来的文艺成就，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发展受到了挫折。可以说
，当时摆 在邓小平这样一位极富开拓精神的政治家面前的道路几乎是无可选择的，他 只能勇敢地面对现实，科学地总结经验教训，闯出一条中兴社会主义的崭新 道路。在文艺领域里也只能是这样。 科学地评价毛泽东，
这是实行拨乱反正、继续前进的一个关乎全局的重 大问题。在邓小平同志直接关怀下，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专门作出 《关于建 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否定了 “文化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 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对
毛泽东同志晚年所犯的错误作了实事求是的批评，同 时坚决顶住了否定毛泽东同志和毛泽东思想的错误思潮，维护了毛泽东同志 的历史地位，肯定了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作用。 《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 问题的决议》为科学
地评价毛泽东、发展毛泽东思想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并且指明了方向。邓小平同志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马克思主义文艺 理论的创造性发展，也是以它为出发点的。他对毛泽东文艺思想中解放文艺 生产力的一面作了
全面科学的继承，并且根据新的历史时期改革开放的需 要，作了应有的发展。 在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会上邓小平同志代表党中央发表 《祝辞》时首先指出，“我们要在大幅度提高社会生产力的同时，改革和
完 善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发展高度的社会主义民主和完备的社会 ① 主义法制。” 从历史的发展看，要真正把这种“改革”、“完善”、“发展” 变为现实，在中国还需要付出重大的代价，还需
要经过一个痛苦而漫长的历 史过程，但这个问题的提出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意义，它使人们清醒地认识到 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的发展，不是一种孤立的现象，它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 政治制度的改革和完善，和高度的社会主义民
主、完备的社会主义法制有着 密切的联系。 大幅度提高社会生产力，改革和完善社会主义的 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这是社会主义文艺繁荣发展得以顺利实现的物质 基础和政治保障。从根本上说，手头东西多了，我
们在处理各种矛盾和问题 时就立于主动地位。对于我们这样发展中的大国来说，经济要发展得快一点， 发展才是硬道理。经济发展了，政治制度完善了，解决文艺事业走向兴旺发 达中必然会产生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就会既主动
合理，又快速准确。这是为 大量事实所确证了的真理。更重要的是，生产力是生产方式中最活跃、最革 命的因素，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与人际关系，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0
页。
以及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社会心理、风俗习惯、道德风尚、文化价值，均会 产生相应的变化。在整个社会除旧布新的转型与变动的同时，人们的物质生 活富裕了，精神生活高尚、多样了，其审美情趣、审美需要将会极大地丰富
起来，这就为文学艺术的百花齐放提供了广阔而又丰腴的现实土壤。邓小平 同志面对广大文艺工作者，在阐明党的文艺方针政策时，首先着眼于提高社 会生产力，其深刻的道理恐怕就在于此。 发展高度的社会主义民主和
完备的社会主义的法制，这是邓小平同志的 远见卓识。毫无疑问，这既是对历史教训的科学总结，又是针对社会主义体 制中的某些弊端提出的。对于文学艺术的发展来说，这更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中国是一个有着长期封建统治
历史的国家，封建帝王的“朕即国家”、“朕 即法”的专制思想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秦朝的焚书坑儒，汉时的深文周纳， 魏晋的非所宜言，唐代的罗织经，清王朝的文字狱，国民党的“文化围剿”， 无一不与这种封建专制思
想相联系。就是在 “文化大革命”中，“四人帮” 所搞的那一套以 “揪叛、特、顽”为名，行迫害革命老干部之实，打出彻底 摧毁 “文艺黑线”的旗号，无端迫害广大文艺工作者，又何尝不是这种封建 专制思想的作祟呢！
当代中国的文学家、艺术家，广大的人民群众和知识分 子，早从自身生存的切实感受中，意识到了高度的社会主义民主和完备的社 会主义法制需要的紧迫性了，邓小平同志明确地提出这一问题，并在他的关 注下逐步着手加以解
决，作为伟大的政治家是深请民心民情的。值得进一步 指出的是，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在他们关于文学艺术的诸多论述中，由于 历史条件的限制，虽然其思路已经程度不同地触及了这个问题，但其真正明 确地从改革和完善社
会主义制度，并与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的发展结合起来， 不仅在理论上进行阐述，而且大胆地付诸实践的是邓小平同志。因此，这就 不是一般的领袖与群众精神上息息相通的问题，而是在新的历史时期，更好 地更坚定地在更高层
次上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战略思想了。当然，这也表明 邓小平同志作为杰出的历史唯物主义者，对文学艺术的内在规律是精通和尊 重的。高度的社会主义民主，将为作家、艺术家的艺术创造活动提供一个广 阔的思维空间和良好
的文化环境，必将极大地调动其创作积极性；完备的社 会主义法制，既有力地保障了作家艺术家的应有权利，也有利于不断提高他 们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使其更好地为社会主义事业尽其应尽的神圣义 务。民主与法制，两者
相辅相成，必将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的发展开拓出广 阔的道路。 邓小平同志其次提出了 “保证文艺工作者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的 问题，他主张 “文艺这种复杂的精神劳动，非常需要文艺家发挥个人的创造 精神
”。他说： “写什么和怎样写，只能由文艺家在艺术实践中去探索和逐 步求得解决。在这方面，不要横加干涉。”他还强调， “在文艺创作、文艺 ① 批评领域的行政命令必须废止。” “
在艺术创作上提倡不同的形式和风格的 ② 自由发展，在艺术理论上提倡不同观点和学派的自由讨论。” 邓小平的这些 主张，实质上是要确定文艺家作为社会主
义文艺事业的主人的地位。 上述见解，早于邓小平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经典作家们也以不同的 方式陈述过，但是，作为党和国家的主要领导人，以明确的语气，从 “保证”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
185 页。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82 页。
的角度强调要充分发挥文艺家的聪明才智，却始于邓小平同志。实实在在他 讲，人的聪明才智的充分发挥，可以在两种不同的情况下出现。一种是非主 人状态下的发挥聪明才智，比如，对主人忠实的奴仆，如果他智力正常或天
赋较高，甚或身怀绝技，只要主人需要，他的聪明才智都会充分施展出来的。 我国古代有“养士之风”，随之也就倡“士为知己者死”之德，其中不少“士” 只要主人以礼待之，便会把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奉献出来。再一种就是
主人 状态下的发挥聪明才智。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承认人的自主意识，把人当作主 体看，强调人在认识上的能动性和实践上的创造性，鼓励人在个人价值序列 与社会价值序列一致的基础上的自我实现。一句话，承认人是创造自己
命运 的主人。邓小平同志的主张显然是属于后一种。他的这番话，既是给文艺家 们讲的，也是对各级领导同志讲的。为了保证文艺工作者充分发挥自己的聪 明才智，他明确地告诉人们，必须认识文艺工作的特殊性，它是一种复
杂的 精神劳动， “非常需要”发挥个人的创造精神；有关文艺工作的特殊问题， “只能由”文艺家去探索，“不要横加干涉”，“行政命令必须废止”。字 里行间充溢着对文艺工作、对文艺家的尊重和理解，同时，也表现出
了对领 导文艺工作简单化的粗暴行为的不满和愤慨。不过，人们也会记得，列宁也 讲过类似的话： “无可争论，文学事业最不能作机械的平均、划一、少数服 从多数。无可争论，在这个事业中，绝对必须保证有个人的创造性
和个人爱 ① 好的广阔天地，有思想和幻想、形式和内容的广阔天地。” 这是1905年列 宁讲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多世纪，邓小平同志为什么还要重申这个道理呢
？ 重申自然不是重复，它里面蕴含着让文艺家以主人的姿态去充分发挥个人的 创造才能的新意，这无疑是一种发展。但重申也表明了真正让文艺家在文艺 领域 “有个人的创造性和个人爱好的广阔天地”，是不容易的，这里有
观念 的转变、经验的积累、历史教训的科学记取等一系列问题需要解决。由此我 们就更能进一步认识到保证文艺家主人地位的重要性了。 关于 “两个自由”，即在艺术创作上提倡不同形式和风格的自由发展， 在艺术理
论上提倡不同观点和学派的自由讨论，更是应该引起人们注意的。 从理论上来说， “两个自由”的阐明，的确解决了文艺创作与文学理论的发 展问题。仅就理论发展而言， “不同观点和学派的自由讨论”，就抓住了理 论突破
的关键。人类的理论史、艺术史，是一个由 “积淀”到 “突破”，由 “再积淀”到“再突破”的不断更新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最当紧的是三 点：一是任何理论体系如果只是在封闭状态下自我积淀，那只能给它带来可 怕
的惰性和难以克服的危机。扭转这种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变封闭系统为 开放系统，大胆引进不同的观点和学派的范畴与原理，通过不断构成新的或 破坏旧的组成成分来突破封闭性的积淀，产生新陈代谢。二是引进不同的观 点
和学派的范畴与原理并不是任意的突破，它必须与本系统内部的非平衡的 稳定结构相适应。所谓非平衡的稳定结构，是指决定一个理论体系的基本性 质的核心因素所形成的结构，它既是稳定的，否则这一理论体系的质的规定 性
就变了；也是非平衡的，正因为是非平衡的，体系本身才有可容纳性和更 多的可能性。同时，引进的东西还需借助系统内部各要素之间非线性的相互 作用所产生的协同效应，才能使系统向着更新的有序结构演化。通俗地讲， 被
引进的东西必须经过研究者根据本理论体系的性质、性能对其加以切磋、 ① 《列宁选集》第1 卷，第648 页。
辨析、研究、改造和综合，才能真正起到理论的突破作用。三是要重视个体 性突破的意义和价值，它虽然不易却是具有生命力的东西。上述这三点，如 果没有 “不同观点和学派的自由讨论”，就不可能实现，理论也就不可能突
破和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讲，理论上解决了 “自由讨论”的问题，是为马克 思主义文艺理论乃至其它的学科理论的发展，指明了具体的道路和方法，这 个意义是不能低估的。从实践上来说，“两个自由”的实现，是非常艰难的
， 历史已经证明，在实践上真正解决 “两个自由”的问题，不仅还需要做大量 的实际工作，而且也与干部乃至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的提高，与国际国内的 政治、经济和思想形势有关。但是，只要我们有决心去做，即使是逐步
的， 甚至是从较低层次的 “两个自由”做起，社会主义的文艺繁荣与发展的前途 就是光明的。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做着，它给广大的文艺工作者带来了信心和 希望。 邓小平同志还指出，文艺工作者应该“努力学习马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