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和她很好!”
“嗯。”
冷淡的对话,僵硬的氛围。与其说是母子倒不如说是更像是上司和员工的对话。
少年腆着脸,犹豫着似乎还想跟妈妈再多说两句,却被樱井幸子果断无视。
冷冷扭过头,她瞟了被晾在那儿半天的凉子一眼,然后动作高贵缓慢地伸手拿起茶杯,优雅地啜了一口红茶,再慢悠悠地靠到沙发背上,一边打量着自己手指上的美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来了啊井上,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靠!什么叫“有事快说”啊!老子是来给你送素材的!明明是在依靠我的灵感吃饭还在那儿得瑟什么!
凉子的心里又一次,涌出想要扁人的冲动。
捏紧腿上的背包带,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放松语调,按编辑教她的为人处世方式,低姿态地开口:“最近在学校里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觉得可以作为樱井老师漫画里的素材,能不能请您看一看,帮我提点意见呢?”
凉子谦卑的态度大概让樱井幸子感到满意了,她日渐衰老的嘴唇翘了翘,傲慢地点点头,然后微微伸出手——真的只是“微微”地伸出了手。
凉子咬着嘴唇,从背包里拿出写好了故事的稿纸,站起身,双手将其递送到樱井幸子的手里。
樱井幸子接过稿纸,随手搁在交叠的大腿上,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几页稿纸,斜眼草草地翻阅了一下,两分钟后,冷哼一声,嫌弃地将稿纸啪嗒一下扔到茶几上去。
“到底只是个国中生的写的东西,太幼稚了。”
凉子再次用力咬紧嘴唇。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克制。
“呵。真不知道编辑部的人是怎么想的,说什么要给我找合作搭档?我樱井幸子需要搭档那种东西吗?这种愚蠢的故事只会降低我漫画的品味而已。”拿起茶杯,樱井幸子得意地垂下眼帘,继续那番每回凉子来访时她都要炫耀一次的台词,
——明明没有搭档就无法创作,明明已经无法画出有趣的漫画了,明明是在依靠我的故事!
“我知道角川杂志社的人是什么心思的,想要靠着我的名气来拉动不景气的轻小说市场嘛。这我无所谓啦,身为前辈引导一下新人也是应该的,但是居然给我找了你这么一个……啊啦啦,抱歉,我这个人说话直了点。井上你不要介意哦?”
——被你这种跌破发行价的老女人说教我很介意!
“不过,你这回带来的东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啊,太无趣了,叫我怎么画?”
——每次都说什么“故事太糟了我不画”,结果下周连载的内容还不全都是我的故事和灵感!还在欲盖弥彰地、靠挖苦人想要掩饰自己的过气!
“你的故事太糟糕了,井上。”
——简直就是让人……忍无可忍!
啪!
井上凉子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终于断裂。狠狠咬牙,她用力将背包砸到桌子上,一把夺回桌上的稿纸塞进去。
“既然你嫌我的故事太糟糕了的话。”从座位上站起,凉子俯视着樱井幸子震惊的眼睛,冷冷开口,“那就请您自己原创剧情吧!”
“你、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凉子用力摔上大门,将樱井幸子刺耳的尖叫狠狠砸了回去。
“呼……”
离开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工作室,夏日猛烈的阳光和炽热的空气就像浪一样席卷而来。
而凉子却很奇怪的,感到在空调房里愤怒沸腾的血液,在高温中却迅速冷静了下去。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实在太让人无法忍耐了。
“对不起……”这时,身后的门再次打开,传来了少年弱弱的道歉声,以及樱井幸子在屋里发疯般的尖叫“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樱井良赶紧关上门,将母亲的尖叫声隔绝。
“真的很对不起,井上小姐!请原谅我妈妈!对不起!”
“你经常这样替你妈妈道歉吗?”
“诶?”少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愣住。
“算了,是我多嘴了。樱井……良君对吧?我和樱井老师闹翻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替她说对不起。”怒火刚刚减小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凉子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快点恢复正常,否则一时气急,很容易迁怒到这个过于懂礼的少年身上。
“但是……井上小姐您以后还会再来吗?”樱井良小心翼翼地提问。
这家伙,在天真什么啊?——凉子奇怪地瞟了他一眼,断言道:“不可能的。我不会再帮她写故事了。”
听到凉子的话,一直都唯唯诺诺的少年立刻就急了,拽住凉子的衣角就拔高了音量:“但是——但是你不帮她的话,妈妈就没有办法再在杂志上连载漫画了!”
凉子有些惊讶地挑起眉。
本以为他只是偶然来探望母亲的儿子,却没想到他的感觉这么敏锐,早就发现了问题的核心——那个樱井幸子不愿承认的真相。
“看起来樱井老师得罪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呢。”
“诶?”
“想要故事原作的话,可以供她挑选的作家应该有很多吧?樱井老师不缺钱也不缺人脉,不是请不起脚本家的人。”凉子的眼睛清明起来,她也想通了这件事情,“但是,编辑部的人却派我这种没有经验的新人写手和她合作,这只能说明——除了我这种不知道内部行情的新人之外,已经没有作家愿意跟她合作了吧?”
“呃……这个……”被一语道破了真相,樱井良也尴尬地呶呶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樱井老师她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个行业生存了,无论是就事业而言,还是就为人处世而言。”凉子眼神一凌,朝这个温柔的少年鞠了一躬,向他道别,“抱歉,我不会再跟樱井老师合作了。再见了良君,请保重。”
……
告别了樱井良,坐在回家的电车上时,凉子收到了她的责编发来的短信,语气不善地告诉她说,她昨晚熬夜完成的稿件已经被编辑部否决了。
心里咯噔一下,凉子想起了来东京前编辑曾说过的话。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无法保证合约到期后你还能不能和我们出版社续约了。」
随着轨道发出的轰隆声,凉子的心一层一层的冷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第一个严肃的转折点就要到来了哟。妹子们都还记得樱井良么?就是青峰君在桐皇养的那个小媳妇(噗)。最后还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最近这两天的留言怎么这么少嗷嗷嗷嗷嗷!太过分了一个两个的都看霸王文人家伤心了!留个言又不会怀孕!(满地撒泼打滚)
☆、失望、解约
早晨九点到樱井幸子的工作室,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回程的时候就正好撞上了中午。
盛夏的正午。
炽热的太阳光像是辣油一样泼在地面上,晒得凉子裸.露的皮肤像火烤一样刺痛。她懒得去打伞。
气温炙烤,凉子却浑身一片冰凉。
神情恍惚的她,几乎是晃晃悠悠地晃回了家,伸手拉了拉门把手,没有拉动。她掏出钥匙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股冰冷死寂的空气扑面而来。
凉子愣愣地踉跄进屋,从背后关上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地靠到门上,用极低极低地声音,轻轻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冰凉的空气沉默地回应她。
“……我回来了……”
第二声便带上了哽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凉子靠着门,刷的蹲了下去,赶紧将脸埋进臂弯里,用手臂紧紧按住眼睛。
再抬起头来时,双眼便渐渐干涩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茫然四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家。爸爸周末还要加班,在中学任教的妈妈的工作单位还没从北海道的中学转过来。
凉子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飞出了天灵盖似的,整个人都在飘荡,四肢的运动也失去了控制。
等她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正拿着手机,而且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接通中”的讯息。
漫长的忙音嘟嘟嘟的流逝过去,凉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终于,滴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喂?”儒雅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以及微微的嘶哑,像父亲粗糙的手掌摩挲在脸上一样,让人感到微妙的舒适。
“喂喂?是凉子吗?”坐在大学办公室里的绿间淳一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再次将手机贴上耳朵,“凉子?”
“啊、啊,淳一……叔叔……”明明才只说了一句话,凉子就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时间心绪乱成一团,慌慌张张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绿间淳一抬头,歉意地看着那个来办公室找自己的学生,抬手示意他等一等。
“我……”啊啊,太紧张了,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就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发凉的身体现在更是紧张得像是所有的筋肉都绞到了一块儿似的,再这么下去就要死人了!
“我……我没事!对不起淳一叔叔,我打错电话了!”
喀拉一声,那头挂了电话。绿间淳一茫然地看了会儿手机,在学生礼貌的催促下,才赶紧收起手机和思绪,立刻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那一头的凉子却已经懊恼得想拍死自己了。
又羞又慌地在房间里踱了半天的步子,她脑袋一热就重新翻开手机,啪嗒啪嗒地熟练翻出了一个号码,狠狠按下拨出键,滴的一声就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就接通了。
绿间真太郎拿起手机刚说了声:“喂……”
“阿真是笨蛋!”
喀拉!
“嘟嘟嘟——”
“= =?……”
无辜中枪的绿间真太郎,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停止”,莫名其妙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喂!小绿间你在发什么呆啊!快点过来啦,小青峰都投进两个球了!”
“嘿!现在是第三个了!”
“啊啊——狡猾!这次我一定要拦住你!”
公园的露天篮球场上,两个少年毫不在意晒死人的夏日阳光,在正午的毒日头下蹦跶得无比欢快。
绿间抬头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随着通话的停止,屏幕上的“凉子”两个字由亮变灰,最后随着手机进入屏保模式,无声地消失在屏幕里。
他的心莫名地随之一紧。
……
…………
………………
“笨蛋!白痴!神棍!蠢货!绿毛龟!偏执狂!”
抱着抱枕窝到床上,凉子一边打滚一边大声开骂。把能想到的绿间的槽点全都吐了遍。最后将手中的抱枕狠狠砸到墙上!
噗的一声,抱枕摔落到地板上。
连带着凉子的心情一起,忽然打破了刚才那些恼人的恍惚和慌乱,彻底发泄完毕,并渐渐地冷静好转了起来。
凉子大大舒了口气,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一样软软地倒到了床上,双眼放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书桌。
昨晚熬夜写稿剩下的稿纸还搁在上面,被空调里的冷气吹得哗啦啦的上下翻飞。
“哼,你也只能在书桌上扑腾两下而已。”凉子忽然对着翻飞的稿纸冷笑出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嘲笑谁,“一辈子都只能在原地瞎扑腾,根本飞不上天空。”
………………
…………
……
陪那两个精力过剩的队友打完球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盛夏的炽热温度也略微温柔了些。绿间真太郎收拾着运动包,向回家方向不同的青峰和桃井告别,然后和黄濑一起前往电车站。
一边走路一边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的显示,只看到中午凉子的最后一个来电静静地立在“已接来电”栏的最上方。
拇指抹着拨出键犹豫了半天,终于在电车到站后下定了决心,把电话拨了过去。短暂的嘟声过去后,却被转入了语音信箱。
绿间下意识地传了条短信过去询问。却一直等到晚饭时间也没收到回信。
坐上餐桌,听到妈妈偶然提起凉子的妈妈还在北海道也不知道那孩子每天的晚饭都在哪里解决,他开始感到焦躁。强忍住抖腿的欲.望,正考虑着解决完晚饭就去凉子家看个究竟,绿间淳一忽然想起了中午地事情,在餐桌上说道:“对了,说起来凉子那孩子今天中午忽然给我打了个奇怪的电话,真太郎,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绿间闻言愣了愣,随即胸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令人心烦意乱。
“不,这个周末我们没有见过面。”
“啊,是吗。”绿间淳一不以为意地喝了口汤,开玩笑道,“我还以为凉子被你欺负了,特地打电话跟我告状呢!”
“呵呵!老公你真是喜欢乱想,小真和凉子关系那么好,怎么会欺负她呢!”绿间直子也参与进来打趣。
父母每次谈论起自己和凉子时,语气目光就会变得有些揶揄暧昧,听得绿间真太郎的胃一阵一阵的收缩。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吃饱了。”
“诶?只吃这么一点点吗?你今天不是跟朋友出去打球了,应该很饿才对呀!”
——井上凉子的心里的人,根本不是我。
“啊,抱歉,等车的时候太饿,就跟黄濑在电车站买了点东西吃。”
“这样啊……”
拙劣的谎言。
绿间的父母都清楚地知道儿子对一日三餐的固定时间非常执着,向来不会轻易提前或推后用餐。
——今天,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也是先打电话找爸爸再找的我吧。
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绿间有些烦躁地向后一仰,靠到了椅背上。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赌气似的对自己说:“不要去管她!”
而另一边的凉子,正一个人窝在空旷死寂的家里。将所有的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再反锁上自己的房门,打开所有的灯,钻进被子里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拿着手机,反复读着绿间发过来的短信。
「中午打电话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的电话打不通,我隔三十分钟再打给你,但收到短信请回电。」
然后,抱着莫名地期待一刻不离地注视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一分种的过去,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
凌晨零点的时候。
井上凉子熄掉了房间里最后一盏灯。
……
两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冷战。
……
…………
………………
周一的早晨,准时起床,准时洗漱,准时收看晨间占卜,准时拿着书包和幸运物走出家门。
却没有准时在门口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
晨读时没有看到她匆忙赶往赤司的教室送整理好了的文件,午餐时她果然也没有再轻车熟路地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甚至连体育课时都没有在操场上寻找到她的身影。
——难道她今天根本没有来学校?为什么?请假了吗?为什么请假?生病了吗?为什么会生病?跟昨天的那通电话有关吗?果然我昨晚应该去她家看看的!
思及至此,自责之情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绿间坐在教室里,焦躁地转起笔。
——要……要不要去她的班上问问呢?等等,黄濑不就跟她同桌吗!
犹豫再三,绿间掏出手机给黄濑编了条短信。
「凉子今天有没有来上课?」
「唔?来了啊,怎么了?你们不是每天一起来学校的么?(+﹏+)~」
「没什么今天稍微有点意外……对了,不要告诉她我给你发短信的事。」
「诶——?!已经告诉了!你不早说!~~o(>_<)o ~~」
「白痴!」
绿间满头大汗地看着黄濑发来的短信,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啊啊黄濑那个大嘴巴长舌妇啊啊被知道了被知道我一整天都在想着她了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放学的铃声像是丧钟一样敲响,绿间僵硬地收拾书包,进两步退一步,紧张纠结地踏入篮球场。心想着等会儿见了凉子要怎么开口啊好丢人啊好丢人。
结果右脚一迈进更衣室就对上了井上凉子那双漆黑的大眼睛。
“呃——!”咚的一声掉进那双墨玉般的黑眼睛里,绿间紧张得浑身绷紧,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纠结出一句话,“午、午安!”
结果人家凉子只轻轻瞟了他一眼,淡定地点了点头:“嗯,午安。”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和他擦肩而过。
绿间的动作僵了僵,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打开运动包开始换衣服。
……………………
桃井五月抱着资料册站在球场边,看了看球场上投篮传球动作丝毫没有异样的绿间,又看了看低头翻书写字面无表情的凉子,用圆珠笔抵着下唇,她可爱地歪了歪脑袋,说道:“唔……绿间君和凉子吵架了呢。”
“咦?”站在她旁边热身地青峰大辉闻言,抬头眯起眼睛,认真审视了一会儿活跃在球场的绿间,又严肃地看了看坐在教练旁边的凉子,最后莫名其妙地白了自家小青梅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绿间的状态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所以说阿大是个迟钝的笨蛋嘛。”桃井五月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是因为绿间君不是那种会被个人情感影响球感的人,所以才奇怪。”
“切,奇怪的是你们女人才对。哪儿那么多胡思乱想,莫名其妙。”青峰大辉回之以更不屑的哼声,拍着球就跑上了球场。
“什、什么嘛!讨厌!笨蛋阿大!讨厌讨厌!”桃井五月被气得直跺脚,小脸鼓得圆圆的,正准备再开口骂两句——
“桃井同学。”
“吓!”
一扭头,就看到了黑子那张呆萌的小白脸……
“啊、啊,是你啊阿哲!”桃井脸上愤愤的神色一扫而空,刷的明亮起来,她开心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呢?找人家有事吗?”
少女丰满的曲线袅袅娜娜地贴过来,黑子哲也同志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是,是关于井上同学的事。”
“哈啊?凉子?”没想到这时候他的嘴里会吐出别的女人的名字,桃井有些不高兴。
“是的,那个,那样没关系吗?”面对桃井茫然的神色,黑子淡淡抬手指向凉子刚才坐着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井上同学刚刚被一个穿着西装的奇怪男人带出去了哦。”
“诶?诶?诶诶诶?!”
…………………………………………………………………………
「井上小姐,请到校门口来,在下有事需要和你当面谈谈。」
盯着手机上责编发来的短信,凉子心里抗拒着,不愿回应他。
很快,第二条第三条短信接连传进来,最后责编打通了她的电话,被她慌乱地挂掉了。
很快,凉子的责编森下胜司干脆闯进了帝光中学,脱掉皮鞋穿着袜子就冲进了篮球馆。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井上凉子!”
那个向来纤细文雅的编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眉毛愤怒地竖起,抓着凉子的手臂就把她拉出了体育馆。
而井上凉子,原本就抱着颗惴惴不安地心恍惚了一整天,呆呆地被编辑拉出了篮球馆后也还是眼神空空的,没有神采,也没有反应。
森下胜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凉子的伯乐。当初就是他在成千上万的稿件中一眼相中了凉子的故事,强烈推荐,并最终让她拿到《角川Beans文库》的新人赏。从那以后也一直努力地想要帮助她成为畅销的作家。
然而一年的共事下来,森下胜司开始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因为自从第一部幻想中篇故事《涅槃》之后,井上凉子就再也无法拿出哪怕是勉强让人接受的作品。并不是说她能力不够,相反的,她的写作技巧在森下的指导下一路攀升。
重点是故事。
森下胜司恍然大悟。井上凉子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中学生而已,一直待在学校中过着朝九晚五生活的她,完全没有深入接触过这个社会,除了书本、单杠、阳光与操场的俗套校园生活之外,她已经写不出更有新意的故事了。
接着,他安排凉子到东京来和樱井合作,用意也并不是让她跟那个过气的漫画家学习怎么编造虚假的故事,而是想让她亲眼看一看、感受一下,这个真实的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残酷的现实不会一直容忍她躲在象牙塔里、她的被窝里书写不切实际的幻想。
却没想到,井上凉子的承受能力远远不及他的期望。和樱井闹翻,像个孩子一样,任性、不顾后果地发脾气。然后丢盔弃甲地逃走了。
“凉子,我早在你国中一年级获奖的时候就问过你,是不是确认要如此年轻就踏入这个领域,当时的你可是自信满满地跟我说‘没有问题’的!”
看着凉子魂不守舍的模样,森下恨铁不成钢,大声呵斥起来。
“我也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的竞争非常激烈,非常残酷,每一个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在往上挤!是你说你一定承得住所有的压力我才破例和你签约,但是你报答给我的是什么?我们杂志的版面是用来散播感动人心的故事的,不是用来刊登你的心情日志的!你——”
森下还想再说两句,却没想到凉子呜咽一声,忽然扭过头去捂住了耳朵!
森下胜司惊讶地愣住,看着少女消瘦的肩膀脆弱地上下耸动,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是我错了。我被你骗了,井上凉子。”被初次见面时,你那双闪烁着明亮的、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光芒的双眸给骗了,“抱歉。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
从公文包中取出解约合同,森下胜司将其递到井上凉子面前。默默等待。
慢慢的,凉子放下捂在耳朵上的手,缓缓向解约书伸了过去。
森下见她真的来接,悲哀地皱起了眉,抬手用力将解约书扔到了凉子身旁的地上。转身大步地离开了。
快步走出体育馆的途中,他撞到了因为班级事务而到晚了的赤司征十郎。因为怒火正盛,也没有停下道歉就径直离去了。
赤司皱眉目送着森下胜司的身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外,又回过头,看到了僵立在篮球场外的井上凉子,再往后看,球队里的那群家伙居然也全都挤在门口观望。
赤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冷一眼横过去,聚在门口的那群人立刻集体一惊,掉头就跑,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传球的传球射篮的射篮。
只有一颗绿色脑袋,还高高瘦瘦地站在那里。默默凝视着凉子的背影。镜片反光很严重,看不到他的表情。
赤司不以为意地把视线从绿间身上收回,迈开脚,开始缓缓走向凉子。一边走,一边打量她异样的神情,以及散落在她脚边的那叠白色文件,隐约看到了“出版社”“合约”之类的名词。
等到他在凉子身边站定的时候,整个事件的经过,他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丧家犬一般的落魄神情,赤司的眼神又冷了一层。
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他的声音像锋利的冰刀一样割裂了沉默:“社团训练时间已经开始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凉子刷的抬眼瞪向他。
和平日里被当苦力使唤之后的愤怒不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是实实在在的杀气腾腾,因为强忍泪水而通红的眼眶几乎快要滴出血,像个即将陷入疯狂的魔鬼一样,沙哑地开口:“不要惹我,赤司征十郎,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呵,不凑巧。”赤司傲慢地冷笑着,看着她那双疯狂的眼睛,满是不屑,“我这个人,特别喜欢惹心情不好的人。”
“……”
就像那天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初遇一样,少年单薄的嘴唇上下煽动,飞快的语速毫不停顿地将一大席话扔到了凉子的脸上——“周日我要你到涉谷的体育馆去预定场馆你为什么没有去?周六我让桃井通知你去准备资料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有送到我手上?周五无故缺席社团活动为什么还没有给我一个理由?”
“闭嘴!”
刷——!
几乎是凄厉的尖叫,凉子放低肩膀,狠狠挥起了拳头,朝着赤司冰面一样的清秀脸庞就揍了过去!
“住手!”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绿间大步赶了过来,从凉子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少女的手腕纤细得让人心疼,却不知从哪里涌出大得可怕的力道,绿间不得不把整个肩膀的力量都压上去才能制住她激烈地挣扎。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绿间试图她的两只手臂扭到身后去,厉声吼道,“给我冷静下来!”
“放开我!我的事……不要你管!”昨晚对着手机一整夜的等待与失落伴随着此刻的痛苦与愤怒,一起在凉子的胸腔里碰撞炸裂,她尖叫一声,张嘴狠狠咬上了绿间的手。
绿间痛得低呼了一声,却又咬牙坚持住,牢牢抓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
凉子见他不松手,下意识地加大了嘴上的力道,越咬越用力,直到咬破了他的皮肉,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开始在她的舌尖蔓延。这才终于一惊,松开了口,呆呆抬头望向绿间的脸。
藏在镜框后的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下唇也被他咬得一片惨白。绿间依旧坚定地直视着凉子,认真的脸上,是那熟悉的,固执正经到有些偏执的神色。
看在凉子的眼睛里,简直就是……
“太——欠——扁——了!”
“诶?呕——!”
一记犀利的直拳狠狠揍中了绿间的肚子,凉子趁他痛得浑身一抖的时候,一把甩开了他的钳制,掉头就跑出了体育馆。
“咳、咳咳!痛……可恶!”绿间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身,看着凉子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外,不甘地啧了一声,拔腿就准备追出去。
“真太郎。”这时,赤司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身后响起。绿间转过头去,看到赤司的脸上,是与平日别无二致的冷淡神情。
绿间停下脚步,认真地等待他把话说完。
年轻的队长就像往常任何一次在球场上发号施令一样,高傲地微微仰脸,下达不容质疑的命令:“不仅仅是把她带回来而已,真太郎,我不想浪费时间等她慢悠悠地从消沉里恢复过来。”
绿间闻言怔了怔,看着自家队长冷静的红眼睛,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啊,我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女儿会慢慢成长起来,了解什么是责任,以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看,你们留言留得多,我更新就更得早~(太早了……)如果补分的妹子多的话我必然双更!作者和读者的心情是相通的!(握拳)
☆、危机、寻找
——不仅仅是把她带回来而已,我不想浪费时间等她慢悠悠地从消沉里恢复过来。
赤司征十郎如是说。
“赤司君刚刚真是帅呆了!那句话说得太棒了的说!”桃井五月兴奋地蹦过去,带着些许拍马屁的味道夸赞了两句,可爱的脸上闪烁着少女特有的梦幻憧憬,悸动地抚着(F杯的)心口,咏叹调般感慨起来——“小绿的话,现在一定正把凉子牢牢抱在怀里,用可靠地声音说‘不要伤心,你还有我。我们一起继续奋斗!’的话吧!然后凉子再回抱住他,抓着他背后的衣服,终于脆弱地掉下了眼泪,哭道,‘阿真,不要离开我。就这样抱着我……别松手……’绿间君说:‘嗯,我会一直抱着你,直到你重新坚强地站起来。’……唔哇!好浪漫好浪漫好浪漫哟!”
桃井五月捂着绯红的脸,满面春.色地扭来扭去,小声说着“啊啊,人家也好想和阿哲那样啊~”
赤司征十郎站在一片粉色桃心云旁边,我自岿然不动地,无视自家经理的犯抽。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铃铃作响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接听,再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重新放回口袋里。
“怎么啦?小绿的电话吗!”单就女人的第六感来说,桃井五月还是很强的。
“嗯。”赤司淡淡点头。
“他已经要把凉子带回来了吗?诶诶不对,既然要带回来为什么还打电话给你……难、难、难道是打算带她去……啊啊!讨厌!他们怎么能发展得这么快啦人家不好意思了啦!”
“你想多了。”赤司毫不客气地一句话打碎少女的粉色幻想,“真太郎把井上,跟丢了。”
桃井五月:“……”
赤司征十郎:“……”
众人:“……”
——绿间真太郎你这个废物!
………………
…………
……
说实话,日本真的是个很没节操的国家。
影视业无底限,服务业无底限,年轻学生的早熟程度也是相当没有底限。
仔细想想——你见过天朝(内地)的哪个学校的教导主任会严肃地嚷着“禁止援助交际”的校规在学校里调查女学生的生活情况么?顶多也就是抓抓染头发的烫头发的不扎辫子的,成天跟女生的头发过不去而已。
既然会大张旗鼓地去抓,就说明有太多的人在做。
游荡在新宿红灯区附近的不规矩中学生实在太多了。多到行人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在黄昏时分游荡街头都不会在意的程度。
所以,等恍恍惚惚飘了半天的凉子被机车的轰鸣声给唤回意识的时候,她才惊恐地觉察到自己跑得太远了。
“哟,小妹妹!一脸寂寞的样子,要不要哥哥来安慰你啊?”
三辆和电瓶车大小差不多的小型机车,却刻意把排气管装得很大,目的是让它尽量发出和专业大型机车相似的巨大轰鸣声——典型的废柴穷酸混混装逼专用产品。
凉子还住在北海道时,家附近的路上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有一群混混开着这种车,恶劣地笑闹着制造噪音。那时的她,每晚忍受着机车难听的轰鸣声,无法下笔写作。于是,摸透了他们“来访”的规律后,凉子就果断在他们每次练车的地方撒上了一地的图钉,然后在机车的轰鸣声渐渐靠近的时候报了警。被扎破了轮胎的一群人被警.察轻易捉住,请到局子里去喝茶了。
——但是,当时的她是安全地躲在房间里,才能有恃无恐地把那群混混玩弄在股掌间。而现在,三辆机车轰鸣着围着她打转,连逃出包围的间隙都没有。凉子的手微微抖了起来。
机车贴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戴着头盔的男人发出下.流的笑声,在驶过的瞬间伸手一把撩起她的裙子。凉子惊呼一声,捂住裙子警惕的转过身,但是另一个车手已经等在了她的后面,趁她转身的时候立刻毫不客气地揩油。
屁股被人用极恶心的手法捏了一把,凉子心中的惊悚轰然爆裂成冲天的怒火,几乎是男人收回手的瞬间,她迅速回旋,一腿狠狠踢向那人的车身。三个人都没想到这个长相乖巧的女孩竟会如此犀利的反击,毫无准备男人刹那失去平衡,“啊”了一声就连人带车哐当倒地。
凉子趁着他们愣神的间隙,赶紧踩着摔倒男人的后背跳出了包围圈,拔腿就跑。
“靠!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儿!”摔倒在地的男人在同伴地嘲笑中难堪地扶起车子,再次发动了引擎。
还没跑出一条街,身后的机车声就越来越近。凉子因为慌张而乱了气息,很快就跑得大喘了起来。魔鬼一样的引擎声越来越大,伴随着那三个男人满嘴的污言秽语,凉子满头大汗地迈着逐渐麻木的双腿,拼命想要逃上主干道找交警。
然而偏偏这时,刚刚到东京不过几个月的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完、完蛋了!
“左边。”
在凉子即将放弃的前夕,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转角的巷子里响起——那个阴森偏僻的巷子看起来也不甚安全,但慌乱无助的凉子此时也只能选择听从那个声音的命令。
“左转,再右转。”
凉子惊讶地发觉,自己明明已经在用尽全力的跑了,而那个声音却像幽灵一样,紧紧跟在她的耳旁做出提示——如果也是人类的话,不可能跟着我跑了这么久还喘都不喘一下吧!而且,也看不到声音主人的身影——凉子觉得有点惊悚。
“最后,右转!”
那个声音陡然拔高!精疲力尽的凉子用最后的力气一跳——噗的一声摔进了那个堆满了黑色垃圾袋的拐角中!
嗡嗡嗡——
机车呼啸着从她的身后飞驰而过。他们没有发现她。凉子瘫坐在垃圾袋上,满身大汗,捂着刺痛的胸口拼命吸入浑浊的氧气。
——得、得救了!
刚刚松了口气在心里欢呼一声,一个巨大的影子便忽然罩到了凉子身上,遮住了全部的阳光。
“哟。”那个做出指示帮助凉子脱险的声音再度响起。
冷静下来的凉子心脏猛地一跳,这才惊觉到那个声音是如此的耳熟……
“不错嘛美女,不仅力气大,脚程也很快么。我都差点没跟上!”挣扎着酸软的四肢转过身去,凉子抬起头,惊恐地看到了灰崎祥吾高大的身影,以及唇角挂着的轻浮笑容。
他俯视着狼狈疲倦的凉子,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你,果然还是汗涔涔的样子比较可爱~”
……
…………
………………
“真太郎,你在哪里?”社团活动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赤司才拨通绿间的电话询问情况。
“刚刚从凉子家出来,她没有回……”
“别找了,回学校来。”
“但是——!”
“我叫你回学校来,没听懂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阴森的不悦,赤司一字一句地发声,像是要把话凿进绿间的脑子里,“照我说的做!”
绿间的拳头蓦地攥紧。
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的关系挺不错的,姑且算是在每日训练后的将棋切磋中培养出的清淡友情——虽然某人一局都还没赢过——但是,在篮球场内场外,一年多的接触下来,也足以让绿间了解这个控制欲强到变态的男人。
——这种时候如果不听他的话,今后的日子恐怕真的会不太妙……但是……
“抱歉,我必须去找凉子,现在没时间回学校!”
啧。
站在篮球馆门口的赤司不悦地挑起了眉毛。
“所以我才讨厌恋爱的人。”
“诶?谁……我、我和凉子才不是——!”绿间下意识地否定。
赤司习以为常的无视掉他的傲娇宣言,冷冷骂道:“虽然真太郎你平常就是个白痴,但是现在更是蠢得惨绝人寰。”
“什、什么意思?”
“……算了,明天再跟你算账。”赤司斜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桃井五月。
少女举着粉色的手机,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终于结束了最后一通电话,然后赶紧边往回跑边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打听到凉子的去向了!我有一个住在新宿的朋友刚刚在街上看到过她!”
“诶……八卦婆的嘴碎习惯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嘛。”青峰笑着揉了揉桃井的头发,被她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厉声训斥“笨蛋!稍微注意下气氛吧,现在不是嘻嘻哈哈的时候!”
那厢的青梅竹马闹得厉害,这厢的赤司语调不变的波澜不惊:“你听到了吧?”
“啊,我知道了!谢谢你,征十郎,还有桃井也是。”
“明天的练习menu你要做好觉悟。”
“加几倍我都不会有怨言!”
匆匆合上手机,绿间赶紧朝电车站赶去。然而还没跑出两步,手机就再次震响了起来。
他茫然翻开手机盖,以为是桃井还有什么事情要补充——却被屏幕上那个特别的名字震住了呼吸。
——灰崎……祥吾?
………………
…………
……
“真意外。”
“哪里意外?”
“哪里都意外。”
见到灰崎祥吾的第一眼就已经足够令凉子惊讶的了,更没有想到的是,那货居然挂着一脸“妹子你好诱人老子现在就想要了你哦”的下流表情,朝凉子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垃圾堆里拽了出来。
「你很喜欢坐在垃圾上面吗?白痴。」
灰崎把她扶了起来,居然还顺势,很贴心地,帮她拍了拍裙角上的灰尘。
凉子果断石化在原地。
「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嘛?」灰崎直起身,不爽地骂道,「老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饥渴到大白天的在垃圾堆里对你动手的地步吧?」
然后,现在。灰崎正双手插兜,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老样子,和凉子并肩走在新宿灯火酒绿的街道上。
“呃……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展开有点不符合我的想象……”
“你的想象是什么?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被我抓着压在垃圾堆里乱干一通然后卖到歌舞伎町的红灯店里去嘛?切,少女的思路果然很白痴。”
“灰崎君能麻烦你说话不要这么没遮没拦好吗?我对你刚刚稍微有点上升的好感现在全都跌没了!”——而且既然是‘白痴’的‘少女’思路请问您老一大男人是怎么猜出来的啊喂!