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面做一次给我看看——你那个还没完成的后仰投篮。”
“额。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还没有成功投进过。”
后跳射篮和后仰射篮等动作,因为在急停和后退的过程中对篮筐的距离感和球员本人的平衡感都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在篮球界一直都是相对困难的高级动作。
说实话,且不提投不投得进,青峰大辉居然在国中二年级就开始练后仰投篮这个事情就足够井上凉子惊讶的了——普通的国中生篮球社等级的话,这种年纪应该还在为罚球的准度而烦恼吧?这群奇葩在篮球方面未免早熟到令人惊诧。
中场运球起跑,大概是因为尚且没有信心,他跑得并不快,进入禁区后急停,高高跳起的同时做出射篮的动作——直至目前为止都非常的顺畅完美,直到他开始后仰的时候——
果然,从肩膀到腰部的肌肉开始僵硬了。
嘛,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井上凉子心下了然,耸了耸肩膀。当初在游泳队学习豚泳(*)的时候就有很多男性队员因为腰部的柔韧度不够而无法将动作做到位。对付这种问题,凉子手上也捧着一个老教练交给她的绝招来着。
再次射篮失败的青峰大辉有些懊恼地抱着篮球转过身,呼的就对上了井上凉子那副诡异的笑容,顿时炸出一身不祥的冷汗!
凉子转过头,讨好地放低声音:“呐,赤司君,我今天早上跟你说的另一个姿势拜托你再演示……”
“我拒绝。”赤司征十郎脸色凌然掷地有声!
“那没办法了。”凉子不以为意的歪了歪脑袋,转头对青峰说,“那我对你口述,我只想说一遍哦,请调动你的全部智商来理解。一遍听不懂的话就加练两组以此类推直到听懂为止,明白么?”
“呃……”青峰大辉赶紧开始拼命地压榨自己大脑中那些可怜兮兮的智商君们!
然后,他立刻就明白赤司征十郎果断拒绝演示的原因了。
——面朝下的趴在地板上,双手背到背后,腹部压在地面上然后将上半身和腿尽全力往上翘。井上凉子特别要求他以20个为一组,进行快速运动。
简而言之,就像一条落在陆地上垂死挣扎的鱼一样——特别是那张因为下巴上仰而大大张开的嘴巴。
“别露出那副不情愿的表情,想锻炼背部肌肉和腰部柔韧度没有比这更直接的方法了”井上凉子很贴心地拍了拍垂死的鱼脑袋,安慰(雾)说,“你今天先习惯一下,等我做好负重道具之后再绑在脖子和脚踝做,会事半功倍的哟~”
“#@*&%*&……”因为后仰运动拉扯声带而发音不能的青峰大辉用愤怒地视线凌迟她!
井上凉子表示多恶毒的视线老子都在游泳池里见过,你这种小儿科程度简直就像清风拂面一样舒适。
无视掉墙角的青蛙和地板上的死鱼,井上凉子走向某座山一样坐在椅子上发出咀嚼声的动物。
“至于紫原……”
“唔?”嘴巴上沾着饼干屑,紫原敦坐在椅子上(注意)迷迷糊糊地扭头平视(注意)井上凉子的脸,因为进食被打断,他不太爽地开口,“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字数超出,所以这一段剧情分成上下章了,下章会正常地进行隔日更哟@v@
给二黄的那个弹跳力训练方法——那是真的,此为在下学武术的父亲大人倾情推荐的训练方法,想提高跳远成绩的妹子平常也可以这样练练,但是要记住贵在坚持。
*关于豚泳:豚泳就是蝶泳,因为豚泳叫起来不好听才改成蝶泳的,就是游泳运动员在刚下水时的那个像鱼一样身体上下起伏的游泳方式——是最困难的游泳动作哦。
因为时间原因,绿毛坑勉强能恢复正常的隔日更了,但是紫毛坑暂时就……(远目)。不过这个绿毛坑不会很长,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完结了,我会在把绿毛交待好之后再去专心嫖紫毛,在此期间则会偶尔小更一下OTL,所以妹子们不要忘记了小紫呀!(泪目)还没有掉进紫毛坑的妹子快点点这里→当做率茅坑的饭后小菜就好=v=嘛……虽然是比绿毛坑的口味重很多的小菜……= =|||
☆、训练、动物园(下)倒V
“紫原君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好得没话说,高度、力度、反应度全部都是佼佼者呢,但是……”
“那就不要麻烦了啦~”紫原懒散地拖着调子将凉子的话打断,一边和一包薯片袋的封口做斗争,一边嘟着嘴说,“我随便打打就好了啦,才不需要再做什么特别训练呢,像他们那样蠢死了……”
“哦……”看着紫原奋力撕扯那袋封口过紧的薯片袋,井上凉子沉默片刻,忽然冷冷一笑,“哼,原来紫原同学是这么胆小的人呢。”
“……哈啊?!”紫原动作一顿,不爽地抬起了一条眉毛斜眼看向凉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害怕面对自己的弱点才找这种撇脚的理由的。”凉子很夸张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高声无奈道,“嘛,算了,对于你这种胆小鬼我也无话可说,你就抱着自己必胜的幻想继续做梦好了。反正你很快就会因为弱点越来越明显而被人打爆了。”
“我才不是胆小鬼咧!”紫原小朋友果断上套,一把扔掉手里的薯片愤愤站起——伴随着他的起身,巨大的黑影哗的把凉子的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她嘴角抽搐了两下,“我也不会被人打败!哼,弱点?我才没有那种东西!——诶?”
轻易被激将法击中的单纯少年咆哮到一半,就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颗黄色小球怔住了。
“……网球?”
“啧啧啧啧啧,来来看着这个球……好好玩哟好好玩~啧啧啧……”凉子抬高手臂将球放在紫原眼前晃悠,嘴里发出逗狗的声音,忽然高声命令道——“去捡回来!”
凉子将手里的球一把扔出去!
紫原敦下意识地拔腿去追!
修长的腿几步下来就赶上了球,大手正准备将半空中的网球抓住的瞬间,网球的飞行轨迹陡然一改!
凉子轻轻拉了一下连接在网球上的橡皮筋,网球立刻就调转方向迅速飞了回去。紫原一手抓空,茫然地站在原地回头看她。
“你的问题是反应的灵敏度。”将网球握在手里,凉子表情严肃地开口,“虽然相较于其他高大的人而言,你的反应力已经算是很出色的了,但只是在同等身材的选手里出色一点意义都没有吧?自视过高是很容易被一巴掌打下神坛的。你天生的反应能力如果不加以强化的话,将来说不定会被个头只到你腰部的选手盖帽哦——那可是很丢脸的事情。”
“……哼。”紫原一脸不爽地别过脑袋揉了揉头发,但并没有出声反驳。
“所以你的训练方式——”凉子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篮球场上方的观众席,一个非篮球部的陌生男同学正拿着一根巨大的鱼竿站在那里,“就是那个。”
剑道部的森山勇介同学,是被井上凉子倾情邀(wei)请(xie)来的场外助手。在钓竿上绑上橡皮筋,在另一头系上一颗网球,紫原敦的任务是抓住那颗球,森山勇介的任务拼命不让他抓到球。
“这个方法不仅能锻炼紫原的反应力,对森山同学的臂力也有很大帮助哦~所以是互利互赢的跨社团合作呢,校长一定会夸奖我们的~”
井上凉子笑得一脸圣母,猴子(划掉)巨猿捕蝶游戏中的两人暴躁咆哮——夸奖个屁啊!
看着篮球馆里青蛙死鱼和猴子共舞的和谐画面,井上凉子很有成就感地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刷的一下,将一根棒子指到了欲言又止了半天的绿间真太郎面前。
绿间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擀面杖。
“给你今天的幸运物。”
“我今天的幸运物不是……”
“我说是就是!”
“……”
三分钟后,绿间真太郎横举着擀面杖——上面用长线挂着一包沉重的沙袋——他默默地用双手转动擀面杖,将沙袋一点点的卷起来,然后再一点点的放下去,如此机械的重复。
对绿间的训练,井上凉子并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向来都很听她的话。
事实上,这个无比符合绿间真太郎那个闷骚个性的乡土气息浓重的训练方式,针对的是他的腕力。高举的手臂不允许动弹,他只能通过腕力不断转动沉重的棒子,长期坚持下来对人的腕力和臂力都有巨大的帮助。
凉子知道以绿间那个钻牛角尖的个性,目前还只能做到中场投篮的他(事实上这已经很不科学了)满脑子想的一定只有“更远更远更远更远……”
打量着篮球馆里青蛙死鱼和猴子齐舞,绿毛大佛一尊默默凝视的和谐(雾)画卷,井上凉子很有成就感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正选队员就只剩下赤司君了吧?”
“不是的,还有我。”
“唔哇!”
黑子哲也凭空出现在凉子的眼跟前,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默默地眨巴了两下,他礼貌地开口说:“请问,我的训练计划是什么?”
“呃、呃……”看着黑子哲也眼里丝毫不加掩饰的期待,井上凉子尴尬了一秒,赶紧哈哈干笑了两声拍着黑子的肩膀朗声说道,“当、当然有啦!哈哈,针对黑子君的问题我可是很认真地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呢!哈哈哈哈——请戴上负重护腕护踝去操场上跑圈。”
认真考虑一晚上个屁啊!你丫绝壁是把黑子忘记了吧绝壁是!——篮球部的大家在心里齐声吐槽。
黑子哲也从桃井那儿领了一套负重装备,很受伤地垂着肩膀散发着怨气飘向户外操场。
“事实上黑子君的话首要的问题就是体力了吧……虽然的确是忘记了但是人家又没有做错的说……”面对大家谴责的视线,凉子委屈地低声嘟哝。
“井上。”确定几个正选的动物拟人(无雾)训练都在顺利的进行之后,赤司走到凉子面前指了指自己。
“啊!是!”井上凉子下意识立正,就差挥出手喊声“嗨!希特勒!”了,然后赶紧埋头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一张打印纸,抹平,恭敬地双手递上去。
赤司接过写有他的训练计划的打印纸低头阅读,整个篮球馆的人都好奇地探头观察队长大人的表情。
赤司很不给面子的,没有丝毫地表情。看完了纸上的内容,他镇定地冲凉子点了点头,镇定地转身,镇定地走出篮球馆,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时间哆哆嗦嗦的过去了几秒……
“那个……队长刚刚踏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被门框绊了一下?”
“诶诶!你也看到了吗?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呢!”
“居然连队长都破宫了吗!”
“井上好可怕!”
………………
…………
……
两个小时的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垂死的青蛙哭号着“没有脸见我的粉丝们了!”捂脸逃出篮球馆。垂死的鱼好像真的快死了,被桃井五月拽着头发豪气云天地啪啪两巴掌扇醒。巨猿居然已经成功捕捉到目标网球,仰着下巴得意地笑,凉子开始认真考虑明天必须找个钓鱼协会的高手来耍他。赤司征十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准时重新出现在篮球馆,正满头大汗地急促喘.息,疲惫得不行不行的模样,但脸上竟然挂着异常满足的微笑。
——意、意外发现了赤司队长的抖M属性!
简单地擦了擦汗,赤司平顺下呼吸后就召集其他队员,请教练来做了最后的讲话后便解散了。
众人怨声载天地低声抱怨着,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出体育馆。
青峰大辉像闪了腰的老太婆一样颤巍巍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边觉得“太丢脸了让老子去死!”一边又不得不扶着桃井五月的肩膀艰难行走。
为了躲避学校主干道上尚未离开的同学,青峰强烈要求从操场绕到校门再走。
“啊啊……井上那个混蛋……平常缠着绿间各种无理取闹我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傻妞呢……可恶,竟然有这么多损招!”青峰拼命闭着眼睛埋着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幅丢脸相。
桃井则一脸天真无邪地用手指抵着嘴唇,娇声道:“唔——如果我把阿大的这句话告诉凉子的话,明天你的练习menu会变成什么样呢?好期待!”
“不要乱来!真的会死人的!——诶?”话音刚落,青峰忽然感到脚下一软。
青桃二人茫然低头。立刻就看到一颗蓝色的脑袋正奄奄一息地倒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阿、阿哲!”
“诶诶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啊哲君!”
“可恶啊啊啊——怎么又把他给忘记了!”
……
…………
………………
所有的人都走尽了的帝光中学篮球场顿时陷入了寂静。
绿间真太郎一个人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旁边搁着那根训练用的擀面杖,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呼吸有些沉重异样。
“阿真?”
清亮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划破寂静的空气,绿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不动声色地轻握成拳,他依旧低垂着眼睛,没有回头去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好少……因为少过头所以我昨天都忘记放更新了……
话说,开学之后在下码字的时间就变少了,虽然周末都在努力码存稿,但是长期远离剧情再回头来看的时候作者是很容易对自己过去写的东西失去自信的,毕竟每天靠着狂灌咖啡来完成工作的在下,就是本着一颗不能弃坑的作者的良心在坚持填坑的说。
如果这种关键时刻留言量还变少了的话……_(:з」∠)_造成的后果……在下是不会负责的
☆、入冬、选择(倒V)
“你……你还没回去啊。”
“还不是因为你磨磨蹭蹭的。”
“谁要你等我了!嫌我磨蹭你自己快点走不就可以了!”
绿间尽量用平常的语调开口,然而语气中却依然无法掩饰地带上了一丝委屈般的气闷。
因为这些天来,凉子一直都在疏远他。不仅每天早晨不再出现在他家门口,放学的时候也开始躲着他了。
虽然同一个学校又同一个社团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那种同极磁石般的疏远感是怎么回事?——绿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该说是懊悔,不安,还是普通的难过呢?
倒不如说是,习惯了那颗黑色的脑袋在自己肩膀旁边晃来晃去,忽然就那么消失了,心里不免也变的空落落的。初冬的冷风还在往那空洞里凌冽地席卷。
“唉。”看着绿间的背影沉默片刻,凉子轻轻叹息一声,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握拳的手一把拽了过去。
“喂!你干什……”
“喂什么喂,把手张开!别藏了,我都看到了。”凉子瞪了绿间一眼,从更衣室的医药箱里取出了消毒水,将他因为疼痛而颤抖虚握住的拳头给掰开——
宽大的掌心里果然已经红肿一片,磨破了的皮肤卷在伤口边沿,露出里面血红的肉。
那是因为进行腕力训练的时候没有加上保护措施,用力转动木棒而磨破的。
棉签沾了些药水,涂抹到伤口上的时候立刻就泛起一股刺激性的药味,光是看到药水沁入皮肤的画面都能想象到那种钻心的疼痛。绿间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并没有出声。
——是我的疏忽啊……忘记让他戴手套了。
凉子心虚地在心里自我批评了一句,嘴巴上却没好气地骂道:“你是白痴吗?手掌都磨破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我才不是白痴!”
“喊那么大声干嘛?!好像谁会信似的!”
“呃……”
凉子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在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自己双眼的瞬间,绿间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移开了目光。
身体紧张得有些僵硬,他喉咙抖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凉子默默看着他的侧脸,两秒,然后埋下头去,开始往他的手掌上缠绕绷带。
修长的手指温度暖暖的,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能感到温热的温度顺着腕上的脉搏一直温暖了全身。指尖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知是因为打篮球还是因为弹琴磨出来的。还有左手的五指因为长期绑着绷带,皮肤的颜色显得略微白皙一些。
凉子忽然意识到,她似乎还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绿间的手。
再一想,又不对。
对于绿间真太郎,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她都没有仔细地观察、感受过。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么久以来都没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的变化。
如果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的话,两人的关系就不至于尴尬成今天这幅局面吧?井上凉子很有信心能把这个少年的情愫遏止在摇篮中,但前提是在他告白之前就注意到这一点。
手掌包扎好,顺便把左手上那圈碍眼的绷带给扯掉了。凉子默默凝视着他左手干净的五根手指,修长有力,没有丝毫的累赘——比如戒指。
井上凉子害怕看到绿间淳一的左手。因为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像是一团银色的火焰一样,每次视线扫过,都会灼伤凉子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凉子微微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扔出去,然后尽量轻松地开口:“包好了。”
准备收回手的瞬间,右手却被绿间一把抓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只是不想松开那双微微泛着凉意的小手。
——这样的交握,能够再持续一下就好了。
“阿真,我们果然还是好好谈谈吧。”被包裹在那只温暖的掌心里,凉子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她垂下眼睛,竭力保持清晰的思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绿间默默点了点头。
凉子并没有抬头看他,却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是选择题。”
蓦地抬起头,她坚定地看向绿间的眼,像审讯犯人的警官一样,散发着不容辩驳的强势:“阿真愿意接受过去的我们吗?
“你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希望你也能把它忘掉,然后我们继续做以前的那种朋友。我可以保证自己的言行和态度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但是,如果你觉得我们已经不能再做普通朋友了的话,我会离开的。退出篮球部也好,转校也好,甚至离开东京,我会离你离得远远的,直到你把我忘掉。”
绿间非常了解,凉子这个人虽然平常总是随性又喜欢嘻嘻哈哈,但是一旦露出这样坚定的态度,就代表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凝视着凉子清亮的眼睛,认真的视线不带丝毫的情愫——那种她看着绿间淳一时的独特情愫——像是火一样轰的点燃了绿间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有点窒息。
“所以说阿真,一切都依循你愿,我怎样都无所谓。”
井上凉子做出这样的总结后,绿间的嘴唇开始颤抖,被他用牙齿狠狠咬住。
沉默良久,然后更衣室冷寂的空气里响起了少年略微沙哑的声音。
“……太狡猾了……”
“诶?”
“你一直都是这样……真的把我当白痴吗?太狡猾了啊刚刚的话,说什么‘依循我愿’,一副好像你很牺牲很妥协的样子,但是……到头来无论我怎么选,你都会离开我不是吗?”
“……”凉子心下一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平时这种时候,自己只需要哈哈笑两声拍着绿间的肩膀说“这都被你发现了,不错嘛阿真,你的情商居然还在发育呐!”然后赖皮地把话题转开就可以了。
但是这种情况……井上凉子却无法应付了。
绿间的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上面,在漆黑睫毛的遮掩下,能够隐约看到透露出的闪烁眸光。
这样的表情让凉子发呆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欢看绿间垂下眼帘的样子。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显得很儒雅很成熟,沉静中,甚至会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性.感。
而直到现在她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表情的缘由——因为太像了——当绿间暗绿的瞳孔和眼底的稚气一起被睫毛遮住之后,他的脸几乎就变得和绿间淳一一模一样。
虽然知道他们既然是父子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这突如其来的醒悟还是打乱了她的阵脚。大脑警告她快点移开视线,眼睛却根本不听话。被他强行握在掌心里手,也渐渐地软了下去。
“如果要我选的话,那就抱歉了,我拒绝和你做朋友,也拒绝忘记你。”凉子的气势弱了下去,绿间的勇气自然就跟着涨了起来,他牢牢盯着凉子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从今天开始,我要作为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地追求你,井上凉子。”
初冬的黄昏,凉子在更衣室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绿间的脸,认真的表情,极近的距离,以及掌心温暖的温度。凉子恍惚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他上前抱住自己亲吻的话,她一定会毫不反抗的选择接受。
因为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人无法推开啊……
只可惜,绿间真太郎到底还是绿间真太郎。他很规矩地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等待凉子的回答。直到她从迷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把挣开他的手,慌乱地骂了一句“肉麻死了!大冬天的发什么春,快点换衣服回家!”然后就迅速转身逃出更衣室。
………………
…………
……
一踏出体育馆的大门,冰冷的寒风就呼的一下扑面而来,从衣服的每一丝缝隙里钻进去,毫不留情地席卷走身体的温度。
凉子下意识地抱着手臂抖了抖。
——冬天真的到了呢。
学校里的几株高大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干枯的树枝孤零零的抖动在寒冷的空气里,昏暗的天色让它们看起来像张牙舞爪的妖怪,有点渗人。
——明天该穿点贴身的保暖内衣了。
刚刚这么想着,绿间便跟着从体育馆里走了出来,看着凉子的背影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毫不停歇地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回去吧。”
他的视线直直放在前方的道路上,没有扭头去看她的脸。
掌心里缠绕的绷带摩擦在凉子的手背上,粗糙的触感,却意外地令人觉得安心。
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她不想把手从那股温暖里抽.出来。
——不……这样不行,这样手牵手回家不是完全是一副情侣的样子了吗?不行,果然还是把我抽.出来吧!
好像有点发烧?
凉子抬起左手的手背捂住自己的额头,抬头看向绿间的侧脸,眼神有些涣散。
——但是……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暂时不能正常的思考了。
——还是先什么都不要做吧?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就这样再保持一会儿……
井上凉子轻轻合上了眼睛。
——思考什么的……等回家再说吧。
寂寞和寒冷。
向来都是降低女人设防的最佳利器。
☆、退部、复杂(倒V)
不满十六周岁的国中生,身体都还在发育当中,就算身体素质再好、再急于成长,也不能像成年人那样接受过于严苛的训练。否则,对身体的损坏将会是终身的。
青少年队混出身的井上凉子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在下意识地控制训练量。然而她却小看了那群少年的能力,头几天的累死累活之后,他们立刻就适应了凉子的训练强度,对那些诡异的训练方式也很快熟悉轻松起来。
青峰大辉只用了两三个星期就搞定了凉子制定的全套训练,终于完成了他的后仰投篮。篮球入筐之后,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指着篮筐对所有人说“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投进了!哈哈!我做到了!”。兴奋地又蹦又跳。
紫原敦对追网球的游戏也失去了兴趣——不,他本来就没有感兴趣过——现在他已经能准确地看穿球的轨迹,轻易地抬手捉住它后,便兴致缺缺地打个呵欠,滚到旁边去偷懒了。钓鱼协会的前辈表示很受伤。
黄濑凉太的弹跳力想要得到大幅度提升虽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是现在的他对于各种加强版的训练也都能轻松胜任了。
倒是绿间那边一直都没有进展。
握力、腕力和臂力测验的结果都有很大的提升,但是射篮的距离却一直都无法如他所愿的拉长。中场依旧是极限。这让凉子多少都有点受打击。
“难道是我抓错重点了吗?”想要增加他射程的方法,难道不是加强腕力?
球场上,紫原抢到了篮板,一巴掌将球拍了出去,绿间刚接到球就被对方三人联合拦住,他不爽地皱了皱眉头,将球从防守的缝隙间传了出去。黑子闪身出现在球的落点处,迅速扫视了场内的情况,然后利落地一掌将其拍向了中场的黄濑,黄濑凉太受宠若惊地欢呼一声“小黑子你终于肯传球给我了!”结果还没等他傻乎乎的开心完,手里的球就被对方矮小的后卫给偷走了。
“诶诶——!糟糕!”
黄濑自知失误,赶紧贴上去防守,很是将功补过地将对方的射篮给盖了回去。
站在他身后的绿间将球稳稳接住,转身运球小跑几步到中线,才蓄力跳起身,将球高高抛入了篮筐。
“唔……”看着场内的比赛,凉子为难地皱起了眉毛,“难道是心理原因?”
“正解。”披着球衣的外套,赤司环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故意夸张地叹了口长长的气,“唉……你终于发现了啊,井上。”
“你那副语气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我可是早就知道了的,真太郎的射程一直无法进步的原因不是腕力,而是心理障碍。”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每次自以为是地说着‘继续腕力训练就没问题了’的蠢样子很有趣。”
“……#¥%@*&……”井上凉子对着赤司的背影愤愤竖中指!
绿间真太郎是个很谨慎的人,篮球也好生活也好,他只会做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轻易铤而走险。这样稳重的性格,对于一个射手来说是很重要的。但对于一个还在不停成长的年轻人来说,却很容易变成阻碍。
比如现在的他,并不是没有再变强的可能,也并不是满足于现状,而是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
“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回你没有解决的好办法了吗?”
“我什么都能做到的话还要队长你做什么?这种事情请你自己解决啦,我能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什么意思?”赤司顿了顿,听出凉子的语气不对,皱眉回过头看向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凉子端正地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静静回视赤司的视线,“我的72变已经用完了,赤司君,你所要求的体能提升训练已经完成了,我的工作也该结束了。”
“完成了?”赤司挑起一边眉毛,重新看向球场。
国中联赛没有冬季杯,所以夏天的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就没有正式比赛了。枯燥训练了数个月的少年们纷纷表示“手痒痒了啊!”拍桌子踢椅子求比赛。
而身为全国大赛冠军的帝光中学,自然不会烦恼找不到练习赛的对手。因为几乎全日本的中学篮球部,都会排着队自动找上门来求友谊赛。
今天在帝光中学篮球馆里进行的这场比赛,就是九州某中学的人主动赶来的主场友谊赛。
赤司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球场上五人的行动一一扫视而过。小腿肌肉的强度,奔跑的速度,跳跃的高度——各项数据迅速在大脑之中罗列计算,然后,赤司不太满意地皱起了眉。
“这种程度……还早得很呢。”
面对赤司的不悦,凉子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说道:“我不知道你把我高估了多少。但是抱歉了,我的能力就只有这么多,能帮的忙也到此为止了。”
红色的眸子默默凝视着她的表情,两秒后,赤司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无视了凉子刚才地话,重新观望着球场,用往常商量训练计划的语气,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觉得这个球队怎么样?”
“嘛……很强。”
“详细点说。”
“赤司君,你知道我不懂篮球,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喜欢听外行的胡说八道找乐子的人。”看着那几个在球场上不知疲倦的奔跑的少年,凉子皱起眉头,但还是习惯性地为赤司的要求搜肠刮肚组织语言,“但是,怎么说呢……”
赤司忽然开口:“以敦为例子吧,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紫原?唔……怎么说呢,一般而言,像这种高壮又强大的中锋,应该很容易给人一种安全感吧?但是,紫原虽然很高大也很强,但是却无法让人感觉到那种——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也就是,不可靠的意思吗?”
“啊对对!就是不可靠。”凉子点了点头,找到切入口之后表达也就顺利起来了,“大概是因为他平常性格的原因吧?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天然呆模样,很容易让人——特别是让女孩子觉得不可靠呢。”
“……不可靠吗……”
听了凉子的话,赤司思索片刻,不着痕迹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对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的确是个外行人,敦是全日本的国中生里最优秀的中锋。”
说完话,赤司就去叫了暂停,把体力不支的黑子哲也换了下来。因为分差已经足够巨大,赤司换上了一个二队的队员。
“所以我早就说过了嘛。本来就是外行的说。”被嫌弃了的凉子不高兴地嘟了嘟嘴,“我不像你那么理性啊赤司君,我是站在一个感性的角度在说话。”
“感性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将毛巾递给黑子之后,赤司接过井上凉子的退部申请书,拿在手上晃了晃,“不单是因为江郎才尽,你退部更多是因为真太郎的事情吧。”
“阿真告诉你的?”
“不用他说,你们的那点儿破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切。”
“所以你还是要拒绝他?”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队长?这是我们的私事。”
——从今天开始,我要作为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那天绿间说的这句话,让井上凉子困扰了很久。她并没能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想通,相反的,脑子还越发混乱了。一连几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对赤司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冲了起来。
凉子本以为赤司就算不冒杀气也会对她冷嘲热讽几句,正烦躁地想,如果他再来找我的茬的话我今天就给他拼到底!反正也要退部了,以后没必要看他的脸色!
结果,满肚子的火气却被赤司的表情给惊得偃旗息鼓。
纤细的红眉毛难过地皱起,赤司脸上露出凉子从未见过的苦涩微笑,用柔和的声音,无比真诚地对她说:“是的。但我现在并不是作为篮球队的队长质问你,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关心你,还有真太郎。”
凉子觉得有点晕。
…………………………………………
后来,赤司不知是闲得蛋疼还是怎样,在三倍分差的情况下,还是在第四节的时候跑上场去了。
看着绿间不知是在商量战略还是什么,跟赤司在那儿耳语了几句。凉子无端地有些烦躁。
因为没爸妈管着,井上凉子平日里自由随性惯了,早已不习惯自己的事情被别人指手画脚。赤司今天那些奇怪的话,回想一下,凉子意识到他是想要作为朋友帮绿间一把。连绿间自己都还不知道。
这种事情让她感觉很不爽。甚至产生了一种“你想要我跟他在一起我还就偏不了!”的任性想法。
“既然他都收下了我的退部书,那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吧?”扫了眼记分牌,凉子一边想着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去好了。”
“那个,井上同学。”
“吓!”
“是我。”
“黑、黑子?你怎么跑出来了!”
刚刚才下场的黑子哲也正满身大汗地喘着气,虽然罩着运动服的外套,在体育馆外的寒冷空气里却太过单薄了。完全不像个运动员的纤细肩膀骨瘦伶伶的,看着颇是可怜。
“会着凉的!快进去!”
“我有事情想要问井上同学。”黑子哲也擦了擦额上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汗珠,执着地盯着凉子。
“好好好——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说。”
将黑子推回篮球馆,凉子找了个没有人的拐角和他站定。看到少年那双永远淡然平静的蓝眼睛里,竟然充斥着犹豫且复杂的神色。
他正埋头思索着什么,凉子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恍惚觉得,他忽然变得陌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这一章和下一章是队长大人的精分剧情_(:з」∠)_和他认真你就输了。
看黑篮的漫画更新看得我鼻血直喷啊有木有!帝光篇终于来了嗷嗷嗷嗷嗷嗷啊!恨不得冲到帝国大厦上捶胸!
还有赤司的那句“学校就让我自由度过吧”实在是太棒了啊!和我的设定吻合了!队长果然有家庭梗果然没错!太好了可以放心地写了!藤卷叔叔我爱你!
——话虽这么说,但是赤司的梗在本文里不会有很多涉及,主要会在紫毛坑展开。顺便说一句,这一章里赤司忽然向凉子询问对紫原的看法,涉及到的原因在紫毛坑里。在这里只是忍不住代入了一下(捂脸)抱歉我下次会克制自己的!
本来想要来个彪悍的连续日更!结果一不小心就零点了气shi我了T^T
好消息是,紫毛坑解冻了哦0v0马上就要更新了~~~~
☆、黑子、赤司
“怎么了?突然之间这么紧张。”
“我最近按照井上同学教的方法去做了低氧运动,体力有了很大的提升,真的很感谢。”黑子礼貌地鞠了一躬,再次抬起头时,平日里永远平淡无波的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烦恼,“那个……”
凉子想到了刚才和赤司的那番对话,心里有点怀疑:“黑子君?应该不是赤司叫你来找我的吧?”
“不是的。为什么井上同学要提起赤司君?”黑子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不不,没事了。你说吧。”
“其实……最近,我感觉很奇怪。”水蓝色的眉毛微微皱起,黑子垂着眼睛,似乎是在犹豫该怎么表达,“球队里的大家,还有比赛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总感觉非常不安。”
“……抱歉黑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诶?能再具体一点吗?”
就像每一个打下江山的帝王一样。征战时的轰轰烈烈快意恩仇,在进入皇宫的刹那,就会变为枯燥压抑的算尽心机。
「奇迹的世代」的花朵,在国中二年级辉煌绽放之后,那几个年轻的少年,不可避免地登上了自以为是的高峰。“我们是最强的”这样的想法,纵使平时嘴上没有说,但在心里,却多多少少对他们的行为作风有了影响。
平时话少的人,往往是最敏感的,因为比起和别人交流,他们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观察他人、和自己交流。
黑子哲也是第一个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异变”的人。
只可惜,现在他尚且还处于一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状态,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没能弄懂原因所在。
于是犹豫半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肚子里那些说不清的疑虑压了下去,长期生活在奇迹的光环下的他,习惯性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所以现在大家飞速进步起来之后,我有点跟不上他们了,可能……”
就凉子的了解,黑子哲也虽然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但到了该他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很干脆直接一语中的,甚至有些犀利的。很少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
“发生了什么事吗?说起来……你为什么要问我?”——记得以前阿真提到过,把黑子从三队提拔到一队的是赤司吧?——“这种事情还是去教练或者赤司商量比较好哦。”
“教练老师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诶?”这倒是有点意外——凉子回忆了一下,她在篮球部的这段时间以来,教练的确没有跟黑子有过什么交流,不过因为黑子存在感稀薄的关系,平时和队里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交流,所以她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帝光篮球部是奉行绝对的胜利和力量的。有了青峰君他们在,没有得分能力的我,在他看来更多时候都是个多余的人吧。”说这句话的时候,黑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湛蓝的眼眸却还是黯淡了一瞬,“至于赤司君,他……”
黑子的表情异样了起来。
拜以黑子为首的那些个面瘫所赐,凉子觉得自己最近对面部表情的解读能力越来越强了。
“赤司怎么了?”
“不,没什么,和赤司君无关。只是有点不方便对他说,所以才来找井上同学商量。”再次吞下嘴边的话,黑子摇了摇头,跳过了过程,直接问道,“井上同学,我该怎么做才能再变强一点呢?”
“诶?又来了——为什么都要跑来问我啊!我只是懂一点体力训练方式而已,真的帮不上什么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