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罗佩飘香/无处追寻的爱》作者:舍予兰【完结】 > 无处追寻的爱.txt

☆、第十五章 往事

作者:舍予兰 当前章节:449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56

在心理咨询师的引导下,她终于将整个身心融在舒缓轻柔的音乐中,把压抑心中多年的那段往事缓缓说出来。

至于她们为什么那么要好,罗沛萱也不知道。她只记得,她搬到这里的第一天,玉格格正在水泥场上踢毽花。她穿的一身水蓝,脑后极清爽地盘一个小髻,一双眼睛极精致,碧澈见底。毽子在她脚下像一只彩蝶一样上下翩飞,忽然就向罗沛萱飞弹一样射过来。她正惊恐得要让,玉格格轻盈一跃,刷地劈腿伸过来,轻巧地一勾,便在她鼻尖前将毽子勾了回去。一个弹踢,把毽子稳当地接在手中,冲她叉腰笑道:“我叫玉格格,7岁。”她便笑了,文文静静地一点头,回答她:“我叫罗沛萱,7岁。”从此以后,她们便像姊妹一样形影不离。

她们一起上学,一起学画,一起玩耍,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只有一点不同,玉格格性格张扬,常常和男生混在一起,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换。她却总是独善其身,和所有男生都保持距离。

她长得不如玉格格好看,甚至连她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中学的时候,她还有些胖。因为是班长,她总是凶悍得很,管理得很严格,因此她的男生缘并不好,甚至常常因为肥胖难看被嘲笑。幸而她拥有一帮好姐妹,尤其是格格,总是气宇轩昂地站在她身边,把胆敢欺负她的男生打得落花流水。

她倒是很招大人们喜爱。她成绩好,脾气也好,很懂得照顾人,又懂礼貌。平时在家,邻里街坊都对她赞不绝口。倘使在学校,各科老师也会尽量照顾她,甚至放言,像她这样的学生,就是用来偏心的。

格格的父母也是极喜欢她的,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仿佛她和格格真的是一对双生的姐妹。更巧的是,她和格格的右脚背上都有一枚蝴蝶形状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她和格格有过一次争吵,为了一个男生。

那天,隔壁班的朱可帆来找她,问她为何拒绝他。她一脸疑惑,才知道朱可帆要格格替他转送情书给她。格格并没有给她,而是自己伪造了一封信拒绝了他。朱可帆立刻把格格找出去,相当愤怒的样子。

格格回来的时候哭得很伤心,不等她,一个人先回了家。

她担心格格,去她家找她。格格并不愿意开门,只是在房间里大声哭喊,说他真正喜欢的只有朱可帆,她那样频繁地更换男朋友,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她却跑过来要她传情书给最好的朋友。她不甘心,她觉得罗沛萱背叛了她。

尽管她一再强调,她对朱可帆没有一点意思,格格还是气疯了,在房间里疯狂的砸东西。

她在格格门外站了一夜,陪她一起哭。

第二天格格一开门,就紧紧抱住她,向她道歉。两个人便又和好如初。

她答应格格利用朱可帆对她的感情约他出来和格格见面。几次之后,朱可帆发怒了,又一次找到格格,指责她不择手段,装腔作势,从中破坏她对罗沛萱的追求。情绪激动之下,他失了理智,说了许多出格的话。罗沛萱赶到的时候,玉格格已经像具行尸走肉般瘫在地上。

然而这次她却很平静,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张扬而快乐地生活,继续和她形影不离,苦乐同背。

其实现在想想,她实在是不够细心,没有看出格格那样残酷的转变。

严格说来,她也不是那样听话的学生。她也会逃课,也有抄作业应付老师的时候,也会和同学们凑在一起搞恶作剧作弄老师。她从来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在别人看来,她是依仗着老师对她的偏爱,事实上,她就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快快乐乐地生活。

玉格格开始也看她不透,很认真地来问她:“萱萱,真的没有什么能令你害怕的吗?”

她想了一想,回答她:“有的。爱情。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她从小是个孤儿,一直与养父相依为命。她是生身父母爱情的见证,却也是对爱情最深刻的讽刺。她也并不觉得会有人来爱她,一只优秀的丑小鸭。一般来说,别人总会自动忽略丑小鸭前面那三个字。就连养父也并没有因为她的懂事乖巧而疼爱她。她总是在夜里失眠,产生幻觉,看到父母面目狰狞,发疯似地斥责她。她总觉得,一定是她不够好,爸爸妈妈才会不要她。

没有人知道,在学校如此风光的尖子生罗沛萱,骨子里却有着深邃沉淀的自卑与不安。

格格是唯一读懂她的人——在她那样回答她之后。

格格实在是太聪明的女孩子,但当时,她却没有发现这一点。格格知道,她对爱情深深恐惧,但是一旦她对谁打开心扉,那便是排山倒海,一发而不可收。

接着,郝杰便出现了。

那是一届人体素描课,裸体模特是传说中迷死人不偿命的骨灰级帅哥郝杰。

郝杰出现在画室的时候,她的确被震慑到了。

她是看琼瑶、席娟长大的女孩子,正如同他们笔下的女主角们一样,她在那样一个风和日丽,稀松平常的午后,遇见了注定要震颤她灵魂的男子。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郝杰会有深入交往的可能。她越是喜欢她,就越发逃避得紧。她不过是规规矩矩地把他当成一件完美的作品来临摹而已。她无法掩饰内心对他的好感,又怕被他发现,所以选择冷眼相观,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安静描摹。

他只长她一岁,却已混迹社会,成为职业的裸体模特。这样的男孩子,总是不羁的,甚至下作,令人不由自主感到恐惧和嫌恶。她这样想着,整个人都处在矛盾中,渐渐的,竟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不自然。

然而郝杰却赖上她了。说他赖,却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并不无赖。他只是喜欢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她回家。他只是喜欢在她窗下吹一吹口琴。他只是喜欢默默地搜集所有她喜欢的东西,然后一天一样,悄悄托人塞进她的抽屉。

痴迷于搜集他的资料的女同学告诉她,他最擅长的就是追女孩子,那样层出不穷而富有创意,浪漫得让你欲罢不能。然而对于她,他却慌了手脚,笨拙得只会做出一些傻傻的举动讨她欢心。

格格说,前面的女生,是用来哄着上床的,而对她,郝杰大抵是动了真心。

拉近她和郝杰之间距离的情节很俗套。他在一群流氓手中救下她,受了伤,她便送他回家。

郝杰的家境并不好。他的父亲长年患病在身,行动很不方便,更别说工作。他的母亲去世得早,很小的时候,郝杰便要一个人撑起家庭的重担,赚钱填父亲的医药费。裸体模特不过是他众多工作中的一项。

她不免同情他,却惹火了他。

他粗暴地将她推出门去,声嘶力竭地叫她滚。

她明白,她伤了他的自尊和骨气。晚上回到家,她第一次为别人而失眠。她感到内疚,甚至隐隐有一丝失落。

他再也不会那样执著而安静地追在她身后了吧?

然而第二天,他依然倚在那段路口的路灯杆上,静静笑着看她走近了,一伸手夺过她的书包,搭到自己肩头。不同的事,这一次他没有走在她后头,而是与他并肩同行。走过一段路,他悄悄牵起她的手。她挣扎了一下,却敌不过他温柔的霸道。他把她的手握的很紧,用力却是恰到好处,叫她既不觉着痛,又抽不回去。

她立刻选择逃避。她真的害怕被爱情诅咒。而更重要的,她无法跨越根植于她骨髓深处的自卑与不安。

郝杰自然锲而不舍。他看穿她,却不逼迫她。他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不管她走多远,他都在原地等着给她最温暖的拥抱。

与他接触得久了,她才发现,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坚强乐观,孝顺宽容。对于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是苦难挫折,他都满怀感激之情。他懂得很多,从植物栽培到毛衣编织,从机械修理到模型制造,从音乐欣赏到绘画艺术,他都能口若悬河,见解独特。

她不得不从心底崇拜起他赖,不由自主被他平和温暖的人格魅力所深深吸引。

然而她越是觉得他好,就逃得越远。

他便带她去田间观赏野花,告诉她春天真正的魅力正在于此;他带她去野外捉萤火虫,告诉她那便是最独特的星光;他带她去探索昆虫世界,告诉她平凡世界的奇妙。

他问她,是否明白这些平常事务能深深吸引他的原因。她摇头。他牢牢握住她的双肩,温柔而坚定地往进她眼睛里去,告诉她,因为它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丽景象,就如同她。

那个下午,他在她面前一一罗列她的优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原来会是这样夺目的一个女孩子。

他说,她是最独特的,是唯一的,至少,是他的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她彻彻底底地败下阵来,心甘情愿做了他的俘虏。

自始至终,格格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她甜蜜幸福。她竟然没有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她与郝杰如胶似漆的时候正值高三。和所有搞的下恋情的学生一样,她的成绩下降了许多,渐渐失去了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连班长的职务也被撤销了。她并不在意,她只想做一名画者,郝杰就是她的模特,她的灵感。郝杰说过想要去北京打拼,她当然也会去。以她在绘画方面的天赋和成绩,考进中央美院易如反掌。况且格格拼了命地支持她,发誓要和她一起去美院深造。

然而就在高考前一天,她才知道,她所谓命中注定的爱情,不过是别人精心安排好的一场戏。

郝杰搂着格格出现在她面前,冷酷而残忍地笑着,告诉她,她被耍了,被甩了,被卖了。

格格咯咯娇笑着,风情万种地倚在郝杰怀里,讥讽地翘起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胸口,向她骄傲地宣布,她背叛她了。

她才知道,原来她们的友情早已经泯灭。

格格恨她,恨到骨子里。当她轻而易举夺得格格在老师和邻居们心中的地位,当朱可帆为了她肆意践踏格格的自尊与骄傲,甚至,在更早的时候,格格父母看到她脚背上那只蝴蝶印迹的那一刻,她们的友情就已经灰飞烟灭。

格格和她一样是被收养的孩子,就因为格格脚背上那只蝴蝶印记。她们最初那样要好,或许正是因为那样美丽耀眼的格格,她的心灵深处也有着刻骨的恐惧与不安。只是她成了这种情绪的俘虏,日益变得张扬叛逆。格格固执地相信,她的养父母并不喜欢她,只是想借她寄托感情。于是,当她看到她的脚背上居然也有一只相似的蝴蝶印记时,她立刻就醉如自己编制的巨大而充满恐惧的黑洞里。她认为,养父母要的女儿出现了,就算知道不是亲生的,但显然,像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毫无疑问是更适合寄托相思的载体。从那个时候起,格格便恨她。所以,她找来郝杰这张牌,一击即中,要她痛不欲生。

格格成功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熬完了那三天。她好像没有哭,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会觉得痛。

她放弃了考美院,选择了上海师范,学习不痛不痒的人力资源管理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将贴了满墙的郝杰的画像撕扯下来,连同她的所有画具,全部扔进大海。她再也没有勇气拿起画笔,面对画布,她只剩下空空的脑袋,每一笔,都是一道伤痕,叫她的心一寸寸变得坚硬冰冷。

她知道,郝杰给了她爱的勇气,却也是他,一举毁掉了她用尽力气才积蓄起来的勇敢。她的血液里已经没有勇敢的银子,再也不能在流经心脏的时候,让它为了爱而跳动。从那一刻起,她死了,死于爱情的诅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