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即气喘、喘息。喘证是以呼吸困难,甚至张口抬肩,鼻翼扇动,不能平卧为临床特征的病证。
喘证的症状轻重不一,轻者仅表现为呼吸困难,不能平卧;重者稍动则喘息不已,甚则张口抬肩,鼻翼扇动;严重者,喘促持续不解,烦躁不安,面青唇紫,肢冷,汗出如珠,脉浮大无根,甚则发为喘脱。
喘证的名称、症状表现和病因病机最早见于《黄帝内经》。如《灵枢·五阅五使》篇说:“肺病者,喘息鼻张”。《灵枢·本脏》篇:“肺高则上气,肩息咳”。提出肺为主病之脏,并描述了喘证的症状表现。《素问·五邪》篇说:“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喘动肩背。”《素问·举痛论》又说:“劳则喘息汗出。”指出喘证病因既有外感,也有内伤,病机亦有虚实之别。此外,《素问·痹论》云:“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素问·经脉别论》云:“有所坠恐,喘出于肝。”提示喘虽以肺为主,亦涉及它脏。汉·张仲景《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中所言“上气”即是指气喘、肩息、不能平卧的证候,亦包括“喉中水鸡声”的哮病和“咳而上气”的肺胀。金元时期的医家对喘证的论述各有补充。如刘河间论喘因于火热,他说“病寒则气衰而息微,病热则气甚而息粗……故寒则息迟气微,热则息数气粗而为喘也。”元·朱丹溪认识到七情、饱食、体虚等皆可成为内伤致喘之因,在《丹溪心法·喘》中说:“六淫七情之所感伤,饱食动作,脏气不和,呼吸之息,不得宣畅而为喘急。亦有脾肾俱虚,体弱之人,皆能发喘”。明代张景岳把喘证归纳成虚实两大证。《景岳全书·喘促》:“实喘者有邪,邪气实也;虚喘者无邪,元气虚也。”指出了喘证的辨证纲领。清·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喘》提出:“在肺为实,在肾为虚”。林佩琴《类证治裁·喘证》认为:“喘由外感者治肺,由内伤者治肾。”这些论点,对指导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
喘证虽是一个独立的病证,但可见于多种急慢性疾病过程中,所涉及的范围很广,不仅多见于肺系疾病,且可因其他脏腑病变影响于肺所致,因此应结合辨病,西医学中如肺炎、喘息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源性心脏病、心源性哮喘、肺结核、矽肺以及癔症等发生以呼吸困难为主要表现时,均可参照本节辨证施治。
【病因病机】
喘证常由多种疾患引起,病因复杂,概言之有外感、内伤两大类。外感为六淫外邪侵袭肺系;内伤为饮食不当、情志失调、劳欲久病等导致肺气上逆,宣降失职;或气无所主,肾失摄纳而成。
一、病因
1.外邪侵袭
常因重感风寒,邪袭于肺,外闭皮毛,内遏肺气,肺卫为邪所伤,肺气不得宣畅,气机壅阻,上逆作喘。若表邪未解,内已化热,或肺热素盛,寒邪外束,热不得泄,则热为寒遏,肺失宣降,亦气逆作喘。或因风热外袭,内犯于肺,肺气壅实,清肃失司;或热蒸液聚成痰,痰热壅阻肺气,升降失常,发为喘逆。如《景岳全书·喘促》说:“实喘之证,以邪实在肺也,肺之实邪,非风寒则火邪耳。”
2.饮食不当
过食生冷、肥甘,或因嗜酒伤中,脾运失健,水谷不归正化,反而聚湿生痰,痰浊上干,壅阻肺气,升降不利,发为喘促。《仁斋直指方》说:“惟夫邪气伏藏,凝涎浮涌,呼不得呼,吸不得吸,于是上气促急。”即是指痰涎壅盛的喘证而言。如复加外感诱发,可见痰浊与风寒、邪热等内外合邪的错杂证候。若痰湿久郁化热,或肺火素盛,痰受热蒸,则痰火交阻于肺,痰壅火迫,肺气不降,上逆为喘。若湿痰转从寒化,可见寒饮伏肺,常因外邪袭表犯肺,引动伏饮,壅阻气道,发为喘促。
3.情志所伤
情志不遂,忧思气结,肺气痹阻,气机不利,或郁怒伤肝,肝气上逆于肺,肺气不得肃降,升多降少,气逆而喘。《医学入门·喘》所说“惊忧气郁,惕惕闷闷,引息鼻张气喘,呼吸急促而无痰声者”,即属此类。
4.劳欲久病慢性咳嗽、肺痨等肺系病证,迁延未愈,久病肺虚,气失所主,气阴亏耗,不能下荫于肾,肾元亏虚,肾不纳气而短气喘促,故《证治准绳·喘》说:“肺虚则少气而喘”。或劳欲伤肾,精气内夺,肾之真元伤损,根本不固,不能助肺纳气,气失摄纳,上出于肺,出多入少,逆气上奔为喘。正如《医贯·喘》所言:“真元损耗,喘出于肾气之上奔……乃气不归原也。”若肾阳衰弱,肾不主水,水邪泛滥,凌心犯肺,肺气上逆,心阳不振,亦可致喘,表现虚中夹实之候。此外,如中气虚弱,肺气失于充养,亦可因气虚而喘。
二、病机
喘证的发病机理主要在肺和肾,涉及肝脾。因肺为气之主,司呼吸,外合皮毛,内为五脏华盖,为气机出入升降之枢纽。肺的宣肃功能正常,则吐浊吸清,呼吸调匀。肾主摄纳,有助于肺气肃降,故有“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之说。若外邪侵袭,或它脏病气上犯,皆可使肺失宣降,肺气胀满,呼吸不利而致喘。如肺虚气失所主,亦可少气不足以息而为喘。肾为气之根,与肺同司气体之出纳,故肾元不固,摄纳失常则气不归原,阴阳不相接续,气逆于肺而为喘。另外,如脾经痰浊上干,以及中气虚弱,土不生金,肺气不足;或肝气上逆乘肺,升多降少,均可致肺气上逆而为喘。
喘证的病理性质有虚实之分。实喘在肺,为外邪、痰浊、肝郁气逆,邪壅肺气,宣降不利所致;虚喘责之肺、肾两脏,因阳气不足,阴精亏耗,而致肺肾出纳失常,且尤以气虚为主。实喘病久伤正,由肺及肾;或虚喘复感外邪,或夹痰浊,则病情虚实错杂,每多表现为邪气壅阻于上,肾气亏虚于下的上盛下虚证候。
喘证的严重阶段,不但肺肾俱虚,在孤阳欲脱之时,每多影响到心。因心脉上通于肺,肺气治理调节心血的运行,宗气贯心肺而行呼吸;肾脉上络于心,心肾相互既济,心阳根于命门之火,心脏阳气的盛衰,与先天肾气及后天呼吸之气皆有密切关系。故肺肾俱虚,亦可导致心气、心阳衰惫,鼓动血脉无力,血行瘀滞,面色、唇舌、指甲青紫,甚至出现喘汗致脱,亡阴、亡阳的危重局面。
喘证的预后与病程的长短、病邪的性质、病位的深浅有关。一般而论,实喘易治,虚喘难疗。实喘由于邪气壅阻,祛邪利肺则愈,故治疗较易;虚喘为气失摄纳,根本不固,补之未必即效,且每因体虚易感外邪,诱致反复发作,往往喘甚而致汗脱,故难治。《临证指南医案·喘》曾言:“若由外邪壅遏而致者,邪散则喘亦止,后不复发,此喘证之实者也;若因根本有亏,肾虚气逆,浊阴上冲而喘者,此不过一二日之间,势必危笃,用药亦难奏效,此喘证之属虚者也。”若实喘邪气闭肺,喘息上气,胸闷如窒,呼吸窘迫,身热不得卧,脉急数;虚喘下虚上盛,阴阳离决,孤阳浮越,冲气上逆,见足冷头汗,’如油如珠,喘息鼻扇,摇身撷肚,张口抬肩,胸前高起,面赤躁扰,直视便溏,脉浮大急促无根者,均属危候,必须及时救治。
【诊查要点】
一、诊断依据
1.以喘促短气,呼吸困难,甚至张口抬肩,鼻翼扇动,不能平卧,口唇发绀为特征。
2.多有慢性咳嗽、哮病、肺痨、心悸等病史,每遇外感及劳累而诱发。
二、病证鉴别
1.喘证与气短
两者同为呼吸异常。喘证呼吸困难,张口抬肩,摇身撷肚,实证气粗声高,虚证气弱声低;短气亦即少气,主要表现呼吸浅促,或短气不足以息,似喘而无声,亦不抬肩撷肚。如《证治汇补·喘病》说:“若夫少气不足以息,呼吸不相接续,出多人少,名曰气短。气短者,气微力弱,非若喘证之气粗奔迫也。”可见气短不若喘证呼吸困难之甚。但气短进一步加重,亦可呈虚喘表现。
2.喘证与哮病
喘指气息而言,为呼吸气促困难,甚则张口抬肩,摇身撷肚。哮指声响而言,必见喉中哮鸣有声,亦伴呼吸困难。正如《医学心悟》曰:“夫喘促喉间如水鸡声者谓之哮,气促而连续不能以息者谓之喘”。喘未必兼哮,而哮必兼喘。
三、相关检查喘证发作时当结合听诊,注意肺部有无干湿性哕音或哮鸣音。胸部X片及CT检查、心电图检查,可协助鉴别喘证出现的原因是肺源性的诸如支气管肺炎、肺炎、肺气肿、肺结核、矽肺等,或为心源性的如心衰。同时可配合血常规、检测血白细胞总数、中性粒细胞数、痰培养、血气分析、肺功能测定等检查。
【辨证论治】
一、辨证要点
喘证的辨证首当分清虚实。实喘者呼吸深长有余,呼出为快,气粗声高,伴有痰鸣咳嗽,脉数有力,病势多急;虚喘者呼吸短促难续,深吸为快,气怯声低,少有痰鸣咳嗽,脉象微弱或浮大中空,病势徐缓,时轻时重,遇劳则甚。
实喘又当辨外感内伤。外感起病急,病程短,多有表证;内伤病程久,反复发作,无表证。虚喘应辨病变脏器。肺虚者劳作后气短不足以息,喘息较轻,常伴有面色〓白,自汗,易感冒;肾虚者静息时亦有气喘,动则更甚,伴有面色苍白,颧红,怯冷,腰酸膝软;心气、心阳衰弱时,喘息持续不已,伴有紫绀,心悸,浮肿,脉结代。
二、治疗原则
喘证的治疗应分清虚实邪正。实喘治肺,以祛邪利气为主,区别寒、热、痰、气的不同,分别采用温化宣肺、清化肃肺、化痰理气的方法。虚喘以培补摄纳为主,或补肺,或健脾,或补肾,阳虚则温补,阴虚则滋养。至于虚实夹杂,寒热互见者,又当根据具体情况分清主次,权衡标本,辨证选方用药。此外,由于喘证多继发于各种急慢性疾病中,所以还应当注意积极地治疗原发病,不能见喘治喘。
三、证治分类
(一)实喘
1.风寒壅肺证
喘息咳逆,呼吸急促,胸部胀闷,痰多稀薄而带泡沫,色白质黏,常有头痛,恶寒,或有发热,口不渴,无汗,苔薄白而滑,脉浮紧。
证机概要:风寒上受,内舍于肺,邪实气壅,肺气不宣。
治法:宣肺散寒。
代表方:麻黄汤合华盖散加减。麻黄汤宣肺平喘,散寒解表,用于咳喘,寒热身痛者;华盖散功能宣肺化痰,用于喘咳胸闷,痰气不利者。两方比较,前者解表散寒力强,后方降气化痰功著。
常用药:麻黄、紫苏温肺散寒;半夏、橘红、杏仁、苏子、紫菀、白前化痰利气。
若表证明显,寒热无汗,头身疼痛,加桂枝配麻黄解表散寒;寒痰较重,痰白清稀,量多起沫,加细辛、生姜温肺化痰;若咳喘重,胸满气逆者,加射干、前胡、厚朴、紫菀宣肺降气化痰;如寒饮伏肺,复感客寒而引发者,可用小青龙汤发表温里。
2.表寒肺热证
喘逆上气,胸胀或痛,息粗,鼻扇,咳而不爽,吐痰稠黏,伴形寒,身热,烦闷,身痛,有汗或无汗,口渴,苔薄白或罩黄,舌边红,脉浮数或滑。
证机概要:寒邪束表,热郁于肺,肺气上逆。
治法:解表清里,化痰平喘。
代表方:麻杏石甘汤加减。本方有宣肺泄热、降气平喘的功效,适用于外有表证,肺热内郁,咳喘上气,目胀睛突,恶寒发热,脉浮大者。
常用药:麻黄宣肺解表;黄芩、桑白皮、石膏清泄里热;苏子、杏仁、半夏、款冬花降气化痰。
表寒重加桂枝解表散寒;痰热重,痰黄黏稠量多,加瓜蒌、贝母清化痰热;痰鸣息涌加葶苈子、射干泻肺消痰。3.痰热郁肺证
喘咳气涌,胸部胀痛,痰多质黏色黄,或夹有血色,伴胸中烦闷,身热,有汗,口渴而喜冷饮,面赤,咽干,小便赤涩,大便或秘,舌质红,舌苔薄黄或腻,脉滑数。
证机概要:邪热蕴肺,蒸液成痰,痰热壅滞,肺失清肃。
治法:清热化痰,宣肺平喘。
代表方:桑白皮汤加减。本方有清热肃肺化痰之功,适用于喘息,胸膈烦闷,痰吐黄浊。
常用药:桑白皮、黄芩清泄肺热;知母、贝母、射干、瓜蒌皮、前胡、地龙清化痰热定喘。
如身热重,可加石膏辛寒清气;如喘甚痰多,黏稠色黄,可加葶苈子、海蛤壳、鱼腥草、冬瓜仁、苡仁,清热泻肺,化痰泄浊;腑气不通,痰涌便秘,加瓜蒌仁、大黄或风化硝,通腑清肺泻壅。
4.痰浊阻肺证
喘而胸满闷塞,甚则胸盈仰息,咳嗽,痰多黏腻色白,咯吐不利,兼有呕恶,食少,口黏不渴,舌苔白腻,脉象滑或濡。
证机概要:中阳不运,积湿生痰,痰浊壅肺,肺失肃降。
治法:祛痰降逆,宣肺平喘。
代表方:二陈汤合三子养亲汤加减。二陈汤燥湿化痰,理气和中,用于咳而痰多,痰质稠厚,胸闷脘痞,苔腻者;三子养亲汤降气化痰,用于痰浊壅肺,咳逆痰涌,胸满气急,苔滑腻者。两方同治痰湿,前者重点在脾胃,痰多脘痞者适用;后者重点在肺,痰涌气急者较宜。
常用药:法半夏、陈皮、茯苓化痰;苏子、白芥子、莱菔子化痰下气平喘;杏仁、紫菀、旋覆花肃肺化痰降逆。
痰湿较重,舌苔厚腻,可加苍术、厚朴燥湿理气,以助化痰定喘;脾虚,纳少,神疲,便溏,加党参、白术健脾益气;痰从寒化,色白清稀,畏寒,加干姜、细辛;痰浊郁而化热,按痰热证治疗。
5.肺气郁痹证
每遇情志刺激而诱发,发时突然呼吸短促,息粗气憋,胸闷胸痛,咽中如窒,但喉中痰鸣不著,或无痰声。平素常多忧思抑郁,失眠,心悸。苔薄,脉弦。
证机概要:肝郁气逆,上冲犯肺,肺气不降。
治法:开郁降气平喘。
代表方:五磨饮子加减。本方行气开郁降逆,适用于肝气郁结之胸闷气憋,呼吸短促。
常用药:沉香、木香、川朴花、枳壳行气解郁;苏子、金沸草、代赭石、杏仁降逆平喘。
肝郁气滞较著,加用柴胡、郁金、青皮疏理肝气;若有心悸、失眠者加百合、合欢皮、酸枣仁、远志等宁心安神;若气滞腹胀,大便秘结,可加用大黄以降气通腑,即六磨汤之意。
在本证治疗中,宜劝慰病人心情开朗,配合治疗。
(二)虚喘
1.肺气虚耗证喘促短气,气怯声低,喉有鼾声,咳声低弱,痰吐稀薄,自汗畏风,或见咳呛,痰少质黏,烦热而渴,咽喉不利,面颧潮红,舌质淡红或有苔剥,脉软弱或细数。
证机概要:肺气亏虚,气失所主。或肺阴亏虚,虚火上炎,肺失清肃。
治法:补肺益气养阴。
代表方:生脉散合补肺汤加减。生脉散益气养阴,以气阴不足者为宜。补肺汤重在补肺益肾,适用于喘咳乏力,短气不足以息等肺肾气虚之证。
常用药:党参、黄芪、冬虫夏草、五味子、炙甘草补益肺气。
若咳逆,咳痰稀薄者,合紫菀、款冬花、苏子、钟乳石等温肺止咳定喘;偏阴虚者加补肺养阴之品,如沙参、麦冬、玉竹、百合、诃子;咳痰稠黏,合川贝母、百部、桑白皮化痰肃肺。病重时常兼肾虚,喘促不已,动则尤甚,加山萸肉、胡桃肉、脐带等补肾纳气。
兼中气虚弱,肺脾同病,清气下陷,食少便溏,腹中气坠者,配合补中益气汤,补脾养肺,益气升陷。
2.肾虚不纳证
喘促日久,动则喘甚,呼多吸少,气不得续,形瘦神惫,跗肿,汗出肢冷,面青唇紫,舌淡苔白或黑而润滑,脉微细或沉弱;或见喘咳,面红烦躁,口咽干燥,足冷,汗出如油,
舌红少津,脉细数。
证机概要:肺病及肾,肺肾俱虚,气失摄纳。
治法:补肾纳气。
代表方:金匮肾气丸合参蛤散加减。前方温补肾阳,用于喘息短气,形寒肢冷,跗肿。后方补气纳肾,用于咳喘乏力,动则为甚,吸气难降。前者偏于温阳,后者长于益气;前方用于久喘而势缓者,后方适于喘重而势急者。
常用药:附子、肉桂、山萸肉、冬虫夏草、胡桃肉、紫河车温肾纳气;熟地、当归滋阴助阳。
若脐下筑筑跳动,气从少腹上冲胸咽,为肾失潜纳,加紫石英、磁石、沉香等镇纳之;喘剧气怯,不能稍动,加人参、五味子、蛤蚧以益气纳肾。
肾阴虚者,不宜辛燥,宜用七味都气丸合生脉散加减以滋阴纳气。药用生地、天门冬、麦门冬、龟板胶、当归养阴;五味子、诃子敛肺纳气。
本证一般以阳气虚者为多见,若阴阳两虚者应分清主次处理。若喘息渐平,善后调理可常服紫河车、胡桃肉以补肾固本纳气。
3.正虚喘脱证
喘逆剧甚,张口抬肩,鼻扇气促,端坐不能平卧,稍动则咳喘欲绝,或有痰鸣,心慌动悸,烦躁不安,面青唇紫,汗出如珠,肢冷,脉浮大无根,或见歇止,或模糊不清。
证机概要:肺气欲绝,心肾阳衰。
治法:扶阳固脱,镇摄肾气。
代表方:参附汤送服黑锡丹,配合蛤蚧粉。前方扶阳固脱,后方用以镇摄肾气,而蛤蚧可温肾阳,散阴寒,降逆气,定虚喘。
常用药:人参、黄芪、炙甘草补益肺气;山萸肉、冬虫夏草、五味子、蛤蚧(粉)摄纳肾气;龙骨、牡蛎敛汗固脱。
若阳虚甚,气息微弱,汗出肢冷,舌淡,脉沉细,加附子、干姜;阴虚甚,气息急促,心烦内热,汗出粘手,口干舌红,脉沉细数,加麦冬、玉竹,人参改用西洋参;神昧不清,加丹参、远志、菖蒲安神祛痰开窍;浮肿加茯苓、炙蟾皮、万年青根强心利水。
【预防调护】对于喘证的预防,平时要慎风寒,适寒温,节饮食,少食黏腻和辛热刺激之品,以免助湿生痰动火;已病则应注意早期治疗,力求根治,尤需防寒保暖,防止受邪而诱发,忌烟酒,适房事,调情志,饮食清淡而富有营养。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体质,提高机体的抗病能力,但活动量应根据个人体质强弱而定,不宜过度疲劳。
【结 语】
喘证以呼吸困难,甚则张口抬肩,鼻翼扇动,不能平卧为其临床特征,严重者可致喘脱。病因外感六淫,内伤饮食,情志不舒以及久病体虚所致。病变主要在肺和肾,而与肝、脾、心有关。病理性质有虚实之分。实喘在肺,为邪气壅盛,气失宣降;虚喘主要在肾,为精气不足,肺肾出纳失常。辨证治疗以虚实为纲。实喘有邪,其治在肺,当祛邪利肺,分别邪气的不同,予以温宣、清泄、化痰、降气。虚喘正虚,其治主要在肾,当培补摄纳,须辨所病脏器,予以补肺纳肾,或兼养心健脾。喘脱危症应予急救,当扶正固脱,镇摄潜纳。
【临证备要】
1.注意寒热的转化互见。喘证的证候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临床辨证除分清实喘、虚喘之外,还应注意寒热的转化。如实喘中的风寒壅肺证,若风寒失于表散,入里化热,可出现表寒肺热;痰浊阻肺证,若痰郁化热,或痰阻气壅,血行瘀滞,又可呈现痰热郁肺,或痰瘀阻肺证。
2.掌握虚实的错杂。本病在反复发作过程中,每见邪气尚实而正气已虚,表现肺实肾虚的“上盛下虚”证。因痰浊壅肺,见咳嗽痰多,气急,胸闷,苔腻;肾虚于下,见腰酸,下肢欠温,脉沉细或兼滑。治疗宜化痰降逆,温肾纳气,以苏子降气汤为代表方,并根据上盛下虚的主次分别处理。上盛为主加用杏仁、白芥子、莱菔子,下虚为主加用补骨脂、胡桃肉、紫石英。另外可因阳虚饮停,上凌心肺,泛溢肌肤,而见喘咳心悸,胸闷,咳痰清稀,肢体浮肿,尿少,舌质淡胖,脉沉细。治当温肾益气行水,用真武汤加桂枝、黄芪、防己、葶苈子、万年青根等。若痰饮凌心,心阳不振,血脉瘀阻,致面、唇、爪甲、舌质青紫,脉结代者,可加用活血化瘀之丹参、桃仁、红花、川芎、泽兰等。
3.虚喘尤重治肾,补正当辨阴阳。虚喘有补肺、补肾及健脾、养心的不同治法,且每多相关,应结合应用,但肾为气之根,故必须重视治肾,纳气归原,使根本得固。扶正除辨别脏器所属外,须进一步辨清阴阳。阳虚者温养阳气,阴虚者滋阴填精,阴阳两虚者根据主次酌情兼顾。一般而论,以温阳益气为主。
4.对于喘脱的危重证候,尤当密切观察,及时采取应急措施。
【医案选读】
病案一
夏某,58岁,女。喘证已历多年,既往每届冬令发作加甚。今年自冬至夏,发作持续不已,呼吸困难,动则喘甚,稍有咳嗽,痰少,喉中少有痰鸣,心慌,舌质淡,脉沉细。证属肺肾两虚,痰浊阻气。治拟苏子降气汤加减:肉桂2.5克(后下),炙黄芪12克,当归、钟乳石、炒苏子、法半夏、胡桃肉各10克,橘皮5克,沉香2.5克(后下),生姜2片。7剂,日1剂。
二诊:补肺纳肾,降气化痰,气喘减轻,但动则仍甚,咳少无痰,舌苔白,脉沉细,面色无华,仍当从肾虚水泛为痰作喘进治。肉桂2.5克(后下),炙黄芪12克,当归、钟乳石、炒苏子、法半夏、胡桃肉各10克,紫石英、熟地各12克,诃子5克,沉香2.5克(后下),生姜2片。14剂,日1剂。
三诊:补肺纳肾,降气平喘,气喘减轻,咳少,痰不多,惟头昏不适,苔脉如前。原法再进,原方去钟乳石,加枸杞子10克。
患者服上方后,病情缓解,持续4个月气喘未作,是年冬季轻度发作2次,经用上方迅即控制。
(周仲瑛著,周仲瑛临床经验辑要.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1998)
病案二患者某,男,60岁,湖北枣阳某乡镇,经商。1950年某日就诊。素有咳血病史,今日突发喘气,呼吸痰促,胸闷不舒,烦躁,口咽干燥,苔薄少津,脉无力。乃肺阴不足,燥热内郁,治宜滋养肺阴,润燥清热,拟方清燥救肺汤:麦门冬12克,巨胜子10克,党参10克,冬桑叶10克,炙甘草10克,石膏10克,枇杷叶(去毛,炙)10克,杏仁(去皮、尖,炒,打)10克,阿胶10克(烊化)。以上9味,以水先煎8味,待其水减半,取汁,去渣,入阿胶烊化,日1剂,分2次,温服。药服1剂而喘减,2剂而喘平。
(李今庸著.李今庸临床经验辑要.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1998)
【文献摘要】
《素问·至真要大论》:“诸气膹郁,皆属于肺。”
《素问·痹论》:“肺痹者,烦满喘而呕。”
《济生方·喘》:“将理失宜,六淫所伤,七情所感,或因坠堕惊恐,渡水跌仆,饱食过伤,动作用力,遂使脏气不和,荣卫失其常度,不能随阴阳出入以成息,促迫于肺,不得宣通而为喘也。”
《丹溪心法·喘》:“肺以清阳上升之气,居五脏之上,通荣卫,合阴阳,升降往来,无过不及,六淫七情之所感伤,饱食动作,脏气不和,呼吸之息,不得宣畅而为喘急。亦有脾肾俱虚,体弱之人,皆能发喘。又或调摄失宜,为风寒暑湿邪气相干,则肺气胀满,发而为喘。又因痰气皆能令人发喘。治疗之法,当究其源。如感邪气,则驱散之,气郁则调顺之,脾肾虚者温理之,又当于各类而求。”
《仁斋直指附遗方论·喘嗽》:“有肺虚夹寒而喘者,有肺实夹热而喘者,有水气乘肺而喘者……如是等类,皆当审证而主治之。”
《医宗必读·喘》:“治实者攻之即效,无所难也。治虚者补之未必即效,须悠久成功,其间转折进退,良非易也。故辨证不可不急,而辨喘证为尤急也。”
《景岳全书·喘促》云:“实喘者,气长而有余;虚喘者,气短而不续。实喘者,胸胀气粗,声高息涌,膨膨然若不能容,惟呼出为快也;虚喘者,慌张气怯,声低息短,惶惶然若气欲断,提之若不能升,吞之若不能及,劳动则甚,而惟急促似喘,但得引长一息为快也。”
《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论》:“心有病可以累肺作喘,此说诚信而有证……由是言之,心累肺作喘之证,亦即肾虚不纳之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