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压迫。在人民革命斗争中， 文艺工作者一直与革命主体工、农、兵保持密切联系，并忠实地坚持文艺为 革命服务的原则，始终严格地按照毛泽东文艺思想办事。比历史上任何时期， 都显示出对于文艺与政治关系的重视。这种状况。
从延安文艺座谈会开始， 一直贯穿到60年代初中期。 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十七年中，这是中国人民从长期的封建社会的 贫困、压迫和屈辱的命运中刚刚解放出来的年代，中国人民又以崭新的姿态 屹立于世界东方的时候。那
时，由于生活本身天翻地覆的变化，文艺不能不 被这历史性的重大转折决定性的影响着。差不多在整个 50年代里，尤其是 50年代初、中期，中国的文学家、艺术家们一直为中国人民这一新的历史命 运所激动着。 在这之前，在
新中国还未诞生的那些苦难的年代，人们失去了闲适和欢 愉——或者投身于伟大的事业，想的是祖国的解放，人民的翻身，自觉自愿 地失去了它；或者是反动派的压迫，求生的艰难，被迫地强制性地失去了它。 总之，严峻的生活呼唤
着严峻的文艺，文坛上几乎听不到对于个人命运的吟 哦和惋叹，也很少听到关于爱情、友谊乃至山川景物的讴歌。人们并不感到 缺少了什么。迄今为止，我们总觉得那时候文艺的秩序是正常的，文艺的钟
摆是合乎规律的摆动着的。这是特殊时期特殊生活对文艺产生的影响，从而 也对文艺受众心理产生的巨大影响。 然而，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尤其是50年代中后期开 始，由于 “左”的思潮的影响，文
艺上稳定、繁荣、多样化局面很难全面、 持久地形成。到了 “四人帮”肆虐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的繁荣和稳定受到很 大破坏。 当然，我们绝不能否定现代文学和当代文学发展中所取得的历史功绩。 列宁曾经说过，讨论
任何问题，都应当回到一定的历史范畴之中，都应当运 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和方法。这也应该成为我们认识和评 价各时期文学艺术现象的一个基本出发点。 我们知道，大约从本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后期开始
，全世界都处在阶级斗 争异常激烈的时期。这时候，两种社会制度、两种思想体系的搏斗支配着人 们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现代中国也正好像一头刚刚睁开睡眼的 巨狮，在极其尖锐的阶级斗争中觉醒。社会生活中各
个领域的问题都无可争 辩地以政治斗争问题为核心。毛泽东同志在他的 《新民主主义论》这部著作 里，就把文化问题，尤其是文艺问题，放在了相当突出的位置上。正是在这 部著作里，毛泽东同志从中国的国情出发，运用马
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观点， 科学地分析了中国革命在新民主主义阶段的性质、方针和任务，从而也科学 地分析和论述了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自己的政党——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新民 主主义革命在文化战线，包括文学艺术领域革命
的性质、方针和任务。这是 与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具有同样重要的历史意义的著作。 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伟人之一。他领导中国无产阶级登上了历史 舞台，夺取了全国革命的胜利，在具有几千年文明史
的东方大陆乃至全世界 都具有深远的意义。但他同样也不能离开自己的时代。他的文艺为人民大众 服务，为工农兵服务的思想，曾经鼓舞了一代革命文艺工作者，为抗日战争 和人民革命战争时期的解放区文艺和新中国建立后的
十七年文艺注入了活 力。在解放区和新中国成立之后，曾经出现过不少代表着时代潮流，体现着 时代精神的翘楚之作，无疑为那个时代、那个时期矗立了一块块文学的丰碑， 成了那个时期文艺精神的象征。 事实上，就
世界范围而言，从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科学社会主义学说起， 争取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自由和解放，就成了所有马克思主义者及其这一 学说拥护者所进行的历史活动的出发点和归宿。文艺同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 群众的紧密结
合，也成了文艺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大事。恩格斯在上世纪 80 年代就曾说过：工人群众的先进分子早已登上政治舞台，他们有权在文艺的 ① “现实主义领域中占有自己的地位”。文艺应
当而且必须竭尽全力表现无产 阶级为争取自身解放而进行的斗争，应当而且必须全力以赴同无产阶级和劳 动人民所从事的现实斗争相结合，也成了马克思主义学说对作为意识形态的 文艺的基本要求之一。列宁作为世界上第一个
社会主义国家的缔造者，他发 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曾经提出 “文艺属于人民”和文艺为千千万万劳动 人民服务的思想。毛泽东继承并发扬了马列主义的理论观点，根据中国的具 体情况，结合当时革命环境与文艺实际的需
要，进一步指明了为人民的社会 主义文艺的本质以及文艺与新的群众时代相结合的方向、政策和道路。从解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 卷，第462 页。
放区文艺到十七年文艺，中国新型的作家和艺术家正是沿着这条道路走过来 的。 然而，历史的道路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在无产阶级争取自身解放的光辉 道路上，也充满了曲折和反复。 新中国建立十七年后，出现的 “史无
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就是中国历史 上一场空前的文化浩劫，也是一场深重的民族灾难。 “文化大革命”十年期 间很少有刊物，很少有出版，很少有作家、艺术家真正意义上的创作活动。 至于这期间尚存的文艺，大都是在林彪、 “四
人帮”反革命阴谋集团的直接 控制下，成为他们阴谋活动的宣传工具的东西。被迫停笔20年后重返诗坛的 著名诗人艾青在他的著名诗作 《在浪尖上》中写道：“最残酷的迫害，最大 胆的垄断，比宗教更荒唐，比谋杀更阴险。”这正
是准确地勾勒出了 “四人 帮”的倒行逆施。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给自己的反革命复辟扫清 道路，推行 “否定一切，打倒一切”的反动策略，在文艺领域更是肆无忌惮 地编造谎言，制造舆论，诋毁 “五四”运动以后革命
文艺的优良传统；否定 新中国成立之后文艺工作所取得的成绩，以 “黑八论”、“空白论”、“文 艺黑线专政论”等莫须有的罪名残酷迫害辛勤工作在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 的千千万万革命文艺工作者。 新中国建立后这一空前
的文化浩劫，当然是当代中国人民的历史灾难。 但是，历史的灾难必然以历史的重大进步为补偿。当中国人民从那可怕的禁 锢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不能不选择的改革，不能不从 事的开放，不能不为中国人民重新
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加快速度进行的腾 飞。 然而，这段文艺历史的面貌及其特点，的确是值得我们认真反思的。 就强调文艺为革命的实际斗争服务而言，它与辛亥革命时期的文艺特征 是相通的。但从文艺服务于革命的
规模和配合的程度以及文艺工作者的动员 范围而言，远比辛亥革命时期深入得多。而且由于它是经过了 “五四”新文 学运动之后，也吸收了 “五四”文学的新特点，与辛亥革命时期文艺状况相 比，它是一种更高层次上的文艺思想和
实践。可是，由于执行过程中“左” 的思想倾向的影响，特别是全国结束战争状态进入和平建设时期以后，忽视 了适应新的时代特点的需要。再加上50年代后期开始，在 “左”的错误影响 下，使得文艺上单一化、整一化、概念化倾
向不断发展，直到 “四人帮”集 团插手，将文艺工作引入歧途。这是我们不能不永远引以为戒的。 新的历史时期的到来，伟大战略转变的实现，使中国的政治、经济、文 化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文变染乎世情，兴衰系于时
序。”与这种新的时 代变化相适应，文艺观念也必然产生深刻变革，文艺的自身发展也必然产生 许多新的要求，诸如文艺的题材和主题的拓宽，作家艺术家审美理想、艺术 情趣的演化，读者、观众审美期待的更新，有关文学艺术功能
的观念和认识 的调整和深化……等等。 关于文艺作品的题材，在战争年代、在阶级斗争如火如荼的岁月，强调 塑造英雄人物形象，歌颂党领导下的人民群众的革命斗争，无疑是十分必要 的。1956年，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提出了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 为文艺题材的多样化开辟了广阔的道路。文艺作 品中开始注意描写我们时代的人的多方面的生活内容，而且触及了一些 过去被忽视或不敢触及的领域。例如王蒙的 《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李
易
的 《办公厅主 任》、耿简的 《爬在旗杆上的人》、李准的《灰色的帆篷》、何求的《新 局长到来之前》、鲁彦周的 《归来》、岳野的《同甘共苦》、海默的《洞萧 横吹》、杨履方的 《布谷鸟又 叫了》等小说和戏剧作
品。这些作品抨击了干部队伍中某些欺下馅上的 官僚主义，反映了某些干部在恋爱、婚姻问题上的轻率态度和不道德行为， 揭露了合作化初 期某些农村干部的好大喜功、违背农村实际的作法，描写了农村青年爱 情生活中依然存
在的封建残余等。这 些文艺作品的出现，显示了在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指引下，文 学艺术的生机与希望。然而随着反右派斗争的扩大化，文艺作品题材多样化 趋势，很快便被扼杀 了。“题材决定论”在文艺界流
行起来，1961年《文艺报》发表关于“题 材问题”的讨论，试图重新冲破 “题材决定论”的束缚，但到了“文革”中， 这种正确的做法却被当作 “黑八论”之一的“反题材决定论”大加笞伐，文 艺创作的题材终于被引入了 “写与
走资派斗争”的歧 途。 新时期文艺在题材领域和主题思想的开拓方面，几乎冲破了一切禁区， 使得文艺创作能在人们生活的各个空间翱翔——歌颂老一辈革命家，描写普 通人的生活和命运，揭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
尖锐矛盾，反映青年及其 他社会问题等等。 文艺作品中所表达的作者的审美理想、艺术趣味的演化也是相当明显 的。新时期以前的文艺作品，尤其是50年代末期以后，创作者差不多都自觉 不自觉地以塑造英雄人物，甚至高大完
美无任何缺点的英雄人物为目标。表 现出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上的单一性甚至偏狭性。而新时期的文艺创作者摒 弃了审美创造中的单一和偏狭，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和命 运。 这种审美情趣、艺术视角的转移，
绝不是偶然的。而是思想解放、政治 民主空气初步形成在文学创作上的必然体现。不言而喻，老、中、青几代作 家、艺术家，谁能不珍惜这种来之不易的局面呢？ 读者、观众、听众审美期待的更新，艺术趣味的多样化，更是新
时期文 艺环境改善中令人欣喜的大好事。作者影响读者，读者也影响作者，这本来 是很明显的事 实。但我们往往只注意前者，这是对的。却常常忽视甚至无视后者，即 无视阅读环境对作者的左右力，这也不是唯物主义的态度。
新时期读者、观 众、听众审美期待 的更新总体来说，是开放、搞活、民主空气加强的正效应。我们应该珍 惜它，进一步以正确的态度和作法引导它。使它沿着正确的方向和道路前进。 至于文学功能观念的开拓，更是令人
可喜。本来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 对读者、观众的作用，应该是多种多样的。既有教育作用、认识作用，又有 审美作用和娱乐作用。但在新时期到来之前，我们却忽视甚至无视文艺多种 功能的正常发挥，缺乏对文艺多种功能的整体性
和系统性认识，尤其是常常 不适当地强调教育一种功能，而不提审美功能和娱乐功能。新时期的到来， 不仅使人们对文艺不同功能有了全面的认识，而且在注意文艺几种功能之间
相互联系的同时，也可以允许不同作品在体现文艺不同功能上有所侧重。这 样一来，无疑将拓宽文艺的路子。这是我们长时期以来一直企盼的一种大好 事。 然而，怎样认识、怎样评价文艺自身的这些新的变化，却并不是
没有不 同意见的，或者说人们的认识却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很一致的。于是，文艺自 身也便期待着高屋建瓴的理论引导。这便形成邓小平文艺思想的另一个方面 ——即文艺自身发展方面的现实必然性。邓小平同志作为党的第二代
领导集 体的核心，作为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他站在时代的制高点上， 以深邃的、睿智的哲人目光，对文艺自身的这些新变化进行了马克思主义的 透辟审视，洞悉了其与艺术发展的客观规律的吻合性、一致性，并
从建设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高度和目标出发，充分地给予了肯定，早在1979年即明 确指出：粉碎 “四人帮”以来的文艺创作，“对于打破林彪、‘四人帮’设 置的精神枷锁，肃清他们的流毒和影响，对于解放思想，振奋精
神，鼓舞人 ① 民同心同德，向四个现代化进军，起了积极作用。” 不仅如此，邓小平同志 还因势利导，从文艺自身的客观发展规律出发，重申： “我们要继续坚持毛
泽东同志提出的文艺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首先为工农兵服务的方向，坚持 百花齐放、推陈出新、洋为中用、古为今用的方针，在艺术创作上提倡不同 形式和风格的自由发展，在艺术理论上提倡不同观点和学派的自由讨 论…
…。围绕着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共同目标，文艺的路于要越走越宽，在正 确的创作思想的指导下，文艺题材和表现手法要日益丰富多采，敢于创新。” ② ③ 强
调： “在文艺创作、文艺批评领域的行政命令必须废止。” “文艺这种 复杂的精神劳动，非常需要文艺家发挥个人的创造精神。写什么和怎么写， 只能由文艺家在艺术实践中去探索和逐步求得解决。在这方面，不要横加干
④ 涉。” ……邓小平同志的这些思想，无疑为文艺观念的变革，为文艺题材和 主题的拓宽，作家艺术家审美理想和艺术情趣的演化，读者观众审美期待的 更新扫清了思想障碍，也为党对文艺的领导如何适应和正确引导文艺
自身的 变革指明了方向，提出必须掌握好的荦荦大端。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们 说，邓小平文艺思想适应了社会主义文艺在新时期的发展的内在要求，是社 会主义文艺在新时期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的理论成果，归根结蒂是中
国新的 历史时期的必然产物。 ① 《邓小平论文艺》，第4 页。 ② 《邓小平论文艺》，第6 — 7 页。 ③ 《邓小平论文艺》，第9—10 页。 ④ 《邓小平论文艺》，第9—10 页。
第五章邓小平文艺思想的哲学基础 任何理论，只要是自成体系者，在其内里都必有一个为之提供世界观和 方法论的精神内核，即所谓哲学基础。邓小平文艺思想，作为邓小平建设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
的一部分，也可作如是观。构成其世界观和方法论的 哲学基础，是邓小平哲学思想。 邓小平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他的哲学思想，总体上属于辩证唯 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范畴。但因为邓小平哲学思想，是邓小平同志及
其战 友，在历史新时期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中，将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与中国国 情相结合的产物，所以，其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在理论形态上， 必然更多地带有当代的、中国的以及邓小平个人的文化特征。具体地说，邓
小平的辩证唯物主义，由于对实事求是作为党的思想路线的突出与反复强 调，可以归结为实事求是理论；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是其实事求是理论在历 史领域的推延和贯彻，由于强调实践在认识中的意义，进而强调作为实践主 体的人民
群众在历史创造中的地位与作用，因之，可以归结为人民创造历史 的人民史观。 邓小平同志的实事求是理论与人民史观，很大程度上是贯穿在一系列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建设和实践活动之中体现出来的。其精神要义，活生
生地呈示于他在历史新时期对各条战线、各项工作的具体问题的具体分析之 中。下面，我们将依据邓小平同志的有关文章、谈话和批示等等，通过梳理， 勾划出邓小平哲学思想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邓小平文艺思想。
第一节邓小平的实事求是理论 1987年3月邓小平同志在与美国国务卿舒尔茨的谈话中，这样谈到他自 己：“我是改革派，不错；如果要说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保守派，我又是保 守派。所以，比较正
确他说，我是实事求是派。”① 耐人寻味的是，同年7月，他在会见孟加拉国总统艾尔沙德时，又说到 这个意思： “说我是改革派是真的，可是我也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如果说 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保守派，那么也可
以说我是保守派。比较实际地说， 我是实事求是派，坚持改革、开放政策，坚持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道路。”① 以上两段话，很大程度上可以视为邓小平同志对其自身的文化性格以及 哲学观念的一个概括。从为数不多的传
记资料看，邓小平生平最大的特点是： 求实、尚用。讲实话，办实事，重实效，求实用，是其无论在民主革命时期、 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时期，抑或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数十年如一日所坚 持的一贯风格。邓小平同志很少对
辩证唯物主义的范畴和命题作学究式的界 说，而总是在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文化传统以及生活现实相结合的 过程中，牢牢抓住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这一“精髓”不放。对于邓小平而言， 实事求是是辩证唯物主义的立场
、观点和方法的出发点，也是其归结点。可 以说，他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在本来意义上，乃是一种实事求是理论。 实事求是一词，源出于 《汉书•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 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
”唐人颜师古注曰： “务得事实，每求真是 也。”意谓河间献王治学从事实出发，重材料，重证据，结论可靠。此后， 宋人刘跤、清人梁启超等也都重复使用过这一概念。他们所谓实事求是，都 和班固一样，指治学态度而言
。 首先把实事求是引入哲学认识论，并把它作为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思想 路线加以提倡者，是毛泽东。早在1930年，毛泽东在 《反对本本主义》一文 中，就提出了思想路线的说法。以后，他又在 《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
题》 （1936年）、 《新民主主义论》（1940年）中，结合对主观主义的批评，多 次强调实事求是的重要性。然而，真正从理论上把实事求是作为党的思想路 线确定下来，还是在延安整风时期，其中特别是 《改造我们的学习
》一文， 毛泽东对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作了完整的阐述： “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 即规律性， “求”就是我们去研究。我们要从国内外、省内外、区内外的实 际情况出
发，从中引出其固有的而不是臆造的规律性，即找出周围事变的内 部联系，作为我们行动的向导。① 毛泽东阐明的这条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既体现了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 原理，又具有中国的文化特色。作为中国化的马克
思主义哲学，它是毛泽东 运用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批判吸取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合理内核，对我们党 反对本本主义、教条主义、主观主义以及形形色色的 “左”右倾机会主义的 历史经验所作的理论总结。正如邓小平同志所指
出的： “马克思、恩格斯创 立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路线，毛泽东同志用中国语言概括 ①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209 页。 ①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249 页。 ① 《毛泽东著作选读》上册，第478 页。
① 为 ‘实事求是’四个大字。” 毛泽东作为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确立者，在其晚年却未能把实事求是坚 持到底，而是在很大程度上背离了这一思想路线。从 50年代后期开始，毛泽 东
在诸如国情的把握、形势的估计，以及一系列重大决策的制定上，出现了 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主观主义偏差。从反右斗争的扩大化，到 “大跃进” 和人民公社运动中的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与 “共产风”，再到八届十中
全会上提出 “以阶级斗争为纲”，“左”的错误日趋严重，到最后，终于导 致了 “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动乱。历史是一面镜子，如果说，毛泽东领导全 党和全国人民所取得的新民主主义革命以及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可以理解
并且归结为倡导与贯彻实事求是路线的胜利；那么，毛泽东晚年的错误，则 不能不说是背离实事求是路线的错误。 毛泽东逝世以后，如何将实事求是路线恢复和重建起来，成为在新形势 下拨乱反正、继往开来的当务之
急。邓小平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胆识，在十一届三中全 会前后，为在全党再度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付出 了巨大的努力。这一努力，举其要者，可论列如下： 一、批判 “两个凡是”论，反对不实事求是
的本本主义 粉碎 “四人帮”的胜利，宣告了“文化大革命”的结束，但党的指导思 想还没有从沿袭已久的 “左”的错误 中得以改变。当时党中央的主要负责同志坚持“两个凡 是”，即： “凡是毛主席作出
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 ① 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这种论调，从根本上违背 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如果照此办 理， “文化大革
命”的错误就无法纠正，毛泽东思想就无 法坚持并且发展，社会主义事业就无法推向前进。值此 关系党和国家命运的紧要关头，邓小平尽管尚未恢复 工作，仍然在写给党中央的信中，站出来批评 “两个凡
是”，开了新时期思想解放的先声。此后，邓小平又多次 尖锐指出： “‘两个凡是’不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 ② 想。” “‘两个凡是’的观点就是想原封不动地把毛泽东同志晚年的错 误思想坚持下去
。”① 二、在准确完整地理解毛泽东思想的基础上，确认实事求是是毛泽东思 想的出发点、根本点，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 邓小平同志认为， “两个凡是”论的错误在于，只从个别字句，而没有 从整个体系去理解毛
泽东思想。为了正本清源，还毛泽东思想以本来面目， 邓小平同志在批判 “两个凡是”论的同时，提出了准确完整地理解毛泽东思 想的问题。毛泽东思想千头万绪，如果限于一技一节，就很难对整个体系作 出准确完整的理解
。他指出：“毛泽东思想的基本点就是实事求是，就是把 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毛泽东同志在延安为中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242 页。 ① 转引自1977 年2 月7 日《人民日报》、
《红旗》杂志、《解放军报》社论：《学好文件抓住纲》。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75 页。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262 页。
央党校题了 ‘实事求是’四个大字，毛泽东思想的精髓就是这四个字。毛泽 东同志所以伟大，能把中国革命引导到胜利，归根到底，就是靠这个。”② ③ 他还
说：“实事求是，是毛泽东思想的出发点、根本点。”邓小平同志上述 理论，是在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作出的《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 中，对毛泽东思想“有三个基本方面，即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①
这一总体概括的基础。 三、以实事求是为尺度，大力提倡解放思想 邓小平同志将实事求是称作毛泽东思想的精髓，其意在告诫全党，在新 的历史条件下，要坚持毛泽东思想，必须坚持实事求是。然而，由于当时许
多人思想 “还处在僵化或半僵化的状态”，所以，要使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 在全党得以恢复和重建，遇到的阻力是很大的。邓小平同志就此作过分析： “思想一僵化，条条、框框就多起来了；随风倒的现象就多起来了；不从实
② 际出发的本本主义也就严重起来了。” 基于这一特定的历史和现实状况，邓 小平同志力倡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但历史告诉我们，如果解放思想仅仅停 留于一般号召，就容易被误
解或者曲解为脱离客观实际的主观随意想象。这 在建国以来的历史上是有过惨痛教训的。例如在1958年号召解放思想，结果 刮起了浮夸风与 “共产风”；“文化大革命”中号召解放思想，结果造成了 “否定一切”、“打倒一
切”的天下大乱。邓小平同志的理论创造在于，他 从提出问题的一开始，就把解放思想与实事求是相联系，把解放思想规定在 实事求是的基点上。这样，既打破了右的羁绊，又避免了 “左”的错误。他 说： “解放思想，就是
使思想和实际相符合，使主观和客观相符合，就是实 ① 事求是。” 在邓小平同志看来，实事求是是解放思想的目的，是解放思想的 准绳和尺度，也是解放思想的全部内涵之所在。作为人的认识过程，实事求 是需
要循环往复以至于无穷地进行下去；同样，解放思想也需要循环往复以 至于无穷地进行下去。这对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对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无 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的理解。回顾党的思想路线的发展史，如果说，用 实事
求是概括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是毛泽东的功绩；那么，把解放思想纳入实 事求是的内涵，则应该说是邓小平同志的贡献。 四、支持并领导了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全国大讨论 邓小平同志富于独创性地以实事求
是阐释解放思想，里面涉及一个价值 取向问题：任何思想解放运动，其性质以及效果如何，只能按是否实事求是 来加以衡量。由此可见，邓小平同志所倡导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马克思 主义哲学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
准的命题，在逻辑上是相互沟通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当 1978年夏季，由 《光明日报》一篇宣传马克思主义哲 学常识的文章而引发了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时，邓小平同志便以极大的 理论兴趣，给予了热情的关注和支持
。邓小平同志在多次讲话中一再肯定这 个讨论的重要意义。他敏锐地指出： “目前进行的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 一标准问题的讨论，实际上也是要不要解放思想的争论。……的确是个思想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
），第121 页。 ③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09 页。 ① 《三中全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下册，第779 页。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32 页。 ①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323 页。
路线问题，是个政治问题，是个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的问题。”① 事隔两年之后，邓小平同志仍念念不忘于此： “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 现在越来越显示出它的重要性。这个讨论是针对 ‘两个凡是’的，意思是
不 要把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当作教条。”② 正是在邓小平同志的关注、支持和积极领导下，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 论才得以在全国展开。这场讨论，从理论上澄清了 “两个凡是”论的谬误， 深化了实事求是作为毛泽
东思想精髓的理解，从而成为历史新时期思想解放 运动的第一个浪头。由此产生的一个直接结果，是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在党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重新确立。按邓小平同志的概括： “实事求是，一切从 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
际，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就是我们党的思 ③ 想路线。” 这条重新确立的实事求是路线，是邓小平同志对毛泽东思想及其 精髓的思想加以继承与总结的产物。但因为里面吸取了历史的教训和现实的 经验
，所以，较之40年代延安整风时期由毛泽东确立的实事求是路线，其内 容显得更加丰富、完整，也更加明晰、系统。从邓小平同志对实事求是理论 的表述中，可以分解出三个互为联系的理论命题： 第一，一切从实际出发。
这是指人们观察和思考问题，制订和执行政策， 都应从客观存在着的实际情况出发，即以客观存在的实际事物为第一性。这 是唯物主义的基石。它直接关涉到思维和存在的关系这一哲学的基本问题， 其中隐含着存在第一性，存
在是世界的本原，存在决定思维，思维是存在的 反映等唯物论的基本原则。唯物主义要求对具体事物的了解，必须按照事物 本来面目作如实的反映，从研究事物本身得出结论，揭示其内在规律，而不 附加任何外来成分。所以说
，一切从实际出发，是一个具有本体论意义的哲 学命题。它在邓小平实事求是理论体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是作为前 提条件而存在的。因为只有从实际出发，才能做到实事求是，才能解决实践 中出现的新问题。如果不从
实际出发，而是从主观愿望出发，或者从本本出 发，就会走向实事求是的反面。从实际出发，从 “实事”中求出“是”，从 事实中发现或 “引出”其固有的规律，从而依照规律解决实际问题，这是邓 小平哲学思想的直接目的
和出发点，它体现了邓小平哲学思想的实践性特 征。第二，理论联系实际。这是从实际出发的必然要求，是为其唯物主义本 体论所规定的认识路线和认识方法。从实际出发，探求客观事物本身固有的 规律性，需要有一定的理论
的指导。这种理论，是从客观实际中抽象出来又 在客观实际中得到证明的正确理论。没有正确理论的指导，从实际出发就会 变成从片面的、孤立的、表面的现象出发，就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就不 可能做到实事求是。但是，
如果理论不联系实际，不把理论当作实际行动的 指南。而看作是不受时间、地点、条件限制的随时随地都可以搬用的教条， 那也就谈不上一切从实际出发，做不到实事求是了。教条主义和主观主义便 是如此， “两个凡是”也
是如此。邓小平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理论从来 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它要求人们根据它的基本原则和基本方法，不 断结合变化着的实际，探索解决新问题的答案，从而也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 ① 《邓小平文选》（1975
—1982 年），第133 页。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243 页。 ③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242 页。
① 本身。” 邓小平同志正是在这些方面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理论。 他把理论联系实际作为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基本点，反复强调其重要性。他
② 说，理论 “一定要和实际相结合，要分析研究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 他十分重视哲学的认识论功能，密切关注实践中出现的新情况和新问题，非 常看重理论联系实际作为认识路线对社会主义建设
实践的重要指导作用。因 而，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在邓小平实事求是理论中，也具有重要的地位， 是其哲学认识论的基本途径和方法。 第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由真理的本性和实践的特点所 决定的。
真理是标志主观同客观即人的主观认识同事物的客观规律相符合的 范畴，而判明主观同客观是否符合，以及符合的程度即检验认识真理性的标 准，只能是把主观和客观联系、沟通起来的社会实践。具体地讲，以实践为 标准，就
是用实践的结果检验人们的目的、计划、方法是否正确，是否符合 客观规律及社会需要。这是因为，一方面，人们由于受历史条件和个人认识 能力的限制，对客观真理的认识难免有局限性，往往不仅不能穷尽真理，而 且会发生
错误，这种错误和局限性只有通过实践的检验才能发现，并在不断 的实践中纠正和克服；另一方面，人们由于受社会环境及自身价值观念、道 德倾向等方面的影响，对社会需要的发展趋向及时代精神的内在本质的体察 和把握难
免失当，出现偏离或违背社会需要的现象，而这也只有通过实践检 验才能发现，并在以后的实践中不断纠正和修补。所以，要做到实事求是， 必须通过实践的检验，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否则，必然会陷入主观主义的 泥淖。实
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作为邓小平实事求是理论的归结点，它 对其哲学的实践性起着最后的保障作用。 综上所述，实践标准既包含着客观规律即真理的外在尺度，又包含着主 体需要即价值的内在尺度，这两个方面互相
贯通，彼此交叉，相辅相成，有 机统一，从而使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哲学命题明晰地显示出它的 由唯物主义的认识论向价值论延伸的轨迹。实践标准这一命题本身并非新的 理论观点，但针对当时全国思想僵化的状况
而重新提出这个问题，却具有全 新的意义。邓小平同志十分敏锐地看到这一点，热情果断地支持了关于实践 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并把这一命题纳入对党的思想路线的概括 中，从而丰富了实事求是的思想内容。
以上分别从三个方面论述了邓小平实事求是理论的内容与特色。如果将 上述三方面的内容加以浓缩和归纳的话，那就是 “实事求是”。因为三个命 题的基本精神都可以在实事求是中得以体现。因之我们可以这样说：邓小平
的实事求是理论的思想内容，是以一切从实际出发为前提、理论联系实际为 基本途径、实践标准为根本保证的一个相对完整的思想体系，即： “实践— —认识——实践”，从实践中形成认识，再回到实践中去检验认识并用认识
指导实践。它科学地揭示了人的认 识规律，是一个开放的不断发展的反复无穷的认识过程，也是一个辩证 的运动过程，包含着极为丰富的辩证法思想。如知与行、主观与客观、特殊 与普遍等范畴。实践——认识——实践，
即由客观到主观再到客观，亦即由 个别 （特殊）到一般（普遍）再到个别，如此等等。至此，我们不难看出， ① 《邓小平文选》第3 卷，第146 页。 ② 《邓小平文选》（1975—1982 年），第109 页。
邓小平的实事求是理论，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践是检验真理 的唯一标准，既包含了本体论和认识论，又涉及价值论和辩证法，它是唯物 主义的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与辩证法的完整结合和有机统一。
第二节邓小平从实事求是到人 民创造历史的唯物史观 如上所述，邓小平实事求是理论的突出特点，是强调实践，强调实际效 果；恰好西方实用主义哲学也非常重视实践及其效用。因此，有人便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