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霖拎着两大袋新鲜蔬菜站在罗沛萱身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在包里到处翻找钥匙,上下挑眉,啧嘴:“你哦,总是这么迷糊。还是用我的吧。”他凑到她跟前,示意她到他裤袋里取钥匙。
罗沛萱伸出手去套,无奈裤袋太紧,她这么一使劲,倒把两人的身子拉得紧靠在一起。这姿势的确有些暧昧。她迅速摸出钥匙来,才发现隔壁张大妈正站在门口眯缝着眼睛看他们,腾地脸红了。
“要做饭呢?”张大妈笑眯眯地问。
“对,今天我来做。”萧家霖颇有礼貌地笑笑。
“可要调好火候,别糊了。”大妈好心提醒,乐呵呵地进屋了。
罗沛萱被她临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吓了一跳,才觉得她这句话似乎有弦外之音。
罗沛萱窝在沙发上一边用吹风机吹头发,一边看电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一阵阵撩拨着她的胃,肚子里的空城计越唱越响。
“好了没有,我都快成饿死鬼了!”她忍不住大声叫唤。
“好了好了,小馋猫,过来吃饭吧。”萧家霖端着最后一道菜,一溜小跑,一边唤她。
她雀跃不已,立刻跳下沙发,几大步跨到饭桌前,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色大咽口水。
“好好吃耶!家霖,你的厨艺真是太棒了!”她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有些口吃不清。
“你的吃相还真是……标准的怪兽派。”萧家霖挖苦她,却是充满溺爱的语气。正要举筷,却见她邪邪笑着,咬着筷子看他。
“干嘛?”
“我发现,你穿围裙的样子超赞!真像个标准的家庭妇男!”罗沛萱咯咯笑着说。
萧家霖笑笑,伸手拍拍她的额头,忽然蹙眉,朝她脑后抓了一把。
“啧——”罗沛萱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叫道,“很痛啊!”
萧家霖我这梳子的手停下来,说:“为什么把梳子插在头上?”
罗沛萱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说:“因为发稍打结了,梳不顺畅。”
“你啊,真不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萧家霖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拔出梳子来,替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子孙满堂。”他一边梳,一边喃喃自语。
罗沛萱微微闭上眼睛,头皮传过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令她感到非常舒服。听到他念经似地不断重复着几句话,忍不住唇角笑意。心里有蜜罐倒了,甜蜜得无以复加。她伸手拍他一下,嗔道:“肉麻不肉麻!”
他在她柔顺飘香得乌发上吻一下,说:“我只是说实话啊,老婆。”
她的脸腾得红了大半,憋不住笑意,羞涩地垂下头去,轻道:“谁是你老婆。”话虽这么说,心里却难掩喜悦。老婆两个字,听上去怎么就这么好听。
他呵呵一笑,轻轻拥抱她一下,说:“这辈子我可是认定你了。”
她红着脸正要反驳,他轻轻嘘气,说:“吃饭吃饭,都凉了。”
吃完晚饭,萧家霖表现积极,自动自发到厨房洗碗。罗沛萱窝在沙发上摩挲发稍,数着新开的叉。耳边哗哗的流水声,瓷器的碰撞声,和着萧家霖悠然自得哼歌的声音,在她心上轻轻翻滚,将心角的褶皱都抚平了,叫她好不心安。他们果真像是一对小夫妻一样,在自己的单元居里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这里仿佛真的是他们的家了。
家,多么美好的字眼。家里有他爱看的DVD,阳台上有她爱摆弄的花卉。他会坐在那张藤椅上看报纸,她就在一边整理房间。他想要作画的时候,她就是他的模特。周末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手牵手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工作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用特别的方式悄悄给彼此关心。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他们会一起帮他换尿片,喂他喝奶粉,教他说话、走路。再以后,他们还会有孙子,这个家的规模会越来越庞大。
罗沛萱想着,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前仿佛就有这样一幅美满幸福的画面铺展开来。她一只手不自觉地拨弄着一缕乌发,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却是一片幸福的茫然。
他一定是笨手笨脚,想逗宝宝笑,宝宝却一直哭一直哭。他就会慌得方寸大乱,拼命向她求救。
罗沛萱吃吃笑起来,两只眼睛乌亮亮的。
萧家霖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轻轻拍她额头,说:“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她这才如梦初醒,脸颊滚热起来,红透了。见他拎起外套,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她连忙说:“要走了?我送你。”
她站起身,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把拉她入怀,声音迷人:“老婆,今晚——我可以过夜吗?”
罗沛萱一怔,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立刻回绝:“不行!”
萧家霖撒娇似地嗯了几声,不愿放开她。
“不可以啦。”罗沛萱试着推开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
他并不理会她,猛一抬头吻上她的唇,辗转到脸颊、耳垂、脖子。他灼热的鼻息撩拨得她一阵心跳加速。他的每一个吻,都像是一枚火热的烙印,将所经过的肌肤燃烧得滚热。他的吻一落下,便有一束强烈的电流直击她的心脏,令她浑身一阵阵酥麻。
她双手抵在他的肩膀,却软绵绵的,无力推开她。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到胸口,摸索着解开她胸口的衣扣,灼热的唇瓣便到达衣领下面,吻在她心口,立刻让她的身子震颤不已。他轻轻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双手开始揉搓她柔软的肩膀,然后手一滑,便滑进她宽松的外衣里面,滚烫的手指在她光滑清凉的肌肤上撩起层层热浪。
“家霖……你放开我……”罗沛萱竭力想要喝止他,却声若游丝,说话间竟不自觉低喘起来。
萧家霖的手已经滑到她的后背,正搭在她内衣扣上。他的手指轻轻一弹,那扣子便松开了。罗沛萱不由得一颤,下意识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很突然地,罗沛萱的手机铃声大作。
她立刻清醒过来,使劲想要推开萧家霖。
萧家霖不想理会,一勾手指,将她的内衣带勾落。
“家霖,也许有急事。”她却是坚决的很,从他怀里缩了出来,一伸手接了手机。
是尤佳佳的电话。
尤佳佳说她快要过生日了,想要和她一起过生日。
她的生日是九月六日。
九月六日?那不是总经理女儿的生日吗?
罗沛萱猛地一惊,想起杨老师称呼她萧太太的事来。
那么……
“佳佳,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她呼吸急促,紧攥着手机,手心里沁出密密的汗珠。
“阿姨我爸爸下来了,我再打给你……”尤佳家也是同样急促地挂断了。
罗沛萱惴惴不安地挂了电话,捏着手机,脑中有短暂的空白。
如果说佳佳真的是总经理的女儿,那么她就是做出了冒充总经理夫人的事!虽然现在听佳佳的口气,总经理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总有一天会跟杨老师碰面,到时候她该怎么面对他?不行,那个生日宴会她不能去,万一佳佳说漏了嘴,万一总经理发现她和佳佳早就认识,追问起来,她岂不成了天大的笑柄!
“佳佳?是谁啊?怎么你接了电话之后脸色这么难看?”萧家霖狐疑地拍她一下,问道。
罗沛萱犹豫了片刻,说:“那个,那个生日宴会……我还是不去了。”
萧家霖蹙眉,不解道:“为什么?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的侄女,是不是叫佳佳?”
萧家霖点头,猛然间像到什么,惊道:“你是说,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佳佳就是……”
罗沛萱叹口气,重重点头。
听完了她和尤佳佳相识的经过,萧家霖竟是异常兴奋。
“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姐那关你过了,没想到小佳佳那关你居然机缘巧合之下过得如此轻而易举!你不知道,那小家伙可是难对付得很!当初萧梓燕带着男朋友回家的时候,费尽心思都讨不了她欢心。太好了,你看,大哥很欣赏你,我妈一向尊重我的选择。现在,就只剩我爸了。我们这么多人对他一个,没理由输的!”
罗沛萱蹙眉,一只手托着下巴,说:“家霖,总经理不会生气吗?再说,董事长根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看,你又想退缩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握紧我的手,并肩作战。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也不可以。”萧家霖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画个心,说:“只要用心,顽石也会被融化。”
她被他坚定不移的眼神大败,释然一笑,用力点头。
萧家霖牵着罗沛萱,正要推门而入大厅。蓦地,他臂弯一紧。他转过头去,问:“怎么了?”
罗沛萱焦灼不安地停住脚步,皱眉道:“我害怕。”
萧家霖温柔一笑,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宽慰道:“别怕,有我。”
他伸手推开门,却突然停下来,斜勾起嘴角来看她,说:“你今天真的好美!”
她朝他微微颔首,说:“谢谢。”
他们一进大厅,便正好撞上萧家信有些惊讶的目光。他见他们一道出现,先是满眼疑惑,随即为罗沛萱清新典雅的风采所震慑,眼睛里迸射出激越的光芒。
她云鬓高挽,在圆润乌亮的髻旁插一把刻银丝镶钻茉莉花形的法国梳;一袭无袖水青色缎面金银丝挑幽兰的长旗袍。领口处做了修改,仍是高立领,琵琶扣却是一路斜下去,绕着精致繁细的丝扣花纹。颈子那一段是敞开的,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圈一块青色琉璃,垂坠在细腻洁白的胸口。旗袍摆边是倾斜着的,仅一边开衩。她脚下一双漆皮黑色高跟鞋,与紧身的旗袍一道,将她优雅的曲线勾勒出来。她眼神清亮,眼角柔软上翘,露出温柔而端庄的笑容。
不只是萧家信再看着她,几乎全场的男性都向她行使注目礼。所有的女宾都身着各式各样的小礼服,她这袭复古味十足,却又不失时尚元素的旗袍无疑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得很。
罗沛萱一阵紧张,暗暗拽住萧家霖的手臂,抱怨道:“都是你,非要我穿成这样,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呢。”
“我妈妈喜欢嘛!什么奇怪的眼神,是惊艳好不好。”萧家霖不动声色地拽着她向经过的人微笑致意。
“大哥。”他走到萧家信面前,朝他笑笑。
萧家信点点头,看着罗沛萱搭在搭在他臂弯的手,有些不舒服地皱眉,问她,“不是说不来吗?看来我的面子还不如我这个弟弟大。”他倒是听说过罗沛萱在公司有个交情极好的男同事,却没想到是家霖。
罗沛萱一愣,被他愠怒的眼神惊到,连忙把手抽出来,慌乱地笑一下,回答道:“总经理,不是这样的,我……”
“大哥。”萧梓燕笑吟吟地迎上来,适时地解决了她的尴尬和慌乱。只见她一袭紫色钻片晚礼服虽然宽松,却还是能看出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她脑后一个华丽的斜蓬花髻,一整套蓝宝石首饰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华贵雍容。
“阿梓,你来了。”萧家信立即转向她,对她极温和地一笑,连平日里凌厉的眼神都像春水一般温柔。
“家霖,沛萱,你们可迟到了呢。还赶不上我这个孕妇。”萧梓燕向萧家霖和罗沛萱热情地打招呼。
罗沛萱正要回话,却见萧梓燕身旁的伟岸男子剑眉微扬,向她伸出手,完美唇型微微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极具魅惑力的笑容来,说:“罗小姐对阿梓有救命之恩,我还没来得及亲自道谢,刚好借今天这个机会谢谢你。”
她也伸出手去,微微一笑:“这没什么,您一定是乔先生了,果然是人中翘楚,气宇不凡。”
乔远庭笑声醇厚,朗声道:“罗小姐也是人中凤凰,温婉如水。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看来我今天晚上注定要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了。”
罗沛萱听他如此说话,心里吃了一惊,脸上一红,只得干笑几声,抽回手来,不好意思看萧梓燕,尴尬不已。这位乔先生还真是风流不改,当着妻子的面也敢和别的女人搭讪。
“乔先生真是风趣得紧。”她脑中只来得及拼凑出这句话。
乔远庭又是一阵朗笑,伸手揽住萧梓燕的香肩,眉眼间没有半星在乎劲儿。
“沛萱,别在意,他天生就是个坏坯子。”萧梓燕拍拍她的手,笑着说。
“姐,妈呢?”萧家霖问道。
萧梓燕顿了一下,看看四周,顺口说:“刚刚还在呢,这会儿大概是回房打扮去了。小妈一向很注重仪表的嘛。”
“董事长出来了!”忽然有人高呼,大家陆续转过身去,面向大厅前搭的台子。
“姓乔的,你找死啊,敢在我面前这么乱来。”
“老婆,你少喝点醋,别酸坏儿子!”
“你……无赖,回家找你算账!”
这二人的悄悄话被罗沛萱听了个一字不落,她不由得忍俊不禁,心里想,萧经理终于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幸福啊。
“感谢各位于百忙之中赶来参加我孙女的生日宴会。大家知道,我这个宝贝孙女就是我的命根子。我办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要让她开心。以往在公司开会,我总是要言不烦,习惯长篇大论。但是今天,佳佳才是主角,我这糟老头子也就不再说什么废话了。下面,就让我们请出我们今天的小寿星——佳佳!”萧展博带头鼓掌,客厅里的灯一下子灭了。一束追光灯打到白玉栏杆的旋转楼梯上,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小公主的出现。
灯灭的一瞬间,萧家霖不经意间瞥到大厅右侧的廊柱,刚巧看到袁瑾桦和一位鹤发童颜,颇有艺术家风度的老人并肩走过来。
那不是?那不是罗正宽罗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