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叔果然是一直在少女从未被超越!
咳,扯远了。详细的星座解析什么的,我们还是下次再说吧。现在先来看看翠翠的情况。
巨蟹B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诸如嘴硬心软、口不对心的傲娇属性也大多都集中在这个星座的身上。
但是同时,他们又很老实,虽然口不对心却又极易心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那B型的血型赋予他们的特殊能力——超群敏感的直觉。
目送凉子带着自嘲似的冷笑着离去之后,绿间真太郎便感到自己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像破了洞的水罐一样,哗啦啦的瞬间就被清空了。伴随而来的便是这些天来被愤怒给掩盖住了的、极度的不安。
虽然嘴巴上不好意思说,但是事实上却是,在刚刚看完《井》并且在学校连续数周看不到凉子的身影的那些天里,怒火得不到宣泄的绿间曾经无数次的冒出“再也不要理她了!”的、类似于小学生的“再也不带她玩了!”的幼稚思维。
然而B型的巨蟹座就是这种人啊。
当爆棚的怒火压倒了理性,他难得的发了次狂,但是就像毒品一样,当怒火成功被宣泄出来,自责和不安又会像返潮的浪一样把他吞没。
——放不下凉子,无法就这样不管凉子,即使这次的她罪大恶极,也不可能因此就彻底割断对她的爱。
比起天蝎座的敢爱敢恨,巨蟹座的他就太过于优柔寡断了。
如果现在去问凉子关于绿间淳一的事情的话,曾经爱他爱到连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罪恶的凉子,此时会冷静的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他了。”就像一堆死灰中再也无法复燃星火。
她活得很干脆,爱得很干脆,但也报复得很干脆。
绿间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便意识到,这本《井》的诞生,说穿了就是井上凉子对绿间淳一的报复——由美梦破碎的失落,变成对绿间淳一的恨,最后再演变成对整个社会的恨,所以才写得出这本黑暗至极的《井》。
井上凉子这个人的性格……搞不好……其实……的确挺中二的。
但是正是因为那一夜新宿的梦碎,才将凉子完完全全的推进了那条狭窄崎岖的窄路上,才会让本来就性格极端的她一头栽进这条不归路。
想要从爸爸那儿入手是不可能的,凉子恐怕已经不会再鸟他了。
自己这张笨口拙舌在之前也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不可能再劝回她——这种时候,绿间总忍不住羡慕赤司征十郎的口才与能力,那天如果和凉子争论的人不是他而是赤司的话,说不定凉子现在已经被劝服、从那场虚幻中梦境中醒来了吧?
只可惜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指望不了别人。而且赤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说过了不会再插手他们的事,便绝对不会再搀和了。
而且现在,凉子居然真的办了休学。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
手机也换掉了,再也没有联络上她的方法。反倒是她的粉丝里经常流传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绿间当然不会去信。
纠结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的好孩子,「奇迹的世代」中难得正常人(?)之一(?)的绿间真太郎,到底还是选择了,去,找凉子的爸妈,告状(雾)。
「……每天回家能有爸爸妈妈做好饭菜等着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像你这种活得这么幸福的人,难道居然还以为自己了解我吗?」
回想起凉子那番激动的质问,绿间意识到,一直以来虽然凉子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事实上父母的忽视和冰冷的家对她的打击是很大的,她一直都非常在意这一点。
也正因如此,她对绿间家的温馨才会抱着那么大的羡慕,以至于最后在那本扭曲的书中,彻底变成黑化的嫉妒与诅咒。
更何况,如果她的父母至少在春假的时候回一趟家、多关心一下女儿的话,凉子的情况也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糟糕。
好不容易抓到这条绳索,绿间一秒都不能再多等,直接翻找到了凉子父亲的电话拨了过去。已经酝酿好了一番言辞,想要告诉他凉子的现状很糟糕希望他能立刻赶回家来看看她,结果却意外的,得到了“我现在就在家里”的回复。
还有“真太郎,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井上智彦久违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憔悴。让绿间真太郎那B型巨蟹座的敏感直觉再次嗡嗡的敲响了警钟。
——就算是凉子最近性情大变,叔叔也不至于憔悴成那样吧?
绿间真太郎不安的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视线透过街道的围墙看到凉子家屋顶的刹那,忽然浑身一颤——鼻尖之下竟忽然飘过一丝血腥的气息。
绿间猛的停下脚步,四处嗅了嗅,那个味道却像是幻觉一样,已经消失无踪了。绿间以为自己是太过紧张而产生了错觉,便不再多想,加快几步便赶到了凉子家门口,见到了疲倦憔悴的井上智彦。
全国知名科技公司的技术专家,年轻有为的技术部门总经理。
井上智彦整个事业的辉煌,不可忽视的,很大程度上是靠牺牲父女亲情换来的。如果不是有一个这么懂事独立的女儿,他不可能在同龄人都在为叛逆期的儿女烦恼的时候全心投入工作,然后一枝独秀,毫无悬念的脱颖而出,赢得先机,成为佼佼者。
所谓的年轻有为人士,与其说是天生才智,倒不如说是,他们在事业比平常人成功的同时,家庭关系上必然比普通人要冷落。
一天24小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要得到必须有所放弃。
只不过由于井上凉子对父母怀有前世的歉疚,对他们的冷落忍耐过头了,以至于井上智彦沉陷在事业成功的满足感中,一直都没能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直到收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天,他看到倒在病床里冷漠麻木的女儿,以及回到家中后那一地的方便面空盒,和那床浸满了鲜血的、触目惊心的床单。
“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否则的话……否则我说什么也会陪在她的身边!”
老套的中年男人后悔说辞,已经一个字都进不了绿间的耳朵,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手上的病例给勾走了。
特发性血小板增多症……这是……
「是一种很痛苦的绝症。」
曾经,在池袋的书店里,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货架上的一套《圣魔之血》,用无波无澜的嗓音向他轻声说道。
「这部小说的作者吉田直,就是因为这个病而死去的。也是因为这个病而开始写作的。他是我最崇拜的作家——哦,我的笔名“吉田凉子”也是为了纪念他而取的哦。」
现在想起来,当初的凉子说完这句话后,扭过头来冲自己灿烂微笑的脸孔之下,分明是埋着痛苦不安的惊惶。
「阿真听说过这个病吗?嘛,是很专业的医学名词你大概不知道吧——虽然很讨厌医院,但是我倒是觉得医生这种职业很帅呢~穿着白大褂拿着记录簿,一脸高深莫测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专有名词的样子——好酷的说~」
当然,绿间真太郎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正是因为凉子的那一句话而特地回家google了“特发性血小板增多症”的关键词,也死都不会承认,正是因为井上凉子的这一句话,他开始下意识的去关注记忆一些出现在报纸、小说中的医学名词。
井上凉子对绿间真太郎的人生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此时此刻,绿间真的巴不得自己不要那么了解这个血小板增多症,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现在也不会看着病历上的诊断结果而震惊得腿肚子都开始发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凉子倒在血泊之中的诡异画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太郎……千惠之前跟我提到过,你曾经跟她说过,在你成为有能力照顾她的男人之前,请我们好好的保护她……之类的话吧?”
闻言,绿间呆呆的从凉子的病历中抬起头,怔怔看向井上智彦胡渣杂乱的憔悴面孔。正用闪烁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想要拜托你,真太郎,帮我们劝劝凉子!”
“诶?”
井上智彦憔悴的苦笑,自嘲的弯起嘴角的时候,能够看到中年男人的两颊上出现深深的皱纹。
“凉子她已经不再理会我了。不管我怎么道歉、怎么跟她说话,她都是冷冷的不想理我,在医院的那两天还勉强听我说两句话,但是自从她的小说发表之后她就大忙起来了,被编辑部的人带着到处工作,有些时候甚至一天都回不了家——我一个待在家里等她的时候经常会想,这说不定,是凉子对我的报复呢……”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那样!”
绿间下意识的否定他的话,脱口而出——
“凉子绝对不是想要报复你,她现在对所有的人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呃……”
话说完之后却又忽然发现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而会让她爸爸更加担心吧……
井上智彦长长的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凉子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医生也建议我们带她离开东京回老家去静养,我和她的妈妈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搬回北海道,东京的总经理位置也不要了,那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啊……”
——要回北海道?
绿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知这样的做法是为了凉子好,但是毕竟还是要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啊——带回那个千里之外的北国札幌,又要隔着千山万水用网络联系。
——啊,不对!现在这种问题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绿间消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抛开了那些下意识的任性想法,正准备点头对凉子的爸爸说“我也这么觉得,带她回去吧”的时候,井上智彦才将真正的问题说了出来。
“但是问题是,凉子她现在怎么也不肯放弃东京。说是这边方便和编辑联系,还有文学界的大型活动和读者见面会全部都在东京举行,她现在每天都像疯了一样工作,不是整天在外面不回家就是整天关在房间里写字,我已经……没办法了……真太郎,你和她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拜托帮我好好劝劝她吧!”
井上智彦的情绪变得激动的起来,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揪着头发,带着哭腔低声咆哮“不要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绿间真太郎手足无措的看着情绪失控的他,无能为力。
规劝什么的,他早就已经做过了,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就像赤司征十郎很久以前用来讽刺他的那句话——“井上决定的事情,你阻止得了吗?”
——阻止不了啊……我……
绿间真太郎来找井上智彦,原本的目的就是希望让他意识到凉子的现状,能用他身为凉子监护人的力量阻止她越来越疯狂的行为。比如以凉子尚未成年的理由,将她和出版社签的那些合同全部无效化,然后再把她强行带回家里,让她慢慢从疯狂中恢复过来什么的。
但是此时看着井上智彦近乎崩溃的样子他才意识到,监护人的身份所能做的事情,井上智彦说不定已经全都试过了,只是没有作用而已。
虽然井上智彦什么都没说,但是绿间真太郎莫名的确信,凉子曾经用刀比着自己的脖子威胁他“你要是把我带回北海道我就死给你看”。
现在的井上凉子,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死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脑袋上,正在飞速运转。绿间只听见自己的耳膜里传来高速公路般的嗡嗡轰鸣。
好不容易想出突破点却再次陷入了僵局。绿间僵硬的安慰了井上智彦两句话,随后一个男人一个少年,就这么沉默的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脑袋飞速旋转,绿间真太郎拼命的强迫自己想出一个解决问题方法。
直到家门口传来钥匙的轻响,井上智彦的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绿间知道,是凉子回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胸口有火焰跳动着,绿间咬牙决定,这一次不管凉子怎么反抗怎么讽刺,哪怕是把她打晕再运回北海道的事情他都要去做!
然而……
客厅的大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止是井上凉子一个人。
“啊啦,初次见面,我是今吉晃。”
瘦高的男人有着一双狐狸一样的细长黑眼睛,即使是咧嘴微笑的表情,都传达出一股恶劣的气息。他和凉子并肩站在门口,冲客厅里的两人很礼貌的鞠躬行礼。
“两位想必就是井上小姐的爸爸和……男朋友吗?哈哈!真是幸会!我是井上小姐的现任责编,请多多指教~”
☆、编辑、醒悟
“你是……谁?”
“诶?没有听清楚吗?哎呀呀真是的,我是角川书库的今吉晃,是井上小姐现在的责任编辑呀!”
今吉晃笑嘻嘻的走上前,冲井上智彦再次鞠了一躬,笑道。
“现在才来告诉您真是抱歉呀井上先生,为了保证井上小姐的工作质量,我们杂志社已经帮她在外面租了一套私人的工作室,今天我们是回来整理行李的。哦,搬家公司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哦~井上小姐请务必快一点~”
解释完全部的事情之后,今吉晃很聪明的一转话头,将剩下的问题全都转到了凉子的身上。
“什……什么工作室?凉子要搬出去?”憔悴的井上智彦过了半晌才从今吉晃的话里回过神来,如同惊醒般抬高音量厉声拒绝,“这种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可以!”
事不关己的在旁边站了许久的凉子缓缓转过头,冷漠的看着她的爸爸,淡淡说道:“不,我必须搬出去。”
“你开什么玩笑!”井上智彦刚刚硬着脖子吼出一句,看到女儿冷漠表情的瞬间却又软了下去,男人的脸上露出似乎哀求的神情,“凉子,别闹了好吗?你现在这个身体怎么能一个人住在外面!写东西的话……就在家里不行吗?”
“妈妈要过来了,不是吗?我前些天在你的电话里听到了。”凉子一边用没有起伏的冷漠声调说着,一边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无波无澜的语气,却说出刺痛人心的冰冷话语,“你们在家会很碍事,我讨厌你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很吵,会干扰到我的思路。”
“什——”
“你们真的没有必要特地这样爸爸,像以前那样在外面做你们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反正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挺好的,不,应该说是一个人才是最好的。我并不介意。”
啪嗒。
通往楼梯的路途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一双穿着客用拖鞋的脚出现在了凉子低垂的视线中。
凉子缓缓抬起头,看到那双熟悉的墨绿眼睛,正隔着镜片默默的凝视自己。
不解、愤怒、难过、紧张、急切——种种复杂的情感混杂在一起,绿间的眼眸剧烈的颤动着,最后垂下眉毛,全部都融合成了最后一种单一的感情——
同情。
凉子脸上的冷漠神情蓦地破碎,她用力拧紧眉头,看着绿间那溢满了同情的表情,感到心里厌恶得堵得慌:“你知道了吧,我的病的事情。”
绿间微微抖了一下,侧过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凉子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眸:“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啊……这个同情的表情算什么啊,还不如再给我一巴掌呢。真是讨厌。”
“凉子……”绿间刚刚开口,凉子便迅速的绕过他,和他擦肩而过,快步冲向二楼的房间。
绿间一惊,下意识的转身想要跟过去拉住她,然而迈腿的动作却被一个凭空出现的瘦高身影给挡住了。
“哦呀呀~这位小男朋友请等一下,在下有点问题想要跟你聊聊哦~”
扭头一看,是今吉晃那张狐狸一样的笑眯眯的脸。
“你——?!”
他被今吉晃挡下的当口,井上智彦已经慌张的叫着女儿的名字冲上二楼去找她谈心了。
房间的客厅里只剩下绿间真太郎和今吉晃两个人。
短暂的诧异后,绿间不悦的啧了啧嘴,皱眉将今吉晃一把推开,没好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没有啊,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应该是帝光中学的绿间真太郎吧?”今吉晃笑嘻嘻的上前拍了拍少年结实的肩膀,感慨道,“身体素质真是好啊,怪不得我的儿子都被你打败了呢~那小子从小到大可从来没输得那么惨过。”
绿间愣了愣,随即就从今吉晃的话中回过味儿来——他的儿子跟自己比赛过?
“哎呀,技高的人到底是忘性大,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你是不记得了——大家明明都说我儿子跟我长得很像呢~”
有着同样细长眼睛和恶劣笑容的今吉翔一,的确和他的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发型上和为了工作方便而理着平头的今吉晃略有不同而已——这件事情,是一年后的绿间真太郎在观看诚凛学院和桐皇学园的比赛时才发现的。
而此时的他,却还在心里暴躁的吐槽:“一个两个的成天到晚挨个质问我们‘我跟你打过比赛的诶你不记得了吗?’干嘛?!每年比赛的对手那么多,谁有那个时间把你们每个人的脸都记下来啊!”
而且,绿间在第一眼看到这个轻浮的男人的瞬间,就感到非常的不愉快。
“哎呀呀,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打过几年篮球,所以儿子的队伍打进了全国大赛还特地去观战了呢~结果却被你们虐得体无完肤不说,分差都那——么大了,你还特地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又当着我儿子的面射进一个三分球。小子,你的性格其实挺鬼畜的嘛?”
绿间微微皱眉,别开脸冷冷说道:“那是因为我们队里每个人都有得分要求的。如果你只是想求证这种事情的话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能麻烦你让开吗?”
“唔~~~不能呢~”
今吉晃勾起嘴角,笑眯眯的表情并没有变,只是那双狭长的黑眼睛里蓦地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陡然腾起一股成年人所独有的、恐吓般的气势。
“闲话的确不用再说了,让我们来说说正事吧绿间同学——请你以后离井上小姐远一点好吗?”
“什么?!”绿间全身的神经都蓦地绷紧。
“我现在的目标是带着井上小姐成为迈向神境的作家哟~你如果敢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碍事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今吉晃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呆板的表情和执拗的神色,黑框眼镜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好学生乖宝宝”的气息。
他看到绿间真太郎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种连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会按作息时间表来进行的人(的确如此)——为什么井上凉子竟然会喜欢这种无趣的人?像她这种类型的女作家,一般来说,应该都喜欢找一些风流随性的男人做情人的啊?
他无法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因为绿间真太郎的一个眼神而已,本应该对除了写作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失去兴趣的井上凉子、对父母的命令与哀求都冷漠以对的井上凉子,竟然在苦笑、在伤心、在恼怒。
这个少年将会是妨碍井上凉子进入窄门的拦路石——今吉晃凝视着绿间真太郎年轻的脸,感到了巨大的危机,以及厌恶。
今吉晃是角川书社里有着高超资历的编辑,也是社员们都默认了的下一任主编候选人。即使凉子的《井》再怎么大卖,她也依然是个只出了两本书的年轻写手而已,凭她现在的水平本还远远不够格由今吉晃这样优秀的编辑来带。
但是几个月前在角川书社的会客厅里,今吉晃第一眼看到凉子的瞬间心脏就猛然一震!简直像是被神雷直接轰中了天灵盖一样,身为一个编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不得了……这个女孩是能成就不得了的作品的人!
她是……能够跨进窄门的人!
今吉晃知道该怎么“帮助”她。作为一个编辑,让她在自己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的踏上神坛,一起成就惊世的巨作。
但是作为代价——纯粹是井上凉子单方面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牺牲她除了写作之外的全部。
放弃碍手碍脚的亲情,放弃没有意义的友情,放弃阻碍前进步伐的爱情。放弃作为一个普通人该享受的一切美好。
只有更彻底的冷漠、更彻底的无情,才能获得一双真正清明的眼睛,看透这个社会的虚伪的外表,挖掘出更深、更精彩的故事。
想要获得这样的胜利,就必须做到无情才行。
而让今吉晃欣喜若狂的是,井上凉子的人生“完美”得简直就像是一直在为登上神坛做着准备。
没有那种愚蠢幼稚的女中学朋友,没有对女儿约束得太紧的严格父母,刚刚经历一场失望至极的单恋,受了一身的伤,也没有现任的男朋友。
简直就是太完美了!那一本《井》的发表,已经让她窥探到了窄门内的一角,只需要再加把力就能让她彻底摆脱这个凡尘俗世——彻底钻进那扇历程痛苦的神圣窄门了!
今吉晃跃跃欲试。帮凉子打点好了一切麻烦的合同、法律手续,想尽办法让她远离现在身边的人群,专心投入到创作中去。
「需要我来做你写作的食量也没有关系哦~」
他甚至如此对凉子说。
「我们是同类人吧井上小姐?只要是你的需要,让我做出背德之事也没有关系——比如,想要弥补你的《井》里唯一的缺陷,果然就只能亲身体会看看了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身体可以借给你用哦~」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井上凉子竟然推开了他。脸上的表情慌乱,仿佛逃避着什么般紧紧合上了双眸,带着深重的内疚与自责的表情。
——不该是这样的啊……
今吉晃奇怪的想。
——既然都写出那样的小说了,她不应该还抱着这种无趣的道德观啊?还是说……
“果然是因为心里有人啊,那个小姑娘还蜕变得不够彻底呢。”
看着绿间真太郎尚显稚嫩的脸孔,黑框眼镜和认真的眼神,一看就是个思想传统的傻小子,今吉晃啧啧的叹息着摇了摇头。
“如果是个花花公子型的反而比较好呢,像你这种类型的人只会妨碍井上小姐的事业。呐,绿间同学,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要凉子小姐放弃写作,想要把她拉回你这种平凡无趣的日常生活中?我劝你还是不要……”
“我并没有那样想。”
绿间忽然冷静干脆的吐出这句话,让一直都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中”模样的今吉晃惊讶的愣住。
绿间真太郎板着那张一如既往的扑克脸,看着今吉晃,认真的说:“我现在,已经不想做那种‘把她拉回来’这样的事情了。”
刚刚草草整理好行李的井上凉子在楼梯口听到了他的话,提着旅行箱站在绿间身后,她蓦地怔住。
“我已经全部搞明白了,凉子。”嗓音冷静而低沉,绿间缓缓转过身,看到凉子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的光,他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去外面的工作室住,继续写小说,继续保持你现在的看法,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妥协——什么的好,你随便去做吧。”
“我不管你了,井上凉子。”
“井上叔叔也是,没有必要再管她了。”
“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作者有话要说:翠翠已经率先悟过来了哦0v0详细的原因下一章会说明。但是男主角一开始主动进攻,女主角自然就距离清醒不远啦啦啦~~~(竖拇指)
之前放的那张《队长帮大家剪齐刘海》的图(喂不要乱取名字),有妹子说翠翠的头发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天蝎、天使
「像你这种活得这么幸福的人,难道居然还以为自己了解我吗?」
井上凉子苦涩讥讽的笑容一直在绿间的脑海里盘旋。
在凉子办理休学手续消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很认真的翻着自己的日记本,对过去一年来的思想和行为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评检讨。
而思考的结果便是,果然如凉子所说,自己对凉子的确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
比如,虽然知道她参加游泳队拿过冠军,却根本不知道她竟然担任过队长的职务,对体能训练知识很了解;虽然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写作,却以为她只是遇到了普通的瓶颈,大大小看了她的挣扎和痛苦;虽然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很不顾家,却直到最近才慢慢意识到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多么的巨大。
而且话说回来,夏天解约事件的时候,虽然的确曾经答应过她“经常去陪她看看电视”,但是却因为害羞别扭的原因,自那之后一次也没有去过她家。
绿间淳一的那件事情虽然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但凉子的异变,绝对不是一夕之间的事,而是日积月累的迷茫挣扎堆砌而成的。
比如,绿间真太郎一直都不知道,凉子从很久以前起就枯竭了灵感,完全无法再下笔写作了。这种惊恐无助的情绪像梦魇一样整日整日的折磨着她,几乎快要把她逼疯,于此同时,她所惴惴不安了七年的那个绝症,竟然还是如期而至了。
然而即使她心中的郁积越来越多,即使他们两人每天都出双入对,他居然还是没能发现她丝毫的异样。不知是凉子太过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还是绿间的为人太过迟钝。
但是无论原因如何,现在的情形却都是无法改变了的。
凉子的崩溃已经是即成的事实,无论怎么指责还是哀求都已无法再把原来的她唤回。而绿间真太郎,这回也深深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只要知道了问题的源头在哪就可以解决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紧急时刻弥补失误是绿间真太郎所擅长的事情。
迅速而冷静,临危不乱的个性,是他在篮球队里被队友们公认的优点。能够在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前夕还淡定抬手射三分球的人,的确是难得一见。而绿间真太郎正是得分后卫中的佼佼者。
在他的心里,并没有普通人的那种“比赛马上就结束了,万一投不进的话怎么办?!”的想法,在压着哨声投篮的时候,他脑子里所想的就只有轻轻松松的“时间足够,投进这一球就OK了”。
正是因为不为时间限制而紧张无措,才能在最后都保持潇洒的身姿,将动作完美的从头做到尾。
他是一个很理性的人。
在对待凉子的这件事情上也是一样。
在和她大吵一架随即又眼看着凉子消失之后,他慌乱了一瞬,然后便迅速的冷静了下去。将一切混乱的思绪都理清,他立刻捉住了一切的头绪——
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了解井上凉子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再去了解她好了。
——褪去了一切无病呻.吟的少年自白咏叹调,绿间真太郎做出了如上朴素简单却又一阵见血的判断。
凉子的自暴自弃让绿间无计可施,再加上她那张厉害的嘴,无论怎么劝,最后落败的还是他自己。想要敲醒凉子那颗钻进牛角尖的脑袋,就必须找到一个切入的方法。
绿间知道凉子的为人很封闭,没什么朋友,和父母的接触也不多。所以他没有什么人可以去请教,只能靠自己去发现。
那么,该怎么去寻找这个切入点呢?
绿间坐在房间里的钢琴凳上发了会儿呆,视线无意识的落到了钢琴旁边的训练计划表上——每一个曲目后面都打着一个中规中矩的小勾,绝对不会超出格子的范围,以示该曲目已经练习完毕。唯有其中的一行,被黑色的水性笔胡乱的涂黑了,最后的格子里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大的勾。和其他的字迹截然不同的恣肆。
——啊,想起来了,那是《秋日私语》,被凉子涂黑了的,我记得那一天是……
自己在房间里练琴,被听得不耐烦了的凉子打断,任性的抢走了琴谱。然后两人打打闹闹的,一不小心就一起跌倒在了床上。极近的距离,呼吸的交换,薄荷的清香,还有差点就触碰到一起的双唇。
绿间迅速移开盯着计划表的视线,脸颊刷的红了一瞬。随即表情又黯淡失落了下去——他无法控制的开始回想起过去和凉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还没有染上痛苦和悲哀的简单生活。
一起谈笑着去上学的日子。在更衣室里的告白。她被征十郎拉进篮球队,最初以为只是普通的被拉来做苦力,结果全队的人却被她像耍猴儿大大的恶整了一顿。在新宿的危机。黑崎虎的事情。她送给自己的领带。一起去百货商场的地下书城扫书的事情。学园祭时被迫扮河童把她逗得大笑。编辑解约的事件。她忽然从北海道转学来东京。一个连一个的混乱梦中梦。被她用水壶从梦中浇醒。Twitter上的谈天说地。还有……
不要吐槽翠翠为什么要从后往前回忆,搞得事情的递进很诡异。达芬奇写的都是镜面文字呢,天才的思维方式多多少少都有点与众不同,绿间真太郎回忆事情的时候就总会习惯性的从后往前倒着想。
然后想着想着,他想起了和凉子刚刚见面的那个夏天,在北海道的某个小公园里,独自蹲在公园边上看着其他的小朋友玩得开心的她,黑眸闪烁,脸上的表情淡然成熟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而正是那一份违和的成熟感,在年幼的绿间心中印下了深刻到无法磨灭的印象。
“你是什么星座的?”八岁的绿间真太郎曾经那样问她。
“诶?啊,我吗?我是天蝎座。”
——还好。
绿间当时松了口气,心想。
——是和巨蟹座比较合得来的星座,这个人应该不难相处。
没错。绿间真太郎是个神棍。这件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他本人也是(在嘴上说着“我才不是神棍咧!”的同时)承认的。
早在八岁那年,凉子每天都以“我来找阿真出去玩”的借口溜去他们旅馆看绿间淳一的时候,绿间真太郎就已经悄悄的缩在旅馆的房间里,认真地读完了整本AB型天蝎座的性格解析。
AB血型的人,性格特点是冷静、理性以及孤芳自赏。然而天蝎座的性格特点,却又是热情、浓烈以及极易为爱痴狂。对爱人的选择极其挑剔且充满了完美的幻想。
在这两者的夹缝间,AB型天蝎座的人很容易陷入极端的分裂之中。
爱的时候不顾一切,浓情似火,即使是第一眼的感觉或一个会心的微笑都会让她们把对方视作终身伴侣的不二人选,所以极易陷入不稳固的一夜情或是单相思中;而且很容易陷入单相思、三角恋,甚至不论的畸形恋情在这个血型的星座身上也早已不是新鲜事。
——八岁的绿间真太郎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惊呼了一声“怪不得!——这个星座书真准!”
虽然看起来很可笑很不靠谱,但是这就是绿间真太郎的信仰。
每天早晨坚持看晨间占卜、每天坚持拿着诡异的幸运物出门、每天都要用右手戴眼镜、每天都要先系右脚的鞋带、每天都要坚持规律的中晚餐进食时间——这些电波系设定可不是写出来逗你们笑笑就了事的。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人物萌点设定,而是绿间真太郎的信仰——是他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
绿间是个相信命运占卜的人,通过占星学的结果去处理身边的人事物,在旁人看来简直无法理喻,但在他眼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句话叫做“心诚则灵”。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堂堂正正科科学学的等价交换。当一个人付出的信仰到达一定的程度时,作为交换,那个“信仰”自然也会给予他应得的报答。
这就是绿间真太郎的滚滚铅笔为何会如此神奇的原因。也是他那些无厘头的占卜祈福都能如此灵验的原因。
也是他翻箱倒柜的寻找那本当年的AB型天蝎座性格解析书、选择从这本书里寻找到拯救井上凉子的方法的原因。
那本现在已经忘记名字了的星座占卜书,给绿间和凉子二人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正是因为那本书上的内容,才让绿间真太郎得出了“既然天蝎AB就是这种人,那就干脆不理会她的抽疯,反正以后她自己会知难而退的”的选择,而不是激烈的反抗她对自己爸爸的不轨意图。
也正因如此,才让绿间别扭的和她保持了这么多年的通信,才让他一点点的被井上凉子的性格所吸引,才让两人得到了能够并肩走下去的、最初的可能。
……
绿间像发了疯一样狠狠一抽手,哗啦啦的把好几箱子旧书全都倒到了地板上,急促呼吸着翻阅寻找。
终于在满头大汗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眼前一亮,从乱糟糟的书堆中找到了那本封面花哨的星座书。
……
AB型的天蝎座,性格非常的极端,也非常容易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们相信第一眼的缘分,甚至会在倏然被电到的瞬间,就把对方视为非他不嫁的真命天子。爱得丧失判断力,爱得再也看不见身旁的其他任何人,爱得狂热而不顾一切。
然而,等到她发现了对方的缺点、爱火燃尽的时候,过往的一切热情全都会一夕间化作灰尘,再也燃不起一点星火。
更有甚者,会将深沉的爱化作疯狂的仇恨与报复,天真地误以为天下的异性都和离自己而去的异性一样,只不过要玩弄欺骗自己罢了。
满载爱意的真心破碎之后,她们很容易陷入失去理智的疯狂,做出不可原谅的行径。
要经过很长的时间,理智才会促使她们从过去的陷阱及创伤中找回自我,开始正常的生活。
她们是很特立独行、很倔强的人。任何人的劝诫和哀求都没有用,只能等她自己从时间中醒悟。
但是却真的是要经过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任何人的劝诫和哀求都没有用。”
绿间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书上的话。
“只能等她自己从时间中醒悟。”
——但是……到底需要多少时间呢?她……真的能够顺利的靠自己走出来吗?
绿间真太郎犹豫的深皱起眉毛。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信任的占星书上的内容产生了疑问。
——但是凉子的那个性格……是不可能自己从牛角尖里走出来的吧?
咔擦一声。
是信仰的神明愤怒拂袖离去的声音。
虽然我在本文里并不打算致力于宣扬什么唯心主义思想或是奇怪的神明妖精都市传说——这类故事会在其他的文里讲述给大家听——但是有一点共性是不变的。
正如前文所说,绿间真太郎一直以来的幸运什么的,都是建立在他坚定的“信仰”上的,就是因为完完全全的相信着占星和命运,才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报答”。
但是反过来说,当他的“信仰”产生了细微动摇的瞬间,那个“信仰”能回报给他的“幸运”和“真实”,自然就会离他而去了。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占卜,不会再完全准确了。
………………
…………
……
“好脏啊……”
文京区的某个小小的出租公寓里,井上凉子像个被抛弃了的布娃娃一样,浑身瘫软的仰面倒在榻榻米上。没有准备盖被子也没有枕头,她像是刚刚跑完1000米测验似的,浑身失去了力气。
缓缓的,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到半空中。麻木的黑眼睛空洞冰冷,失去了焦距,涣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和木质的天花板。
樱色的嘴唇因为她长期用牙齿无意识的撕咬而变得干燥破碎,仿若春末枯萎在泥土里樱瓣一样,在风中绝望的煽动了两下——
“这只手……好脏啊……”
空荡荡的公寓房间里,忽然传出刺耳的尖锐笑声。
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又尖利又高昂,在凉子的耳边恶劣的高声嘲笑。
「呵呵呵——再去写吧!快去写啊!再不写就来不及了哟?会来不及了不是吗?你不是无论什~么~肮脏的东西都会去写的吗?只要能写出吸引大家视线的故事就可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快去写嘛!快点拿起笔啊!」
“唔!”凉子惊恐的低呼了一声。身体像是受到攻击的海葵一样刷的缩成一团。她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公寓冰冷的榻榻米上瑟瑟发抖。
「快去写嘛!快点写啊!只要写出来就好了,写出来就不会再痛苦了,写出来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要再说了……闭嘴!”
「呵呵呵呵呵……肮脏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天使……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不要再笑了!再不闭嘴的话——”凉子浑身一颤,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公寓里寂静的空气高声吼道,“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天使!”
作者有话要说:以防万一有妹子没看明白所以提示一下,这一章里绿间的思考和行为都是发生在他对凉子说出那句“我不管你了”之前的事情,也就是解释他为什么会得出那句“不管你了”的原因。
绿间的判断和选择并没有错。就和之前赤司征十郎选择下狠手让凉子从对绿间淳一的幻想中清醒一样,凉子这种特立独行的天蝎座,就是必须经过狠狠的打击才能自己幡然醒悟,普通的劝诫是没有用的。所以妹子们不要认为绿间或赤司的行为很欠扁,他们并没有做错,只不过是因为凉子并不是一个传统的软妹,所以他们也不会按照传统的男主角或友人的套路行事而已。
至于本文最后的凉子……呃,的确是有点疯了……但是只是“有点”疯了而已哦,作家啊艺术家啊之类的人有点精神疾病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大家可不要误认为这是需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夸张疾病。
据说从心理学上来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常人。每个人都是疯子,因为每个人的心底都多多少少有一点心理疾病。只不过那些病得太厉害而无意识的伤害他人、伤害自己的人需要被关进医院里治疗而已╮(╯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