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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肺胀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7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48

肺胀是多种慢性肺系疾患反复发作,迁延不愈,导致肺气胀满,不能敛降的一种病证。临床表现为胸部膨满,憋闷如塞,喘息上气,咳嗽痰多,烦躁,心悸,面色晦暗,或唇甲紫绀,脘腹胀满,肢体浮肿等。其病程缠绵,时轻时重,经久难愈,严重者可出现神昏、痉厥、出血、喘脱等危重证候。

早在《内经》就有关于肺胀病名的记载,指出病因病机及证候表现,如《灵枢·胀论》篇说:“肺胀者,虚满而喘咳。”《灵枢·经脉》篇又说:“肺手太阴之脉……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喘咳。”汉·张仲景《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篇指出:“咳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书中所载治疗肺胀之越婢加半夏汤、小青龙加石膏汤等方至今仍被临床所沿用。此外在《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篇中所述之支饮,症见“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当亦属于肺胀范畴。隋·巢元方《诸病源候论·咳逆短气候》认为,肺胀的发病机理是由于“肺虚为微寒所伤则咳嗽,嗽则气还于肺间则肺胀,肺胀则气逆,而肺本虚,气为不足,复为邪所乘,壅痞不能宣畅,故咳逆,短乏气也。”后世医籍多将本病附载于肺痿、肺痈之后,有时亦散见于痰饮、喘促、咳嗽等门,在认识上不断有所充实发展。如元·朱丹溪提出肺胀的发生与痰瘀互结,阻碍肺气有关。清·张璐《张氏医通》认为肺胀以“实证居多”,李用粹《证治汇补·咳嗽》提出对肺胀的辨证施治当分虚实两端,“又有气散而胀者,宜补肺,气逆而胀者,宜降气,当参虚实而施治。”对肺胀的临床辨治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根据肺胀的临床证候特点,与西医学中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气肿、肺源性心脏病相类似,肺性脑病则常见于肺胀的危重变证,可参考本节内容进行辨治。但由于本病是临床常见的慢性疾病,病理演变复杂多端,还当与咳嗽、痰饮(支饮、溢饮)等互参,注意与心悸、水肿(喘肿)、喘厥等病证的联系。

【病因病机】

肺胀的发生,多因久病肺虚,痰浊潴留,而致肺不敛降,气还肺间,肺气胀满,每因复感外邪诱使病情发作或加剧。

一、病因

1.久病肺虚

如内伤久咳、支饮、喘哮、肺痨等肺系慢性疾患,迁延失治,痰浊潴留,壅阻肺气,气之出纳失常,还于肺间,日久导致肺虚,成为发病的基础。

2.感受外邪

肺虚久病,卫外不固,六淫外邪每易乘袭,诱使本病发作,病情日益加重。

二、病机

病变首先在肺,继则影响脾、肾,后期病及于心。因肺主气,开窍于鼻,外合皮毛,职司卫外,为人身之藩篱,故外邪从口鼻、皮毛入侵,每多首先犯肺,以致肺之宣降功能不利,气逆于上而为咳,升降失常则为喘。久则肺虚,肺之主气功能失常,影响呼吸出入,肺气壅滞,还于肺间,导致肺气胀满,不能敛降。若肺病及脾,子盗母气,脾失健运,则可导致肺脾两虚。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若久病肺虚及肾,金不生水,致肾气衰惫,肺不主气,肾不纳气,则气喘日益加重,呼吸短促难续,吸气尤为困难,动则更甚。心脉上通于肺,肺气辅佐心脏治理、调节心血的运行,心阳根于命门真火,故肺虚治节失职,或肾虚命门火衰,均可病及于心,使心气、心阳衰竭,甚则可以出现喘脱等危候。

病理因素主要为痰浊、水饮与血瘀互为影响,兼见同病。痰的产生,病初由肺气郁滞,脾失健运,津液不归正化而成,渐因肺虚不能化津,脾虚不能转输,肾虚不能蒸化,痰浊愈益潴留,喘咳持续难已。久延阳虚阴盛,气不化津,痰从寒化为饮为水,饮留上焦,迫肺则咳逆上气,凌心则心悸气短;痰湿困于中焦,则纳减呕恶,脘腹胀满,便溏;饮溢肌肤则为水肿尿少;饮停胸胁、腹部而为悬饮、水臌之类。痰浊潴肺,病久势深,肺虚不能治理调节心血的运行,“心主”营运过劳,心气、心阳虚衰,无力推动血脉,则血行涩滞,可见心动悸,脉结代,唇、舌、甲床紫绀,颈脉动甚。肺脾气虚,气不摄血,可致咳血、吐血、便血等。心主血而肝藏血,肝主疏泄,为调血之脏,心脉不利,肝脏疏调失职,血郁于肝,瘀结胁下,则致癥积。

痰浊、水饮、血瘀三者之间又互相影响和转化。如痰从寒化则成饮;饮溢肌表则为水;痰浊久留,肺气郁滞,心脉失畅则血郁为瘀;瘀阻血脉,“血不利则为水”。但一般早期以痰浊为主,渐而痰瘀并见,终至痰浊、血瘀、水饮错杂为患。病程中由于肺虚卫外不固,尤易感受外邪而使病情诱发或加重。若复感风寒,则可成为外寒内饮之证。感受风热或痰郁化热,可表现为痰热证。如痰浊壅盛,或痰热内扰,闭阻气道,蒙蔽神窍,则可发生烦躁、嗜睡、昏迷等变证。若痰热内郁,热动肝风,可见肉〓、震颤,甚则抽搐,或因动血而致出血。

病理性质多属标实本虚,但有偏实、偏虚的不同,且多以标实为急。外感诱发时则偏于邪实,平时偏于本虚。早期由肺而及脾、肾,多属气虚、气阴两虚;晚期以肺、肾、心为主,气虚及阳,或阴阳两虚,但纯属阴虚者罕见。正虚与邪实每多互为因果。如阳虚卫外不固,易感外邪,痰饮难蠲;阴虚则外邪、痰浊易从热化,故虚实诸候常夹杂出现,每致愈发愈频,甚则持续不已。

本病多属积渐而成,病程缠绵,经常反复发作,难期根治。尤其是老年患者,发病后若不及时控制,极易发生变端。故《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说:“上气,面浮肿,肩息,其脉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证治汇补·咳嗽》说:“若肺胀壅遏,不得卧眠,喘息鼻扇者难治。”如气不摄血,则见咳吐泡沫血痰,或吐血、便血;若痰迷心窍,肝风内动,则谵妄昏迷,震颤,抽搐;如见喘脱,神昧,汗出,肢冷,脉微欲绝者,乃阴阳消亡危重之候。

【诊查要点】

一、诊断依据

1.有慢性肺系疾患病史多年,反复发作,时轻时重,经久难愈。多见于老年人。

2.临床表现为咳逆上气,痰多,胸中憋闷如塞,胸部膨满,喘息,动则加剧,甚则鼻扇气促,张口抬肩,目胀如脱,烦躁不安,日久可见心慌动悸,面唇紫绀,脘腹胀满,肢体浮肿,严重者可出现喘脱。

3.常因外感而诱发。其他如劳倦过度、情志刺激等也可诱发。

二、病证鉴别

肺胀与哮病、喘证:肺胀与哮病、喘证均以咳而上气、喘满为主症,有其类似之处。区别言之,肺胀是多种慢性肺系疾病日久积渐而成,除咳喘外,尚有心悸,唇甲紫绀,胸腹胀满,肢体浮肿等症状;哮是呈反复发作性的一个病种,以喉中哮鸣有声为特征;喘是多种急慢性疾病的一个症状,以呼吸气促困难为主要表现。从三者的相互关系来看,肺胀可以隶属于喘证的范畴,哮与喘病久不愈又可发展成为肺胀。此外,肺胀因外感诱发,病情加剧时,还可表现为痰饮病中的“支饮”证。凡此俱当联系互参,掌握其异同。

三、相关检查

1.X线检查:胸廓扩张,肋间隙增宽,肋骨平行,活动减弱,横膈降低且变平,两肺野透亮度增加,肺血管纹理增粗、紊乱,右下肺动脉干扩张,右心室增大。

2.心电图检查表现为右心室肥大的改变,电轴右偏,顺钟向转位,出现肺型P波等。

3.血气分析检查可见低氧血症或合并高碳酸血症。

4.血液检查红细胞和血红蛋白可升高,全血黏度和血浆黏度可增加。白细胞总数可增高,中性粒细胞增加。后期可有肝、肾功能的改变,血清电解质紊乱。

【辨证论治】

一、辨证要点

辨证总属标实本虚,但有偏实、偏虚的不同,因此应分清其标本虚实的主次。一般感邪时偏于邪实,平时偏于本虚。偏实者须分清痰浊、水饮、血瘀的偏盛。早期以痰浊为主,渐而痰瘀并重,并可兼见气滞、水饮错杂为患。后期痰瘀壅盛,正气虚衰,本虚与标实并重。偏虚者当区别气(阳)虚、阴虚的性质,肺、心、肾、脾病变的主次。早期以气虚为主,或为气阴两虚,病在肺、脾、肾;后期气虚及阳,甚则可见阴阳两虚,病变以肺、肾、心为主。二、治疗原则

治疗应抓住治标、治本两个方面,祛邪与扶正共施,依其标本缓急,有所侧重。标实者,根据病邪的性质,分别采取祛邪宣肺,降气化痰,温阳利水,甚或开窍、息风、止血等法。本虚者,当以补养心肺、益肾健脾为主,或气阴兼调,或阴阳两顾。正气欲脱时则应扶正固脱,救阴回阳。

三、证治分类

1.痰浊壅肺证

胸膺满闷,短气喘息,稍劳即著,咳嗽痰多,色白黏腻或呈泡沫,畏风易汗,脘痞纳少,倦怠乏力,舌暗,苔薄腻或浊腻,脉小滑。

证机概要:肺虚脾弱,痰浊内蕴,肺失宣降。

治法:化痰降气,健脾益肺。

代表方:苏子降气汤合三子养亲汤加减。二方均能降气化痰平喘,但苏子降气汤偏温,以上盛兼有下虚,寒痰喘咳为宜;三子养亲汤偏降,以痰浊壅盛,肺实喘满,痰多黏腻为宜。

常用药:苏子、前胡、白芥子化痰降逆平喘;半夏、厚朴、陈皮燥湿化痰,行气降逆;白术、茯苓、甘草运脾和中。

痰多,胸满不能平卧,加葶苈子、莱菔子泻肺祛痰平喘;肺脾气虚,易出汗,短气乏力,痰量不多,酌加党参、黄芪、防风健脾益气,补肺固表。

若属外感风寒诱发,痰从寒化为饮,喘咳,痰多黏白泡沫,见表寒里饮证者,宗小青龙汤意加麻黄、桂枝、细辛、干姜散寒化饮;饮郁化热,烦躁而喘,脉浮,用小青龙加石膏汤兼清郁热;若痰浊夹瘀,唇甲紫暗,舌苔浊腻者,可用涤痰汤加丹参、地龙、桃仁、红花、赤芍、水蛭等。

2.痰热郁肺证

咳逆,喘息气粗,胸满,烦躁,目胀睛突,痰黄或白,黏稠难咯,或伴身热,微恶寒,有汗不多,口渴欲饮,溲赤,便干,舌边尖红,苔黄或黄腻,脉数或滑数。

证机概要:痰热壅肺,清肃失司,肺气上逆。

治法:清肺化痰,降逆平喘。

代表方:越婢加半夏汤或桑白皮汤加减。前方宣肺泄热,用于饮热郁肺,外有表邪,喘咳上气,目如脱状,身热,脉浮大者;后方清肺化痰,用于痰热壅肺,喘急胸满,咳吐黄痰或黏白稠厚者。

常用药:麻黄宣肺平喘;黄芩、石膏、桑白皮清泄肺中郁热;杏仁、半夏、苏子化痰降气平喘。

痰热内盛,胸满气逆,痰质黏稠不易咯吐者,加鱼腥草、金荞麦、瓜蒌皮、海蛤粉、大贝母、风化硝清热滑痰利肺;痰鸣喘息,不得平卧,加射干、葶苈子泻肺平喘;痰热伤津,口干舌燥,加天花粉、知母、芦根以生津润燥;痰热壅肺,腑气不通,胸满喘逆,大便秘结者,加大黄、芒硝通腑泄热以降肺平喘;阴伤而痰量已少者,酌减苦寒之味,加沙参、麦冬等养阴。

3.痰蒙神窍证

神志恍惚,表情淡漠,谵妄,烦躁不安,撮空理线,嗜睡,甚则昏迷,或伴肢体〓动,抽搐,咳逆喘促,咳痰不爽,苔白腻或黄腻,舌质暗红或淡紫,脉细滑数。

证机概要:痰蒙神窍,引动肝风。

治法:涤痰,开窍,息风。

代表方:涤痰汤加减。本方可涤痰开窍,息风止痉,用于痰迷心窍,风痰内盛,神识昏蒙或嗜睡,痰多,肢体〓动者。常用药:半夏、茯苓、橘红、胆星涤痰息风;竹茹、枳实清热化痰利膈;菖蒲、远志、郁金开窍化痰降浊。另可配服至宝丹或安宫牛黄丸以清心开窍。

若痰热内盛,身热,烦躁,谵语,神昏,苔黄舌红者,加葶苈子、天竺黄、竹沥;肝风内动,抽搐,加钩藤、全蝎,另服羚羊角粉;血瘀明显,唇甲紫绀,加丹参、红花、桃仁活血通脉;如皮肤黏膜出血,咯血,便血色鲜者,配清热凉血止血药,如水牛角、生地、丹皮、紫珠草等。

4.阳虚水泛证

心悸,喘咳,咳痰清稀,面浮,下肢浮肿,甚则一身悉肿,腹部胀满有水,脘痞,纳差,尿少,怕冷,面唇青紫,苔白滑,舌胖质黯,脉沉细。

证机概要:心肾阳虚,水饮内停。

治法:温肾健脾,化饮利水。

代表方:真武汤合五苓散加减。前方温‘阳利水,用于脾肾阳虚之水肿;后方通阳化气利水,配合真武汤可加强利尿消肿的作用。

常用药:附子、桂枝温肾通阳;茯苓、白术、猪苓、泽泻、生姜健脾利水;赤芍活血化瘀。

若水肿势剧,上凌心肺,心悸喘满,倚息不得卧者,加沉香、黑白丑、川椒目、葶苈子、万年青根行气逐水;血瘀甚,紫绀明显,加泽兰、红花、丹参、益母草、北五加皮化瘀行水。待水饮消除后,可参照肺肾气虚证论治。

5.肺肾气虚证

呼吸浅短难续,声低气怯,甚则张口抬肩,倚息不能平卧,咳嗽,痰白如沫,咯吐不利,胸闷心慌,形寒汗出,或腰膝酸软,小便清长,或尿有余沥,舌淡或黯紫,脉沉细数无力,或有结代。

证机概要:肺肾两虚,气失摄纳。

治法:补肺纳肾,降气平喘。

代表方:平喘固本汤合补肺汤加减。前方补肺纳肾,降气化痰,用于肺肾气虚,喘咳有痰者;后方功在补肺益气,用于肺气虚弱,喘咳短气不足以息者。

常用药:党参(人参)、黄芪、炙甘草补肺;冬虫夏草、熟地、胡桃肉、脐带益肾;五味子收敛肺气;灵磁石、沉香纳气归原;紫菀、款冬、苏子、法半夏、橘红化痰降气。

肺虚有寒,怕冷,舌质淡,加肉桂、干姜、钟乳石温肺散寒;兼有阴伤,低热,舌红苔少,加麦冬、玉竹、生地养阴清热;气虚瘀阻,颈脉动甚,面唇紫绀明显,加当归、丹参、苏木活血通脉。如见喘脱危象者,急用参附汤送服蛤蚧粉或黑锡丹补气纳肾,回阳固脱。

病情稳定阶段,可常服皱肺丸。

【预防调护】

原发病的治疗。防止经常感冒、内伤咳嗽迁延发展成为慢性咳喘,是预防形成本病的关键。既病之后,更应注意保暖,秋冬季节,气候变化之际,尤需避免感受外邪。一经发病,立即治疗,以免加重。平时常服扶正固本方药增强正气,提高抗病能力,禁烟酒,忌恣食辛辣、生冷、咸、甜之品。有水肿者应进低盐或无盐饮食。

【结 语】

肺胀是多种慢性肺系疾病后期转归而成。临床以喘咳上气,胸闷胀满,心慌等为主症。病久可见面唇紫绀,身肿,甚或昏迷、抽搐以至喘脱等危重证候。根据其症状表现肺胀与咳喘、痰饮、心悸、水肿、喘厥等证有关。病因以久病肺虚为主,由于反复感邪,而使病情进行性加重。病位在肺,继则影响脾、肾,后期及心。病理性质多由气虚、气阴两虚发展为阳虚,在病程中且可形成痰、饮、瘀等病理产物,标本虚实常相兼夹或互为影响,最后因邪盛正虚,而致发生气不摄血,痰蒙神窍,或喘脱等严重变端。

治疗当根据感邪时偏于邪实,平时偏于正虚的不同,有侧重地分别选用扶正与祛邪的不同治法。

【临证备要】

1.掌握证候的相互联系。临床常见痰浊壅肺、痰热郁肺、痰蒙神窍、肺肾气虚、阳虚水泛五个证候。各证常可互相兼夹转化,夹杂出现。临证既需掌握其辨证常规,又要根据其错杂表现灵活施治,其中以痰蒙神窍、肺肾气虚、阳虚水泛尤为危重,如不及时控制则预后不良。

2.老年、久病防止感邪恶化。老年、久病体虚的后期患者,每因感邪使病情恶化,但因正气衰竭,无力抗邪,正邪交争之象可不显著,故凡近期内咳喘突然加剧,痰色变黄,舌质变红,虽无发热恶寒表证,亦要考虑有外邪的存在,应注意痰的色、质、量等变化,结合全身情况,综合判断。

【医案选读】

病案一

邓某,女,48岁。

入院日期:1963年6月15日。

主诉:浮肿已半年,1周来加重而入院。患者于1961年元月感冒后,开始咳嗽气喘,下肢浮肿,经治疗后好转,但常心悸。两月前症状又加重,动则心悸气短,下肢逐渐浮肿,心下痞满,咳嗽,吐白痰,尿少。经西医检查,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阻塞性肺气肿、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力衰竭Ⅲ度。

辨证:心肾阳虚,痰湿阻遏,肺气壅塞。

治法:宜温阳宣肺,豁痰利湿,真武汤加开鬼门法治之。

处方:附子6克杭芍9克 白术9克云苓12克甘草9克麻黄3克生石膏12克生姜9克杏仁9克白茅根30克车前子(包)15克大枣(擘)5枚

上方服药3剂后,尿量显著增加,每日达1500~1900毫升,下肢浮肿明显减退。用药至第五剂后肿退,仅小腿略肿,咳嗽减轻,故上方加入宽胸理气之品,厚朴6克,陈皮6克。服药至第六剂后浮肿消失,心率减慢,两肺底可闻及湿性哕音,考虑还有胸闷、咳嗽、气短等症,上方去白茅根、厚朴、车前子,加入止咳降气之苏子9克。再服药5剂后咳嗽已止,仅微有气喘,心下稍有痞满,又予厚朴麻黄汤清肺泄热,豁痰平喘之剂。服药1周后,诸症均除,心率83次/分,食纳正常,二便自调,故出院返家。

(董建华等编.中国现代名中医医案精华·赵锡武医案,北京出版社.1990)

病案二

患者秦某,男,55岁。

咳喘5年,冬夏易发,此次于10月复发,迁延两月,经用青、链霉素,平喘止咳药等,减不足言,上月因外感而加重,乃予人院。症见气急咳喘,不能平卧,胸膈满闷,喉间有水鸡声,痰多色黄,咯吐不易,汗多怕冷,大便溏薄,舌苔薄黄,脉细滑数。

辨证施治:先从痰浊阻肺,肾不纳气论治,予三拗汤、三子养亲汤、二陈汤加南沙参、熟地、沉香、脐带,同服黑锡丹,并予吸氧,配用氨茶碱等经治9天,病情尚无好转,喘甚时头汗较多,痰黄如脓,舌质红,舌苔黄,中后光脱,脉细滑数(110次/分)。此属痰热伤阴,拟麻杏石甘汤加味,用麻黄3克,杏仁6克,石膏30克,甘草3克,黄芩10克,桑白皮10克,川贝10克,苏子10克,蛤粉12克,射干3克,竹茹5克。药后喘急缓而头汗少,越日能停止输氧。上方加鱼腥草、芦根,又经4天,脉静(90次/分),喘递减。仍服上方,1周后喘平。但咳痰稠黄难咯,口咽干,舌红少津,脉细滑。阴虚之象已露,转予养阴清化痰热,药用南北沙参、天冬、五味子、白芍、蛤蚧、知母、贝母、白前、杏仁、苏子、生甘草、瓜蒌皮。经治半月,病情得解,继予六味地黄汤加味,巩固后出院。按:本例始起虽因感寒而作,并见汗多怕冷、便溏、动则喘甚等肾不纳气之症,但痰多色黄,舌苔薄黄,脉数等症,提示病有化热趋势,故投以温化寒痰、补肾纳气等法效均不显,后改予清化痰热,方合效机,终投滋养肾阴而使病情稳定。

(周仲瑛著.周仲瑛临床经验辑要,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1998)

【文献摘要】

《素问·大奇论》:“肺之壅,喘而两胠满。”

《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 “上气喘而躁者,属肺胀,欲作风水,发汗则愈。”

《诸病源候论·上气鸣息候》:“肺主于气,邪乘于肺则肺胀,胀则肺管不利,不利则气道涩,故上气喘逆,鸣息不通。”

《丹溪心法·咳嗽》:“肺胀而咳,或左或右不得眠,此痰夹瘀血碍气而病”。“有嗽而肺胀壅遏不得眠者,难治。”

《圣济总录·肺胀》:“其证气胀满,膨膨而咳喘。”

《寿世保元·痰喘》:“肺胀喘满,膈高气急,两胁扇动,陷下作坑,两鼻窍张,闷乱嗽渴,声嗄不鸣,痰涎壅塞。”

《证治汇补·咳嗽》:“肺胀者,动则喘满,气急息重,或左或右,不得眠者是也。如痰夹瘀血碍气,宜养血以流动乎气,降火以清利其痰,用四物汤加桃仁、枳壳、陈皮、瓜蒌、竹沥。又风寒郁于肺中,不得发越,喘嗽胀闷者,宜发汗以祛邪,利肺以顺气,用麻黄越婢加半夏汤。有停水不化,肺气不得下降者,其症水入即吐,宜四苓散加葶苈、桔梗、桑皮、石膏。有肾虚水枯,肺金不敢下降而胀者,其症干咳烦冤,宜六味丸加麦冬、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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