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精确。精确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冷兵器时代的百步穿杨是精确,热兵器时代的弹无虚发也是精确,因而不能跨越时代的时空来解释精确的概念,更不能用信息化武器装备的精确来说明以往武器装备的不精确,因为那些所谓不精确的武器装备在当时也是最精确的。所谓“三非作战”就是指非线式、非接触、非对称作战。这三种作战样式都不是信息化武器装备时代的首创,在以往的战争中都可以找到这些作战样式的影子。冷兵器时代的武器装备几乎都是接触式作战,但自从出现了抛掷式武器以后,非接触就成为可能。火枪、火炮的出现,无疑把作战距离拉到了几十米、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距离。到了机械化战争时代,作战距离就更远了,美国和日本在中途岛大海战中,首次实现了脱离接触式作战,两国的航空母舰战斗群在相互不见面的距离上使用远程火炮和舰载机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
信息化武器装备出现之后,非接触的距离增大了,这种增大不是无限增大,也不是非接触的距离越大越好,它是根据作战对手武器装备的作战距离和防御范围来确定的。比如,对方对飞机和导弹的防空探测和拦截范围如果是100 公里,这种非接触作战的距离就应该界定在120 公里以上;如果对方的防空范围只有5000米,那么非接触作战的距离就应该下拉到6000米左右。非接触作战的范围是在保证己方兵力安全和确保准确打击敌人的前提下界定的,伊拉克战争中地面作战非接触距离在很多情况下只有几百米和上千米。作战要强调有效性,而不能限于理论和公式的推导。
非线式作战是针对线式作战而言的。在以往的战争中,一般来讲都是线式作战,因为只有线式作战才能集中兵力兵器进行决战。但在许多作战样式中并非如此,比如传统的游击战。我们熟悉的游击战就是一种非线式、非对称作战样式,一支精锐的小分队突然出现在敌人心脏地带,摧毁敌人的要害目标,并达成预定作战目的。这样的小分队与敌人之间没有堂堂之阵,在力量对比上也是敌强我弱,是非对称的。
四是快速。快速也是相对而言的,一个是相对时代和技术水平而言,一个是相对敌人的速度快慢而言。所以,没有绝对的快,也没有绝对的慢。因此,任何时候,都不应该盲目追求快速,快速虽然很好,但超越相对目标的快速是一种浪费,不仅不能提高作战效能,可能还会降低效费比。在冷兵器时代,骑马打仗的骑兵具有快速性特征,但这种快速性是相对步兵而言的,如果与后来的坦克、飞机、导弹相比,就慢得多。信息化武器装备的快速,主要得益于三个技术基础:一是机器制造技术的高度精密化。机器制造技术在使用了数控机床等智能化加工控制技术之后,精密度提高,能耗降低,效率增大,动力性能良好,运用到新型作战平台之后,就会在行驶速度、机动性能、推力等方面有明显的改进;二是作战平台的高技术化。坦克、飞机、舰艇等传统作战平台采用新材料、新能源和新技术之后,使外形特征优化,空气动力外形更加科学,能耗降低,速度提高。另外,高技术作战平台实现了信息技术与机械化技术的融合,能够运用信息技术对机械装置进行自动控制,实现作战平台自身的系统集成。在此基础上,再对外围设备、外部接口系统和外围体系进行融合,从而使作战平台能够方位更精、速度更快;三是C4ISR 系统的一体化。C4ISR系统使信息化武器装备实现了互联、互通、互操作,从传感器发现目标,到信息传递和处理,到指示武器对目标实时打击和效能评估,全部实现了网络化、信息化和一体化,因为在速度上实现了实时和近实时。速度提高之后,突破了传统的时空概念,使全球战争直播成为可能,使远程异地召开电视电话会议成为可能,也是远距离遥控战争成为可能。
8 信息化战争的全胜观念
观念是行动的前提,不同的思维观念指导着不同的战争形态。农业时代的战争观念,主要目的是攻城掠地,所以战争总是围绕一个一个城堡进行争夺,围绕一个一个山头进行攻防。工业时代的战争规模庞大,机动速度加快,武器的杀伤破坏威力提高。战争目的最开始的时候是“绞肉机”作战,战争总是以打死打伤敌人数量和缴获敌军武器装备多少来判别胜负;后来有了核武器,战争观念开始转变,总希望把别的国家全部毁灭,地球上最好是只留下自己,认为那样才算是全胜。
核后时代的今天,人类进入了信息时代。攻城掠地的现象不见了,过度杀伤破坏不仅不再提倡,反而被列为战争犯罪,所以滥用武力的行为开始被限制,不加区分地使用武器也属违法,传媒的作用不再仅仅是监督,而且已经介入到战争行动当中,并且成为战争的参加者。传媒参与战争之后,不仅影响到战争的进程,而且影响到战争的结局。伊拉克战争中美国实际上是在两线作战:在正面战场由正规军打了一场漂亮的精确闪击战和火力攻坚战,在隐蔽战场则由中央情报局使用美元打了一场秘密的心理瓦解战。舆论战、心理战、法律战与电子战、网络战一起,被界定为信息化战争中的信息战,信息战的战场主要集中在电磁空间、网络空间和认知空间。这是一些特殊的战场,这是一种特殊的战争,我们必须熟悉它,否则我们很难打赢它。
信息化战争的全胜观念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战略是统管全局、宏观的大谋略,主要是确定未来发展方向和总目标,以便牵引并整合一切力量沿着既定方向达成预定目标。战略决策的正确与否,是成败的关键所在。如果战略决策失误,有可能面临全盘皆输的厄运,由此而造成的巨大损失,绝不可能从战役和战术上找补回来。
早在2500多年以前,我国著名军事家孙子就力主和平解决争端,反对诉诸武力和发动战争,“不战而胜”便是其军事思想的精髓。以谋略和外交斡旋化解争端无疑是上策,而兴兵动武或以武力相威胁则是下策或下下策。孙子的全胜思想认为,战而胜之不算大胜,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全胜。首先通过威慑及遏制的方式,示形于敌,使之感到穷途末路,迫其就范,从而避免战乱。上策是全国,下策为全军,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是以国和军来冒险进行决战,因为战争毕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核武器已经发展到能够摧毁地球几百次并导致地球进入核冬天的吓人地步,但核威慑战略的结果最终却遏制了核战争,不仅使之迟迟不能爆发,反而推动了核裁军进程。这不能不说是古代孙子战争文化对现代军事思想的一种深远影响。
中国古代兵法非常讲究攻心夺气,伐谋伐交。诸葛孔明用兵如神,攻心是重要一招。他主张:“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又说,“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今后治蜀当深思”。这种用兵方略与孙子的全胜思想是一致的。孙子曰:“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可见,中国古代谋略家千虑之事不是如何用兵、如何打仗、如何拼杀,而是如何用谋,如何斗智,如何兵不血刃让你输得口服心服,五体投地。动武是最后的手段,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式,因为一开杀戒,必将伤及无辜,酿成深仇大恨,即便一时战胜,日后巩固和治理也是后患无穷。蜀国马谡在向君主建言统一疆土的时候,就曾认识到这种深层次的问题,所以他主张“攻心”和“夺气”,因为“南中险远,鞭长莫及,近日破亡,明日复反。”历史经验表明,凡用此法征服和治理疆土者,多万世不衰。
中国古代战争史中所流传下来的围魏救赵、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暗渡陈仓、远交近攻和十面埋伏等都是著名的战法,“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而虚之,实而实之……”等作战原则也都是兵家常用的一些奇谋方略,这些谋略的奥秘就在于示形用诈,示形用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敌人信假为真,信虚为实,最终达到以劣胜优、以弱胜强和打赢战争的目的。在军事斗争中,应该灵活运用这些军事谋略来调动敌人,迷惑敌人,控制敌人,从而争取和掌握战略主动权。
要善于造势。造势就是调动一切因素形成较高的势能,从总体上压倒对方,使之望而生畏,自感大势已去,不敢轻举妄动。造势的方式很多,比如通过舆论宣传在全国全军上下造成一种战争在所难免的势头,使其切实感到压力所在;也可通过兵力集结、拉动、布防等示形于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造成一种大战临头、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之势。
实力与潜力相结合。要想使战争威慑有效,一方面要加强兵力部署和军事训练,提高部队打赢信息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能力;一方面,还要做好战争动员工作,切实做好战争潜力向战争实力的快速转换工作。美军2003年初对伊进行的战争威慑就是如此,不仅出动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进行实兵威慑,而且动员了大量预备役人员和装备,部署到海湾前线。这种军事实力和军事潜力的结合,能够对伊形成持续威慑能力,给对方一个明显的信号,即美军正在扎扎实实地进行战争准备。“示形”,目的主要是为了威慑对方,不战而达成预期目的。威慑失效后,有可能转为实战。
大胆使用战争边缘策略。战争边缘策略就是打擦边球。既遵守战争规则,又不拘泥于战争规则,在有限的范围内大胆采取军事行动,向敌人发动强劲的军事威慑,威慑是现实的而不是虚拟的。手中的大棒经常是高高举起,但又不轻易落下;该出手时就果断出手,但必须做到稳、准、狠,要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军事威慑的作用在于其有效性,威慑一旦失效则变得毫无意义。要想达成有效性,就必须善于用谋,长于用兵。善用围而不打,看似大打实则小打,看似真打实则假打,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类的谋略。应多在惩罚式打击和准军事行动方面围绕战争边缘策略多创新一些战法。抓住时机,果断决策,速战速决,让对方确实感觉到战争离自己并不遥远,战争就在自己身边,使之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俄罗斯叫嚷要对支持车臣非法武装的阿富汗塔利班恐怖分子基地进行导弹打击,2003年美国在对伊军事威慑的同时经常对南北禁飞区进行打击等,都是这种战争边缘政策的实践性运用。
人类历史最远可以追溯到上万年前,即便是从新石器时代或农业时代算起,也有数千年的时间。此间,斗转星移,潮起潮落,人类经历过太多的沧桑巨变,军事变革更是层出不迭。从大机器工业中匆匆走来的20世纪,仅仅度过了半个世纪,就开始探索信息时代的端倪,计算机和信息技术正在把人类社会从资源经济带向知识经济,一个崭新的信息时代正在向我们招手。从工业文明到信息文明,社会发展产生了巨变,战争文化和战争理念也随之产生了巨变。虽然战争狂人依然存在,虽然战争仍将不可避免,但日益高涨的世界反战浪潮,迅猛增长的爱好和平的力量,以及日趋完善的国际法规,将对战争进行多方位的约束和限制。
信息技术发展促使地球变成一个小村庄,网络技术发展促使全球一体化进程加速,全世界共同拥有一个地球,维护地球的洁净和可持续发展,成为21世纪人类发展的现代文明的一个新战略。同一地球村和同一屋檐下的共同安全观念,致使文明国家在战争范围的控制、战争工具的选择、战争目标的摧毁等方面,更加清醒、更加理智。二次大战那样的历史悲剧没有上演,广岛和长崎那样的悲剧也难以重复,生化武器的使用者意识到可能的后果和罪行,致使国际合作机制增强。在新的国际安全观念中,武力不再是解决冲突的首要手段。因为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或推行强权政治都不利于争端的解决,相反可能导致战火的蔓延和扩展。每个国家不论大小、贫富、强弱,都是国际社会中的一员,都应平等协商和相互尊重各自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能动辄把自己的观念、意志和做法强加于人。
战争是对世界和平的亵渎。冤冤相报何时了?维护世界和平一定要使用战争的方式吗?是否能够通过谈判、协商、法律等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国际间的争端呢?信息时代网络的迅猛发展,促使全球经济、信息一体化,巨大的地球变成了一个小村庄,地球村的人民同在一个屋檐下,有必要动辄就兵戎相见吗?这些新的文明和战争文化观念,正在逐渐成为信息时代的主导思潮。
9 信息化战争的法制观念
国际法是16、17世纪在欧洲兴起的一种独立的法律体系,它是调整国家之间关系并被各国所公认的、具有约束力的原则、规则、制度和习惯的总称。国际法从时间上大致分为三大类:古代国际法、近代国际法和现代国际法。其中现代国际法是从20世纪以后开始的。从内容上来看,国际法一部分是平时法规,一部分是战时法规,军用法规通常称为战争法。战争法现在改称为武装冲突法或国际人道主义法,属于战时国际法。它主要是调整战争时期国家之间的关系,规范和限制某些战争行为的有关原则、规则和制度的总称。战争法中又分为海战法、空战法和陆战法等一些具体的法规。国际法、战争法和国内法,都对战争行为产生多方面的约束和限制。
信息化战争挑战国家主权
20世纪70年代以来,民族解放运动兴起,许多中小国家纷纷反对外国殖民主义统治,寻求独立自主。独立之后的这些中小国家,在长期冷战过程中,纷纷受到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威胁利诱,所以除少数保持中立的国家外,多数国家都分别依附于美苏。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原华沙条约国家及部分独联体国家纷纷倒向西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空前壮大。这种一超独霸的状况造成了军事实力的严重失衡,失衡的最终结果就是弱肉强食和强权政治,一切用实力说话,一切靠武力发言。只要是与美国闹对立的国家,都没有好下场,南联盟1999年首开先河,继而是塔利班,接下来便是伊拉克。
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随着全球一体化的推进,传统的以攻城掠地为主的战争诱因逐渐过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正在寻求新的挑起战争和武装干涉的诱因,超越国家主权干涉一国内政逐渐成为信息化战争的新诱因。这种诱因,在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进行了尝试,战争结果令北约极为满意。在此基础上,2003年伊始,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又开始以萨达姆推行独裁统治、参与国际恐怖主义和隐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名,对伊拉克发动了一场旨在颠覆伊拉克合法政权的信息化战争。伊拉克是一个合法国家,在联合国有合法的席位,是联合国成员国,萨达姆本人是一个民选的合法总统。美国在未经联合国授权、在未获取任何关于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确凿证据以及与国际恐怖势力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就使用武力手段推翻伊拉克政权并占领了这个国家,在战争性质上是非法的,是违反《联合国宪章》基本原则的,是对现行国际法的明显挑战。国际法如果认可美国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先发制人的战略,世界可能重回19世纪那种弱肉强食、强权政治的帝国主义战争年代。如果严格按照现行国际法规办事,美国不仅在许多方面难以自圆其说,搞不好可能会被送上审判台。
信息打碎了传统的国界线概念,信息时代使地球成为一个小村庄,信息化战争也将按照这样的理念进行构思:超越国界,全球一体,全纵深精确打击,全维度交战,而且把平时与战时结合起来进行总体威慑。“人权无国界”,“人权高于主权”,“人权不属于各国内部管辖的事务,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已经不适用于人权问题”。为了维护人道主义原则,可以采用军事手段来侵犯任何一个国家的主权。西方发达国家的学术界、舆论界近年来纷纷制造“国家主权过时”的舆论,试图首先在舆论上突破,然后修改法律,甚至修改《联合国宪章》。他们否定主权原则的一个手段就是把人权推出来,用人权压主权,强调人权的国际性、无国界性、跨国界性,叫嚣人权高于主权,这是西方的一个新理论。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人权至上的观念绝不仅仅是美国和少数西方国家才持有的,甚至联合国秘书长都持有这样的观点。
在科索沃战争结束后安南曾经认为,“人权高于主权”是有道理的,因为国际社会不能面对一国暴君无法无天地进行黑暗独裁的统治而袖手旁观。事隔几年之后,当美国高举“国际反恐”大旗,推翻塔利班、进驻中亚;抓捕萨达姆、屯兵中东之后,安南开始坐立不安。美、英两国首先确定一个目标国家,然后打着国际反恐名义进行先发制人的侵略战争,推翻政权、占领国家、枪杆子下面建立新政,这种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逻辑很容易让人想到早已逝去的帝国主义战争。因此,2004年1 月安南在第34届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表讲话时首次表达了与“人权高于主权”相反的观点,他认为,国际集体安全正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全球安全决不能由“弱肉强食”原则支配。安南说,危险不仅源于恐怖主义,而且源于反恐战争的方式。国际恐怖主义和反恐战争均有推翻行为准则和人权标准的潜在可能,而且还会扩大文化、宗教和种族隔阂。
一个国家的主权,是国家最高利益的体现。国家主权的概念是西方国家率先提出,并经过几百年的沿革而且已经为国际社会所公认的。国家主权的最基本特征是具有绝对权威性,具有绝对排他性,是不允许任何国家干涉、插手的。国家不分大小强弱,不论种族、宗教信仰和语言,都是一律平等的。处理国际关系的最高原则是不干涉内政原则。主权原则是国际关系的核心、基石和灵魂,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都是由主权原则延伸而来的。本质上属于一国国内管辖的事项,他国不得以任何借口、通过任何国际组织加以干涉,这是现代国际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也是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一。对这个原则,不仅《联合国宪章》作了明确规定,而且1981年12月9日第36 届联合国大会还通过了一个专门的《不容干涉和干预别国内政宣言》,这个原则也是得到了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公认的。《联合国宪章》明文规定:联合国原则上不得干预属于各国内部的事务。1970年的《国际法原则宣言》中明确确认了国家主权的平等原则;国家主权不容侵犯原则;主权属于一个国家内部管辖事务。主权原则已形成国际关系公认的准则,应该得到普遍的承认。
10 信息化战争超越国际法
现代国际法中有三个原则需要很好地把握:一是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原则。这项原则赋予国家以独立自主地处理内外事物的权力,确认国家主权在国内是最高的,在国际上是独立的。否定国家主权就是否定国家本身,因此也就否定国际法的存在。强调领土主权是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还包括国家的交往权、自卫权、外交权和管辖权等,一国如果侵犯了任何一项主权权力,都是侵犯他国主权的不法行为;二是互不侵犯原则。互不侵犯原则是指各会员国在其国际关系上不得使用威胁或武力,非法使用威胁或使用武力,构成违反国际法及《联合国宪章》的行为,永远不应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方法;各国均有义务避免使用威胁或武力,以侵犯他国现有的国际边界。一个国家的武装部队攻击另一个国家的陆、海、空军,商船或民航飞机,一个国家的武装部队侵入或攻击另一国的领土等,无论是否经过宣战都构成侵略行为;三是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原则。国际争端按性质可分为两大类:法律性争端和政治性争端。法律性质的争端多通过仲裁和司法方式解决,政治性争端多通过外交方式解决。
法律原则是军事大国在遂行重大军事行动过程中必须遵守的一个重要法则,主要是指要得到国内法和国际法的支持,这包括成文法和国际惯例两个方面的内容。在成文法方面,总统不能超越国会擅自发布战争令,一国在没有获得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超越《联合国宪章》擅自对另一个主权国家动用武力。国际惯例主要是对一国行使武力行动过程中的道德准则和破坏人类文明的行为进行约束。美国要想发动一场战争,必须做到出师有名。出师有名可从三个方面争取:一个方面是争取安理会授权,这种授权可以是安理会正式决议,
也可以是常任理事国之间的默契;另一个方面是国会授权,因为总统关于宣战的权力是受限制的,动用国家财政和动员预备役军队的权力等也在国会控制之中;三是证据确凿,属正当防卫性质或属于依法动武性质。
1991年海湾战争是《联合国宪章》集体自卫条款的典型应用,因为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在先。2001年的阿富汗战争属正当防卫性质,因为“9 ·11事件”在前,美国属于受害者,恐怖袭击是主动进攻一方,美国有权依据国际法甚至启动《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款进行集体自卫。1998年12月美、英发动的“沙漠之狐”空袭行动,是在伊拉克没有明确违反联合国决议,也没有从根本上违反国际法准则的情况下,美国和英国绕过安理会和正常法律程序,仅仅以特委会报告为借口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的空袭行动,因而构成了对安理会权威的挑战和蔑视,是一种显见的侵略行为和违法行动。这种以强凌弱、国际警察式的军事冒险行动从此成为一个危险的先例。几个月之后,于1999年3 月爆发的科索沃战争,就是北约在未经联合国批准的情况下,独断专行的一个例证,也是强权政治在现代条件下复活的一个例证。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对于美国这些所作所为基本上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结果怎样,为虎作伥!美国从1991年海湾战争时期那样一个比较遵守国际法规的国家,发展到现在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超级大国。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中、俄、法、德四国对于美、英发动伊拉克战争进行了坚决的外交斗争,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也进行了许多声势浩大的反战示威游行,结果如何?毫无用处!事实证明,一个国家如果强大到失去国际制约,强大到连世界各国联合起来都毫不惧怕的时候,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信息化战争拓展新空间
信息化战争与传统机械化战争相比,在战场空间和维度上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对公海大洋、外层空间和电磁空间的利用率越来越高。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战争法总是滞后于战争实践。国际法虽然对公海大洋和外层空间等进行了一般性的法律界定,但尚未对这些领域进行常规局部战争、尤其是信息化战争交战规则方面的严格限制,所以在这些空间领域遂行信息化战争将有巨大的法律空间可资利用;二是对三大空间开发和利用能力的限制。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具有使用外层空间作战的能力,很少国家具有在公海大洋对敌国内陆纵深进行全纵深精确打击的能力,更少国家具备在电磁空间进行信息战、网络战和一体战的能力。正是因为没有多少国家具备这样的能力,所以美国等发达国家才先入为主,利用这些空间进行非对称作战。
自从海湾战争之后,美国等西方国家在任何一次战争或冲突中,都大量利用外层空间和电磁空间,主要是用来进行侦察、监视、预警和通信,在战争中则是占领制天权和制信息权,以便对战场进行全面控制。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海军只能在近海沿岸执行任务,所以美国海军在公海大洋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与之相匹敌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就开始利用海洋向陆地投送兵力,对沿岸国家进行军事威慑,甚至使用舰载飞机和海基巡航导弹对地面目标进行远程打击。美国在进行此类军事干预的过程中,最常用的一个策略就是打擦边球,寻找国际法的空子,以“维护公海航行自由”等为由,强行介入局部战争,或作为导火索点燃战火。1986年3 月和4月,美国以利比亚制造了洛克比空难事件为由,出动3个航母战斗群计40艘舰艇、250 架飞机穿越“死亡线”,闯入利比亚的所谓领海之内,进行多次空袭;1998年8月美国驻非洲肯尼亚使馆被炸,美国当即用100枚巡航导弹炸毁了苏丹和阿富汗境内的大量目标;1999年美国带领北约十几个国家空袭了南联盟,战后又逮捕了米洛舍维奇,并送往海牙前南战争法庭受审。2001年美国在我南海进行军事侦察的过程中,还与我飞行员发生了撞机事件。这些都是潜在的危机。
按照美国人的观点,任何海域,无论发生什么冲突或危机,都不能影响它在公海等国际水域进行遏制和炫耀武力的所谓“航行自由”权,否则,美国就要动用武力来威胁或强行通过。对于第三世界国家而言,美国等海洋大国经常到距离自己国土如此近的海域内活动,感到很不安全,所以都极力反对。在处置这类争端的问题上,美国一般是采取三种措施:一是在外交上从一开始就不承认沿海国宣布的领海、专属经济区等为合法;二是在法律上为军事行动提供广泛支持,所有军队师以上(海军编队以上)指挥员全部配备专职军法官,负责涉外法律的解释和争议海区航行的法律咨询;三是有计划有目的地在争议海域内制造事端,通过军事冲突、舰机相撞、武力威慑、强行进入等强硬方式,甚至不惜以爆发局部战争的极端方式来维护所谓的“航行自由权”。
法律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对真正犯法者行使法律权利,伸张正义,也可以保卫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是,在强权政治的时代,法律只能成为强权者粉饰自己的工具。美国在进行战争之前通常都要寻找开战的借口,法律常常成为一个重要的论据;战争中,如果误伤误炸或造成大量附带损伤,法律将提供解释空间,为战争罪行进行开拓。有实力再有法律,在信息化战争中制胜的可能性就很大。利比亚、伊拉克、南联盟,没有实力,又不注重法律建设,吃了哑巴亏,而且没处去讲理。这样的战争教训,在进行军事斗争准备的过程中,非常值得其他国家汲取。
海湾战争期间,美国人在对巴格达阿米尼亚地下防空洞的袭击中,炸死了许多平民,这是直接违反战争法中关于目标区分原则和保护平民原则的,是一种明显的战争犯罪行为。但事件发生后,伊拉克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在控诉美军的暴行,没有人能够听到。而美军却恶人先告状,用全世界都能够听到的一种最强音在反诉伊拉克,说那本来是一个军事指挥部,但当天晚上伊军官兵的家属藏进了那个指挥部,美军轰炸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造成了误伤。这种解释就把一种事实上的战争犯罪自圆其说成完全符合战争法了,因为是平民钻到军事目标中去了,美军轰炸的是军事目标不是平民的防空洞,所以成了对合法目标的轰炸。伊拉克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还一身的不是。不仅如此,美军还说伊拉克如何把米格—29等先进的武器装备藏到受战争法保护的清真寺附近,以免遭多国部队飞机的轰炸等等。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令人真假难辨,结果给人感觉总是美军按照国际法办事,是“正义之师”,而伊拉克是法盲,是“邪恶之旅”。信息战往往就是在这样一种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情况下使一个国家失去全世界人民的支持和同情。
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军队中师以上指挥员全部设有法律顾问,指挥员下达的一切作战命令必须经由法律顾问的签字或咨询,仅海军就有大约800 人的军法人员。因此,在与美国军队的军事交往中,特别应该注重法律方面的问题,绝不能想当然,更不能按照传统的习惯性思维去处理国际性事务。比如,按照美国的法律逻辑,其军舰和战机在中国12海里领海范围以外活动是完全合法的,台湾海峡及南海的广大海域,在海上航行方面应视为公海性质,任何情况下必须保证美舰美机的自由航行和飞越,如果谁影响或阻碍了这种航行自由权,冲突和战争将在所难免。而我们则认为除12海里领海外还有200 海里的专属经济区,并认为台湾海峡是中国领土和领海的一个组成部分,任何国家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上述领域,更不能进行军事活动。危机时或战时,我们完全有权对台湾海峡、台湾全岛、甚至岛屿东侧海域,以及南海海域进行海空全面封锁。相比之下,中美双方在法律认同上存在相当大的差距,作战的构想显然是相互冲突的,所以应格外引起注意。
11 信息化战争的经济观念
工业时代的战争,先进技术首先使用于军事领域,经过战争的检验之后,再逐渐扩散到民用领域,有些技术永远专属于军用领域,从而难以促进和带动经济的发展。信息时代的战争,先进技术首先应用于民用领域,尔后向军用领域扩散。战争过程是带动和促进民用高科技产业快速发展和创新的过程。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和装备更新换代周期的缩短,以及激烈的商业竞争,致使民用企业管理理念不断更新,而传统对抗性和竞争性最强的军事领域,受现代战争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影响,战争越来越少。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大量借用系统集成、横向一体、办公自动化等民用企业的现代管理理念来管理军队。信息化武器装备造价昂贵,信息化战争耗资巨大,没有雄厚的经济和物质基础,不可能维持和打赢现代战争;战争促使武器装备、作战物资和弹药等积压库存大量消耗,促使新型武器装备、弹药和作战物资的规模化动员生产,从而拉动内需,刺激经济生产及战争消费;战争是军用物资、器材和武器装备的活广告,促使军用产品在国际军贸市场上畅销不衰,从而拉动内需和外向型经济的飞速发展;战争是破旧立新的过程,胜战一方可在战后重建过程中预先把握主动,占领商机,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战争能够保卫和获取战略资源。石油、天然气等战略资源的生产、存储及运输通道,均可通过战争进行保卫及获取,胜战一方可在战后得到最大的资源利益。战略资源的生产、存储及运输通道,均可通过战争进行保卫及获取,胜战一方可在战后得到最大的资源利益。
控制经济命脉
国家为了维护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在举国迎敌的反侵略战争中是否强调效费观念,这是现代战争中需要研究的一个问题。过去打仗是不计代价和损失的,无论伤亡多少人,付出多大代价,只要国家领土和主权保住了就行。信息化战争不是这样,在很大程度上都讲究战争经济观念。对于发动战争的一方而言,如果战争的代价高于战争中所获取的利益,那么这样的战争就不会爆发。现代战争变得越来越像是经济战和生意战,因为没有人愿意打一场赔本的战争。对于遭受侵略的国家而言,也越来越讲究效费观念,在顾及脸面的情况下做出适当的让步是一种策略。当然,这与现代战争中的胜负观是联系在一起的。从科索沃战争的结局来看,米洛舍维奇接受和平方案的作法是现代战争经济观的一种体现,既顾及脸面,又不失尊严,且保全了国家的基本利益和人民的财富和生存发展权。如果回到以前的铁托时代,结局肯定是死打硬拼,即便是放弃大城市,进山打游击,也要把侵略者赶出去。
自从越南战争中严重受挫之后,美国开始变得精明起来,军队就像是一个大企业,在管理方面特别强调经济效益问题。过去十几年美国进行的每一场战争,都是进行精打细算的。1991年的海湾战争,是美国遭受越战失败且经过十几年反省之后的一次翻身仗,得意的是美国打赢了那场战争,从此开始执掌全球战争发动大权,想打谁便打谁。失意的是,美国在海湾其实是打了一场别人出钱自己出人出枪的傀儡性战争,像那样的战争估计今后不会再次发生。为了把伊拉克赶出科威特,出动了数十万人,部署了半年之久,军队力量的三分之二全部用于决战,这有点违背常理。同时,战争之前及战后美国高官便分赴盟国讨债,也充分反映了当时美国的不平衡心态。战争中总共耗费了600 多亿美元,这个账美国记得很清楚。为此,首先向重获政权的科威特讨要了一大笔,继而向沙特又讨要了又一大笔。之后,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便分工负责,在盟国和友好国家之间穿梭往来,四处伸手要钱,多少不限,几个亿、十几个亿都行,没有钱提供武器装备或物资援助也行。这样的心态,充分反映了美国人从机械化战争时代向信息化战争时代转变过程中在战争文化上的一种不平衡心理。经过一番艰苦努力把600 亿美元收入账下。海湾战争,美国是占了便宜的。打了一仗,不仅锻炼了部队,创新了战法,检验了装备,提升了军威,而且还赚了不少钱,效费比达到了最高。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如西撒哈拉、苏丹、埃塞俄比亚等地,连年干旱,人民生存陷入危机,且长期陷入内战和冲突之中,美国对此置若罔闻,从不干预。有些地方,如中亚地区及里海周边地区,波斯湾及中东地区,南沙群岛及南海地区,台湾海峡及东北亚地区等,美国却兴趣大增,一有风吹草动,就挥舞战争大棒进行打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差呢?关键是国家利益问题。战争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只要国家利益受到威胁,美国就在所不惜发动一场战争,美国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利益被别人分割。阿富汗战争的确是国际反恐行动,但那是名义,其核心和本质是为了进驻中亚,控制从南欧经中亚到南亚和印度洋的一条石油运输线,同时防止里海和中亚石油为中国和俄罗斯所控制。20年前伊拉克曾经是美国的朋友,因为当时伊拉克对美国利益不构成挑战。自从1979年萨达姆上台之后,这个世界第四、中东第一号军事强国对美国的石油原产地和石油运输线构成了严峻挑战,所以美国一定要铲除这个钉子。美国海外石油进口的40% 来自海湾,伊拉克作为仅次于沙特的世界第二石油资源大国,如果对美国不是忠心耿耿的话,美国绝对不能放过。2003年底格鲁吉亚总统谢瓦尔德纳泽又被赶下了台,老谢自己都闹不明白:我没有得罪美国人啊,为什么把我赶下台?因为老谢是前苏联的外长,出身不好且与冷战有关,他没有在美国留过学,英语也不地道,所以这样一个紧挨着里海的富油国如果不安插一个放心的人执掌政权,美国人是睡不好觉的。
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打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但是,能不能死伤数量少一些,经济损失小一些,能不能通过战争来拉动国家内需,刺激国民经济的发展,这是美国进行信息化战争时思考的一个重点。科索沃战争是美国进行的第一场信息化战争,这场战争在经济观念上有许多不同之处。美国采取一石二鸟的政策,在打压南联盟的同时,也要打压欧洲经济。科索沃战争爆发之前,欧洲开始搞经济一体化,搞共同货币,搞关税同盟,搞互免签证。这样,国家概念逐渐消亡,经济发展走上快车道,一个团结自强的欧洲,正在对美国经济构成严峻的挑战,当欧洲经济总体实力达到或超过美国的时候,欧洲还是冷战时期那个乞求于美国保护的欧洲吗?所以,美国要为美元的坚挺而战,要为美国经济的繁荣而战。
战争使欧洲的水源、空气和资源受到了严重污染,数十万难民流散到欧洲各国,造成了吃穿住行等多方面困难,长期来看还有个就业问题。事实上,这场战争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欧元汇率连续下跌,欧洲经济不断衰落,而美国经济则明显得以振兴。
伊拉克战争也是如此,美国作为“先期投资者”,用战争的方式,以坦克、飞机和大炮为工具,在伊拉克战争中进行了必要的先期投资和投入。这样的投资会有什么样的回报?在伊拉克长期驻军,控制中东地区局势,强迫选举出一个傀儡政权,让中东地区的地下石油绝大多数通过伊拉克和科威特的油井冒出地面,再通过输油管道和50万吨以上的巨轮把原油运往美国。这就是政治、外交和军事的交易,这就是信息时代的战争经济学:投入的是1,产出的是1 千、1 万、甚至1 百万。方法很简单,战争加冒险。拉动国家内需
失业问题是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带来的一个灾难性问题,很难解决。大机器的出现,代替了人工劳动,所以就业难的问题越来越突出。但是,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没有出现失业问题,原因是战争动员的拉动。科索沃战争中,起码在三个方面拉动了美国经济:一是军工企业的快速发展。科索沃战争中,美国的军工企业赚了大钱,股票持续上升了25%,军工厂的工人整天超负荷的工作,三班倒。军火生产带动了其他相关产业,比如材料工业、化学工业、机械工业和电子工业等,这样使美国的经济得以全面提升。二是库存大量减少。海湾战争以机械化武器装备为主,所以消耗了美国二战后军火及物资存储量的一大部分。科索沃战争虽然转向信息化作战,但在中后期的空袭作战中,美国也倾泻了大量库存积压弹药,库存作战物资也得以快速消耗,从而让死物变成了活钱,滋润了美国经济。三是在战后重建中牟取暴力。战争是美国主导的,目标选择是美国人说了算,要炸哪里不要炸哪里只有美国知道。如果美国的高层决策人员、高级指挥员与大企业串通一气,把战争作为一笔大生意来做,利润显然是十分丰厚的。比如,只要总统、国防部长天天叫嚷轰炸石油设施,石油公司就会很高兴,因为许多小石油公司就会囤积居奇,油价就会飙升,而实际上可能并不打算轰炸石油设施。还有,如果在目标选择前与土木工程公司达成默契,战争中就会尽量轰炸那些桥梁、铁路、公路、标志性建筑物,战后重建过程中这些公司在投标的时候就会拔得头彩。争取到建筑项目是一方面,传递美国文化、振兴美国经济是更为重要的一个方面。伊拉克战争结束之后,轰轰烈烈的战后重建终于启动,美国放出话来,凡是没有参加伊拉克战争的国家,都不能在战后重建中获得承包权,这些国家只能在美、英承包商的项目里拣点残羹剩饭。
在信息时代的战争文化中,战争经济是一定不能忽略的。美国总有一些人想打仗,主要原因是政府受大型军工财团和跨国公司的控制,那些参议院、众议院的议员,国会的官僚甚至总统,背后基本上都有一个或多个财团支持和控制。如果没有这些财团的资助,这些政客们不会走上政坛。当他们从政之后,自然要进行回报,而战争却是最好的选择,死伤的不是国人,受损的不是国家,投入很少却产出很多,这样的生意何乐而不为之呢?
12 过度损伤法理难容
精确制导武器的使用非常简单,飞行员一按按钮导弹就自动寻找目标,飞行员可以掉头返回,任务就算完成了。但是,这种简单的背后,却面临越来越复杂的一系列问题。从理论上讲,武器的命中精度提高1 倍,其对目标的毁伤力将提高为原来的4 倍。因此,以最小的破坏达成最大的效果,以最小的投资获取最大的效能成为人们追逐的一个目标。武器实现精确打击之后,在作战使用方面反而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主要表现在目标区分和任务计划上,需要慎重考虑的相关因素增多。过去的战争,基本上是打打杀杀,战役指挥员很少考虑战略、政治、文化、外交等相关要素。信息时代的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一种政治行动。不管是否愿意,战争必须接受全球媒体的公开监督。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和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推进,在战争中如果因为摧毁某个军事目标而使用不当的暴力手段,将受到谴责、抗议甚至会招惹更多的麻烦。海湾战争中伊拉克火烧油井、倾泄原油的做法,美军使用贫铀弹造成放射性污染的做法,科索沃战争中武器试验造成南欧持续高温的行为等,都曾惹起很大的民愤。由于公众对精确制导武器的期望值越来越高,精确制导武器已经成为进行完美战争的标志性武器,普通百姓会以为这样的武器已经精确到“点穴式”攻击,已经达到百步穿杨的程度,所以不可能造成误杀误伤。而实际上,武器的使用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世界上没有一种绝对可靠、绝对准确的武器。尽管如此,误炸之后的麻烦,总是难以让人轻松。美军是世界上误炸最多的国家,它曾经击落过伊朗的民航飞机,也曾经多次误炸过自己的直升机和装甲车。所有这些事件都让美国很难堪,不仅是军队,政府和总统都没有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