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掉他的手,一动不动的斜视着他。
“思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那我求你别对我那么好了,行不行?”萧思抬起脸,含泪乞求。
“你不是说他们对你很好么,现在呢?他一定躲起来了吧,这点暗算都不能识破的人将来如何能保护你?一个小小的考验而已,他就趴下了,你还指望他能照顾你一辈子么。”韩璐露出不屑的笑。
“难道单纯是罪过么?为什么你要伤害道值,他对你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威胁好吗?”
“思思,做我们这一行的,任何可能性或阻碍都必须及时识破并且令之瓦解,你还小,不会懂得的,我知道最大障碍是那个姓白的小子,但是碍于你的情面,我暂时没有动他,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一些情况?绝对让你大饱耳福。”
萧思几乎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你、你还想做什么?”
“思思,他的生父是混道儿的,白枫是黑帮头子的私生子,而且还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韩璐缓缓道来。
白枫是私生子?对萧思来说无疑是个爆炸性新闻。
难怪,难怪那间豪华却空荡的公寓,难怪他的背影总是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淡淡的落寞。
“还有,”韩璐继续不紧不慢地摧残着萧思的神经,“三年前,白枫的母亲在给人做了小之后,在一场看似简单的车祸中死于非命,但是从我的职业经验角度判断,她应该是被正宫残害了吧。”
萧思发现韩璐在讲述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事情的时候,他居然可以做到气定神闲,轻描淡写,仿佛在回忆一个离奇可笑的梦,但是,这一切如果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想到他一直避而不谈的身世,独立孤单的生活轨迹,萧思第一次为白枫感到心疼。
韩璐猜测她定在为他伤神,心中酸涩,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冷嘲热讽:“他好像也很关心你吧,呵,还帮你买了那可笑的七度空间?”
“原来你早就派人监视我了,那件事也是你做的吧?”萧思追问。
“为你做的事情太多了,你指哪一件呢?”
“张桐退学的事。”
“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何况是那种人渣呢。”韩璐攥紧拳头道。
“那你呢,你认为你没有影响我吗?道值和李静凭什么因为你对我那所谓的‘保护’而遭到陷害?道值做错了什么?李静又做错了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你忍心么?”
“思思,我不会容忍别人觊觎你,你是我小心翼翼呵护着长大的,我的羽翼是为了你而丰满的,这一路我踩着无数人的鲜血撑过来,就是为了将来能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在我看来,那两个男生根本没有资格爱护你,他们不曾尝试过守护你的辛苦,却能不劳而获你的青睐,这对我而言岂不是太不公平?当然,那个女孩入局是我计划之外的事,我本以为来的人是你,然后我会在他发作的时候救你出来,从而让你看清他卑劣的面目,可是我没想到她的腿脚比你快,不过她好像也没多大损失吧,所以你就别再自责了,大不了我补偿她一笔钱就是了。”韩璐说罢,悠闲地呷了一口水,他回到座位,拿起听筒吩咐手下办理了所谓赔钱的事,再看向眼前少女,才发现她双目噙泪,下唇已经咬得泛了白,她说,原来你一直是带着目的对我好的。她的声音仿佛是呓语一般,绵远而又缥缈,却透着真切萧瑟的苍凉,她的话像一把浸了毒的箭,刺在他本就微弱的心脏上,疼到仿佛无力回天。
“离开他,否则,你懂的,离得远远的,这对我,对你,对他都要好。”韩璐不再争辩,给她下达了最后通牒,便带着复杂的心情拂袖而去。
门刚刚关上,他的座机便响了起来,萧思麻木地拿起听筒。
“喂,韩璐?”
“是我,妈妈。”
“思思?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身体不舒服吗?”远在海外的夏紫馨皱着眉关切道。
“没有,我很好,妈妈呢,过得好吗?”萧思打起精神,装出一副健康快乐的样子。
“呵呵,carry他现在越活越幼稚了,还学你们小孩子送鲜花扮浪漫呢。”夏紫馨腻着嗓子故作嗔怪道。
“哦,他对你这样好,我就放心了。”萧思露出久违的笑。
“孩子,韩璐呢,他待你还好吧?”
“他……很好。”
“果然呐,我和你爸别的通处没有,这辈子也就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了,把你交在韩璐手上是你爸开得唯一一次窍,他在这件事上能够听从我的意见让我感到很欣慰,喂……喂?思思?哎哟,这国际信号就是不太好。”夏紫馨望着听筒自言自语,她自然不知道电话的另一端,她的女儿已经哭成了泪人,萧思得知她日夜思念的妈妈居然带着头参谋此事,绝望愤慨之下毅然决然地挂断了她的电话。
萧思烧得头重脚轻,眼皮被泪水腌得又胀又涩,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清凉的风仿佛唤醒了一丝意识,朦胧中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放在了柔软的床上,她的额前传来温暖的触感,迷糊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他说,我不许别人抢走你。
为她褪去鞋袜,将她塞进毯子的那一刹那,呼吸竟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不,他不能这样做,连这样可耻的念头都不该有的!她还小,她还发着烧……他调整呼吸,如隼的眸深深地望了望那虽掩了薄毯却仍显凹凸有致的身体,然后静静地退出了她的卧室。
爱一个人,身心皆不得。自从那个白衣少年映入眼帘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将得不到她,可是他仍旧没有那种将她拱手相让的度量和胸襟,就这样默默僵持着……他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忽觉呼吸困难,便快速折回书房,拉开抽屉,拿出白色药瓶取出两粒,送水服下。
她趿拉着拖鞋,呆呆地立在书房门口,幽幽道:“你干嘛呢?”
韩璐惊愕地看着她,悄悄关上抽屉:“没什么。”
她忽然像一只轻盈的飞燕一样飘过来,绕到他身后,将那瓶药取了出来。她默念着瓶子上印有的拗口名字,只能从功效上作出半信半疑的判断:“心脏病?”
他别过头,她想起三年前他突然入院,医生目光闪躲地告诉她他只是食物中毒而已。她盯着他刀削似的下巴尖,才发觉他这两年似乎瘦了些,他的目光暗淡得像夜雾中的星辉,紧抿着唇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良久,他才抬头对上她泪光点点的眸,他扶着她的肩安慰道:“我没事。”
她“哇”地一声哭着抱住他的脖子,一如当年他带她游玩,他弄丢了她,她孤零零地站在梧桐树下,眼泪巴巴地望着焦急奔来的他,她同样是像这样冲进他的怀,毫无顾忌。
他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不停地念着“没事、我没事”,她的泪却越落越急,喃喃道:“你别死……”
那一刻,他觉得为她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端着碗笑盈盈地看着晨起的他:“哥,早。”
“思思,你烧退了吗?”韩璐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担忧问道。
“我只是个小感冒而已,不像你……”她顿了顿,重新展开笑颜,像是安慰他,“你也会好的。”
韩璐接过她递来的碗筷,她眨着调皮的眼睛:“尝尝好吃不好吃。”
味道只是一般,因为一直有他,他从未舍得她下过厨,却仍旧夸奖似的道:“不错。”说罢还习惯性地去摸她的头,她却逃避似的躲开。
果然,她心结未解,他们早已不胜从前,而他却迫切地希望这不完美的幸福能持续到永远。他没心思去社里办公,好像他一走出家门就会有人进来把她偷走似的,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在客厅内笨拙地擦着地板,待她收拾好卫生,他已将额头埋在报纸下睡着了。
她伸了伸懒腰,带着一串钥匙出门去。她不知该去哪里,也没乘公车,只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郊外。她看见一棵香樟树,香樟树下站着一个好看的白衣少年,风牵引他细密的发丝,他眼中带笑:“有那么想念我么,至于看见我就哭了?”他边说边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润,她却突然上前扑进他的怀。
他一怔,随之笑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主动,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他拍着她的后背宠溺道:“傻丫头……”
她仍旧埋着头不出来,像一个刚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良久,她泪眼婆娑道:“我哥,他生了重病。”
少年的笑意退却,心中苦笑好一番自作多情。
两人回到家中,韩璐仍旧睡着,白枫上前取下他头上的报纸,由他微紫的唇发察觉出不妙:“萧思,快拨120。”
慌忙到了医院,韩璐被送进手术室,他坐在休息室紧握着她抖动的手安慰脸色惨白的她,望向她的双眸盛满心疼与不忍。
她在医院照顾生病的他,少年就在她家中等待夜归的她。白枫看着她一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地消瘦下去,为她备好的晚餐每每余温不存,他尽力为她处理好生活琐事,只为了她能在照顾他的时候安心些。
她拎着饭盒到他病床前,他抱恙中仍旧不忘督促她:“让他离开,离开我们的家。”
回到家中,她望着等待着的少年,咬了咬唇狠下心来,她道:“白枫,对不起,你走吧。”
少年望着她低垂的头,嘴角扯起一丝苦笑,用几乎乞求的语气道:“好,我过段时间再来——”
“不是!”她打断他,艰难地一字一字说出利剑穿心般残忍的话,“我……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他不喜欢你。”
白枫张了张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那你呢,你也不喜欢我吗?”
萧思别过脸,沉默不语。
少年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却不舍得用力,只怕弄疼了她。
“告诉我啊?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难道你要为了他放弃我吗?”
萧思像一只严重脱水的蚯蚓,暴晒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她怯懦着:“他是我哥,是陪伴了我十多年的人,他现在身体很不舒服,稍有不如愿就会病入膏肓的,我不能忤逆他,那样他会被气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你才认识了两年多的人,无法与你那个相依为命的哥哥相提并论是吗?”
是吗?是这样吗?爱情和亲情是用时间来鉴别好与次的么?他不知道,她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和韩璐吵过许多次了,她的执拗让他重新跌入病魔手中,她不敢了,怕他会被自己气死。
她应该告诉少年,有的人,一眼万年。可是,爱情和亲情,两难全。
她捂着支离破碎的心,喃喃道:“对不起……”
少年消沉离去。
出院后,家中只剩她和自己,韩璐心满意足。他翘首企盼的幸福,仿佛指日可待。少女每天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陪伴他,希望他早日康复,可是这种病,是会随时发作的吧……
决裂
更新时间2013-7-2 8:57:09 字数:2686
白枫对自己说,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站在她的家门口,只为了对以往的恩怨做一个了断,他和韩璐之间,与她不相关的了断。
两个小时前,白枫接到了一个电话,线人告诉他,他母亲的死和韩璐有关。
萧思打开房门,白枫便径直朝韩璐的书房走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脸是那样深沉决绝。
韩璐大病初愈,勉强坐直身体,打量着来人,幽幽道:“找我?”
“白雨晴,你可记得?”白枫咬着牙责问道。
“终于,你还是知道了,没错,当年白雨晴给你父亲程锦天做小的时候,程太太曾委托我的侦探社将他们的恋情公诸于众,可是,你也知道,我只负责出卖情报,没有义务帮她揭发她老公的丑事,所以,她只好亲自上阵了,只是我没想到她的手段有够狠,居然命人撞死了白雨晴,可惜了一个白芍药似的美人……”
韩璐面露惋惜之色,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嘲讽,谁叫她白雨晴自作自受,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斗着胆生下眼前这个私生子呢?
白枫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我妈妈不是小三,她是他的初恋女友!”
白枫说的是实话,当年的白雨晴也算是一个面容清秀性格温婉的文艺女青年,追求她的人很多,程锦天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后来他们相爱,却被程老爷子以门第不相称为由拒绝了已身怀六甲的白雨晴,无奈之下,她只好独自生下了孩子,给他取名一个枫字,希望那段往事能像秋枫飘落般淡出她的心头,然而事与愿违,她心软于程锦天的苦苦纠缠,在他娶了别人后仍旧和他见面。
白枫曾以为,他会比他的母亲决绝,决绝于一场情感的纠葛,在萧思不辞而别又突然归来之后,心中堆砌起来的冰山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瞬间瓦解。
“她和你父亲的私情,我不想再和你探讨下去,我只是做了职业之内的事,程太太给我钱,我就去查白雨晴和程锦天,然后毫不添油加醋地将我获得的信息转交给她,难道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你应该去找程太太,哦,是啊,程太太两个月前飞机失事,所以,你找到了我?来发泄你糟糕的情绪?”
白枫揪起他的衣领,愤怒道:“若不是你为了钱财什么不光彩的事都做得出,我妈妈岂会被那毒妇害死!”三年来,母亲惨死时的画面,午夜梦回中总不断出现,时刻提醒着他,要为她报仇。
“我不光彩?”韩璐咳嗽两声,冷笑着道:“不光彩的是白雨晴吧?”
“不许你直呼她的名字,不许你侮辱她!”白枫加大力道,韩璐脖颈处的领带越收越紧,几乎喘不上气。
“怎么,你要杀了我?你敢么?”韩璐最大的败笔,便是此时用了激将法。他不了解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他的心智尚不成熟,行为根本不受控制,白枫被激怒了,操起桌上的水果刀,朝韩璐的胸口刺去。
一旁的萧思听得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他俩何时有过这样的恩怨,韩璐间接害死了白枫的母亲?这怎么可能?水果刀霍霍而来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本能地伸手去挡,只听一声裂帛般利刃割破皮肤的声音,萧思的左臂上裂开一道七八公分长的伤口,鲜血像是被囚禁已久的猛兽,瞬间如脱笼之鹄般从裂痕处涌现出来。
一滴、两滴,少年手中明晃晃的刀具随着火红玫瑰样的鲜血一同坠地。她捂着手臂,忍着疼痛看向他,眼神忧伤与哀求。
他拧着眉,脸上堆满不解和怜惜,本来要问“疼吗”,出了嘴却变成了“为什么?”
他狰狞地撕扯着自己的思绪,为什么,你要保护这个害死我母亲的男人!你居然为了袒护他的罪行,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挡在他身前,万一刀锋稍稍偏离了一点怎么办?若是刺入你的身体怎么办?要是你死了,而且死在我手上!我该怎么办?
他喉结攒动,脸上写满痛愤,他说,原来为了他,你可以不顾一切,那么之前和我分手又算得了什么呢?两年来,我们朝夕相处积攒起来的感情,也抵不过他在你心里的分毫吧,我,从今开始,不会再爱你了,萧思。
不会,再爱你了……
少年绝尘而去。
萧思嘴唇颤动,始终没有说出那句挽留。
她来不及去想象,没有白枫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淡然无色。
韩璐勉强站起,声音里是疲惫和欣慰:“思思,果然,在你心中我最重。”
萧思回眸:“我,只是怕他会坐牢……”
笑意僵在嘴边,韩璐重重坐回椅子上。
她在外面逗留到深夜,再折回家中,才发现他已没了气息,尸体僵硬地挺在椅子上,好突然,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是啊,心脏病发作起来是这样的。她仍旧麻木地重复拨打着120,仿佛还能从死神手中将他拉回一般,末了,她放下听筒,腮边的眼泪苦涩带咸,她想说话,对着空荡静谧的房间说,对着窜入细雨的窗户说,对着无尽的黑暗说,道值出国散心了,李静回家静养了,白枫不爱了,韩璐去世了,看吧,这就是结局,故事落幕,到最后两头空空。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走吧,离开这座城市。
医院,醒来便是刺鼻的医用药水味,他望着趴在床沿的少女,企图伸手触摸她的发丝,萧思,是你吗?
李静抬起头,发现他已经醒来,露出安心的笑:“白枫,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白枫努力回忆着入院之前发生的事情,是的,他后悔了,他后悔说不再去爱她的话,他违背对自己的暗许再次去找她,却被邻居告知她在她的哥哥英年早逝后搬离这座城市了……他痛苦地捶打着她的家门,呼唤着她的名字,最后,失魂落魄的他在过马路的时候忘记了看红绿灯……
幸好,伤势不重,只是,医生告诫他,以后尽量不要去球场运动了……
李静握住病床上的少年的手,这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她说,我会比萧思更爱你,会努力为你做她不会做的事。
晒着加州的阳光,道值心中涌起的思念仍如海潮般孜孜不倦,他握着手机,希望它再次闪烁着萧思的名字,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再也不会打电话给他了。
萧思去了哪儿?她什么时候回来?白枫、萧思、道值、李静、程子凌(白枫同父异母的妹妹)、赵文瑄(李静的狂热追逐者),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他们最终会得到幸福吗?敬请期待萧思归来篇之《紫夜未央城已凉》。
插播------------------------------------------
⑴道值倚着落地窗,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红酒,他百无聊赖地晃悠着手中的高脚杯,忽然,他转身对着面前的男子道:“程白枫,就算她回来了,你也没有资格再去爱她,因为,四年前,是你主动放弃的。”
⑵萧思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叫程子凌的少女,仿佛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
⑶四年后再见到她,居然是在她的婚礼上?玻璃碎片刺入掌心的肉,也比不上他内心的抽痛。程白枫,程家大少爷,如今什么都是掌心之物,却得不到一个心爱的她。
⑷“为什么你要回来?”
“李静,我还以为,你会惦念我们曾经的友谊呢!”
“是的,我是想念你,可是我宁愿你永远不要回来!不要他再看见你!”
“真好,你还是那么坦白……”
⑸“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从背后看,你和李静太像了。”
萧思笑笑,没想到李静还有这样一位狂热的追逐者。望着赵文瑄手中热情的玫瑰,不知怎的想起了道值家中的粉蔷薇,都是那样肆意地绽放过,犹如他们稍纵即逝的青春。
幻象
更新时间2013-7-2 8:57:49 字数:3932
四年后。
八月的城到处充斥着燥热,市区某路段又排起了长龙,耐性不好的驾驶员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行人的汗水湿透了衣衫。
道值坐在车里聆听着摇滚乐,脑袋跟着旋律上下点动,像一只啄米的公鸡。身旁的十七岁少女程子凌发牢骚道:“叫你赖床,现在好了,这可要堵到什么时候?”
“我说大小姐,明明是你出门的时候对着衣橱挑三拣四才耽误了时间,还怪在我头上?”道值反驳。
“我不管,九点前不能到达考场,我的前程就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任。”程子凌嘟起嘴吧,杏眼忽闪忽闪,媚笑道。
“艺校是什么人都能考的吗?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眼高手低的。”
“别人考不上那是意料之中,我程子凌是什么人,艺校那群监考官不看我的面也得看我爸和我哥的面吧。”程子凌自信满满。
“得得得,你哥可是把你带好了,懂得运用人脉了,既然你哥那么好,你怎么不叫他送你去考试,偏偏一大早搅了本少爷好梦?”
程子凌谄笑,拽着道值的衣角撒娇道:“哥哥和静姐姐出国借鉴西方酒店管理文化了嘛,爸爸又不管我,只有小值子你能给我壮胆儿了嘛。”
道值闻后果然露笑,有时候被人需要也是一种认可。别看程子凌年纪轻轻,对拿捏男人的心理还算比较到位。道值轻弹了她的额头,见路况逐渐好转,刚要踩油门,一抹熟悉的背影突然映入眼帘。
程子凌眼看着道值急匆匆地打开车门猴跳下去,朝一辆刚接走了一个紫裙女子的轿车追去。她气鼓鼓地走下车,一把将道值拧了回来:“死德性,一看见美女就傻眼了?走远了,追不上了!”
道值气急败坏地朝车轮猛踹一脚,自言自语道:“是她,是她,她回来了。”
身后的车龙不耐烦地鸣笛提醒他赶紧走车,道值只好先回到车里,手上还有伺候大小姐的活儿,他心有不甘地望了望早已远驰的黑色轿车,一脚油门踩到艺校门口,将程子凌放下后独自离去。
程子凌跺着脚怒视着他离去,不爽道:“真是见鬼。”
“宝叔,帮我查辆车,车牌号是XXXXX。”
二十分钟后,道值收到短信:车主:刘凯余,手机号XXXXXXXXXXX。
道值拨通电话,对方很快接听了:“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请你身边的女孩接电话可以吗?”
“萧思,找你的。”刘凯余将手机转交给身旁的女孩。
“喂,你好……喂,喂?”
时隔四年,当她熟悉的声音再次通过听筒传入他的耳脉,那头的男子眼眶湿润了。
青城戴斯国际酒店门口,紫裙女子紧握手包,心中忐忑,待见到那熟悉的男子从车门处探出身来,她定了定神连忙迎了上去。
“嗨,道值。”唤罢他的姓与名,她下意识低下了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是的,在他看来她的确犯了大错,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若她回来,见了面定要狠狠地骂她一顿,责怪她当初毅然决然不告而别的绝情。如今幻象成真,望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岁月侵蚀了稚气,时下俨然增了几分媚色的女子,他却只轻轻地揽了她的腰,下巴贴着她耳际的发,哑着嗓子道:“萧思,你瘦了。”
茶餐厅,十点钟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明亮的双眸间,她的视线停留于窗外某处:“我记得以前,那里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门店,如今却改成了珠宝店,看来城市一直在进步。”
道值直勾勾的盯着她尖俏的下巴,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好像这只是一场幻象,她的归来只是一个清醒后会令人感到遗憾的错觉,突然他梦醒似的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手心里传来她实实在在的体温,他才神魂归窍似的道:“我只是想确认,你是真的回来了,萧思。”
萧思低垂着眼眸,轻叹了口气,她转动眼球,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值,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就是高考结束的那天……你和李静的那件事,其实是我哥哥韩——”
“我知道,”他打断她的话,早在事发之后,宝叔第一时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握紧她的手,望着她愧疚的脸继续补充道:“但这和你无关。”
萧思张了张嘴,看情形说“对不起”已经没有必要,于是她换上微微笑:“谢谢你。”
她的笑容之下,掩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被道值捕捉到。
“你的手臂……受过伤?”道值扯过她的左手,视线留在一条七公分左右长的白色疤痕上。
看来白枫并没有将他们决裂的事情告诉他们,萧思便眨了眨眼睛,使出向来用来应付这个问题的小伎俩:“这个嘛,我说是因为见义勇为,你信不信?”
“不信”,道值笑答,“你以为你是徐奶奶的儿子王永全?”
“王永全?这个名字好熟悉。”萧思冥思苦想。
“你忘了,高中的时候,你还给徐奶奶献过爱心,我们四个人一起。”道值努力助她回忆,看她终于想起来似的点了点头,他转而感慨道:“四年了,很多事情你都忘了吧。”
萧思心虚地低下头,对于这几个朋友,她不是没有愧疚的。
“那个,白枫他现在——”道值犹豫良久,主动提起了一个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名字,却被她打断,像是惊弓之鸟。
“哦,对了,没必要跟他们说我来过,因为……等过两天忙完了这边的事,我打算……额,回北京上班。”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萧思下意识偷望了道值铁青的脸,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道值确认了她的执着,然后气呼呼地起身离开,萧思吐了吐舌头,落寞道:“不如不碰见。”
道值前脚刚走,刘凯余就找了过来。
“凯余兄,我在这儿。”萧思朝他挥挥手。
“怎么,他生气了。”刘凯余指指道值离去的背影笑道。
“看来是吧。”
“怎么,他对你余情未了?”刘凯余调笑她。
“凯余兄取笑了。”
“这也不怪他,谁叫你现在出落得那么漂亮,男人看见你魂都丢到太平洋了,要是我没和萌萌好,说不定早就追你了。”刘凯余开起玩笑来。
“好啊,这话我可要学给萌萌听哦。”萧思坏笑。
刘凯余和萧思在北京某校念同系,他大她一级,而且是同乡,所以两人一见如故。当时刘凯余任C大学生会主席,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学妹颇为照顾,萧思此次返乡正是受刘凯余邀请,出席一场将在青城戴斯国际酒店举行的小型慈善拍卖会,萧思的任务是将他们系某著名服装设计导师连夜赶制的一款婚纱以高昂的价格拍卖出去,而富豪云集的本城无疑是拍卖地的最好之选。
萧思想到三日后将要出席的慈善拍卖会,不免感到压力山大。刘凯余察觉小妹头痛之处,轻拍其肩道:“天将降大任于萧思也,必先予其一副好皮囊,小妹你只需微微的牺牲下色相就能解灾区燃眉之急,你可不能辜负导师厚望呦。”
萧思吐气。
三天后,青城戴斯金碧辉煌的大厅内,酒店员工自行排成两条长龙迎接他们刚刚归国的boss,乳白色法拉利停在酒店门口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齐齐屏住呼吸。先下车的是一位穿着及踝印花长裙,头戴遮阳帽和墨镜的俏丽女子,她一眼扫过整齐的队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静小姐好!”众人齐声问候,李静待男人跟上后,便微笑着揽过他的手臂。
“枫少爷好!”
程白枫穿过队伍中央,路过大堂经理身边时放慢了脚步:“小纪,这个月客入住量怎么样?”
“同比七月份增长了百分之八。”纪经理笑答。
“嗯,照理说,八月份最不适宜外出走动,酒店还能取得这样的业绩实属你的功劳。”程白枫拍了拍纪经理的肩膀赞叹道。
纪经理受宠若惊,连连谦让:“程总,这是酒店全体上下员工共同努力所致。”
“说得很好,小纪你一向不贪功,那么,今天晚上举行个联欢patty褒奖全体员工怎么样?”程大少露出罕见的笑。
“恐怕今晚不行了程总,因为今天百合厅要迎接一对新人,易家老爷子要在咱们芙蓉堂庆祝八十大寿,而水华殿也被占用,所以……”纪经理谦恭道来。
“哦?水华殿也空不出来?”
“是的枫少,水华殿今晚会举行一场慈善拍卖会,所以……”
“罢了,咱们改天再庆祝也行,慈善拍卖比较高尚,我们应该配合他们的活动。”程少说罢携女伴回房休息。
程白枫一走,女员工们立即聚众七嘴八舌起来:
“枫少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嘛!该不会是好事将近了吧?”
“什么好事啊?”
“和静小姐的婚事呗,不是说程老爷子一直催生的嘛。”
“咱们程少才22岁好伐,既英俊又潇洒,怎么可以那么早就当爸爸呢,我还没花痴够呢。”
“德性,豪门不都是这样嘛,催婚、催生神马的,何况程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凌小姐再怎么得宠终归只是个女儿身,延续香火的重任当然落在枫少肩上了,不过你这辈子别指望钓到枫少了,我倒是觉得纪经理更符合我的胃口,人家好歹也算是年轻有为嘛。”
“纪经理好是好,可是没有咱们枫少高富帅嘛!”
“猪啊,枫少有女人了,小心静小姐的醋坛子淹死你!”
“哈哈……”
……
高级贵宾套房内。
李静望着落地窗前孤立的身影,仿佛是一种落寞的格调。她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背上柔声道:“坐了一天的飞机了,不累么?”
他掰开她紧扣的十指,默默转身:“你回自己的房间吧,我休息一会儿。”
她叹了口气,重新展颜故作轻松道:“好吧,我晚上过来叫你一起用餐。”
程白枫点点头,李静这才一步三回首地离去。
他放开四肢瘫躺在舒适的席梦思软垫上,良久,他从枕头下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正红着脸对他怒目而视,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心中却扯起一丝抽痛。
四年了,你现在身在何处?
当我们之间横着两条人命,这段感情该怎样延续,才能不崎岖。
我还剩下几个四年,可以用来思念一个叫萧思的女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惆怅中拉了回来,他打开门,道值那张臭脸便凑了进来。
“干嘛?”白枫懒懒道。
“讨酒喝。”
“啊?你一酒吧主管到我这儿讨酒喝?”
“爷我今天心情不爽。”
道值倚着落地窗,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红酒,他百无聊赖地晃悠着手中的高脚杯,忽然,他转身对着面前的男子道:“程白枫,就算她回来了,你也没有资格再去爱她,因为,四年前,是你主动放弃的。”
“怎么,难道你有了她的消息?快说。”程白枫被吊起了胃口,紧张兮兮地盯着道值不放。
“爷偏不告诉你。”
程白枫张了张嘴,一句“靠”还没说出口,道值已经撂下酒杯径自离开。
混蛋!程白枫心中痛骂。
走出酒店门口,道值望了望“青城戴斯”四个大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孽缘啊孽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偏就住进了他的酒店。”
但如果,他能将她留下,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道值心中苦笑,看吧,连将你留在身边,我都要借他之手,这场竞逐,我终归还是输。
可是我不甘心。
重逢
更新时间2013-7-2 8:58:19 字数:3994
晚八点。
萧思褪下衣衫,穿衣镜中映出她光洁的胴体,她将纯白婚纱比在胸前,爱怜地抚着胸前圆滚滚的钉珠,轻薄的镂空蕾丝隐约透着粉嫩嫩的指腹,裙裾上恰到好处的菱形褶纹能良好得撑起一小片置放双腿的空间。为了达到充分的效果,导师甚至以她的size作样,精心裁剪出合体的尺寸,同时也加大了拍卖的难度------只有身材高挑且纤瘦的女人才衬得开这件婚纱的韵味,无奈,谁让他们的导师是那样热衷于追求完美的人。虽然之前为了迎合拍卖会已经被迫减重五斤,纵使纤瘦如她,却还要收紧小腹才能勉强合上侧拉链。萧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比出“fighting”的手势,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般视死如归的心态朝门口走去。
呀!坏了!萧思懊恼地望着后背上垂直向下的带子,自己够不着,又没人帮忙系上,怎么办?萧思打开卧室门,恰巧看见一个酒店员工模样的男人经过,萧思扭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间紧迫到已经让她来不及考虑对方的性别,情急之下她叫住了他。
男人回头,毕恭毕敬道:“小姐,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萧思扫了一眼他胸牌上的字样道:“纪经理,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萧思示意他进房,男人迟疑了一下,入了卧室才发现她竟穿着一袭及地的华美婚服。
“那个……不好意思,你能帮我系上背后的裙带么?”萧思羞着脸恳求道。
纪经理绕到她背后,这才明白了状况,然后笑问:“蝴蝶结?”
萧思点点头,男人飞快系好。
萧思比了比镜子,裸露的U形后背上横着三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像要振翅起飞一样,便连连称赞:“纪经理手法真妙。”男人尚未将谦虚的话说出口,只见这姑娘抬头看了看挂钟便惊叫着奔出门去。
纪经理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想天下竟有这般冒失的新娘,指尖却还回味着方才触到她肌肤时的奇妙质感。
萧思穿过长廊,朝水华殿的方向走去,手机叮咚作响,萧思解锁默读刘凯余发来的信息:小妹!为兄刚卖出的青瓷花瓶,成交价二十万呢!二十万!
长廊一侧,一双男女饭罢对坐,李静提起手中的高脚杯,借着灯光细细研究:“这批餐具质地不好,有杂质不说,居然还有细微的裂缝在里面。”
“哦?”。程白枫接过,玻璃体果然有条细缝,轻击在桌子一角,杯子便从细缝处碎裂开来。
程白枫拈起一片近三角形的玻璃碎片,迎光斟酌,直到李静柔着嗓子道了一句“好美的婚纱”。
李静脸上挂着欣羡,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然而下一秒,笑意还未达到眼底便僵在半途中。
那新娘!
程白枫顺势望去,握着玻璃片的掌手掌瞬间僵硬。
虽然只看到一半侧脸,他已认出了她。
璀璨的灯光下,她一袭及地的华服刺痛了双眼,瞬间,纪经理的那句“今天百合厅要迎接一对新人”便像炮仗一样炸在他的脑子里。他没想到,四年后再见到她,居然是在她的婚礼上?玻璃碎片刺入掌心的肉,鲜血汩汩流出,却也比不上他内心的抽痛。程白枫,程家大少爷,如今什么都是掌心之物,却将永远的错过心爱的她。
李静抖着唇瓣看向他冰冷的眸,那感觉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良久,她怯生生开口:“今天百合厅的新娘,是萧思?”
明知故问!
李静定了定神,转念一想,既然老天爷要这样安排命运,她何不借机叫他彻底死心!
“我们……是不是该上去祝贺一下呢,枫?”李静试探问道。
“当然要。”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透着何其多的苍凉。
程白枫迅速起身,将李静远远地甩在身后,径直朝着“新娘”的方向追去,那架势看上去像是要去抢亲一样!他远远地跟着她,直到见她越过百合厅,入了水华殿?
凄凄惨惨戚戚的拍卖会?什么状况!
程白枫倚着大殿门,见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到主持人面前。
移步旖旎,媚而不妖,亭亭玉立,唇红齿白,音容笑貌过目不忘。
所过之处,余香犹存。
台底下一群肾上腺素极速分泌的“登徒浪子”,正对着她外露的后背垂涎三尺!
萧思朝握着话筒的刘凯余挤了挤眉,然后勾起漂亮的嘴角,华丽转身,面向早已迫不及待的观众。
一顾倾人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刘凯余心满意足地望了望台下呆若木鸡的男人们,作势般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富有爱心的贵人们,咱们下面要拍卖的物品呢,就是我身边的萧小姐身上穿的这件婚纱,起拍价二十五万!”
话音一落,诸位纷纷热议起来。
“刘兄,什么婚纱这么贵啊,二十五万?”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上下打量萧思曼妙的身段道。
“王公子啊,二十五万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看在我们萧小姐倾情出席的面儿上,花这点钱做善事也是一举两得嘛!”老奸巨猾的刘凯余摸了摸下巴调侃道。
王公子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好,看在美女的面儿上,我出三十万!”
“三十万够买美人一笑吗?萧小姐,我出四十万。”另有一“扫把头”模样的男子举牌道。
“钟少好气魄,看把我们萧大美女乐得。”刘凯余趁机扇风,再次将重点指向萧思,萧思偷偷朝他翻了个白眼。
“四十万博美人一笑,不知五十万的话,萧小姐是否后会有期?”油头男锲而不舍。
“八十万!”席下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势在必得的声音,萧思看了看刘凯余,只见师兄激动得几乎握不住话筒了。
刘凯余望了望突然静谧到诡异的拍卖氛围,见无人抬价,便连忙谄笑道:“啊哈哈哈,唐先生出手阔绰,我看这下非你莫属了。”
那被称作“唐先生”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萧思打量着他,三十岁左右的光景,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像是武侠片中的正派形象。
“只是,这件婚纱到底值不值八十万呢?”唐先生突然阴笑,正派气质全无!
“呵呵呵……”刘凯余干笑两声继而道:“萧思,那你给唐先生讲解一下这件婚纱的特殊之处吧。”说罢便将话筒转交到萧思手上。
萧思只觉得像是从他手中接来一枚烫手的山芋,好在她事先已为随时可能发生的尴尬场面做了充分准备,萧思优雅地笑了笑,清泉般的声音通过话筒倾泻而来:“说到这件婚纱呢,是由咱们国内著名的设计师——”话未说完,却被唐先生硬生生打断。
“萧小姐,我买东西从来不注重品牌和出处,我只看成品的质地,你过来。”唐先生摆摆手,萧思朝师兄看了一眼,刘凯余示意她下去。
萧思移步到他身前,唐先生后退一步,围着萧思绕了个圈,啧啧称赞道:“设计得别出心裁,尤其是背后的三处绳结。”说罢,他单手一拉,一枚蝴蝶结被他解开。
萧思受惊转身,连连后退,险些失态,若在平时或许早就一巴掌抡了上去,然而,为了钱,忍了!
萧思扯了扯衣领,挤出笑脸道:“唐先生好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