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沛萱回到公司的时候,萧家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经营战略部的经理了。
她走进他的办公室,立刻被他周身闪耀的魅力震惊到。
不过一个多月而已,他变了,变得成熟而睿智,剑眉星目,睥睨间多了几许霸气与威严,看上去,竟仿佛与总经理颇为相像。
她人力资源部、市场策划部等几个部门的经理开小会,见她进得门来,原本冷峻严肃的表情立刻软下来,微微直起身,深深望着她,眼睛里有深邃的喜悦,竟使得眼角微微抽搐。
她温柔地看他一眼,把资料递给上司,便要退出去。却听得他急促而坚定定地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她让开来为经理们让路,准备跟着最后离开的广告部经理身后走出去,手臂却猛然一紧。她被一股力道拉回去,鼻子撞上一堵温暖的墙。耳边响起“砰”的声音——他把门关上了。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忍心,一走就是一个月!不接电话不回家,不给我一点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他紧紧拥着她,贴在她耳边不断低喃。
她听着他浓浓的鼻音,不由得回抱住他,心疼地问:“你好像重感冒耶!吃药了吗?”
他感受到她手臂的力度,身子一阵,心里升腾起难以言喻的喜悦来。他将她抱得更紧些,谢天又谢地:“你回来我就好了!你是我的药,你就是我得泰诺。你回来了,那就代表你愿意接受我了对不对?”
她沉默了片刻,把他轻轻推开,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方才激动的眼神迅速冷下去,心里翻滚着的喜悦转眼间灰飞烟灭。
果然,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还是那个不变的结果。
然而他的眼睛骤然圆睁,像是掉了线的木偶一半,痴痴呆呆地站直了,双手机械地环住扑进怀里的人儿。
她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甜蜜。她柔软的唇瓣在她的唇上微微颤抖,像是因为害怕而不停扑扇的蝶儿。
萧家霖却猛然推开她,背过身子去大喘气。
现在是轮到她错愕不已了。难道说,她一旦回头,他便立刻没了兴趣。事实是,他终于征服她,那么这样的结果才符合一个男人的骄傲?
她蹙眉望着他挺直而冷寂的背影,心头涌上一层委屈和失落。
他却忽然转过身来,像个孩子般大笑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拜托……我、我呵呵……可是正在重感冒,喘不过气了!”
她一颗心安定下来,不由自主就举起拳头来在他身上一阵捶打,嗔道:“你这死人,你这死人。”话音未落,他猛然将她横抱起来旋转的动作惹得她一声惊叫。
一下班,萧家霖便粘着她,开车带她四处转。
“不错嘛,才一个多月不见,就已经要改口叫你萧经理了,还有配车。看来,我一直是小看你了。”罗沛萱伸出手指头戳戳他的额头,说。
他捉过她的手包在掌中,一脸骄傲,笑道:“我的好处多了,你用一辈子都不一定挖掘得完。”
她故意露出乏味的表情,抱怨道:“要一辈子都对着你哦,那多无聊!不如十年好了,如果十年以后我还没有厌倦你,再嫁你喽!”
他嗤笑一声,哼道:“嫁我?谁说要娶你了?你这么懒,娶了你,我还不得累死!”
“你现在说真的?那我现在就找别人嫁去。”她立刻掏出手机来。
他一把夺过来,把她手机里的紧急联络号码设置成他的,警告意味甚浓地说:“你试试看!”
她娇柔地一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顶了萧经理的位子,她被调去哪里了?”
萧家霖一怔,隐了笑容,冷声道:“上个月初,她和乔远庭举行了婚礼。”
罗沛萱微微叹息,说:“她果然还是做了乔太太。也就是说,宏展真的已经从危机中生还了?”
萧家霖点点头,垂下头去,装作查看仪表,不让她看出他的难受。
“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是对方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我真的希望,不,我相信他一定会让萧经理幸福的。”罗沛萱说着,抬头去看天便翻卷的云,从心底里期望萧梓燕能够得到幸福。
萧家林轻哼一声,说:“这个世界上能给你幸福的人很多,但你真正想要的那一份,或许永远也得不到,又或许永远也留不住。”
她看他一眼,取笑道:“你怎知乔远庭不是萧经理要的那一份?难不成会是你!”
萧家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就问道:“饿了吧?去哪里吃饭好呢,我的幸福女神?”
她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灰暗的忧郁,随口答道:“你定吧。”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了,点好菜,等了一会儿,却还没有伤财的迹象。萧家霖扯了杯子里的餐巾变小魔术逗罗沛萱开心。她乐得很,专注地看着他,几位捧场地为他鼓掌,是不是夹起一块糕点来喂到他嘴里作为奖励。
欢笑件,她不经意朝落地窗外扫过一眼,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碧澈的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泪水。然而她的心却平静得很,在一刹那的刺痛之后,变得无比轻松起来。她明白,那样紧紧缠绕在她心脏之上的茧丝,终于彻底化成了灰烬。
萧家林见她默然愣住,停下表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小的乞丐模样的小女孩,整个身子贴在玻璃上,睁圆了眼睛拼命往里瞧。她浑身脏兮兮的,胸前却有一圈银光。他定睛一看,却是枚银戒,虽然精致,倒也算不上档次。
她正是盯着这戒指看。
他不由得再次看过去。那戒指已经微微发黑,不过在小女孩灰暗褴褛的衣衫映衬下,还像是新的一样闪着光泽。
过了一会儿,在旁边垃圾桶里翻找废品的那个中年妇人跑过来,要把小女孩拽走。小女孩显然被萧家霖的魔术吸引住了,不愿意离开。
萧家林冲她笑笑,指一指她,再指一指自己,做了个变魔术的动作,又指了指中年妇人。
小女孩明白了他的意思,甜甜笑着,兴奋地直点头。
萧家霖将餐巾覆盖在桌子中央的小花瓶上,刚好将瓶中那枝绢花包裹住。然后,他捏着餐巾被拱起的顶部,将餐巾连同绢花一同拎起来。这个时候,还能看到餐巾下露出的一截塑料花茎。接着,他将餐巾略略抛起,在它落下之前将它拍在两只手掌之间,再展开来时,绢花奇妙地不见了!
小女孩惊异而迷惑地瞪大眼睛,嘴角兴奋地翘得老高。
萧家霖顽皮而神秘地一笑,朝她眨眨眼睛,把餐巾揉成团攥在掌中,然后朝拳眼处吹一口气,倏地把手向后一挥,在伸到面前的时候,那绢花已然握在他手中。而餐巾在他另一只手中静静待着,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小女孩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两只小手使劲鼓掌。
萧家霖彬彬有礼地做一个谢幕的动作,朝中年妇人看了一眼。
小女孩便乖乖跟着妈妈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跟他挥手再见。
“你真会哄小孩子开心。”罗沛萱柔柔一笑,说。
“我不是更会哄你开心!”萧家林笑笑,将握着绢花的手藏到背后,然后打个响指,从背后取出一只真正的红玫瑰来,殷勤地献到她面前。
她惊奇地捂住嘴巴,忍不住惊喜地叫到:“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得意地一耸肩膀,说:“小case而已啦!”
她接过花,忽然安静下来,脸上显出一种事过境迁的释然表情。
萧家霖静静望着她,觉得她应该要有话对他说。
果然,她抬起头来,眼中波澜不惊,说:“还记得你搬来的那天,我为了一个纸箱子像个疯子一样斥责你吗?”
他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那枚戒指。但现在,它不过就是枚戒指了。”她温柔而坚定地笑起来,几乎叫他沉醉。
他忍不住微微站起来。越过桌面想亲吻她的脸颊,却扯歪了桌布,顷刻间桌上桌下一片狼藉。
她轻轻发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向闻声而至的侍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